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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说唐演义全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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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道高祖内苑有三十六宫,七十二苑。内有二宫,一曰庆云宫,乃张妃所居;一曰彩霞宫,乃尹妃虏居。过张、尹二妃,就是昔日炀帝之妃。只因炀帝往扬州看琼花不回,召裴寂问圣驾几时回来,那裴寂也是袁天罡、李淳风之流,深知阴阳,便奏与张、尹二妃说:“圣驾是有去而无回的了,况今真主已出,将当治世。”二妃忙问道:“你知真主是谁?”裴寂道:“就是李渊。”二妃见说,心中暗想道:“我见李渊堂堂仪表,凛凛威风,实有人君之度,况兼士庶敬服,裴寂之言不谬。”那番,二妃就用一个美人计,召李渊进宫,赐宴灌醉,将他抬上龙床,陷以臣奸君妻之罪。李渊无奈,只得依从二妃。登了大位。这张、尹二妃终是水性杨花,怎耐得高祖数月不幸其宫,岂无怨望之心?
  
  这一日,张妃来望尹妃,说道:“姊姊,我们把皇帝与李渊做了,指望不时取乐,谁想他忘恩负义,一年之间来我宫中不上十次,耽误了我们的青春,怎比昔日炀帝雨露均沾,怜香惜玉,几多恩爱。如今算来,足足有三个月不睬我们了,亏姊姊耐烦得过么?”尹妃笑逗:“贤妹,我岂耐烦得过?我如今又有惜玉怜香之人,不要那昏王与我缠账。”张妃道:“姊姊,你休得骗我,岂不晓:小犬隔花空吠影,深宫禁院有谁来?”尹妃道:“我不骗你。”张妃道:“既不骗我,更有何人?快快说来,我知道万事全休,不然,与你同去面君。”尹妃道:“你不要着忙,我细细说与你知道。那惜玉怜香之人,不是一个,却是两人。我这里正分拆得开,竟分惠一个与你去受用如何?”张妃笑道:“若得如此,姊姊是大恩人了。请问姊姊,究是何人?”尹妃被他盘问不过,只得说道:“贤妹阿,那惜玉怜香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太子建成。那一日,我在御花园游玩,不道撞见了他,被他说了几句伤心话儿,又道日后天下定是他的,登基之日,就立我为正宫皇后。我被他歪缠不过,只得应允了一声。是夜,竟到我宫中来,我本不肯纳他,怎当得他这一副老面皮。”
  
  那尹妃说到此处,就住了口不说了。那张妃巴不能够要听这风情月兴之言,见她住了口,忙发急道:“姊姊,到底你从不从,快快说来。”尹妃掩口微笑道:“不瞒你说,我是久旷之人,只得和他做了羞人的事儿了。”张妃道:“原来如此有兴。我还要问你,你说两个,那太子建成只得一个,那一个又是何人,也敢到此?”尹妃道:“那一个么,只为这建成太子与我如此如此了,却被三太子元吉察知其情,日日也来此鬼混。如今现在龙床上睡着,你来得正好,我正分身不开,你与我代代劳罢。”一把扯住张妃就走。张妃假做不肯,被她扯到里边。尹妃推醒元吉,叫声:“不怕羞的,快些起来!又有一位替代我的心肝来了!”元吉正在酣睡,却被尹妃推醒,骨碌一声爬将起来,抱住了张妃,心中大喜,上前抱住:“啊唷!我那活宝的美人啊!快快救我一救。”张妃面胀得通红,心中十分欲得,外貌假做不肯。那尹妃含笑,殷勤在旁,十分相劝。张妃带笑,半推半就,与元吉成其好事。正是:
  
  皆因贪恋施云雨,做了襄王入梦中。
  
  张妃与元吉相偎相抱,十分恩爱。这番好事才完,正逢建成来到。忽见元吉和二妃笑做一堆,建成不觉勃然大怒,拔出腰间所佩之剑,欲杀元吉。尹妃连忙止住,就将此事说明,各人大笑。是日治酒作乐,按下不表。
  
  再说秦王因出兵日久,惦念王姊,往后宫相望。姊弟二人见礼坐下。秦王问道:“王姊,小弟自从出兵在外,不知王姊安否?”公主叫声:“御弟,自从你驸马姊夫亡后,做姊姊的何曾跨出宫门,一味总受凄凉。也是为姊的命该如此。”就分付侍儿治酒席留饮,至晚才散。秦王别了王姊,一路出宫,打从彩霞宫走过,听得音乐之声,只道父王驾幸此宫,便问宫人道:“万岁爷在内么?”那宫人见是秦王,不敢相瞒,便说道:“二千岁,里面不是万岁爷,乃太子、三千岁也。”秦王闻言大惊,连忙摇手,叫声:“不要声张!”轻轻往宫内一张,果见建成搂抱尹妃,元吉抱住张妃,在哪里饮酒作乐。秦王不见犹可,一见之时,就惊得半死,只叫得一声:“罢了!”欲待冲破,恐怕扬此臭名出去,况是嫡亲手足,若声张,他性命决然难保。千思万想,一时无计。正是:
  
  恐防手足伤天性,不敢称扬丑恶名。
  
  毕竟不知秦王怎样禁止建成,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 秦王宫门挂玉带 敬德屈受披麻拷
 
  诗曰:
  
  天命归唐在世民,建成元吉枉劳心。
  
  仁君自有群荚护,鸩酒虽凶计不成。
  
  当下秦王见此丑事,不敢冲破,想成一计道:“嗄!有了!不免将玉带挂在宫门,二人出来,定然认得,下次决然不敢胡为,戒他下次便了。”就向腰间除下玉带,挂在宫门,竟自去了。
  
  再说建成、元吉与张、尹二妃调笑戏谑了一番,二妃道:“二位千岁,天色已晚,恐有嫌疑,请各散去,明日再会罢。”建成、元吉依允。二妃相送出宫,抬头看见宫门首挂下一条玉带,四人大惊。二王把玉带仔细一看,认得是秦王世民腰间所围的,即失色道:“这却如何是好?”二妃道:“太子不必惊慌,事已至此,必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二王大喜,出宫不表。
  
  次日,高祖驾坐早朝,设立两班文武,黄门官传旨:“有事奏事,无事退班。”道言未了,只见内宫走出张、尹二妃,俯伏在地,哭奏道:“臣妾二人,昨日同在彩霞宫相聚闲谈,忽有二太子秦王闯入宫来。臣妾见他醉酒,问他何处留饮,他回说后宫相望王姊,故尔吃醉。继后把臣妾十分调戏,现扯下玉带为证。”就把玉带呈上。高祖一见,正是:
  
  怒从心上腾腾起,恶向胆边勃勃生。
  
  便叫:“美人且回宫去,待孤处置畜生便了。”传旨宣秦王上殿。秦王来至殿上,俯伏道:“臣儿朝见父王,愿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高祖一看,见他腰间系的是金带,便问道:“玉带何在?”秦王道:“昨日往后宫相望王姊,留在王姊处了。”高祖道:“好畜生!怎敢瞒我?做得好事!”就命武士:“拿下,用龙凤剑速速斩来。”众武士一声领旨,上前将秦王绑了,推出午门。徐茂公、秦叔宝、罗成见了,一班下,奏道:“臣等不知万岁何故要斩秦王?”高祖也不好说出宫内之事,只说:“为玉带一事,问这畜生便了。”叔宝又奏道:“万岁,这玉带小事,可念父子之情,赦其一死,且将他下在天牢,待等日后有功,将功折罪便了。”高祖道:“本该斩首,今看秦恩公面,将这畜生与我下入天牢,永远不许出头!”众武士领旨,将秦王押入天牢去了。
  
  这消息传入后宫,公主不知端的,细细打听,方知秦王为失了玉带下入天牢,心中一想道:“多是因望我而起的祸端。”竟拿柴绍之带来救秦王。那公主终是妇人家见识,不顾前后,遂出宫见驾道:“女臣儿朝见父王,愿父王万岁!万万岁!”高祖道“汝孤孀寡妇,今有何事,出宫见父?”公主道:“女臣儿无事不敢出宫,只因昨日御弟秦王进宫相望女臣儿,失落玉带一条在女臣儿宫中,又闻秦王下入天牢,故送玉带前来。”把玉带送将上去。高祖一见,心中大怒道:“好贱人!你丈夫柴绍的,靳怎敢欺瞒孤家?孤家晓得你与这畜生一党。”命彩女宫娥将公主凤冠蟒袍除下,永不许出宫朝见。那公主一见父王发怒,羞得满面通红,自知无礼失见,却被父王识破机关,遂含忿触阶而死。正是:
  
  只因相救仁慈弟,反累香消玉殒亡。
  
  那公主亡年三十九岁,死得可怜。高祖道:“这贱人倒也死得好。”分付拖尸首抬过盛殓,合葬柴驸马之墓不表。再说建成得计,心满意足,忙上前奏道:“世民下入天牢,众将多是他心腹之人,定然谋反,父王不可不妨。”元吉奏道:“父王可将众将远去边方,不得留在朝内。倘有不侧,那时侮之晚矣!”高祖怒气未平,不觉失口说道:“也不须远调边方,单留护国公秦叔宝在朝,余者革去官爵,任凭他去罢。”叔宝道:“臣本该在朝,保驾才是,今意欲请旨告假,前往山东祭祖一番,望吾王垂念愚诚,开恩准奏。此去多则半载,就来入朝保驾。”高祖道:“依卿所奏,钦赐还乡,祭祖已毕,就来供职。”即行退朝。叔宝谢恩而退。
  
  再说那些众将,见有旨意下,谁敢不遵?一个个多端正车马,打点带了家小,各个回家。那程咬金道:“秦大哥,罗兄弟,你们两个怎样的主意?”罗成道:“我同表兄同往山东。”咬金道:“罗兄弟,你的主见不差,表兄表弟正该如此。当初在贾柳店中拜盟的时节,有官合做,有马同骑,小弟如今也同往山东如何?这叫做你也好,我也好,三好合到老。我们一家儿住着,房钱大家出些。”叔宝、罗成大喜道:“同往何妨?”三人商议定当,各带了家眷,径往山东去了不表。
  
  那徐茂公依旧扮了道人,却躲在兵部尚书刘文静府中住下。独有尉迟恭分付黑、白二夫人:“先往朔州天堂府麻衣县致农庄去,还有几亩荒田,家中还有妻儿,自耕自种,尽可过得。你们一路慢慢而行,等我且往天牢拜别秦王,也尽君臣之义一番,然后回去。”白氏夫人道:“将军前去,速去速来,凡事须要小心,妾同姊姊先往前途相等。”尉迟恭应道:“晓得了,你们自去。”那黑、白二夫人带领车马,竟往山后取路先行不表。
  
  单讲尉迟恭出了寓所,避入一座冷寺。等到下午时分,拿了酒饭,扮做百姓,头戴烟毡帽,身穿布直身,一路来到天牢门首。见一个禁子出来,尉迟恭把手一招,那禁子看见,便走过来问道:“做什么?”尉迟恭道:“我是殷王府中差来的,有事要见你家老爷。”禁子道:“什么事情?”尉迟恭假意低声道:“有一宗大财在此,你若做得来,就不通知你家老爷也使得的。那财我与你分了。”那禁子道:“有多少财?所作何事?可行则行,可止则止。”尉迟恭放下酒饭,身边拿出一个大银包来,足有二百余两。那禁子黑眼乌珠,见了白练银子十分动火,便说道:“此处不是讲话的所在,这里来。”把尉迟举领到司狱司衙门。那衙门前半边有一间小屋,两人进内坐定,禁于笑问道:“不知足下所作何事?可以不要通知本官得的。”尉迟恭道:“我乃殷王府中的亲随。早上王爷赏我一百两银子,要我药死秦王,这一百两银子要送与狱官的,又恐狱官不肯。王爷说,只要有人做得来,赏了他罢。若做出事来,我王爷一力承当,并不连累的。”那禁子听说,大喜道:“药在哪里?”尉迟恭道:“药在饭内,你不信尝一尝看?”那禁子道:“又来了,这毒药可是尝得的么?亏你说了出来。为今之计,你可认我为兄弟,我可认你为哥哥,方可行事。”尉迟恭会意,便叫道:“兄弟,我来看你。”那人道:“哥哥,多谢你。”两下一头说话,一头竟走牢里来。存几个伴当儿,见他二人如此称呼,都不来管。到了一处,那人开了门,推尉迟恭进去,那人就关了门去了。
  
  尉迟恭进内四下周围一看,只见秦王坐在一张交椅上。尉迟恭上前跪下,叫一声:“主公阿!臣尉迟恭特来看你,你可好么?”秦王一见尉迟恭走来,即抱住放声大哭。尉迟恭道:“主公且免愁烦。不知此事从何而起?那些众将都被革除了官职,多已回家去了。如今叫主公在此,无人保驾。臣又要回山后去了,故此前来告别主公,特备些许酒饭在此,供奉主公,以表臣一点丹心。”秦王道:“多谢王兄,此事因玉带而起,也不便对你说明。”
  
  君臣正在讲话,忽听门外叫声:“哥哥,快些开门!”尉迟恭听得叫唤,开了门问道:“做什么?”那禁子说道:“哥哥,事体成了么?”尉迟恭道:“不曾成事。”那禁子道:“还好,随我来。”尉迟恭道:“我要在此侍候,不去,不去!”那禁子发急道:“今有齐王千岁亲自到此,不知何故。倘然问起你奉那一位王爷来的,你怎样回答他呢?”尉迟恭听说齐王亲自来此,便说:“兄弟,倘他不问,竟过;若或问起,只说我是殷王所差,却把齐王瞒过了。”那禁子道:“这个使不得,倘齐王盘问根由,岂不连累及我?快些出去,齐王来了。”尉迟恭道:“好兄弟,看银子分上,待我躲在此间,谅他看不见的。”那禁子道:“既如此,必须躲在黑暗之中才好。”尉迟恭道:“你去,我晓得了。”那禁子去了,尉迟恭就去躲在黑暗之中不表。
  
  单讲齐王同狱官带领二十余人,来到天牢。齐王走进里面,叫声:“王兄,做兄弟的特来看你。”秦王道:“足见御弟盛情了。”元吉叫手下看酒过来。秦王明知他来意不善,便道:“御弟,此酒莫非有诈么?”齐王道:“王兄,你且满饮此杯,愿你直上西天。”秦王大惊,不肯接杯。元吉分付手下的:如不肯吃,与我灌下去!”
  
  众人齐声答应,正要动手,忽然黑暗里跳出一个人来,大喊一声,犹如半空中打一个霹雳,喝道:“你们做得好事!”大步土前,一把抓住齐王元吉,提起醋钵大的拳头,一上一下的打。众手下欲待上前救应,尉迟恭道:“你这班该死的狗头!敢上来么?一个个都打死你!”元吉道:“不、不、不可动手!不可动手!”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尉迟恭,惊得元吉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叫道:“将、将军,放、放手,饶了我罢!”尉迟恭喝道:“你好好实对我说个明白,今日到这里做什么?”元吉道:“将军,孤家念手足之情,特送酒饭来与王兄吃,并无他意啊!”尉迟恭怒道:“你还不对我实说么?也罢!”把手一紧,那元吉就叫喊起来:“啊唷!啊唷唷!”顷刻蹭倒在地,痛得一个半死,连忙叫道:“王兄,劝一劝啊,如今要痛死哩!”尉迟恭道:“主公莫响。我实实问你,你这酒内藏什么毒药在内?你还敢支吾,我就一拳打死你便有何妨?”元吉道:“啊呀将军,看王兄面上,饶了孤罢!”
  
  秦王终是个仁德之君,心中倒也不忍,叫声:“尉迟王兄,放了他罢,有话待他好好讲。”尉迟恭道:“不相干。我便饶了他,他却不肯饶我。也罢,要我饶他,须要他写一张伏辩与我。”元吉道:“孤是写不来的。”尉迟恭喝道:“你写不来么?”就将两个指头向元吉脸上一拨。元吉痛得紧,好似杀猪一般喊叫道:“待孤写就是了。”尉迟恭向狱官取了纸笔,放了手,付与元吉道:“你快些写!不怕你飞上天去。”元吉看来强他不过,这番要全性命,自古道:“火烧眉目,且图眼下。”没奈何,只得提起笔来写了一张伏辩,付与尉迟恭道:“写完了,拿去看。”尉迟恭道:“你且念来与我听。”元吉便念道:立伏辩:齐王元吉不合于大唐六年四月十三日,有王兄李世民,因遭缧绁在牢,不念手足之情,顿生不良之心,记私仇而行谋害,又假敬酒而藏毒药。不想天理昭彰,幸逢总管尉迟恭识破奸谋。日后秦王倘有不测等情,俱是元吉之故。所供是实。大唐六年四月十三立伏辩。齐王元吉画押。
  
  元吉念完,敬德接在手中说道:“饶你去罢。”齐王犹如离笼之鸟,漏网之鱼,两脚如飞的去了。尉迟恭道:“这伏辩放在主公处,那奸王谅不敢再来相害。臣如今要回山后去了。”尉迟恭即拜别了秦王,便叫声:“兄弟,开门放我出去。”那人见尉迟恭打了元吉,惊得浑身冷汗,早巳逃走了。
  
  尉迟恭来到外边,只见十数个大汉慌忙走来,说道:“尉迟老爷,方才的事万岁爷知道了,道你私入天牢,毒打齐王元吉,如今万岁爷差下官兵拿你,你快些同我去罢。”尉迟恭慌忙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众人道:“我等奉程咬金老爷之命,前来救你的。”尉迟恭听说是程咬金差来的,连忙同了就走。此际已是黄昏时分,尉迟恭心慌意乱,不曾辨得路径,却被众人领到一家门首,直进大厅,转到里面,其屋甚大,又到了一间书房。那众人道:“尉迟老爷在此少坐,待我们去请家爷出来相会。”那些人去了。尉迟恭想道:“今日众人都回去了,怎么他们还在此间?这狗头,看他不出,倒寻得好大房。”又一想道:“且住,我想那老程,他的家人我多认得,为何方才这些人我却一个也不认得呢?”正在满肚疑心,只见一个人拿了酒肴出未,摆在桌上,说道:“尉迟老爷,先饮一杯,家爷就出来了。”那尉迟恭辛苦了一日,一闻酒香,拿到嘴边就吃,也不尝辨个滋味。不想才吃得几杯,就头昏眼花,两手全麻,立脚不定,噗通一跤,跌倒在地。内边即闯出二十余人来,把尉迟恭绳穿索绑了。
  
  看官,你道这一家是什么人家?原来就是殷王府中。那建成与元吉通同设计,欲害秦王,故送药酒入牢,不想被尉迟恭在牢拿住齐王,打了一顿,逼写了伏辩。早有细作报知殷王,故设此计。不想尉迟恭一莽之夫,误人其谋。好一似:
  
  蜻蜓飞入蜘蛛网,要脱身来难脱身。
  
  当下众人禀知殷王,说尉迟恭吃了药酒,拿下在此了。殷王道:“将他洗剥干净,绑在庭柱上,用皮鞭先打他一顿下马威,再行发落。”众人答应一声,即把尉迟恭衣服剥了,绑上庭柱,将皮鞭乱打一顿。尉迟恭醉迷之人,哪里晓得受此荼毒。直到五更渐渐醒来,开眼一看,见自家身上衣服洗剥,赤身绑着,满身疼痛,不知何故。心中想道:“昨日吃酒,也只吃得几杯,为何醉得这等昏迷不醒人事?”至此,才知又中奸王之计了。
  
  少刻天明,只见建成出来坐在上面,两边站立一班骁勇将士,建成哈哈大笑,骂道:“尉迟恭!你这狗头!俺家父王万岁爷恐防尔等助秦王谋反,故此打发尔等回去。他们众人都已去了,独有你偏不肯去,擅敢大胆私入天牢,行凶无状。如今,你要官休,还是要私休?”尉迟恭道:“官休怎么样?私休便怎么样?”建成道:“若要官休,问你与秦王谋反,夜闯王府,行刺亲王,将你万剐千刀,剥皮揎草;若要私休,好好把昨日齐王写的伏辩送还了我,也要写一纸与孤。”尉迟恭道:“俺官休私休都不怕你!”建成听说,大怒道:“这狗头,还敢嘴强!”分付手下:“与我满身搜!”那众手下一声答应,赶将过来,把尉迟恭身上团团搜遍;不见有甚伏辩。正要拷问,只见元吉到来,兄弟二人见礼已毕,元吉骂道:“尉迟恭,你这砍千刀的狗头!好好送还了我三千岁的伏辩,万事全休,饶你狗命。若不在身边,放在别人处,也实对我说,不然孤就要用刑了!”尉迟恭道:“要伏辩也容易,到万岁爷殿上就还你便了。”元吉大怒道:“你这狗头!不动刑法,料然不怕。”分付左右将鱼胶化烊,用麻皮和钩,搭在他身上,名为”披麻拷“,若扯一片,就连皮带肉去了一块。左右端正好了,将尉迟恭身上满身搭到,竟像野人一般,倒也好看。元吉问道:“你这狗头!招也不招?”尉迟恭不知厉害,只说道:“招什么?”元吉道:“不招?”分付左右:“扯!”手下一声答应,把麻皮一扯,就连皮带肉去了大块。可怜疼痛难禁:
  
  只因报主存忠信,却受奸王用极刑。
  
  毕竟不知尉迟恭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 黑闼兴兵犯鱼鳞 定方一箭伤九虎
 
  诗曰:
  
  徐勣军师见识深,阴阳决断甚分明。
  
  早知黑煞逢凶患,特遣尚书救免情。
  
  当下尉迟恭大叫:“啊唷!好厉害!”元吉分付再扯,左右又是一扯,又连皮带肉去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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