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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肃反秘史-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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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诺夫火速派了一个行动小组赶往巴黎。如果不是法国政府采取了果断的行动——派武装警察将他保护起来,并向克里姆林宫提出了强硬的警告——克里维茨基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去。法国外交部召见了苏联临时代办吉尔什菲尔德,要他转告苏联政府:法国公众对刚刚发生的绑架原沙俄将军米勒的事件感到无比震惊,在这种气氛下,如果苏联特工人员再在法国领土上实施类似的绑架或暗杀不受苏联欢迎的人,法国政府将不得不断绝同苏联的外交关系。
米勒将军是全俄军人联合会的领导人。他是大白天在巴黎市中心被绑架的。这一事件确实惹怒了法国人。因此,苏联间谍于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三日实施的这一暴行,实际上救了克里维茨基的命。但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斯大林的惩罚:一九四一年,人们在华盛顿某旅馆的~间客房里,发现了克里维茨基被枪杀后的尸体。
还有不少内务部驻外人员也失踪了。不过,他们的消失不象莱斯和充里维茨基那样引人注目。其中许多人被消灭,仅仅是由于被怀疑要背离斯大林制度和拒绝回国。
一九三八年初,原国家政治保安总局驻土耳其情报站长阿加别科夫在比利时被暗杀。阿加别科夫早在一九二九年就脱离了斯大林政权,也就是说,斯大林对他的追杀持续了整整十年。阿加别科夫的被杀几乎不为人知。他的神秘失踪,只引起了一个人,即常与他见面的俄国著名政治流亡者布尔采夫的不安。阿加别科夫事件说明,时间的流逝对内务部是毫无意义的:无论哪个特工人员敢于不回苏联,无论过了多少年,斯大林的人迟早部会找到他的行踪,并尽力加以消灭。
绝大多数苏联驻外人员都规规矩矩地回到了苏联,尽管他们在国外就知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对这种现象,许多不太了解斯大林及其“机关”的外国人都很难理解。其实,稍微了解底细的人,只要为内务部驻外人员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就会明白,斯大林的恐怖政策和恫吓手段不允许他们作出别的选择。
阻止他们决裂于斯大林政权的关键因素,是株连家属。他们谁都不敢忘记一九三四年六月八日颁布的那项特别法令。该法令规定,军人叛逃国外,其近亲属将被流放到最远的西伯利亚地区,不管他们是否预先知道其叛逃意图。而在内务部里,还宣布过一条秘密规定以作为对这条法令的补充:内务部工作人员在国外执行任务时拒绝回国,或从苏联叛逃,其近亲将被判处十年以下的剥夺自由刑;该人如出卖家机密,其近亲属将被处以极刑——死刑。由此不难理解,为什么很少有人敢于脱离斯大林政权:那样做等于是置自己的亲人于死地,而且自己也只能永远担惊受怕地流落异国他乡。
在国外的内务部人员都知道,几乎在每个国家的政府官员中,都有内务部的情报网(在这方面,内务部是从不吝惜金钱的)。有些情报员甚至是要害部门的高级官员。通过他们的协助,叶若夫的行动组可以毫不费力地找到“叛徒”并予以消灭。
对于那些子女尚小的“叛逃者”来讲,处境就更严峻了:莫斯科可以下令将他们的孩子拐骗走。内务部的特工既然能够成功地在大白天把两名原沙皇将军(库捷波夫和米勒)从巴黎闹市绑架走,难道还无法哄骗或强行制服小孩子吗?
我认为,绝大部分内务部人员之所以在接到莫斯科的命令就赶紧动身回同,还有一个原因:他们问心无愧,认为自己在斯大林及其政权面前是毫无过错的。他们糊里糊涂地确信自己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处罚,尽管他们也听说过,在别的许多人身上,公正原则早已遭到野蛮无情的践踏。不少人都暗情这样一种希望:他们明知自己的同志正在遭到逮捕和枪毙,仍然还自动地回到苏联,这恰恰证明自己对斯大林无限忠诚,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得到不同的待遇。
一九三七年被召回苏联的内务部外事局的干部中,有个叫马利(化名马恩)的优秀侦察员。多年来,他一直作为情报站的负责人在欧洲活动,有着很不平凡的经历。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马利作为一个匈牙利的随军教士,参加了奥匈军队。后被俄军俘摇。十月革命使他成了名布尔什维克。国内战争结束后,党派他去国家政治保安总局反间谍分局工作。几年后,即三十年代初,他调到外事分局,并前往欧洲担任秘密情报站负责人。马利成了外事局最出色的干部之一,在整个内务部里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当时,每个出国执行秘密任务的苏联侦察员都必须隐瞒自己的国籍,掌握娴熟的外语,并把自己装扮成某个欧洲国家的公民。而马利却用不着乔装打扮——他本身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欧洲人。无论是装匈牙利人、奥地利人、德国人还是瑞士人,他都装得维妙维俏。马利异常勇敢,曾多次主动地潜入法西斯德国执行极其危险的任务,其中任何一项任务都足以使他死在盖世太保的刑讯室里。外事局局长斯卢茨基特别器重马利,他认为,马利的成功主要在于迷人的外表和善于待人接物。的确,马利的外表很有魅力:高高的个子,刚毅的脸膛,很有男子汉的风度;一双蓝蓝的大眼,闪烁着神采。
尽管党龄很长,并为“机关”立了过殊勋,可那段当神父的历史,却使马利极为谨慎。他始终认为,周围的人,甚至包括他的同事,都首先把他视为一个匈牙利神父。他甚至不敢认为自己是个当之无愧的共产党员,尽管人人都知道,斯大林也上过神学校,而且二十岁以前一直在死背教义,一心要当个神职人员。
后来发生的事情表明,正是这种“当之有愧”的感觉,在马利的一生中起了决定其命运的作用,而且这恰恰发生在需要摆脱这类偏见和具备完全清醒的头脑的关键时刻。
一九三七年七月、马利接到了莫斯科的召回令。在回国途中,他在巴黎遇到了一位同事,两人谈起了国内正在清洗契卡的事(这在当时是很自然的事)。马利的心情十分压抑,因为正是在这种时刻他必须回莫斯科。他已经得知,他在内务部的三个好朋友——施泰因布鲁克、西利和博德斯科——都已经被捕了。他们跟他一样,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俘后参加革命的。马利预感到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他忧郁地说:“我知道,我这个过去的神父.毫无生还的希望。但我还是下决心回去,我决不能让别人说:这个神父果真是个间谍。”
我始终也不懂,究竟是什么力量驱使马利非回莫斯科不可。要知道,他跟在巴黎的许多同事都不一样,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来约他的手脚。什么忠于祖国呀,担心亲人的命运呀,对他来讲都起不了任何作用,因为他的祖国应该是匈牙利,而不从俄罗斯.他在苏联也没亲人来,他如此铤而走险、莫非是出于视死如归的职业习惯?或者,是他认为,一个经历过从神父到契卡和间谍之路的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已无地自容?
反正,马利回到了莫斯科。头三个月,他安然无恙地在外事局办公。很多人都以为他已奇迹般地躲开了不可避免的死亡,战胜了命运。可是,一九三七年十一月,马利突然失踪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听说过有关他的消息。
摧毁内务部其他分局的行动,可说是雷厉风行,迅猛异常;但对外事局工作人员的逮捕,却显得缤密细致而毫不急进。直到该局局长斯卢茨基被干掉之前,很多人都还以为,为了保留一批通晓外语和国际事务的力量,斯大林不会大肆清洗这个局的专业干部。
一九三八年初,绝大多数驻外的老一代契卡干部都已奉召回到了苏联。这样,斯大林就再也用不着保留象斯卢茨基这样的诱饵了。二月十七日,斯卢茨基上班后,被自己的老朋友,此时已被提拔成叶若夫的副手的米哈伊尔·弗举诺夫斯基请了人。半小时后,斯卢茨基的副手什皮格尔格利亚斯接到弗里诺夫斯基打来的电话:“请到我这儿来一趟!”当什皮格尔格利亚斯走进弗里诺夫斯基那宽敞的办公室时,首先看见的,是躺在地板上的斯卢茨基。从现场看,斯卢茨基是从椅子上滑下地板的,他面前的桌子上,有一杯茶和一盘点心。斯卢茨基已经没气了。什皮格尔格利亚斯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局长被毒死了:但他知道,此时最好别“多管闲事”。他只是建议快去叫医生, 可弗里诺夫斯基回答说, 医生已经来过,“药物帮不了忙啦”。“是心脏病发作”,他以十分内行的口吻,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弗里诺夫斯基任命什皮格尔格利亚斯为外事局局长,并要求他把斯卢茨基“病逝”的消息,通报所有驻外情报站。他还指示。讣告中应将斯卢茨基定为“忠心耿耿的,生命不息,工作不止的斯大林主义者”,“内务部失去的杰出活动家”。用这些漂亮的言辞,目的全在于不让尚在国外的为数不多的老契卡人员产生疑心。为了把这场“猫哭耗子”的丑剧演完,叶若夫还命令将斯卢茨基的遗体安放在内务部中心礼堂,布置卫兵通宵守灵,以便让人们“与死者告别”。
然而。这几滴“鳄鱼泪”非但没达到目的,反而欲盖弥彰。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吊唁者,一眼就会发现死者脸上那明显的污斑——氰化钾中毒的痕迹。
什皮格尔格利亚斯在弗里诺夫斯基的授意下很快就拟好了斯卢茨基的讣告,然而叶诺夫并不着急。他不准用电报,只许用普通外交邮件的方式发讣告。这样一来,大部份在国外工作的内务部人员收到讣告并得知斯卢茨基的死讯,已是三个星期之后的事了。例如,我收到讣告时,斯卢茨基已死去十二天了。而在这十二天里,我还给他发过好几封电报,居然还得到了由他署名的回电。同讣告一块寄来的,还有一份《真理报》,上面有一篇悼念死者的短文,署名是“一群同志”。显然,无论叶若夫还是他的几位副手,都认为自己没有在文章上署名的必要。
第二十章 军队群龙无首
经过两次莫斯科审判,枪毙了一大批老布尔什维克,接着又大规模地清洗了内务部,至此,斯大林掀起的这场恐怖浪潮,似乎应该收场了吧。甚至连最悲观的人也想不到这场浩劫还将继续下去。然而,老谋深算的斯大林总是让人感到意外,连最了解他的人也难以预料他的囊中之计。
一九三七年六月十一日,苏联报刊登出了一篇简短的政府通告。通告上说,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和其他七名红军高级将领,因充当间谍为“外国”效劳而被逮捕,并将送交军事法庭。指控他们的另一罪名是:在资本主义国家蓄谋发动的反苏战争中、使红军遭受失败。次日上午,报上又出现新的官方通告:审判已经结束,全体被告人都被判处枪决,立即执行。同时,通告还提了一句,即军事法庭是由一批高级将领组成的。
这样,六月十二日,苏联人民就知道了:叱咤风云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和雅基尔、乌波列维奇、科尔克、普特纳、埃德罗、费尔德曼、普里马科夫等著名将领被枪杀了,而昨天他们还被认为是军队的精华和优秀的战略家。
甚至连全部中央委员和绝大多数政治局委员也万万没有料到,斯大林居然会对这批军事干部开刀。斯大林只是在开始这场屠杀的几天之前召开了一次政治局紧急会议,由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做了个关于在红军中揭露出阴谋集团的报告。在这批被指控为希特勒的间谍的高级将领中,有三个是犹太人!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一指控是何等的荒诞不稽。况且,政治局委员们都清楚,如果图哈切夫斯基及其战友真是希特勒的奸细,就绝不会让伏罗希洛夫来向政治局作报告,因为他本人至少也会因“疏忽大意罪”而被捕入狱。他这个国防人民委员居然招罗了这么大一批间谍和叛徒,并把苏联最重要的几大军区交给他们,岂不是要把国家推向毁灭。
政治局委员们在这次会议上的表现,完全合乎斯大林的“要求”。他们每个人都清楚、稍有一句话不慎,自己散会后就不是回家,而是进监狱。要知道,连他们的私人司机和贴身警卫,都是内务人民委员叶若夫亲自安排的。
图哈切夫斯基及其他将领被清洗之后,军队中立即掀起了大逮捕的高潮。他们在职时任命过大批军官,现在,这些人自然都成了被怀疑的人。如果考虑到图恰切夫斯基担任国防部副人民委员多年,那就不难想象出,他曾经任命过多少军事指挥员,签发过多少有关文件。如今,这些军官和有关文件上提到过的人,统统上了黑名单。
在苏联各大军区,每天都有上百名红军指挥员失踪。同他们一块被投入监狱的,还有他们最亲密的副手和似乎被认为是他们的朋友的人。在这场清洗开始后的头几个星期甚至头几个月,还能找到可以顶替这些被捕者的军官。但这些项智者往往到职不久就又被逮捕,他们的位置就很难再找人接替了。
一九三七年夏天,斯大林在军队中恢复了早在国内战争结束时就被列宁废除了的政治委员制度。国内战争中之所以宴为军事指挥它配备政治委员。主要是因为新生红色政权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些军事指挥官:他们不久前多半都还是沙皇军队中的旧军官。而现在,军官的成份已彻底改变,他们都是在苏维埃政权下成长起来并接受军事教育的,斯大林为他们配备政治委员,明显地表现出自己对这些军官的不信任感。更有甚者,斯大林竟用对付敌人的手段来消灭他们。现在已经很难理解,斯大林如此疯狂地清洗红军军官,是由于从来就不信任他们,还是由于他认为不能再继续信任他们。总之,大批军官的被捕,使军事指挥员在部队中的威信急剧下降,相应地,军队中出现了纪律涣散,士气低落的状况,已不能再称为强大的军事力量了。如果希特勒利用这个机会进攻苏联,无疑会大获全胜。
在各个部队党的会议和军人大会上,人们经常提出同一个问题:“我们究竟该信任谁呢?”这个问题使那些新上任的政委们无言以对,十分尴尬。他们只好请求中央予以明示,得到的却是挑衅性的答覆:“去信任自己的军事指挥官吧!”
一九三七年八月,清洗红军军官的腥风刮到了西班牙。许多在西班牙共和军总司令部中担任顾问的苏联军官被伏罗希洛夫召回苏联,并未经任何审判就被枪决了。在他们中间,有帮助西班牙政府创建了共和军的旅长科列夫和瓦鲁阿(这是他俩在西班牙的化名),还有苏联坦克旅旅长戈列夫,他是马德里方面军司令的顾问,承担着保卫马德里的全部重任。曾经是伏罗希洛夫的挚友和酒伴的扬·别尔津也被害了,他是西班牙政府的首席军事顾问,化名为“格里申”。
有趣的是,戈列夫被捕的前两天,克里姆林宫中还专门举行过隆重的授勋仪式,加里宁亲手给他戴上了一枚列宁勋章,以表彰他在西班牙内战中的赫赫战功。这一细节说明,连中央政治局常委会都不清楚谁被列入了黑名单。决定这一名单和其他类似事务的只有两个人——斯大林和叶若夫(后来则是斯大林和贝利亚)。
如果说,斯大林剪除老布尔什维克还有那么一点歪理,那么,他摧毁自己的军队,动摇其政权的柱石,消灭他亲自挑选和任命的优秀将领,就简直令人无法理解了。
驻莫斯科的外国使节中间,广泛流传着有关“克里姆林宫中的疯子”的说法。人们认为,只有神经不正常的人,只有患了迫害狂的人,才会干出如此古怪而残忍的事情。但是,他们都没说对,该位为所欲为的独裁者并不是疯子。一旦图哈切夫斯基案件的全部内幕昭然若揭,世界就会明白:斯大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清二楚的。
我曾竭尽全力去了解图恰切夫斯基悲剧的细节,我特别想知道,元帅及其战友们在法庭上说了些什么话。我遇到过不少来西班牙执行任务的朋友和熟人,从职务上看,他们完全应该了解这次审判的详情,因为审讯和看守被告人的任务,按常规,都是由他们去完成的。然而,当我问及图啥切夫斯基案件时,他们却耸耸肩:在报纸公布这几位红军将领被逮捕和枪毙之前,他们对这一审判连听都没听说过。
直到一九三七年十月,我才从什皮格尔格利亚斯嘴里打听到我想知道的情况。原来,对图哈切夫斯基和他的七名战友,根本就没组织过什么法庭审判,他们都是根据斯大林的命令被秘密枪杀的。
“这才是场真正的阴谋!”什皮格尔格利亚斯气愤地说。“仅从头头们那惊慌失措的举动就能推断出来。当时,突然宣布出入克里姆林宫的通行证全部作废,我们的部队进入戒备状态!正如弗里诺夫斯基所说:‘整个国家正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刻,’不可能象正常时期那样先审判后枪毙,只能先毙掉他们,然后再由法庭作出判决!”
正如什皮格尔格利亚斯所断定的那样,图哈切夫斯基等人被处死之后,叶若夫才将布琼尼元帅、勃柳赫尔元帅等几名高级将领召到内务部开会。他向他们通报了图哈切夫斯基的“阴谋”,并要求他们在预先备好的“法庭判决书”上签字。
这些身不由己的“法官”不得不签字,他们很清楚,不签字就会马上被逮捕,并成为图哈切夫斯基的“同伙”。
不久之后,在西班牙的苏联军事人员中开始流传关于伏罗希洛夫也已被逮捕的消息。乍听起来,这一传闻完全合符逻辑:伏罗希洛夫是国防人民委员,对自己手下的干部负有特殊的责任。这一传闻,把当时正在西班牙担任政府高级军事顾问的H某吓得不轻。有一次,开军事会议时、H某把我叫到一边。问我曾否听说伏罗希洛夫被捕的消息。如不知道这一消息出自何人之口。H 某的惶恐是有理由的,要知道;他多年来一直是伏罗希洛夫的亲信。当然害怕遭受与伏罗希洛夫同样的命运,尽管这只是传闻、甚至在查明这一消息纯属捏造之后,H 某也不就可以高枕无忧。这传闻今天不是真的,明天却可能成为事实。不管怎么说,伏罗希洛夫是国防人民委员,正是在他主管的国防部内,现在揪出了所谓反斯大林的阴谋集团。
H 某决定,以向伏罗希洛夫汇报西班牙战况为名,回莫斯科去深深虚实。他在莫斯科呆了大约两个星期。伏罗希洛夫曾答应带他去见斯大林,当面汇报西班牙的战况,可是不知为什么,斯大林没有接见他。H 某又请求而见叶若夫。可这个仅次于斯大林的实权人物也拒绝见他。当时,叶若夫不仅是内务人民委员,而且还兼管红军侦察总局,这是出现“图哈切夫斯拍案件’”后,斯大林授予他的又一大权。
H 某回西班牙后,就不再象过去那样魂不守舍了,却也并非无忧无虑。他一回来就向我宣布,政治局将对西班牙采取“新的路线”。过去,苏联对西班牙的政策是尽可能用武器、飞机和坦克援助共和阿政府,使之迅速战胜佛朗哥。而现在,政治局认为,让西班牙存在两种“均等势力”对苏联最为有利,这样,内战将继续打下去,从而可以长期“牵制希特勒”。H 某这次从伏罗希洛夫那里接受的指令。全是建立在政治局这一看法的基础之上的。对这种马基阿维利主义(霸权主义)的决定,我的惊呀程度一点也不亚于H 某。为了赢得时间防御希特勒,斯大林的政治局居然要让西班牙人民无休无止地流血牺牲。
谈了些在莫斯科听说的其他新闻后,H 某突然将话题转到图哈切夫斯基案件上面:
“克利姆·叶弗烈莫维奇至今还糊里糊涂的。幸亏有斯大林的果断和叶吉夫的随机应变才控制住了局势。叶若夫的人未经任何请示就把他们给毙了克利姆说,连拖延一小时都不行”
在我们后来的谈话中,H某又一次回到这个话题,说:
“使克利姆最吃惊的是加马尔尼克的叛变。真的,这简直不可能!要知道,在我们大家的眼里,加马尔尼克就象怪人一样”
加马尔尼克是“克利姆”手下分管全军政治工作的副人民委员。据苏联报纸报导,他是在图哈切夫斯基等人被清洗的十一天之前自杀身亡的。
人们会问;既然那些在假判决书上签过字的将领知道图哈切夫斯基等人是未经审判就枪毙的,那么,斯大林还能容忍这些知情人继续活在世上吗?
斯大林后来的所作所为回答了这个问题。在利用这些高级将领的大名来从形式上掩盖了杀害图哈切夫斯基等人的罪行之后。斯大林就迫不及待把枪口对准了这些“法官”的脑袋。显然,他们的唯一“罪名”就是了解斯大林的肮脏罪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审判”过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法官”们就接二连三地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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