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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 (文字精校版)作者:灰熊猫-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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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
“威武!”
听到这喊声的近卫营士兵纷纷转身望着许平,向他高举起手里的武器,其他的近卫营军官也都把剑拔出来朝着许平,和士兵们一起有节奏地欢呼着。
迟树得猛地一拨马头,他和他手下的骑兵尽数抽刀出鞘,高举着向着许平呐喊致意:“许将军威武!”
刚才许平已经看到了部下们的表现,不过他仍不打算食言,等欢呼声渐渐平息后,许平伸出双臂向下按了按,没有下令打扫战场而是让全军都静下来听自己讲话。
“刚才我已经决定,任何擅自杀俘的人,将被鞭打二十计,现在,我把这个决定变为命令。”
喜悦之色从迟树德他们的脸上渐渐退去,周围的士兵们变得沉默,许平暗自庆幸,或许是因为这场胜利吧,士兵们没有发出愤怒的叫嚷,而是安静地听自己说话。
“官兵从来不留活口,即使是黄候的部下也是一样”
因为杀俘等于斩首,首级意味着军功,无论是出兵山东还是出兵河南,镇东侯顶多是以老长官的威望劝说领兵的部下们少杀人。
“官兵不但杀俘,更杀良冒功,因为杀人会给他们带来财富和权势,他们不会问一问,这个人是否是良善,不会想一想,这个人家里是否还有父母要奉养”
许平扫视着周围的闯贼,他们中的每一个在成为贼子前几乎都是本份的庄稼人、老实的小百姓。
“在战场上,官兵要杀我们,所以我们就杀他们,这是理所应当,这是天公地道,但杀人不会给我们带来财富和权势,我们不是官兵,我们羡慕官兵更不想变成他们,所以我们在杀人前,应该想一想、问一问”
许平提高声音,向周围的部下们大声疾呼道:“弟兄们,官府祸害了你们的亲人,你们是不是认为,杀一个官兵的俘虏就算是报了你们亲人的仇?如果是的话,那弟兄们尽管动手去杀,二十记鞭子只是不守纪律的惩罚,如果挨二十记鞭子就能得报大仇,那谁还会犹豫呢?如果弟兄们不认为这样就能让你们的亲人含笑九泉,那么想一想吧,或许官兵的俘虏中,也有一些是因为迫于生计才参军的,或许是被官府的谎言蛊惑才从军的。我想,就算是官兵中,大部分人也都是和弟兄们一样的穷人吧,那些能够读书、认字、考上功名、坐在大堂上催粮的士人,又有几个肯去从军呢?”
周围的部下们仍保持着沉默,许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有些人已经显得意动,但始终没有人出言赞同,就像之前一直没有人出言反对一样。
许平从人群中找到了上次那个给阵亡汴军士兵送银子的家伙,他侧头看着这个士兵的脸问道:“这位兄弟,杀人是一件不得已的事,而绝不是一件快事,对么?”
“是的,大人,”岳牧扬起头,朗声回答道:“大人说的对!”
“这位兄弟赞同我,”许平伸出手臂指着岳牧,目光再次投向全军:“你们呢?你们赞同我么?我们是揭竿而起的闯贼,不是以杀人为乐的官兵,对么?”
人群中的闻商铜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大声叫起来:“大将军说的对,我们是好人。”
支持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快就传遍全军,就连迟树德也点头道:“大将军说的是,我们是闯贼,不是官兵。”
“打扫战场吧。”许平下令道,不用仔细清点,他也知道此战伤亡惨重,估计近卫营就会上千,更不用说那些协同部队。
“以前,贾大人在我心里就如同天神一般,”部下们散开清扫战场时,余深河、周洞天弹冠相庆:“今日贾将军也没有什么办法啊,若没有西营的贸然出击,贾将军本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许平点头道:“当看到选锋营那次骑兵逆袭时,我本以为赢定了,新军因为惨重的伤亡而变得心浮气躁。”
“贾帅在辽东不过是一个营官,在西南虽然独当一面但还是营官,两仗都是在侯爷的指挥下,他手下的营官,以前都是些队官。而我们十个月来攻城掠地,大小三十余战,攻坚、设伏、诈败、急袭,哪样不是玩了七、八次?不要妄自菲薄。”陈哲笑道,他又问周洞天以前曾问过的问题:“现在我们近卫营比长青如何?”
“长青远不是我们的对手,山东听说没有什么惨烈的战事,而且新军一贯是靠兵利甲坚欺负人,从来没有像我们这样长年累月与十数倍的敌人周旋,在强敌环视中长途奔袭、攻城拔寨,更不用说像中牟那样一日数战,一连数日。”周洞天信心充足许多:“就算选锋营有些老兵,但近卫营至少已经和选锋营不相上下,就是士官还远远不如,果长们太差了。”
“或许是我们的果太大了,二十人呐。”余深河随口说道:“现在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新军被侯爷惯坏了,侯爷练出斗志盖世的部队,打造出前所未有的利器,多少年来,侯爷的部下攻则必克、守则必固,结果大家都懒惰了,懒得去想万一攻不下敌人的阵地该怎么收场?因为这在新军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懒得花精力去设伏、去奔袭、去欺敌,因为多少年来,侯爷只要放马一冲,对面就必然土崩瓦解;只要堵住敌人的退路,就必然能全歼敌军。真的啊,都被侯爷惯坏了。”余深河大发感慨,越说越是激动:“以前教官们总是重复侯爷的一句话:装备比勇气重要。我刚听到时崇拜得五体投地,现在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侯爷比谁都重视勇气,用侯爷的办法练出来的兵,比别的军队的勇气强到哪里去了?比如西营这帮,一会热血上头杀出去了,猛得根本不听指挥,一会儿就溃败回来了,下一刻他们到底是重新振作还是继续溃败,你根本无从预料”
“虽然损失大一些,但终归是赢了。”许平打断了余深河,:“凡事都要往好里看啊,我看这样也不错,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继续看不起好了,让他们继续认为我们能取胜只是因为运气好吧,失败者只要还在怨天尤人就不会反思不足。”
余深河点点头,高兴地叫道:“卑职恭贺大人大胜。”
其他人也纷纷向许平道贺:“恭贺大人。”
“这是河南万民的胜利,而我们有幸站在了胜利者一边。”
兰阳一战;四百三十四名近卫营士兵阵亡,六百八十余人负伤,被找来虚张声势的流民部队伤亡上千、西营二百骑兵也损失过半;新军阵亡官兵一千八百人,由于新军但凡能行动都竭力撤退,所以只有一百四十人被俘。此战闯军缴获长矛一千三百支,燧发枪九百支,盔甲近两千套。根据许平的命令,俘虏中的伤员一样将得到照顾。
崇祯二十二年八月十八日,曾经天下无敌的白羽兵,在河南落败。
在遥远的欧洲,
“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喜欢看演义故事。”鲍元朗看着抱着几页纸读得津津有味的施天羽说道。
“不是演义故事,是泰西的上古英雄传说。”施天羽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专门从雇佣的翻译里找了一个,每天帮他翻译希腊神话。
“还不是一样。”鲍元朗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些好奇:“他们的英雄是什么样的?”
“很多,不过我最喜欢一个叫安泰的。”施天羽道。
“哦,有什么特别的?”
“力大无穷,百战百胜。”
鲍元朗奇道:“还有不是这样的上古英雄故事么?”
“我觉得他有点像我们的长生军。”
“哦?”
“书里说这个叫安泰的泰西英雄,是地母之子,只要他的双脚还站在地面上,他就会全身充满了力量,无论被击倒多少次,他都能重新站起来,身上仍保持着无穷的伟力。你看,是不是有点像侯爷的长生军?无论是在辽东、还是福建,无论我们被击败或是损害,都绝不会让我们的力量稍稍减少,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鲍元朗点点头:“这个叫安泰的英雄岂不是天下无敌?”
“是的,当他还站在大地上的时候,他绝不会被击败。”
“我想也是。”鲍元朗笑起来,片刻后又忽然皱眉问道:“你说——‘他还站在大地上的时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施天羽笑道:“这个英雄最后还是被击败了。”
“他离开了大地?”
“是啊,当他不再与他的大地母亲接触后,他失去的力量就再也不能恢复了,所以他被击败、杀死了。”
(第三章 鼓角揭天嘉气冷 完)
第四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一节 交易
晚上,许平见到灰头土脸撤退回兰阳的孙可望和李定国,许平问道:“你们那边如何?打死多少官兵?”
“肯定不到五十,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孙可望摇头叹气:“新军的盔甲太厉害了。”
“我们俩损失了六、七百人。”李定国和孙可望对新军的盔甲印象非常深刻,李定国由于见识过许平的武器,所以对火枪倒没有感到震惊。
听许平叙述过北面的战事后,孙可望喜道:“大胜啊,这是大胜啊。”
“孙兄,今年河南一定不能饿死人。”
“哦?”这话让孙可望有些奇怪,他不太明白许平怎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还有我的很多部下,他们和孙兄、李兄不同,我们身上叛徒的污点,恐怕永远都不能抹去,无论如何,我们把剑指向了我们的师长。”许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惆怅:“千秋易过,我们的恶名难除,请孙兄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河南的百姓免于饥寒,如果还有人饿死的话,我就再也没有可以聊以自慰的借口,在没有可以开解部下的说辞。”
孙可望轻轻点头:“放心吧,许兄弟,包在我身上。”
“西营的兄弟从来没有遇到过新军这样的对手,”李定国感到有些美中不足:“若不是田兄弟贸然出击,新军定会败得很难看,唉。”
人死为大,李定国没有再多说什么,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数百近卫营的士兵和无数闯营官兵因为这个错误白白丧命,幸好西营随后的反击总算挽回了前面的过失。此次选锋营和赤灼营的失败,让河南新军损失了三成左右的战斗兵,现在闯营的实力和新军的实力已经拉平,而闯营仍然具有防御的优势。
“西营的士兵非常勇敢,但是缺乏训练,对抗新军的时候仅靠勇敢是没有用的。”
孙可望、李定国也是这么看,他们手下的士兵远比近卫营士兵从军时间长,但缺乏系统的训练导致他们只能凭借之前与官兵作战的经验来战斗。很多时候只要气势够强,官兵就会被吓跑,但新军显然不同以往:“我们西营,打算按照和近卫营一模一样的训练方式来整顿,许兄弟以为如何?”
“我认为非常好。”不过许平不主张立刻进行全面整编,因为士官不足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近卫营士官水平和新军相当,那么这场战斗本应该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九个月、数十场战斗、严格而且不中断的训练,把一个农民变成合格的士兵差不多是足够了,但是士官还是要差一些,许平觉得手下的果长普遍存在控制力不足的问题,不过如何解决他还没有想好。
“我这次缴获了两千套盔甲,分一半给你们吧。”
这些盔甲许平毫无兴趣,更不打算花工夫去修复,可手下的黑保一对这些盔甲非常眼馋,打算用来装备他自己的营。许平认为,在新军火力面前,有没有盔甲并没有大的区别。不过黑保一觉得有盔甲总比没有好。
“我想要火铳。”李定国对火枪的兴趣更大,他们的远程武器对新军基本没有影响,这让李定国非常恼火。
“我手里有两千支燧发枪,刚刚又缴获了八百支枪,刨除损坏的,应该还有两千六百支。”许平掰着指头算算,这批火枪已经足够他装备近卫营:“我把五百支火绳枪都给西营吧。”
见李定国摇头,许平连忙解释道:“这个燧发枪得练习,我骤然给你好枪,西营的人也不会用。”
许平手下所有的士兵,包括现在拿长矛的士兵都受过训练,为的是一旦陆昱帆送来了军火立刻就可以让士兵使用它,宁可让人等装备,不能让装备等人。
“我知道得练,我看见你天天都在练。”李定国还在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光给枪不行,我还要人,而且不是借。”
许平失笑道:“李兄未免太贪心了吧,近卫营借军官给西营训练没问题,但。”
“你是闯营大将军,不是近卫营营主。”李定国指出这次他们哥俩到河南来之前,李自成吩咐他们要听许平统一指挥:“你让我们哥俩去打送死一样的仗,我们可没皱一皱眉头。”
许平哑口无言,他想了想道:“不是我小气,现在近卫营也人手不足,如果拆散战力会打折扣,而新军还在我们对面,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李兄你看这样如何,我先组织一百人的一个队给你,让他们帮你练兵。”
“至少两成得是果长。”
“放心吧,我给李兄选二十个精干士官,加八十个老兵。”
“说好了不是借!”
“好吧,不是借。”
“也好,”李定国很爽快地答应了:“就是类似近卫营的那个教导队?”
“是的,这队人就叫西营教导队好了。”
取胜之后,许平没有坚守兰阳反倒主动后退,他派孙可望领着四千人返回开封监视城内官兵,派李定国在开封和兰阳之间监视新军,自己则领着近卫营位于两者之间以便来回增援。
八月二十二日,明廷的援军陆续抵达,归德府内已经云集两万多明军,朝廷有人甚至提出将中都凤阳的部队抽调一部分到河南战场。
许平倒不是很担心中都的明军,有过一次凤阳皇陵被掘的先例后,明廷就不太可能动用凤阳的部队,眼下季退思还在山东流窜,这种可能性就更小。由于在山东的新军只有四个营,所以贺宝刀对季退思没有什么办法,他的部队被严令要保证漕运畅通,所以机动兵力只有一、两个营,用这样少的部队去进攻季退思是非常危险的。
贾明河的动静一直让许平很关心,每天都有大量的情报送入许平军中,受到兰阳一战的鼓舞,开封府农民更加踊跃地为闯营打听军情。看来兰阳失利后,贾明河已经没有继续强攻的打算,他必然会请求派来更多的援军。京师还有三营新军在整编中,如果他们南下,无论是投入河南战场还是山东战场,都会取得决定性优势。幸好许平还有时间,就算新军立刻请求出兵、朝廷当场批准,没有两、三个月新军也到不了河南。
“眼下朝廷还倾向于用这三营新军拱卫京师,不过经不住镇东侯常年累月地活动,他们南下是迟早的事情。”每次和参谋们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平都是忧心忡忡:“就算不让他们南下,只要朝廷同意新军扩编,那新军的实力也会迅速地增长。”
许平对自己的参谋部一向是充分信任的,对他们的工作并不过问,这样他的参谋们无论是自信心还是工作能力都得到不小的提高。周洞天就指出:“如果两个满员的新军营来打我们,我们可以抵挡,西营能够继续封锁开封,但是三个营来我们就很吃力了。”
“所以必须要让新军尽早动手,要在朝廷下定决心让三个预备营离京前动手,我们才最有利。”许平下令包围开封的闯军放开一个缺口,让开封的信使能够把消息送出去:“开封城内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明廷越焦急,那么就越会催逼新军,这样我们才能找到机会。”
二十七日,狼穴。
兰阳的战报送回新军参谋部后,金求德就变得十分忧虑。闯营中这些对新军战术非常了解的军官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且燧发枪显然已经泄露出去了,闯营里竟然会与新军在同一时间装备这种武器,确实让新军参谋部十分震惊,这大大削弱了新军铠甲的优势。
“许平是怎么得到燧发枪的?”
金求德的这个问题李云睿可回答不出,军情司的负担很重,山东、河南那里都不轻松,而福建理论上应该是福宁镇在照看,军情司隔着十万八千里,想管也无从谈起。
李云睿反问道:“能不能把制枪的工匠圈起来?”
“没可能。”金求德断然说道:“朝廷是不可能同意福宁镇垄断所有军器生产,现在朝廷宁可让商人造兵器然后买,也不愿意把武器制造的权利下放给福宁镇。”
“能不能让大人去和陈、魏两位大人说说?”
“他们可不是侯洵,他们是大人的盟友,不是大人的手下。”金求德冷冰冰地说道:“何况他们还要从中拿钱,那些去福建的官员估计已经给过他们孝敬,怎么可能同意把他们一下子都撸下来,除非干脆交给工部,把所有的工匠都抓来京师由工部负责生产,可是这样我们能答应么?”
李云睿无话可说。
“对山东的补充暂时停止。”
山东一带的战斗并不激烈,东江军不敢进行任何正面对抗只敢打游击,整整几个月的战斗,山东的损失不过数百人,其中病倒的比战损还要少。和上次不同,新军这次是和友军分开行动的,进军路线绝不重叠。新军每占领一地,就会安抚百姓,帮他们重建家园。当然,朝廷马上就会向这些从叛贼手中解放出来的地区派遣地方官,不过在地方官到达之前,新军有相当长的时间给百姓留下好印象,然后抢在地方官抵达前离开,会有友军部队来保证这些地方官的权威、并执行他们的命令的。
金求德对兰阳一战很不满,如果不是杨致远还在生病、贺宝刀抽不开身,他真想立刻解除贾明河的指挥权,如果老老实实地向开封推进,那么损失不会这样大。对此镇东侯倒是显得很宽容,他称贾明河的计划如果能成功,那么确实是最快的方法,比老老实实正面进攻损失还要小,而且不会给未来留下后患。
“可是他没成功,对不对?”当时金求德这样反问镇东侯。
镇东侯替贾明河开脱,使得金求德很不满。不过许平这个祸患的出现,金求德要负主要责任,金求德感觉镇东侯知道这一点,但是没有点破或是责备过他,所以既然镇东侯不追究贾明河的责任,他也就不说什么,毕竟更紧迫的问题是如何给河南的新军补充兵力。
“等到大人说服了朝廷,再抽调一两个营去河南,就什么都解决了。”
“如果朝廷同意派出更多的营的话,我觉得应该从山东抽调部队去河南,然后让新派去的营顶上它们的位置。”今天杨致远抱病来到狼穴。
“为什么?”
“因为许平的部下已经打了很多仗了,而我们的营里大都是才训练三个月,连血都没见的新兵,至少山东的部队已经和季退思他们摸爬滚打过几个月了,就算没打过几仗,可是胆子多少练出来一些。”
“以前在辽东的时候,我们营里也大半是才训练三个月的兵,建奴打过的仗比闯贼要多的多。”
杨致远摇头道:“可是当时并没有那么多,建奴也没有仿效我们的军制。”
金求德知道这话的很有道理,但辎重的运输、部队的调出和调入,都需要和地方上的沟通、都需要时间,也都是麻烦,而且还不能瞒着朝廷擅自调动,这就意味着更多的麻烦,给对手更多的时间。
杨致远说了没有多久,就因为不舒服早早离开,屋内再次只剩下金求德和李云睿。自从和金求德成为亲家后,新军的事情镇东侯就更少过问,金求德的意见总是能得到批准。
“必须立刻向河南派出援军,开封的闯贼必须立刻被消灭。”
李云睿的口气很坚定,之前赵慢熊就主张,新军要和明廷有意识地拉开距离,让百姓意识到新军和官府的不同,现在金求德也是这么做的——他希望官府的暴行,反倒能激起百姓对镇东侯仁德的怀念。
杨致远将其称之为“痴心妄想”,可金求德觉得很有道理,当一个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地时候,难免会幻想那个对他不算太坏的人会是更好的主人。不过,这需要把人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让百姓亲眼看到义军被轻而易举地毁灭,丧失对义军的全部期盼。但如果义军不能被毁灭的话,那么百姓心目中的印象就会是:新军把残暴的地方官送了回来;而不会是:新军好,官府坏。
“是的,”金求德感到很疲惫,此前他很希望朝廷感到新军兵力不足,因此山东战局拖得旷日持久他一点儿也不着急,甚至很高兴季退思这样识趣。终归有一天,朝廷会承受不住压力同意新军继续扩编。不久前,金求德甚至奇怪插汗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乖,再也没有入寇的企图了,不然北虏若是把北面的官兵打得叫苦连天,朝廷就不得不考虑增派新军协防。可现在,兵力真的是捉襟见肘了,金求德开始抱怨季退思为啥不尝试着打一两场会战,同时为北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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