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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钩斜-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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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庞公度实在是一个人才,当时果然被他言中了。
  屠双胜审慎地问道:“二爷的意思,倒像是很同情东宫一派,只不知咱们能够做些什么?”
  庞公度道:“现下还谈不到做什么,但我希望你们还是要留心世局国事,须知咱们今日能安居的地方,全赖国事时局的平靖。如果像来至南渡那等情形,北方全是敌人的天下,咱们汉人大受凌迫,哪里找得到这么一块地方,可以不让别人打拢的?”沙青道:“二爷说得是。我们真没有想到今日得以安居,竟是与朝廷大有关系的。”
  庞公度道;“据我所知,这位东宫太子贤明博学,气度恢宏,如果他能顺利登基,那一定是当代贤君。目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法王、佛子、国师、神师、真人等左道旁门的妖佞,必被罢斥。这些妖佞已超过一千人,都是弄权的太监以中旨封授的。你们想想看,那宪宗皇帝混帐不混帐?”
  众人都有愤然之色。屠双胜道:“那么朝廷上的御史谏官呢?他们光拿俸禄,也不说一句话么?”
  庞公度道:“怎么没有?宪宗皇帝在成化十二年以前,朝政尚好。但自从汪直得势以后,便日渐荒恣。汪直倒台后,现在是梁芳。这梁芳还能把妖道李孜省和恶僧继晓荐给皇帝,专以符篆秘术哄骗皇帝,大大得宠。这些太监,便都是利用厂、卫的爪牙,屡兴大狱,已不知有多少忠臣被害了。”
  沙育愤然作声,道:“咱们去把梁芳,还有什么妖道恶僧的一概杀死,看他们还能不能为非作恶?”
  庞公度笑一笑,道:“想杀他之人,算进来你已经是第一百万个了。如果那么容易,便有再多的奸恶太监,也不够杀的。”沙青一想起东厂和锦衣卫,顿时略然,要知他向来在江湖上行走,自是晓是锦衣卫所豢养高手的厉害。
  屠双胜问道:“既然冷于秋与公孙元波乃是对头,她何以还帮忙他,莫非未明真相么?”
  庞公度道:“这一点仍有疑问,虽然公孙元波应讯之时曾亲口告诉我说,他是冷于秋的俘虏。”
  他笑一笑,又道:“这便是我何以深信你们猜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之故了。试想想看,这等关系,怎有可能的呢?"屠双胜追:“那公孙元波长得很帅,武功高明,头脑又好,想必已使冷于秋芳心倾倒。”
  庞公度作出恍然大悟之状,道:“你说得对。他们如发生了男女之情,则不管是什么关系,冷于秋也会帮忙他的。”
  他只停了一下,又道:“今晚让公孙元波逃走了,是祸是福还难说得很。你们不用多想了。屠双胜你负责把人数补足,恢复原来的十八铁骑的队型。我这就前赴京师,与局主商议大计。”众人至此果然抛下寻死之心,遵命离去。
  庞公度回到房中,俞翠莲已取下面罩,奉上香茗,问道:“二老爷您当真认为公孙相公逃走之举,对本庄较为有利么?”庞公度举目注视这个侍候他的少女,第一次发现她的美丽竟达到了令人目眩的地步,当下答非所问地道:“奇怪,你突然变得更漂亮啦!”
  余翠莲美眸中露出黯然之色,道:“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庞公度道:“现在你知道我下令所有女人都须遮面之故了没有?像你们这些小女孩,一眨眼就长大,而且无法估计变得多漂亮,所以干脆一律把面孔遮起来,省得有些男人看了发生乱子。”
  俞翠莲垂首道:“我明白啦!”
  庞公度又道:“公孙元波逃走成功,对本庄是否有利,还是未知之数,可是我敢担保一点,他决不会对本庄有害。”
  俞翠莲道:“那么无情仙子冷于秋呢?她若是来本庄查看,暗的不怕,就怕明着前来,带同官兵捕快。”
  庞公度追:“不错,这正是最可虑之事。”
  俞翠莲见他愁眉不展,不禁大惊失色,深知事态严重万分,因为庞公度多少年来,向来以智计过人著称,假如连他这个智多星也束手无策,则问题之严重,真是不问可知了。
  度公度起身在室中负手踱起方步,皱眉寻思。走了几个圈子之后,突然不耐烦地说道:
  “把头罩戴上,免得扰乱我的心思。”俞翠莲又吃一惊,接着哀声道:“啊!不,二老爷你怎可这样说呢?”
  庞公度讶异道:“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女人么?从前你还小,现在已经长成。我是男人,何以不该发生反应?”
  俞翠莲的眼泪在眼眶内打转,道:“我我心中把你当作父亲看待,所以你的想法,我觉得很可怕。”
  庞公度一愣,凝视着这个少女。过了一阵,他眼中忽然露出了慈爱的光芒,柔声说道:
  “好吧!孩子,你以后就是我的女儿,唉!我应该想到这一点才对。你记住改口叫我做爹爹,知道吗?”
  俞翠莲泛起无限欢愉的神色,叫了一声“爹爹”,同时走近庞公度,把面庞靠贴在他胸前。
  庞公度举手抚摸她黑亮的长发,说道:“我有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儿,实在感到心满意足了。我们在世上都是寂寞可怜的人。
  我永远不会有儿女,而你也不可能嫁给任何人,只好眼睁睁地任得大好芳华虚度,唉!”
  俞翠莲也连连叹气,使得房间内的气氛甚是悲愁黯淡。
  过了一会,庞公度用坚决的声音,道:“孩子,你一定要把公孙元波忘记,如若不然,他的影子,将是你陷入痛苦的根源!”、俞翠莲轻轻哭泣起来。她显然完全同意庞公度的话,亦深信无法改变这等命运,故此只有自悲自怜。
  庞公度耐心地等到她停止哭泣,才道:“我们的燕云十八铁骑,日后将改变作风。但愿我这个想法,能使陆局主同意接纳。”俞翠莲马上感到自己的地位已经大有变化,因为这位城府深沉的第二号人物,居然把心中之事与她计议,可见得他当真把自己当作亲生女儿一般。为此,她的愁绪被欢欣之情驱散了大半,问道:“为什么要改变作风呢?”
  庞公度道:“以往本局的燕云十八铁骑,凡有任务,总不免要杀死不少人命。但那已是过去的事了,将来他们绝对不可滥杀。”
  俞翠莲讶道:“他们是为了灭口啊!难道以后不须灭口了么?”
  庞公度摇头道:“他们杀人不单是灭口,而是跟你我一样,心中藏有一股对世人的怨毒。正因如此,咱们没有一个人会替被害之人难过的。”
  俞翠莲道:“何以从现在起不须怨毒仇视世人呢?”
  庞公度笑一笑,道:“这个道理你最需要明白,因为将来有很多事要你出马。现在我先问你,如果我叫你杀害公孙元波,你心中可有不忍之情?”
  俞翠莲不必瞒他,点头道:“有的,我下不了手。”
  庞公度道:“是因为你接近过他,了解他是很好的人,对也不对?”
  俞翠莲道:“对呀!但这与别人有何相干?”
  庞公度追:“别人亦是一样,只不过咱们没有机会接近和了解他们而已。世上之人,不管咱们多么仇视他们,但在他们之中,也有很多值得咱们尊敬之人,例如忠臣烈士,六人孝子。这些人往往为别人牺牲自己,不问代价。这等人物虽然于我们没有什么相干,但还是值得尊敬。”
  俞翠莲道:“我明白啦!”
  庞公度道:“还有一点,你不可不知。那就是为了咱们的利益,亦有使天下太平的必要。至少咱们不可使国事变得更糟,对也不对?”
  俞翠莲恍然道:“对极了,然而这种道理过于曲折深远,只怕不易被大家接受。”
  庞公度道:“那倒不怕。咱们只选择明理通达之人,才告诉他这种道理。愚顽之辈,就不必多费唇舌了。”
  他拍拍少女的面颊,又追:“你去睡吧!我心中已有了一点头绪。”
  这座庄堡在黑夜中孤零屹立,竟连一点灯光也没有。
  公孙元波狐疑地遥遥注视,但觉这一堆屋宇埋藏着人间某种惊人的秘密,不禁连连摇头。
  俞翠莲的艳绝人震的面孔,亦是使他心神不定的原因之一。
  他隐隐感到在尘世人间,不可能有这么美丽的女子,然而她又不是仙女。那么她是什么?是魔女吗?他自家也不知呆立了多久,猛可回醒时,已是寒露满身。这时他才感到冷风凛例刺骨,不由得缩一下脖子,举步向京师疾奔而去。
  从冷千秋口中,他已知道这次送来京师的重要情报,竟是皇上的两页《起居注》,并且得知敌方不但已倾全力欲夺回这项珍贵证物加以销毁,还要设法加害皇储,以除后患。
  由于线索已连贯起来,所以这整个行动就不难解释了。敌方唯恐皇储登极之后将会诛戮他们,所以非先发制人不可。至于加害是储的手法,当然不是暗杀,而是设计使皇上下手。
  公孙元波现在最急于想查明的是,究竟那两页《起居注》已经平安送到了,抑是已被敌人截获?他入城时已经是黎明时分。城门外聚集着无数的车辆牲口,载运着各种蔬菜和鸡鸭牛羊等家畜,还有很多是挑着田里出产的东西到城里售卖的乡下人等。
  公孙元波混在火车队伍中通过城门,忽见前面大街上有一队盔甲鲜明的军士,一望而知乃是锦衣卫的精锐兵牢。
  他心头大震,更不迟疑,身子一耸,跃上前面的大车。
  这一辆大车没有遮盖,载的是三十头肥羊。公孙元波缩低身子,错伏在角落。但由于大车边缘的栏板只有一尺高,往上就是木条横钉的栏杆,故此公孙元波虽是整个躺下,身上衣服仍然会需一点在栏板外。
  他情急之下,只好施展火候有限的“缩骨神通”,只望身子比平时缩小一点,使外面之人看不见他的身体便可以了。
  谁知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低微的连珠脆响,霎时身躯已缩小了许多,尤其是立刻见功效,缩得极快。这等火候造诣,已经到了最精纯的境界,故此公孙元波暗暗感到惊讶,但这刻已不克分心去想。
  车中羊群的骚乱,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当大车通过那一队隶属锦衣卫的禁军前面时,突然停了下来。
  公孙元波心头大震,忖道:“敢是已露形迹了么?”
  由于现下尚是黎明时分,光线还不十分明亮,故此公孙元波估计那队禁军如不是行近,实是不易发现自己。除非他的身体有一部分突出于栏板外,才会被禁军们看见。
  纷沓的靴声以及戈矛长柄触地之声,向大街当中已经停止的队伍涌过来。一名小旗官领率着五六名军士,霎时已来到载羊的大车前面。
  公孙元波至此已准备暴起出手,杀出包围。但他还是希望不必这样做,因为他深知锦衣卫禁军与其他的十一卫军不同,不但每一个军士都体强力壮,擅于搏击,而且每一小旗(十人)中,都配备得有两支火税和连珠弯。
  这两种利器非同小可,尤其是火镜是以火药射出铁砂,百步之内,无坚不摧。那连珠管是以机括发射的利箭,虽然不及火镜威力,可是火镜每发一响之后便须重装,相当费时,连珠答却可连续发射,亦能洞穿坚甲,比一般的弓箭厉害得多了。所以公孙元波对锦衣卫禁军甚感忌惮,若非万不得已,他可不愿冒险与他们发生冲突。
  小旗官走到大车前面,冷冷地打量车把式一眼。那车把式连忙堆起笑容,跳落地上。
  两名兵立一下子把车夫夹在当中,其中一个搜索车夫身上,然后回头道:“没有带兵器。”
  车夫向小旗官道:“官长,小的是何尚书府的下人,每隔两三天,就到城外庄子里载运牲畜回府,把守城门的宫长们都见熟了。”
  小旗官面色一沉,道:“怎么啦!尚书府的人就不能搜查么?”
  车夫连忙赔笑道:“不,不是这个意思。小的赶快向官长报告,为的是免得耽误官长的时间。”
  那小旗官一听,登时心平气和,微一侧头示意。那两名兵丁便放开车夫,但他们还不走开,几个人上去围住了在大车前面的两个乡下人。这两个乡下人都挑着蔬菜,样子非常老实。他们被军士围住,都现出惊慌的神色。
  小旗官喝道:“搜身!”便有两名军士执行命令,在这两名乡下人身上搜查起来。
  公孙元波看得清楚,原来他虽是不敢台头窥看,可是他使用一件特制的工具,把车外的情况都收入明中。那是一面小铜镜,另有一根可以作各种角度移动的柄子。公孙元波全身不动,单以一只手操纵,并且仅仅是手掌手指活动而已,齐腕以上亦不移动。
  从铜镜反映的景象中,他看见军士们搜查那两名乡F人的情形。但见搜查得十分彻底,衣服上每一个口袋都翻出来看过。
  在这等天寒地冰的时候,那两名乡下人衣服解开之后,只冷得索索地抖个不停。
  公孙元波心头迅转,忖道:“这等搜查法大有暖跷,竟不似是为了拦截我了。莫非我方另有活动,风声泄漏了,所以敌方派出禁军,抄搜我方的信差么?”
  不过他的情况仍然十分可虑,怕只怕这队锦衣卫禁军没截获信差,却把他给逮住了。
  这等紧张形势继续了好久,那两名乡下人身上没有搜到可疑之物,同时又得到守城军士指证,证明他们每天都挑菜入城,这才告一段落。
  大车开始向前驶行,可是公孙元波更为紧张,因为那些禁军官兵站得太近,车子经过时,很容易被他们发现。
  一名禁军突然指着大车,道:“咦!那是什么?”
  另一名禁军转眼望去,口中问道:“哪儿呀?”
  “在大车上,好像有人躺在栏板旁边。”
  小旗官听见了,向缓缓驶去的大车望了一眼,笑道:“你说有人躺在车子里面?”
  那禁军道:“好像是有一个人。”
  小旗官哈哈一笑,道:“若是有人的话,那一定是三岁小儿。
  如果是大人,哪能躲在这么小的角落?”
  别的禁军也哄笑起来,大车在他们的笑声中,已出走厂一大段路程。
  那名禁军面红耳赤,拽开大步向那大车追去,不过他也真怕自己眼花看错,所以不敢喝令停车。
  他迅即追上奔近,探头一看,车内除了几十只羊之外,哪有人影?在大车后面是几个挑着担子的乡下人以及其他的车辆,人人都看见公孙元波从车内跃出,隐没在巷子里,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作声,免得被禁军扣讯。
  公孙元波眼看那名禁军曳戈行回去,心中暗暗叫声“侥幸”。他没有立刻走开,仍然躲在巷中,向外边遥遥监视。
  入城之人络绎不绝,过了一会,一辆马车忽然被禁军们拦住盘查。
  车厢内一个女子被叫下车。车把式是个年轻男子,全身搜过,看来似是没有什么嫌疑,因为一直在街边骑在马上的总旗官令他把马车牵到旁边,免得妨碍别的车马行人。
  一名兵士登车搜查,被叫下来的女人倒是没有人打扰她,然而公孙元波却看出情况不妙,因为散立在四周的禁军,显然已布下一个阵式,把马车、车夫和那女人包围在当中。
  这一男一女公孙元波都不认识,故此他猜想中,由于锦衣卫权力甚大,无所不管,所以他们可能是犯了别的罪名而被查截,而不一定是皇储集团的工作人员,不过他还是设法往前移去。这时所有的禁军以及街上之人,都集中注意力在这件事上,故此他得以顺利地潜到距离事件发生只有六七家店铺远近之处,闪在巨大的招牌旁边,隐起身形。
  那总旗官高踞马上,向那车夫和女子注视,面上毫无表情,使人感到他是个冷酷残忍的家伙。
  一名禁军报告道:“禀李队长,这厮身上和车内,都没兵械。”
  李队长哼一声,向车夫高声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车夫道:“小的姓张,人家都喊我小六子。”
  李队长道:“你是哪一家车行的?”
  小六子道:“小的是虎坊口泰顺行的车子。”
  李队长转眼向那女子望去,道:“是这位姑娘雇用你的车于么?”
  小六子躬身道:“是,正是这位堂客。”
  李队长冷冷道:“她从南边的虎坊口雇车,出城绕个大圈,黎明时分从西直门入城,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小六子道:“启禀队长大人,这位堂客昨天下午雇的车,到三家店去,今儿清早赶回来,所以打西边进城。”
  李队长道:“照你这样说来,倒是本队长多疑了?”
  小六子连连赔笑打拱,却有一名禁军带了一个人走到李队长坐骑前面,那人摇头说道:
  “李队长,小人没见过这小伙子。”李队长点点头,向小六子问道:“你可认得这个人么?”
  小六子瞧了一眼,道:“小的没见过这位老哥。”
  李队长道:“那么我告诉你,他便是泰顺行老板。”
  小六子一愣,道:“什么,队长大人敢是开玩笑?”
  李队长冷冷道:“谁有闲工夫与你开玩笑?哼哼!不但泰顺行老板再次,这边的店铺里面,还有七八家车行的老板或是掌柜。不管你冒充哪一家,也休想混过去。来人,把这小子抓起来!”
  四名禁军挺枪戈上前,逼指小六号,另有一名军士拿了镣铐过去,马上把他双手双足都给锁上。
  李队长目光转到那女子身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那女子长得眉目端秀,体格壮健,面色红润,虽然衣物厚重,但仍然掩不住焕发的青春光采。她的装束打扮一望而知是普通人家的年轻媳妇,看来毫无可疑。
  这年轻媳妇怯怯道:“小妇人夫家姓陈,”就住在菜市口那边。”
  李队长道:“本队长派人一查便知真假。你倒是说说看,这小六子打什么地方让你上车的?”
  姓陈的少妇道:“小妇人实是昨儿雇的车子,去的时候,也是这个车把式。”
  李队长道:“你是三家店人氏么?昨地回娘家去,是也不是?”
  少妇点头道:“是的。老爷不信的话,尽管派人去查。”
  李队长道:“我们早就查过了,我的话一点不假。这小六子有同党在泰顺行守着,留意前来雇车之人。你家里的人昨天去雇车时,他们认为合适,便另外派人告诉泰顺行说改了日子,暂时不去三家店,一方面派小六子到你家接你出城。”
  少妇眼中露出迷惆之色,没有说话。
  李队长道:“我们另有车子送你回家。对了,先回答我一句话,昨儿出城之时,车子里还有别人没有?”
  少妇点头道:“还有一个男孩子,大概十二三岁,在半路下车的。”
  李队长道:“好,你走吧!那边有车子送你。”
  那少妇由一名禁军带领着,登上另一辆车子走了。
  李队长俯视着坐骑前面的小六子,冷冷道:“你们想不到吧?本卫这次不但把案子破得干净利落,而且一个人都没有冤枉,你跟不服气?”
  小六子突然间一挺胸,长笑一声,神情豪壮,已不是刚才那等卑屈之态。他道:“只要李队长你说得出我的真正罪名,我就服气。”
  李队长狞笑一声,道:“此事何难之有?你是某一不法组织的人员,昨天送出城的男孩子,是一名犯官的独生子。你们先是把他藏匿起来,直到昨天风声太紧,便把他送出京师。
  仅仅这偷运犯官家属之罪,就杀头有余了。”
  小六子微微一笑,道:“李队长不过是听了那女子之言,才情出了在下这项行动的内容而已,其实所知有限得很,不然的话,昨天就可以把我的车子扣下啦!”
  李队长道:“哼!你若不是换了车子,昨天你就逃不出本队长的掌心了。”
  小六子吃一惊道:“哦!你们已查出掉换车子之事?”
  李队长得意地道:“当然知道啦!”
  小六子道:“那么在下已用不着隐瞒什么的了。只不知在下若是从实供出一切所知之事,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李队长道:“回去再说。”
  小六子道:“等一等,李队长想不想把那孩子弄到手中?”
  李队长一听这话,立时摆手命军士停止推他移步的动作,说道:“有什么条件?”
  /J、六子道:“一个人换一个人。”
  李队长沉吟一下,才道:“不行,你比那孩子重要得多了。”
  小六子面色一变,道:“那么我再告诉你一句话。”
  李队长道:“什么话?”
  小六子道:“李队长一定听过‘玉约斜’这个名词,对不对?”
  李队长讶道:“玉约斜?这是什么物事?”
  小六子道:“原来李队长没听过,那就算了。”
  李队长喝道:“你要不要说,由我来决定!”
  小六子道:“在下候听吩咐就是。”
  李队长道:“你先告诉我,玉钩斜是什么意思?”
  小六子道:“那是一个人的名字。”
  李队长怒道:“胡说八道,怎会是一个人的名字?”
  “李队长若是不信,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
  李队长一挥手,两名军上架起了小六号,迅快登上一辆马车。
  这时公孙元波的面色和心情一样的凝重,他几乎想扑出去,杀散那些禁军,救出这个自称小六子的青年。
  可是他终于忍住这个冲动,目送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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