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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钩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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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早上,他都凝神静虑地练功和看书,李大嫂一点都不打扰他,使他感到极为舒适,而且好像回到自己的“家”一般。这真是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避风港,一片宁恬,事事有人照顾,得以充分恢复精力。
  下午他们稍为谈了一下,公孙元波因而对李大嫂的身世和经历,都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原想最多住两天便须开始行动,可是满散宁活的生活、舒适的起居、精美可口的膳食使他松懈下来,不知不觉悠闲地过了五六天之多。
  这天晚上,饭菜似是比往常丰盛得多。
  公孙元波大快朵颐,一面道:“大嫂今天烧的菜太多啦!”
  李大嫂笑道:“这一点菜不算什么,倒是我忙了整整一天才烧得出来。”
  公孙元波道:“这些日子以来,实在太麻烦大嫂了。”
  李大嫂道:“将来如果你在京师,希望你时时回来,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才好。”
  公孙元波道:“这个自然,我若在京师,不来探你,还去探谁?”
  李大嫂亲切地笑一下,替他夹了一大着红烧跨滚。
  她道:“你的饭量,看了真使人开心。”
  公孙元波道:“我们练武的人,不能不多吃一点。”
  李大嫂道:“你一直没出这大门一步,同时我也没见你练拳脚,真不知你的武功是怎样练的?”
  公孙元波道:“我打打坐,在院中走走,就可以抵别人爬山越岭的辛劳了。”
  他终于吃饱了,摸着肚子,又道:“大嫂你不知道,这几天的潜修苦练,对我来说,那简直是一个重要的关键。”
  李大嫂不懂武功,只有听的份儿,但她却竭力去了解他话中含意,至少她知道这几天供他住食的结果,使他武功大有精进。
  她欣然道:〃那么你再住下去,等到你更厉害之时,我就可以比较放心一点了。”
  公孙元波道:“我在内功修为方面,由于得到灵药助力,亟须有机会全神贯注地潜修,想不到在你家中获得这个机会,所以我将来如果有什么成就,那都是拜你所赐。”
  他停歇一下,又道:“往后我便不必昼以继夜地修练了.因为我打算开始行动啦!”
  李大嫂的反应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因为她居然全不惊讶,还微笑一下,道:“我知道,所以我今晚特别多做几个菜,乃是替你饯行的意思。”
  公孙元波讶异不置,问道:“你如何晓得的?”
  李大嫂道:“我也说不出道理,但我心里知道就是了。”
  公孙元波道:“‘这可奇怪了,我没有什么地方叫你瞧出不对劲吧?”
  李大嫂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忽然这样感到,就多弄几个菜,不料真的猜对了。”
  公孙元波道:“大嫂,我走了之后,你好生保重。”
  李大嫂眼眶一红,道:“你别替我担心。唉!你一个男人在外面东奔西跑,全没人照应一下,真是怎生得了?”
  他们彼此间的关系,比言语能表达的深刻得多了,可是他们晓得分寸,到了某一地步,就不再说了。
  夜深更阑后,公孙元波跃上屋顶,向后边那间透出灯光的房间遥遥望了一阵,这才怅然跨屋越瓦而去。
  他这一份亲情的惆怅,直到他走近那条绝巷,这才消散。
  代之而起的是警惕之心,首先他要查看一下,这条巷子还有没有人把守。从前是周老大和谭老二,这两人均是从关外重金聘来的无名高手.订下了“入巷者死’”的禁条目下周老大已死,谭老二逃了,村雇用他们的主人难道不加设防,任得此巷暂时空着,抑是已另外选派好手担任警卫?
  他潜行到附近,把四下大致形势看过,忖道:“那座神秘花园虽然还和从别路接近,但对方既有设防,则不论从哪一个方向,都将有人把守。”因此他放弃了从别的方问潜入花园之想,一心一意地研究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查出是否有警卫,以及如何进入那座花园中。
  当日他受训练之时,对于这等潜入突袭之道曾经研究过,不过最主要的一个观念还是“随机应变”,不可固步自封。因此。公孙元波一连想了六七个方法之后,突然改变了思路。试图利用目前的环境和形势,瞧瞧怎能混进去方是上策。
  他想了一阵,马上有了一计。
  当下后退一段距离,便开始怪腔怪调地哼着小曲,脚步歪斜地沿街行去。
  霎时间已到了巷口,他打了几个见,折入巷中。
  从外表上看,他走路的姿态完全是个醉汉.尤其是那不成腔调的小曲,听起来更没有假。外人万万想不到他唱的曲调以及走路的身法姿势,全部经过严格训练,全然无懈可击,因此即使是再老练的江湖道,亦无法在姿态和曲调这两者看出破绽。
  公孙元波走入巷中,马上就停在墙恨,解裤便溺。在静寂的黑夜中,公孙元波撒溺的声音可以传出相当远。
  他撒了一泡尿之后,又脚步歪斜地向前走,口中小曲怪腔怪调,在黑夜中也能传出老远。
  转眼间他已走到横巷转角之处,但见他身子左右摇晃了一阵,才转向左边,那边正是神秘花园的后门。
  他行了数步,突然一个高大的人越过了他,身子一横,阻住他的去路。
  公孙元波喉咙中“咯咯”地笑,脚下不停,向挡路之人一头撞去。
  那人长臂一伸,想按住他的肩头,却没有按中,被公孙元波撞个正着,当时一齐跌倒地上。公孙元波压在他身上,既不动弹,又不哼声,像是忽然睡觉,又似是死掉一般。
  事实上他已点了对方穴道,故此那人没有响动才是真的。他故意亦不言动,看看还有没有别人出现。过了一阵,竟无别人出现。
  公孙元波忖道:“原来此地只有这厮独自看守。”
  但正待爬起身,突然四下光亮起来,同时一个孩子的声音,显然含着惊慌意味,叫道:
  “爹!爹!你干吗躺着呀?”
  随着惊叫声,一阵步声已到了公孙元波身边。
  公孙元波心头一震,忖道:“这厮竟带着小儿子,敢是我估错了?”
  好在他点的不是死穴,当可挽救。因此他迅即转头望去,目光一掠,首先看见了灯光下的那一双脚,把他吓了一跳,眼看那对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一望而知是个妇人。
  公孙元波念头电转之际,同时已感到臀骨部位有异,好像被蚊子叶了一口似的。
  他简直连念头也来不及转,身子已翻转滚落一旁,目光到处,但见一个中年妇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一根逾尺的细长银针。她面含泥笑,望着仰面瞧她的英俊青年。
  公孙元波此时但觉下半身一片麻木,双腿已不能动弹。不过上半身倒是一水平时,因此他以双肘支地,撑起上身。
  他慕地醒悟这个动作十分不利,因为他万万不该让对方发现他上半身仍然活动自如。
  公孙元波心念一转,身子马上“砰”地倒向地面。那中年妇人咧开血红的嘴唇,“咯咯”笑道:“小哥子,你反应之快,可真大出老娘意料之外。但不要紧,老娘刺穴之术天下无双,你就算上身能动,双腿却已不听使唤了,不信你就试试看。”
  公孙元波皱眉望着她,一面猜测她的来历,一面暗暗运功提气。
  那中年妇人见他不言不动,面上闪过迷惑的神色,说道:“你怎么啦?难道连话也不能讲么?”
  公孙元波闷声不哼,只瞪视着对方。
  他从这个中年妇人的衣着打扮上,一望而知她纵然不是本地人氏,必定久居京师。
  此外,从这个妇人的诡诈多谋这一点推想,她决计不是无名之辈。
  要知她方才能够随机应变,假装小孩子的嗓音,使他一疏神间,欺到切近,施展刺穴之术,这等机智,实非常人可及,由于公孙元波做成的这种奇怪情势,事先没有人会考虑得到,可以证明这个妇人改变嗓音之举,必是“急智”无疑。
  那中年妇人把灯笼放低一点,把公孙元波的面孔照得更清楚。
  她锐利地察看这个青年,过了好一阵,才释然地透一口气,泛起宽慰的笑容,又道:
  “假如你会开口说话,那就不是穴道受制了。虽然你曾经使一个猛劲翻落地上,使我银针落空,但看来那只是你年轻力壮、劲道过人而已,并不是能够抗拒我银针的威力。”
  公孙光波这时又明白她早先为何与他说话,原来是试探他受制的程度,这个妇人的诡诈,可想而知。
  那妇人手中的灯笼移照地上的男人,突然双眉一皱,道:“想不到一向骄狂自大的黑殃神姚抱石.一见真章,竞是如此脓包!”
  她恨恨地呻了一口,又道:“老娘还以为终身有托,白白陪你这死汉子睡了几个月,想将起来,好不恨煞人也!”
  公孙元波看得真切,但见她偏下身子,抖手一针,扎在那个高大汉子左眼中,登时冒出了鲜血。她似是大感得意,又是一针,深深刺入黑殃神姚抱石的右眼中,并且发出“咯咯”
  的笑声
  在妇人心肠之恶毒、性情之残忍以及过人的狡诈,使公孙光波背上沁出了冷汗,但觉平生所见所闻的恶人当中.似乎还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个中年妇人。
  早先当那妇人字灯笼照看他的面孔之时,他也把对方看得一清二楚,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个妇人高耸的颅骨和很薄的嘴唇.其时已给他以“冷酷无情”的感觉,不过她却还有几分姿色,可说是风韵犹存。
  除了这个恶毒而漂亮的妇人使他惊心动魄,还有一事令他心头震动.就是黑殃神姚抱石这个名字。
  据他所知,黑殃神姚抱石乃是“陇西三凶”之一,而这陇西三凶,则是武林人物无不畏而远之的“十恶”之一。
  这些凶神恶煞们不但武功高强,最令人不敢招惹的是他们天性的剽悍凶残,以及记仇之心特重的几种特质,因此江湖上尽有强胜过他们之辈,但只要有点牵累,便须顾虑到许多问题,因而不敢招惹他们。
  公孙元波倒是没想到自己在无意中碰上了名列武林十恶之内的凶人,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妇人对付黑殃神姚抱石的骇人手段。
  黑殃神姚抱石虽是双目各被银针深深扎过,流出鲜血,可是由于穴道受制,是以全无声响。
  那妇人转过来望着公孙元波,又“咯咯”笑道:“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何闯入此地?奉了什么人的命令?”
  公孙元波没有作声。那妇人不急不忙地又道:“在你回答我的话以前,我先警告你.不许有一字虚假,亦不许规避不答,不然的话,姚抱石便是作的榜样!”
  她说完之后.这才一脚向他腿上踢去。
  公孙元波看她山脚之势已明其故。便任她踢中。
  妇人面色一沉,冷冷过:“说呀!”
  公孙元波道:“在下复姓公孙.名叫元波.这一条巷子。以前我已来过一次,但被两个家伙挡住。”
  那妇人点点头,道:“说下去。”
  公孙元波道:“在下前次乃是无心误闯,却遭那高矮两人阻挡。后来便时时留心这条巷子。但那高矮两人日夜看守.未得其便,直到今夜,方算我是第一次入得此巷。
  妇人手中的银针直晃,大含威胁之意,额首道:“再说下去。”
  公孙元波道:“简单地说,在下却不知巷内有何秘密,亦不是受人差遣前来。”
  妇人道:“这样说来,你闯入此巷的目的,正是为了探看巷中有什么秘密,是也不是?”
  公孙元波道:“是的。”
  妇人道:“你回答得挺干脆爽快,瞧起来似是不怎样惧怕老娘手中的银针呢。”
  公孙元波道:“在下据实直说,只求免祸,但如果你不相信,在下也没有法子可想。”
  妇人道:“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她忽然沉默下来,好像心里有两件事正在斟酌似的。
  公孙元波趁这机会,暗暗运功行气,但觉全身遍体完全像平时一般,最初下半身一阵麻木之感亦已消失。
  他自知已经恢复如常,大可以站起来与这个恶妇一斗。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不但这条巷子的秘密使他亟欲侦悉,同时这个恶妇究竟闹什么玄虚?为何刺瞎了曾与她同居数月之久的姚抱石?这许多疑问,他都想获得答案。
  那妇人终于开口,道:“我胜聂,人家都称我聂三娘。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公孙元波从实答道:“没有,在下实是孤陋寡闻得很。”
  聂三姐笑笑,道:“这也难怪,你出世迟了二十年。我昔日的事迹,现在江湖上已很少有人得知了。”
  公孙元波可真有点不服气了,眼睛直眨,问道:“聂三娘,请问你二十年前是不是江湖上享名的人物?”
  聂三娘点头道:“不错,那时候只要有点名堂之人,都知道我聂三娘的名气。”
  公孙元波道:“若是如此,在下也应该听长辈们谈论过你才对呀!”
  聂三娘面现不悦之色,道:“你意思是说我吹牛么?”
  公孙元波忙道:“不,在下实是感到不解而已,因为像你这等人才,正是男人所喜欢谈论的对象。纵然二十年来你已退出了江湖,艳名已淡,但不可能全然无人提到呀!”
  聂三娘当时化嗔为喜,因为公孙元波已经强烈地暗示说她长得美貌,这在年轻少女也许反应不大,但在这位半老徐娘耳中,这种话实在很悦耳。
  她道:“老实告诉你,我当年命运坎坷,故此我的事情牵连到许多大门大派的名人。相信由于这个缘故,所以当我隐退之后,武林中人都不大愿意提起我。久而久之,便没有几个人还晓得我的事迹了。”
  公孙元波恍然地“哦”了一声,也就不追问了。
  聂三娘又道:“我们言归正传,你想死抑是想活?”
  公孙元波讶道:“三娘你何以有此一问?在下自然想活下去,干吗想死呢?”
  聂三娘道:“你如想活,那就帮我做一件事。”
  公孙元波道:“好呀!你先放了在下,方能效劳啊!”
  聂三娘冷笑道:“等事情办成功,我才放你不迟。”
  公孙元波当真感到大惑不解,问道:“难道在下不能动弹,也能效劳么?”
  聂三娘道:“不错,你先用嘴巴说话就行啦!”
  公孙元波欣然道:“那好极了,你要我说什么?”
  聂三娘道:“你只要说,有一个破足的老叫化,用一根像我手中这支银针,刺瞎了黑殃神姚抱石双目,你就没事了。”
  公孙元波茫然道:“我跟谁说去呀?”
  聂三娘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但你记着不可说是在此巷之内,你是在巷口对街的屋下,远远看见他们说话,接着又见那破足老叫化用银针刺瞎姚抱石双眼,然后你赶快溜跑,却被我抓回来。”
  公孙元波道:“听起来好像不是陷讲,你只是想移祸江东而已。”
  聂三娘摇头道:“这些话另有内幕,你永远猜不出的。事实上那个老叫化尸骨已寒.我并不是要嫁祸于人。”
  公孙元波不必装作.因为他实在很迷惑,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他故意拿话套她,道:“我明白了,老叫化虽然已死,但我去见之入并不知道、听了这话,一定信以为真,因此你既可推卸责任,又可从此恢复自由之身,不必跟着这个姓姚的、”
  聂三娘竟不中计,只道:“你怎么想都行,但你记着.如果你依我之言去做.我担保还你自由。如若何一点差错,我定要叫你后悔曾经出生世间。”
  公孙元波道:“”三娘你放心。在下自问也不是愚笨之人,这几句假话难道还不会说?
  但只怕我说了这话之后,那人还不放过我。你虽保我无事,但那人显然比你更有权力地位、他的话你岂能违背?到时我若活不了。如何是好?”
  聂三娘大概是为了要他坚信自己的活,当下道:“你一万个放心。固然我不能违背那人的话。但你只要依我之言一说,他马上就神魂不安,哪里还有心情管你的死活?”
  公孙元波咋舌道:“他越没有心情,就越发危险。”
  聂三娘耐心地道:“到时我自会安排,或是暂时把你关起来,或是请他允许我把你带走杀死。总之,我会把你弄到我手中,便可暗暗释放了你。”
  目下正是揭破此一花园秘密的好机会,公孙元波不管这聂三娘说的话是真是假,反正这等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要知公孙元波身份特殊,故此有些事情,别人做了会迹近多管闲事,且也无须拿性命去冒险,但在公孙元波来说,他却非做不可,纵然因此送了性命,亦是没有法子之事。
  聂三娘把他扶起.扛在肩头,举步行出巷子,接着迅快奔去。
  她有时走大街,有时走小巷,又有时在屋顶纵跃。若是平常之人,早就给她这种走法弄昏了头脑。公利元波乃是受过训练之人,是以仍能把握着方向,加上距离的判断,晓得她其实没有走远。
  聂三娘突然跃入一处人家。公孙元波心中一则紧张,一则高兴,紧张的是他马上要会见某一个人,揭发某种神秘,至少亦可获得线索,但命运难测,是以不能不感到紧张;高兴的是他已判断出来此宅正是那座花园前面的屋子,换言之,那座严禁任何人进入的花园.正是此宅的后园。此外,他又晓得目前是处身于某一深院大宅的侧屋。
  聂三娘走入屋内,却是一座偏厅.她把公孙元波放在地上,倒没有折磨他,而是轻手轻脚地把他放下。
  公孙元波变成坐着的姿势,背后是一张椅子,顶住他的身躯。
  聂三娘把灯火拨亮,然后走出厅外。
  公孙元波忖道:“这座宅邸不可能全然无人防过,故此聂三娘进来之时,一定有人看见,而现在这人可能正在外面窥看我的动静亦未可知。”心念一转,便装出满面惊恐的神气,转眼打量四下的情形。
  过了一阵,外面有人低语。
  公孙元波不过是装出穴道受制而已,其实一身功力犹在,当下运功查听,登时听到说话的乃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在回答道:“属下一直在外面窥看、”
  另一个人问道:“那厮有何异状没有?”
  那人回答道:“有,这厮似是晓得陷入危险之中,满面掩不住惊恐神气,眼珠乱转,瞧看厅中陈设。”
  问话之人又道:“他可曾移动过?”
  回答之人道:“没有,除了眼睛之外,四身四肢都瘫软不动。”
  他们的低语至此结束,聂三娘首先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身穿锦饱、留着三给长须的中年人。
  聂三娘指指公孙元波,道:“四爷,就是这个小子。属下急怒之下,几乎杀死了他。一来泄愤,二来也是灭口之意。”
  被称为“四爷”的锦袍人踪了一声,凝目打量地上的公孙元波。
  公孙元波与他目光一触,心下惊异,忖道:“此人目光之锐利有力,竟是我生平所仅见。恐怕他的目光含有某种威力,大概是一门奇功亦未可知。”
  只听聂三娘又道:“薛四爷,属下把他带来,只不知有没有做错?”
  薛四爷摇摇头,道:“此举是轻率一点,但目前还不能说你是对是错。”
  他开始询问公孙元波的姓名籍贯年龄职业等,最后才问到今夜之事。
  公孙元波依照聂三娘所教的话,说了一遍。
  但见这个薛四爷当时面色如土,那对锐利有力的目光亦失去了神采。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常态,转眼向聂三娘望去,问道:“三娘可曾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么?”
  聂三娘摇头道:“没有,大概是丐帮的高手吧?”
  薛四爷道:“那破足老叫化不是丐帮中人。你既然不知,那就不必谈了。不过这个刺杀了姚抱石的凶手,咱们却绝不能容他逍遥世上。”
  他话声中断,目光落在公孙元波身上。
  聂三娘道:“这厮的供词是否属实,还须追究。”
  薛四爷道:“他既然末习武功,被你手到擒来,可见得他不是武林中人,因此我料他绝对无法杜撰出这么一个凶手。”
  聂三娘向公孙元波眨一下眼睛,才向薛四爷道:“但四爷若是打算放他一条活路,属下未敢苟同。”
  薛四爷冷峻地笑一笑,道:“依三娘之言,如何发落才妥?”
  聂三娘道:“把他交给属下处理好不好?”
  薛四爷沉吟一下,才道:“好吧,你手脚要干净点。姚抱石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聂三娘道:“不瞒四爷说,属下近来与抱石有点不和,这事可能他的兄弟们亦已得知,因此关于抱石之死,还望四爷到时说一句话。”
  薛四爷道:“这一点使得。那么他的尸体,我派人验过,然后火葬就是。”
  聂三娘行了一礼,感激地道谢,然后揪起公孙元波,再把他扛上肩头。
  她一面行去,一面道:“四爷放心,这厮永远不会泄漏任何风声。”
  薛四爷走出厅外,大声吩咐外面一名大汉,着他传令召集人手。
  聂三娘从屋顶跃出,到了街上。公孙元波道:“聂三娘,我已遵命做啦!”
  聂三娘道:“急什么?”
  公孙元波暗作准备,现在只要他一出手,即可反过来拿下聂三娘,因此他一点也不着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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