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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钩斜-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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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公孙元波掌势化实为虚,底下踢出一脚,则化虚为实。在他脚势变实以前,全无风声,但这一真力猛注,登时迅若风雷,速度也加快了几倍,“砰”的一声,踢中雍奇,把这个鼎鼎大名的浮沙谷高手踢出寻丈。
公孙元波一脚奏功,急急回头望去,只见祝海棠和赖自忠两人,兔起鸭落,斗得方急。
祝海棠乃是仗着飘忽诡奇的身法以及两把短剑,在赖自忠戟影中闪窜腾挪,然而守多攻少。
公孙元波一瞥之下,便知赖自忠戟法精奇,而且极是雄浑强猛,正好能克制祝海棠的路线,当下心头大震,不暇理会雍奇,急急向祝、赖二人那边跃去。
公孙元波身法如电,两个起落便琼出三四大,来到祝、赖二人旁边。
他的缅刀堪堪发出,便听到祝海棠叫道:“不!不!你快走开!”
公孙元波“喇”地退开寻丈,反应之快,无与伦比。
他皱眉道:“你说什么?”
祝海棠在如山朝影中飘忽进退,口中应道:“我老早已叫你不要过来。”
公孙元波道:“但这位赖大人的武功非同小可”
他的话忽然中断,原来这时他才发现情况有异,那就是赖自忠何以闷声不响,一径舞戟奋战?再者祝海棠身法虽是诡奇轻灵,可是在赖自忠这等檀长强攻的对手威胁之下,能支持下去已经不易,怎能从容自若,还分心开口说话?他已晓得此中必有古怪,却不暇追问,当机立断,拨头疾跃回去。
雍奇已坐起身子。公孙元波“喇”地飞落他面前,缅刀指着这个锦衣卫高手。
他面笼寒霜,眼含杀气,对这个已在他刀威胁之下的敌人,既无丝毫怜悯,也没有丝毫松懈。
雍奇在公孙元波这等无懈可击的强大气势之下,突然像泄广气的皮球一般,瘫软无力地仰跌地上。
公孙元波的缅刀如电疾吐,锋决无比的刀尖刺入雍奇胸膛,乍吐便收。
只见这个锦衣卫高手胸前渗出血迹,转眼染红了大片衣服。
公孙元波回身奔去,把地上一些石头踢开,才继续奔到祝海棠、赖自忠拼斗之处。
只见赖自忠在他去而复返这~段短暂时间内,戟法已大见迟滞,无复早先那等猛勇凶厉的气势。
祝海棠一面在朝影中进退,一面口中念念有词,但声音模糊,公孙元波根本听不出她在念诵什么。
他看了这等情形,大为放心,忖道:“赖自忠手法迟缓下来,倒像是快要堕入梦乡一般。如果这是祝海棠的法术使然,那真不可思议了。”
突然短戟落地,发出一阵“锵锒”之声。
但见赖自忠本来摇摇晃晃的身子,生似喝醉了一般,看来随时都会摔跤,但短戟堕地之声却把他惊醒了,胸膛一挺,双目圆睁。
公孙元波欺身抢入圈中,缅刀挟带着森寒光气,抵住了赖自忠的胸口。
赖自忠大概是突然看清楚了危险形势.吃了一惊,骇然凝立,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祝海棠吁了一口气道:“这个人交给你啦!”
公孙元波道:“行,你躲开一点。”
赖自忠道:“公孙大侠,咱们有话慢慢讲。”
公孙元波冷冷道:“快讲慢讲,你也难逃一死!”
赖自忠眼中闪动着惊惧之光,道:“兄弟虽然有所得罪。但假如公孙大侠宽恕的话,必定有所报答。”
公孙元波道:“你和雍奇一向在一起狼狈为奸的是不是?”
赖自忠道:“我们时时一齐办事,但我们并非真心要好。”
公孙元波逼问道:“这话怎说?”
赖自忠忙道:“因为薛四爷认为雍奇不稳,所以命我假装佩服他,设法与他接近。”
公孙元波一哼”了一声,问道:“那么你对他有何发现?”
赖自忠道:“还没有,不过他消息极为灵通.显然与别的集团有勾搭。”他面现惊疑之色,突然问道:“他可不是跟你们有勾搭吧?”
公孙元波道:“跟我们?”
赖自忠摇摇头,道:“不对,当然不是你们,但亦不是东厂那边,所以我很奇怪,因而不敢向薛大人报告。”
公孙元波问道:“你不知道自己如何落败的么?”
赖自忠道:“现在我知道啦!”
公孙元波追问道:“刚才你自己都不知道么!”
祝海棠忽然接口道:“公孙先生,不要问啦!”
公孙元波仍然向赖自忠道:“你说来听听。”
赖自忠目光闪过祝海棠,微露惧色,道:“刚才我明明全力拼斗,可是那位姑娘太高明了,以致我很快就耗尽了气力,后来我忽然觉得心里迷迷糊糊的,连短戟拿不稳。”
公孙元波问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赖自忠摇摇头,道:“目下京师中像这位姑娘的人,不在少数。”
公孙元波自然晓得其时京师充满了那些装神弄鬼的不肖僧道、江湖术土以及邪门教徒之人,而这些妖率却都获得皇上御封,成为有权有势的人物。东厂和锦衣卫的任务之一,虽是专门查访捕杀以邪说煽惑民众的妖人,但这些真正的妖孽却受到庇护,且可横行不法。故此赖自忠这样说法,公孙元波认为并无不妥。
公孙元波又问道:“凭你和雍奇两人,便深信可以对付得了我么?”
赖自忠沉吟道:“我也提到过这个问题,可是雍奇信心极强,认为不须惊动别人,所以”
公孙元波道:“这样说来,你平时对他也很信服,今晚才会听他的话啦!”
祝海棠突然道:“公孙先生,点住他的穴道。”
公孙元波也不先询问何故要点赖自忠之穴,立刻下手。赖自忠在刀锋之下,哪敢反抗,当即失去知觉。
祝海棠道:“我们快点走,我觉得好像有人监视着我们。”
公孙元波道:“好,但这厮呢?”
祝海棠道:“把他带着,我们或者需要他帮忙。”
公孙元波扶起了赖自忠,心想:“如果到了危险之时,赖自忠肯出手帮忙才是怪事。”
他尽管心中如此想,却没有说出来,挟起赖自忠走出巷口,越过两条街道,往城墙方面走去。
祝海棠紧跟在公孙元波之后,走到一处街口时,突然脚底加劲,赶上公孙元波,匆匆向他道:“公孙先生,不要再往前赶了。”
公孙元波闻言停步,讶道:“姑娘这话怎么讲?”
祝海棠轻抚胸口,令人有矫弱不胜的感觉,虽然在黑夜里,公孙元波仍然看得出祝海棠似乎非常焦急不安,于是问道:“姑娘是不是感到不舒服?”
祝海棠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轻轻道:“我娘已等在前面了。”
公孙元波四下张望,并没有查觉出有何异状,不过他还是相信祝海棠的话,当下答道:
“纵使令慈挡住去路,在下仍自信冲得过,请随我来。”
他说这话时豪情万丈。祝海棠不觉为之胆气大壮,心中的无穷恐惧突然消散,于是心窍大见玲珑,思路灵活,霎时已有了计较,道:“公孙先生,你可以不怕我娘,但我却不能不怕,不过我还是有办法可想。”说罢,便欺身贴近公孙元波。公孙元波虽然搂抱过她,可是这时刻祝海棠突然的动作,仍然使他心里摇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祝海棠挤入赖自忠及公孙元波之间,娇小的身躯错曲起来,隐藏得非常巧妙,不论从正面看或背面看,都好像仅公孙元波一个人扶住受制的赖自忠~样。
他等到祝海棠躲好,才开口问道:“姑娘认为这样可以瞒过令慈吗?”
祝海棠道:“我已借用你和姓赖的衣服施术护住身形,不会被人发现的。现请继续前行,直到发现彩幡挡住道路时再停下,并以传声通知我。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记住,千万不可踏入彩幡十步之内,否则我们都将丧命当场。”
公孙元波当下答应一声,便继续迈步朝城外走去。
约略又走过三条街道,摹地发现前头街口隐隐现出一层蒙蒙云雾,在夜色中仍然可以看出微微发蓝。公孙元波一望而知有异,晓得一定是祝神娘已经动手了。
他立刻停步,转眼查看,果然看到在街口的四周插有七支各色彩幡,这些彩幡正好封锁了整个街口。
公孙元波缓缓前移,直到离彩幡十步左右再度停止,迅即以传声之法,把眼前的情况通知祝海棠。
这时那层蓝色云雾突然飘动飞扬起来,大有蔓延之势。
只听祝海棠悄声说道:“那是本门最厉害的一种法宝,称为‘七情幡’。”公孙元波没有答腔,但他感觉出祝海棠的声音已害怕得有点颤抖。他明白祝海棠畏惧成这等样子,一方面是祝神娘积威所致,另~方面则是替他的安全担心。
他泛起无限感激,不禁雄心勃奋,道:“祝姑娘,让在下先冲一次试试看好不好?”
祝海棠骇然道:“不,不行!万一冲不过去,如何是好?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她喘一口气,又追:“我有一个方法,只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公孙元波道:“什么方法?请说来听听。”
祝海棠道:“这方法是让赖自忠打头阵。”
公孙元坡道:“这不大好吧!”他沉吟一下.又遭:“我意思是这个人虽是锦衣卫的孽党,死有余辜,但我宁可一刀把他杀死,也不愿利用他的性命保护自己。咱们如是这样做了,便与那些卑鄙恶徒有何分别?”
祝海棠沉默了一阵,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你迹近迂腐,但还是这样做的好。”
公孙元波道:“谢谢你的谅解,只不知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祝海棠道:“有,我们仍然可以利用赖自忠,但不同的是我们说明事实,让他自愿冒险一试。”
公孙元波道:“他怎肯答应?”
祝海棠道:“我们把话说明,告以有什么危险,如何方可避过。假如他能过得这一关,便放他逃生。”
公孙元波道:“虽然此计不算尽善尽美,但对赖自忠来说,算得很宽大公平了。好,咱们便试一试。”
他答应之后.祝海棠便将情况;一分析。公孙元波随即把赖自忠放下,使个手法,赖自忠便干咳了一声。
公孙元波道:“赖自忠,你只昏迷了一阵,情势便大有变化了。”
赖自忠目光一闪,已认出身处何地,当下道:“公孙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元波道:“本来你已死定了,但现在却有一个机会可以逃生”
赖自忠精神一振,忙道:“那好极了,只不知要在下怎做?”
公孙元波道:“咱们现已受妖法所困,进退两难。依你看来,应该继续向前走呢,抑是后退的好?”
赖自忠不假思索,应道:“自然往前走的好。”,公孙元波道:“很好,咱们就决定往前走。本来我可以利用你的性命脱困,但此举对你不太公平,所以我改变了主意,设法让你有挣扎逃生的机会。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话。”
赖自忠寻思一下,忽然觉得这个年轻高手的诚恳态度实可相信,便点点头,道:“在下相信。”
公孙元波道:“我告诉你怎样做。前面街口有七支彩色小幡插在地上,这是一种极厉害的邪法,称为‘七情幡’,任何人踏入十步之内,立时心神受到侵袭,七情六欲以千百种不同的幻象出现,不明破法之人,只有圣贤之流,方能无动于衷;如若是凡夫俗子,定必沉溺其中。种种悲欢爱恨的幻境,至死方休。
说来话长,但你一旦陷溺其中,也不过弹指之间,便身亡命丧!”赖自忠尝过这等滋味。他早先也曾受制于一种邪法,自觉苦斗极久,以致筋疲力尽,但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而已。他沉住气问道:“公孙大侠要在下怎样做法?”
公孙元波道:“你唯一的生机,只有冲破这七情幡的邪阵。
如果你安然冲过,我决不为难你,让你逃生。”
赖自忠道:“法术之道,岂是人力所能强机的?公孙大侠出的这一个难题,未免叫在下有无能为力之感。”
公孙元波道:“这一道七情幡的封锁,并非全无法子可以破得。你只要正心诚意,直向最当中那支黄鹰行去,一共是十步左右便可抵达。在这十步之中,绝对没有外力攻击暗算,可是每一步都是一道关口,情欲纷起,幻象从生,只要你心志能够不摇动,便可安然走到黄幡前面。”
第十五章 陷身镖局
公孙元波一面说,一面观察对方神色,认为赖自忠虽然尚未全信自己的话,但至少也不是完全不信。这才接下去道:“到了黄幡前面,你只要弯腰伸手拔起那支黄幡,便大功告成,毁去了这一道封锁。其时你尽管安然而去,我绝不留难于你。”
赖自忠道:“假使兄弟不听公孙大侠之言去做,便又如何?”
公孙元波道:“那很简单,我先点了你的死穴,让你还有顷刻寿元,以便看我闯过此关。”
赖自忠沉吟一下,才道:“看来万一在下纵是想不接受,也是不行的了,对不对?”
公孙元波道:“我本该一刀杀死了你,但恰恰逢上这等情况,所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老实说你进行冲破这七情幡封锁时,危险之极,动辄有丧生之虞。假如你相信我的活,那就不妨一试,至少你还有一个挣扎图存的机会。我若是你,一定毫不迟疑地接受。”
他的声音态度,自有一种真诚可信的味道,连赖自忠那么老练多疑的人,居然也感到不能不信。
赖自忠道:“好,赖某试试看。只不知公孙大侠希望赖某过得此关呢,抑是有别的想法?”
公孙元波道:“我衷诚希望你能闯过这道封锁。”他停歇一下,又补充道:“因为如果你冲不过,我便要亲自出马,冒与你同样的一次险,所以我岂有不愿你过得此关之理?”
赖自忠道:“既然如此,便请公孙大侠将破法倾囊传授。”
公孙元波道:“事实上已完全告诉你了,不过我有两点忠告,希望赖兄重视。”
赖自忠慎重地问道:“是哪两点忠告?”
公孙元波道:“第一,在你跨入法术力量范围内之时,我才出手解开你穴道,而此时你已触动了禁制,邪法发动。如果你企图转身逃脱,或想回头与我一拼,此念一生,你又得像早先一般,空自筋疲力竭而死,其实却是与幻象相搏。如果是逃生,则在垂死之时才发现你还在原地,末移寸步。”
赖自忠心头一震,问道:“请问第二点是什么?”
公孙元波道:“第二点是你一开始行动就得收摄心神,无论什么幻象都不可理会。在诸般幻象之中,最厉害的是将会出现你平生最怕或最爱的景象,使你心神迷乱,忘了继续举步前进。”
赖自忠乃是名家之流,当然一点便透,故此不须多问别的细节,只有一个疑问,提出来道:“当我举步前行之时,焉知不是幻象?”
公孙元波道:“不错,自有可能是幻象,但如果你脚下真的移步,没有东西会阻碍你,因为这是循正途击破这七情幡邪力的唯一方法。”
赖自忠豁然贯通,道:“换言之,阻碍我前进的,只有我自己这颗心,对不对?”
公孙元波道:“正是如此。”
赖自忠决然道:“好,开始罢!”
公孙元波让他对正黄色的小幡,叫他唯清楚了,才轻轻一推他。赖自忠应手跨前两步,但觉脉穴忽通,血气流畅,显然已恢复了功力。
他大步向前行去,转眼间已走了六步之多。公孙元波双眉一皱,忖道:“这七情幡也不过如此而已。”他念头方转动间,忽见赖自忠身形停滞,一只脚已跨了出去,突然停在半空,大有缩回之势。
公孙元波以传声之法,将情况先告诉祝海棠。只听她的声音细如蚊叫,传入耳中,说道:“你若是看得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正陷于什么境况之中了。照我猜测,他必是碰上了可恋之物,舍不得前进。如果是遇上可惧的景象,那么他姿势中必定会现出抗拒或逃跑的迹象。”
她的声音刚歇,忽见赖自忠才踏前一步,但接着他就停顿不前,双脚久久没有提起来的迹象。
公孙元波耳边又听到视海棠的声音,道:“他停止了这么久,大概已经失败啦!”
公孙元波忍不住抖丹田喝了一声,在黑夜之中,声音远远传出去,惊醒了不知多少人家,可是相距只有数步的赖自忘却宛如不闻。
公孙元波提起缅刀,凛然股自,正要冲去,忽见一条人影走向赖自忠。他定睛一看,这条人影却是个黑衣妇人,长发披垂,面孔虽看不见,但形状可怕得很。
这个黑衣妇人停步在赖自忠身边,却没向他怎样,反而缓缓转身,面向公孙元波。
现在公孙元波已瞧出这个黑衣妇人,在披垂的长发中,有一张苍白异常的面孔,隐约瞧得出相当秀丽,不过年纪最少也有三十来岁了。
她的目光在公孙元波身上转动一下,道:“你就是公孙元波么?”
公孙元波应道:“不错,你是谁?”
他不猜测这个黑衣妇人是祝神娘之故有二:一是祝海棠没有说她会出现;二是她的口音温和,一如常人,不像早先所听到的那个视神娘和薛大人说话时的口直。
但那黑衣妇人却道:“我姓视名叫芸芸。”
公孙元波何等机警,虽然感到意外,却不称她为祝神娘。因为他和祝海棠在一起之事,对方知道与否尚不可知,所以不宜多言。他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祝姑娘,只不知你忽然出现,是不是打算加害赖自忠?”
祝芸芸道:“他已经死了。你如不信,我把他推倒在地上给你瞧瞧如何?”
公孙元波道:“等一等,我怎知你是不是在推他之时,暗暗下手加害了赖自忠?”
祝芸芸道:“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或者你自己过来瞧瞧也好。”
公孙元波冷笑一声,道:“祝姑娘这等邪法,对别人也许有用,但我公孙元被以身许国,生死早已置诸度外,根本不信你这等装神弄鬼的手段能够奈何得了义烈之士!”
祝芸芸的头部摇摆一下,散垂下来的长发都给甩到肩后,于是露出了整个面庞。
只见这三户教教主,看来年纽约在三十左右而已,十分年轻,五官秀丽,面色略嫌苍白一点,轮廓与视海棠相当肖似。
她唯一使人感到有生气的,便是那对眼睛。这时她注视着公孙元波道:“你虽是义烈之士.不信邪异之事,但现在情况转变,你心中已有了痕迹,不似从前湛明空净。也就是说,当你指点赖自忠如何方能击破我的七情幡之时,你已种下信因了。”
她说来极为有理,并非虚言恫吓,正因如此,说服的力量更为强大。
公孙元波皱皱眉头.道:“我感到你好像有一个阴谋。”
祝芸芸道:“阴谋?不,这只是手段之一。我早就得知海棠跟了你。当时我暗察之下,你的气质果然与世俗不同,甚至和其他忠烈之上也不一样。你的确具有强大无伦的反击力量,所以我不敢贸然现身”
公孙元波一听,怒从心起,道:“这样说来一你现在已有把握了,是也不是?”
祝芸芸道:“不是把握,而是我恢复了勇气。”
她的话说得十分巧妙,避重就轻,登时使公孙元波的怒气消解了大半。
祝芸芸又道:“你心灵中已有了七情幡威力的印象,水远也磨灭不了,所以我才敢现身。你如不信,不妨举步行来,瞧瞧我的法宝和阵法对你可会发生影响?”
公孙元波仰天朗声大笑,道:“你纵是舌装莲花,也休想摇撼我公孙元波的心志。你小心点,我来啦!”
他迈开大步挺刀行去,气势如虹,声威凛凛。
祝神娘含着冷笑,望着这个俊逸而又壮烈慑人的青年。她的冷笑忽然变成惊疑,原来当公孙元波行入距七情幡十步之内时,她的法力显然未能稍稍阻滞于他,反而感到一股强大森厉的刀气迎面冲到。
公孙元波霎时已逼到视神娘面前。当此之时,他专心一志只要杀死这个女巫,为的是好使她永远不能再用邪法害人。除了这个意念,还有就是地压根儿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祸福,心志之坚强冷静,难以形容。
祝神娘退开六七步,快逾鬼魅,公孙元波的缅刀根本没碰着她,然而当她停定身子之时,却吐了一口鲜血。
公孙元波继续冲去,一下子就越过那七情幡所布的防线,又逼近了祝神娘。他眼中瞧得真切,隐隐感到祝芸芸似是没有招架之力,正想趁机杀去,但耳中忽然听到祝海棠的声音,说道:“公孙先生,请挥刀砍断当中那支黄幡,我便可以过去。”
公孙元波一听,去势陡然中止。
祝海棠的声音又道;“黄幡一折,她便受伤不轻。”
这时黄幡乃是在他身后,公孙元波更不迟疑,当即挥手一刀。精芒过处,那支黄幡断折为二。
祝神娘惨叫一声,转身奔去。但见她一下子就隐没在黑暗中,失去踪影。
公孙元波不能不信祝海棠之言不假,因为祝神娘那种狼狈之状,万万假装不来,但他心底仍然有一丝后悔,忖道:“我早先还是应该一往直前,尽力诛杀那个女巫才对。现在听从祝海棠之言,砍断黄幡,此举虽然好像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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