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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的身份(电影版:谍影重重)-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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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阶右边,门的后面,另有一个进将军家的边门,是用于往楼下厨房里送东西的。威利尔曾经答应不锁上门和边门,伯恩也没费心告诉过老军人这没什么关系,他怎么样都能进到屋子里面去,稍稍有点损坏那是计谋所必需的。但是前行存在着威利尔的房子被人监视的危险。卡洛斯很有理由这样做,也同样有理由不这样做。考虑到所有情况,这刺客可能会决定尽可能远离昂热烈克·威利尔,以免他的人给抓着,那样一来他同蒙索公园的联系就有暴露的危险。这死去的昂热烈克是他的表妹和情人,世界上他唯一关心的人。菲利普·丹朱。

丹朱!肯定有人监视——也许两个,也许十个!假如丹朱已离开法国,卡洛斯可以估计最坏的情况;徒唤奈何;假如这个美杜莎人没有离开法国,这刺客就会知道什么是最糟的情况。他的王国会崩溃,和该隐交谈的每句话都会倒出来。在哪儿呢?卡洛斯的人在哪儿?真是怪事,贾森想,假如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蒙索公园没有派岗哨,那么他整个计谋就没价值了。

并非如此;有人。在一辆轿车里,十二个小时前冲过卢浮宫大门的同一辆轿车,同样是那两个人——两个候补杀手。汽车停在五十英尺外道路的左边,能够清楚地看到威利尔的房子,但是,是不是只有这两个趴在座椅上,两个清醒、警觉的人?伯恩无法断定,因为街道两旁都停着长列的汽车。他在拐角处的楼房的阴影里蹲下身子,斜对着坐在望风车里的两个男人。他明白该做些什么,但他不太肯定该怎么去做。他要投石问路,既能吸引卡洛斯这两个打手的注意,还得明显到把其他可能藏身在街上、房顶或者哪扇黑暗的窗户后面的打手吓出来。

火,莫名的火,突然的火。不能在威利尔家旁边,但又要近得足以惊吓并震动整条宁静无人、两旁树木成行的街道。震动……警报器;炸药……爆炸。这办法好,只需要解决设备问题。

伯恩悄悄从拐角处楼房的背后溜进横街,毫无声响地跑进最近一个人家的门廊,在那里脱掉茄克和轻便大衣,然后脱下衬衣,从衣领一直撕裂到腰部。他重新穿上两件外套,翻起衣领,扣紧大衣,衬衣夹在手臂底下。他往夜雨中瞧着,扫视了街上的汽车。他需要汽油,但这是巴黎,多数的油箱都是上了锁的。大多数,但不是所有的;路边排成长行的汽车里一定会有一个不牢靠的油箱盖。

可是他一眼瞥见前面人行道上有扇铁门上用铁链锁着他想要看到的东西。那是一辆脚踏摩托车,比那种小型摩托车大一点,比正规摩托车又小一点,油箱是把手和座椅之间一个泡状金属箱,箱盖应该是有一根链条系着的,但不象有锁。八公升的油料不到四十法郎,偷东西总得算算值不值得冒险,两加仑汽油根本不值五百法郎的罚款。

贾森靠近摩托车,看了看街道两头。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雨水的淅沥声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伸手拧油箱盖,很容易就打开了,更妙的是油箱口相当宽,油面几乎到顶。他把盖子拧回去。他还不准备泡他的衬衣。另外还需要一个设备。

他在另一个拐角处找到它了,在一个排水沟旁。一块鹅卵石有点松动,大概是十几年来粗心的司机从路边把车开下来把它从凹处挤出来了。他用鞋在后跟从石块与锯齿状缺口边的裂缝处把它撬松。他捡起石头和一小块碎片,回头朝摩托车走去。碎片放在口袋里,大块石头拿在手里,他掂了掂它的分量……试了试他的胳膊。可以,都行。

三分钟之后他把浸透的衬衣从油箱里慢慢抽出来,油料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汽油沾满了双手。他把衬衫包住鹅卵石拧紧,再把袖子紧紧扎在一起打个结,把他的飞弹拿好。准备就绪了。

他溜回威利尔家那条街拐角处楼房的边上。那两个人仍缩身坐在车子的前座上,注意力仍旧集中在威利尔的住宅。在这轿车后面还有三辆小汽车,一辆西德小奔驰车,一辆深棕色轿车,一辆英国本特莱。在贾森的下对面,本特莱车后头,是一座白色的石头房子,窗户用黑珐琅质材料嵌边,厅内过道的灯光洒在门外台阶两旁凸窗的窗扉上,左边显然是饭厅,在一面洛可可式餐具柜玻璃镜反射的光亮中,他能看见好些张靠椅和一张长餐桌。巴黎高级住宅区的精致的饭厅窗户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伯恩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石块;它还不到被汽油浸透的那块石子的四分之一,但足以达到目的了。他沿着楼房的墙角往前挪动,伸长手臂把石头使劲从那轿车顶上往远处扔去。

咔嗒一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紧跟着是石块在一辆汽车前罩往下滚落到人行道上的劈啪声。轿车里那两个人立刻直起身来,坐在司机旁边的那个人打开他那一侧的车门,一只脚迅速踏到人行道上,手里拿着一支枪。司机放低窗玻璃,然后打开汽车前大灯,两道光束射向前方,被前面那辆汽车的金属和铬弹射回来成了耀眼的反光。这个明显的愚蠢行动只能说明把守蒙索公园的人内心的恐惧。

是时候了,贾森疾冲过街道,注意力仍在这两人身上,他们正抬手遮着眼睛想穿透耀眼的反光看清那边出了什么事,他跑到本特莱的行李箱旁边,大块石头夹在胁下,左手拿着一板火柴,右手抓着一整排撕下的火柴。他蹲下身,擦着火柴,把石块放在地上,然后揪着袖子把它提起来,把点燃的火柴伸到浸透汽油的衬衣底下,火苗立刻窜起来。

他很快站起来,揪着挂在袖子上的石块冲上人行道,尽全力把火球扔向凸窗的窗扉,撞击声一响他已沿着楼墙飞奔而去。

玻璃破碎的哗啦声突然打破了这条街上雨中的沉静。伯恩向左转,跑过狭窄和小街,然后又折回到威利尔住的那段街区,掩身在阴暗处。火在蔓延,从破了玻璃的窗户吹进去的风助长着火势,火苗舔了垂帘的背面。不到三十秒钟整个房间成了火焰熊熊的火炉,高大的餐具柜镜子使火势更显得可怕。喊声四起,附近的窗户亮了起来,一会儿大街远处的窗口也相继亮了起来。混乱迅速加剧。着火的房子的大门猛地打开,出现了几个人影——一个穿着睡衣的上了年纪的男人,一个身穿长睡衣和只拖着一只拖鞋的女人,两人都十分惊慌。

其它房子的门也开了,又出现了几个从睡梦里惊醒后手足无措的人,有的朝起火的住宅奔去——一个邻居遭殃了。贾森斜跑过交叉路口,混在快速聚集的人群中奔过去,在自己一分钟以前起步的地方停下来,那是大楼的边角处。他站着不动,游目辨认卡洛斯的打手。

他没想错;监视蒙索公园的不止两个人,现在已有四个人了,聚在轿车旁低声急促交谈着。不,是五个,另一个正快步走上人行道,加入了那四个人的行列。

他听到警报器的响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五个人紧张起来。必须作出决定;他们不能都呆在原地。也许都有前科,他们不能不考虑。

商量定了。一个人留下——就是第五个。他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过街到威利尔家那边,其他人钻进轿车,当救火车拐进这条街道时,轿车驶出停车位置,加大马力从红色救火车边擦过,朝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只剩下一个障碍了;第五个人。贾森绕过楼房,发现那人在街角和威利尔家的半中间。现在只是选定时间和突击的问题。他开始大步慢跑,就象人们常跑向着火点那样,他的头转回去看着街角,又往回跑了一段,同周围正在狂奔的人一样,只是方向不同而已。他从那人身旁经过,没引起注意——但是如果他继续跑到威利尔家楼前去开门,那就会被注意到了。这人正来回看着街道两头,忧心忡忡十分为难;也许害怕了,现在他是这条街上唯一的监视人。他此时正站在一排矮栏杆前,蒙索另一所豪华住宅的楼下入口处门前。

贾森停下脚步,迅速横跨两步到了那人旁边,然后一个转身,稳住左脚,扫起右腿对准那人前胸踹了出去,踢得那人仰面翻过栏杆,喊着摔落在狭窄的水泥过道里。伯恩跳过栏杆,右手的指关节绷得紧紧的,双脚后跟齐齐蹬落在那人胸脯上,踩断了好几根肋骨,手指在同时掐紧那人的咽喉。卡洛斯的打手立刻浑身瘫软,即使有人把他送进医院,也要有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知觉。贾森搜了他身上。只有一支手枪插在胸前。伯恩把枪抽了出来放进大衣口袋。他将把它交给威利尔。

威利尔。道路已畅通无阻了。

他蝢着楼梯走上三楼,上到一半时看到卧室站底下一线光亮;在那门后是一个给他唯一希望的老人。如果他一生中有那么一个时候——记得的和不记得的——他不得不说服人家,那就是此时。他确信无疑;现在变色龙已没有回旋余地了。他所相信的每一件事都基于一个事实:卡洛斯一定会追踪他。这就是事实。这就是圈套。

他来到楼梯平台上,向左朝卧室走去。他停了一会儿,竭力排除掉胸口里的回音;它正变得越来越响亮,撞击的节奏也越来越快。部分事实,不是全部。没有编造,只有遗漏。

一个协议……一个合同……和一批人,正直的人,在追踪卡洛斯的人。威利尔应该知道的只是这些;这是他必须接受的。不能告诉他说他是在和一个记忆缺失症患者打交道,因为在那丧失的记忆避可能会发现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圣西尔军校、阿尔及利亚和诺曼底的传奇人物不会容忍这一点。现在,在这里,在他生命的最终时刻,他不会容忍。

噢,上帝,千钧一发!相信和不相信之间的分界线是如此细微……对这个名字并不叫贾森·伯恩的活死人说来生死系于这一发。

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进入了一个老人的隐秘地狱。外面,在垂着窗帘的窗户的外面,警报器在狂吼,人群在叫喊,在一个看不见的看台上的观众嘲笑着那些陌生的人群,对事件深不可测的原因茫然不知。

贾森关上门,一动不动地站着。宽敞的房间充满阴影,唯一的光亮是一盏床头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幕他不愿自己看到的情景。床尾,威利尔坐在他从房间的另一端拖过去的一张高背办公椅上,眼睛盯着仰面倒在床罩上的死女人。昂热烈克·威利尔的头枕在枕头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从眼窝里凸出来。她的喉部肿胀,皮肤呈红紫色,大片的青紫痕遍布脖子。她的躯体仍然扭曲着,和拉直的头部成了鲜明的对照,显然是在挣扎中扭弯的;长长的光着的大腿直伸着臀部翻转着,长睡衣撕破了,乳房从丝绸料子中露出来——甚至在死亡中仍富有性感。威利尔没有拿任何东西遮掩这娼妇的身体。

老军人坐在那里,象个给弄糊涂了的小孩,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举动挨了罚,罚他的人没说他犯了什么过失,他自己也忘了究竟干了什么。他把目光从死去的女人身上移向伯恩。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以单调的口吻问道。

“有人在监视你的住处。卡洛斯的人;总共五个。我放了一把火;没人受伤。除了一人以外,其余四人逃走了,我把那剩下的一个也除掉了。”

“你很有办法,伯恩先生。”

“我是很有办法的,”贾森应和道。“可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火灭掉以后他们就会回来;在那时候之前,如果卡洛斯把事情联系到一块呢?我想他会的;那时他就会到这里来的,当然不会亲自来,但是会派他的枪手来。那人只要看到你……和她……非杀了你不可。卡洛斯失去了她,但他还是赢家,第二次赢,因为他通过她利用了你,最终还干掉了你。他若无其事走开了,你却死了。人们可以随意作出结论,可我认为这些结论决不会是奉承作/(原书如此,应该是你)的。”

“你的话十分精辟,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肯定。”

“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并不愿说出我要说的话,可已没时间考虑你的情感了。”

“我已没有心不在焉可言。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的妻子告诉过你她是法国人,对吗?”

“是为样,来自南方,家在洛尔斯·巴鲁塞,靠近西班牙边境。她好几年前来到巴黎,和她的一个姑姑住在一起。怎么啦?”

“你见过她的家里人吗?”

“没有。”

“他们没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经过全面考虑,我们认为最好不要他们来。我们之间年龄的差异会使他们感到不安的。”

“那么她那位在巴黎的姑姑呢?”

“她在我认识昂热烈克之前死去了。谈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的妻子不是法国人,我甚至怀疑她在巴黎有没有姑姑,家是不是在洛尔斯·巴鲁塞,尽管西班牙边境的说法有点道理,能掩盖许多情况,解释许多情况。”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委内瑞拉人。卡洛斯的堂妹,从十四岁起就是他的恋人。他们是一伙的,在一起好几年了。别人告诉我说她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关心的人。”

“一个娼妇。”

“一个刺客的工具。我不知道她猎到过多少猎物,有多少个有价值的人由于她死去。”

“可惜我不能杀她两回。”

“可你可以利用她,利用她的死。”

“你说的那种疯狂行为?”

“唯一的疯狂行为是你抛掉自己的生命,那时卡洛斯就全赢了,他可以继续用他的枪……和炸药棒……你只不过是一个新的数字,加在一长列显要人物死亡名单上的又一个名字。这才是疯狂。”

“你难道是有理性的人?为自己不曾犯下的罪行承担罪责,为了一个娼妇的死吗?为了一个不是你造成的死亡受人追捕?”

“这是事情的一部分,实际上是最必要的一部分。”

“别和我谈疯狂行为了。年轻人,我求求你离开吧。你所告诉我的一切给了我面对全能的上帝的勇气。如果说有哪一个人死得应该,那就是她死在我手里。我能正视着基督的眼睛承担我杀了人。”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结果自己了,”贾森说,第一次注意到老人衣袋里鼓出的一支枪。

“我是不会接受审判的,如果你指的是这个意思。”

“噢,太好了,将军!卡洛斯本人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主意。他一步棋也没有白走,甚至没必要用他的枪。但是那些计数的人会知道是他干的,是他造成的。”

“那些计数的人什么也不会知道,心脏病……一次重病……我不在乎那些杀人者和窃贼的口舌。”

“假如我说出了真相呢?说出你为什么杀死她呢?”

“有谁会听呢?即使你能活着说。我不是傻瓜,伯恩先生,你在逃避的不只是卡洛斯。在追杀你的人很多,不是一个。你自己这么对我说的。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据你说是为了我的安全。你说过,什么时候如果这事了结了,我是不会愿意被人看到和你在一起的,这些都不是一个很可信赖的人说的话。”

“你当时信赖我。”

“我说过为什么。”威利尔的眼光挪开了,注视着他死去的妻子。“那是在你眼睛里。”

“诚实?”

“诚实。”

“那么现在再看着我。你看到的仍然是诚实。在去南特勒的路上,你告诉我说你愿意听我要对你说的话是因为我给了你生命。我现在再一次要给你生命。你可以自由自在地走开,不受到任何影响,继续进行那些你说对你是重要的事情,对你儿子来说是重要的事情,你能够获胜……别误解我的意思,我不是舍己救人。你活下去,去做我要求你的事,这是我能活下去的唯一途径,是我有一天能获得自由的唯一途径。”

老军人抬起他的目光。“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我要抓住卡洛斯是因为从我身上被拿走了某种东西——某种对我的性命、对我的正常神志来说极其必要的东西,而他是这事的起因。这是事实——我相信这是事实——可不是全部的事实。另外还有一些人牵涉进去,他们有的是体面人物,有的不是,而我和他们的协议是抓住卡洛斯,让卡洛斯落入圈套,他们要的也正是你要的东西,可是发生了一些我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也不想去解释——可是那些人认为我背叛了他们。他们认为我和卡洛斯做了交易,认为我从他们那里偷走了几百万,还杀死了我和他们之间的一些联系人。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奉命一看到我就格杀勿论。你说得对,我正在逃避的不止是卡洛斯一个人。我正受到一些我不认识也看不见的人的追杀,就为了那些弄错了的缘由。那些事他们说是我干的,其实我没干,但没人听。我没有和卡洛斯做交易——你知道我并没有。”

“我相信你。没有东西能阻止我打个电话为你说话,我欠你的情。”

“怎么打?你说些什么呢?‘那个我知道叫做贾森·伯恩的人和卡洛斯没有协议。我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向我揭露了卡洛斯的情妇,而这妇人是我的妻子。我勒死了我的妻子,免得给我的名誉带来耻辱。我正想打电话给警察局说我杀了人——不过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我为什么要杀她,或者为什么要自杀……。’是这样吗将军?这是你要说的话吗?”

老人沉默地注视着伯恩,根本的矛盾对他已很明瞭了。“那我无法帮你忙了。”

“太好了,妙极了。卡洛斯彻底胜了,她也胜了,你输了,你的儿子输了。去吧——叫警察吧,然后把枪管放进你该死的嘴巴打烂你的脑袋吧!动手吧!这就是你要做的!把自己从这世界上除掉,趴在地上死掉!你在世界上已经毫无用处,不过是个自我怜悯的老头子!上帝知道你不是卡洛斯的对手,不是那个在渡轮街用五根炸药棒杀了你儿子的人的对手。”

威利尔的手抖动着,这颤抖蔓延到他的头部,“别这样,我告诉你别这样。”

“告诉我?你是说你在给我下命令?身着黄铜扣军服的小老头在发布命令吗?算了吧,别来这一套!我不接受你这种人的命令!你是假货!你比你骂的那些人更差劲;至少他们有勇气做他们要做的事!你不行,你只会讲无用的空话,空谈,吹牛,损人利己的庸俗家伙,躺倒死去吧,老东西!别想给我下命令!”

威利尔松开交叉相握的双手,从椅子里猛地站起身,痛苦的身躯颤抖着,“我告诉过你,别说了!”

“我对你告诉我的话不感兴趣。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的判断没错,你是卡洛斯的人,活着是他的走狗,死了也是他的走狗。”

老军人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他拔出手枪,那动作是悲哀的,但威胁是真正的。“我一生杀过许多人。这在我职业中是不可避免的,常常又是使我感到不安的。我不想杀死你,可如果你无视我的意愿我会动手的。离开我,离开这所房子。”

“妙极了。你很能领会卡洛斯的心意。你来杀我,他去拿所有的赏金!”贾森往前跨了一步,同时意识到这是他走进这房间后的第一个动作,他看到威利尔的眼睛睁大了,手枪微微抖动着,这摆动的影子投在墙上。稍一使劲撞针就会向前冲,子弹就会射中目标,因为尽管一时失去理智,但是握武器的手在一生中都是握枪柄的,那一刹那到来时不会动摇——如果这一刹那真的到来的话。这就是伯恩必须冒的风险。没有威利尔,就什么都没有了;这老人必须明白。贾森突然喊叫起来:“来吧!开枪吧。杀死我。接受卡洛斯的命令吧!你是一个军人,你有给你的命令,执行吧!”

威利尔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指关节发白,手枪抬高了,枪口指向伯恩的头部。就在这时贾森听到发自老人喉咙的低语。

“我是一个军人……住手……住手……”

“说什么?”

“我是一个军人,不久前,有个人,有个你很珍爱的人,对我说过这话,”威利尔静静地说道。“她使一个老军人惭愧地记起他自己是谁……他曾经是什么人。‘听人家说你是个巨人,我的确相信。’她还那么优雅、和善地对我这么说。别人对她说过我是一个巨人,她相信了。她错了,万能的上帝,她错了——可我将尽力而为。”安德烈·威利尔放下枪,屈服中包含着尊严,一个军人的尊严,一个巨人的尊严。“你要我做些什么?”

贾森松了一口气。“迫使卡洛斯来追踪我。可不是在这里,不是在巴黎,甚至也不是在法国。”

“那么在哪里?”

贾森一步不放松。“你能想办法把我弄出国吗?我必须告诉你的是受通缉的,我的名字和相貌特征现已摆在欧洲各移民关卡和边防检查站了。”

“出于弄错了的原因?”

“出于弄错了的原因。”

“我相信你。能有办法,军事顾问委员会有办法,会照我说的办。”

“用假身份?不告诉他们原因?”

“我的话就足够了。这是我应得的。”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你谈到过的你的助手,你信任他吗?——真正地信任他吗?”

“以我的性命担保。我最信任他。”

“愿以另一个人的性命担保吗?那个你说得很对,是我很珍爱的人?”

“当然,可是为什么?你一个人走?”

“我不得不这样。她是决不会让我走的。”

“你得告诉她一些情况。”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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