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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瑞安 逆水寒-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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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怎样?”在走出海府的时候,赫连春水向铁手问道。
  通常这样问的时候,已经是有“觉得怎样”的事情发生了。
  铁手一笑道:“很不高兴。”
  赫连春水奇道:“你?”
  铁手低声道:“这儿岂有我们不高兴的份儿?”
  赫连春水道:“海神叟?”
  铁手沉声道:“巴三爷子。”
  赫连春水“哦”了一声。
  铁手道:“你没见他站在一旁,无论怎样挤出笑容和说客气话,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都是很不高兴的神情吗?”
  赫连春水道:“我倒没注意。”
  铁手道:“他们不高兴也是合理,数百名‘逃犯’,一住就是半月,他们为我们担惊受怕,出钱出力,没有理由毫无尤怨的。”
  赫连春水道:“我倒只注意到一个人。”
  铁手道:“谁?”
  赫连春水道:“吴二爷。”
  铁手道:“他?”
  赫连春水道:“真正为我们的事而忙坏了的是他,偏偏他活像应份的事儿,一点不耐烦也看不出来。”他笑了一笑道,“也许只是我看不出来。”
  铁手道:“我也看不出来。”
  赫连春水嘲挪的道:“这件事,我们都看不出来,反而是好事。”
  铁手也微笑道:“所以说,一个人看清楚大多事情,反而不是好事。”
  赫连春水想了想,道:“至少,他自己便很不容易得到快乐。”
  铁手道:“知道大多事情的人也一样。”
  两人说着说着,已行出海府,在大门前,正要翻身上马,忽见一顶轿子,正要在海府门前停下来。
  只见守在门口的管事和家丁,一见这轿子来到,都迎了出去,喜道:“大老爷回来了。”
  “快禀告老爷。”
  “是。”
  铁手和赫连知道是“天弃四叟”里的老大刘单云回来了,正想要和他照面招呼,没料那帘子掀到一半。那掀帘的手突然一顿。
  轿里的人只露出了下半身,穿着灰布白点齐膝半短阔袖衫,脚绑倒滚浪花吞札皮,铁手怔了一怔,那人把手一放,“嗖”的一声,布帘又落了下来。
  只听轿子里的人沉声道:“抬我进去。”
  抬轿的人都为之一怔,但依命把轿子抬进府里去。
  抬轿入府,这种情形当然不甚寻常,更何况轿里是个男子,而不是女眷。
  不但家丁们面面相顾,不知因何这次大老爷要发这么大的脾气,连铁手和赫连春水也莫名其妙,不得要领而去。
  别说铁手与赫连春水不明白,连海托山和巴三奇匆匆出迎的时候,只见一顶轿子升了进来,也都一头雾水,不知刘老大此举何意?
  刘单云的用意很简单。
  他生气。
  他几乎是一把揪住巴三奇,喝问道:“你们有几颗脑袋?竟敢窝藏这几个朝廷要犯!?”
  他不敢去揪海托山,因为论年龄他虽然是老大,但论武功他还不如老四,而且,若论权势他更不能与海老四相提并论。
  所以他才去参加围剿青天寨之役。
  ——在武林中的地位不如人,在海府的实力也逊于人,只想讨回个军功,至少可让人刮目相看!
  ——却没想到自己和军队千辛万苦、追寻不获的“逃犯”,竟有两个出现在自己的地头上!
  刘单云简直要暴跳如雷。
  他虽不甘屈于人后,但对这三名结义多年的老兄弟,还不忍心眼见他们辛苦建立的成果毁于一旦,也成了“黑人”!
  巴三奇吓得手脚乱挥,忙道:“不管我事!是吴老二和四弟的意思。”
  刘单云转首问海托山:“老四,可真是你的主意””
  海托山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大哥放手再作计议。”
  刘单云对海托山的话还不敢不听,当下松开了手指,只骂巴三奇道:“你是怎么管事的!我才去了大半月,你怎么不帮四弟分忧解劳、拿拿主意,闹出了这种随时都要满门抄斩的事情来!”
  巴三奇青了面色,只苦着脸分辩道:“我劝了呀,但是二哥一力主张,要留住这干人啊!”
  刘单云气咻咻的道:“哼,老二,老二懂个什么!”
  海托山见刘单云如此激动,便试探着问:“这桩案子,闹得很大么?究竟可不可以消了?”
  刘单云跺足道:“老四,这些天来你没到外面去,所以不晓得,这是天大案子呢,这些人已大祸临头,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哪!”
  海托山惊疑不定地道:“那么,前些时候,衙道下檄,要我们派干员剿匪,难道”
  刘单云道:“便是歼灭南寨!”
  海托山吓了一跳:“你跟他们动过手?”
  刘单云道:“连那姓铁的,我也跟他对过了。”
  海托山道:“你进来的时候,跟他们朝过相了?”这句话问得十分凝重,因为刘单云跟铁手既然交过手,万一给铁手等人先行警觉,以为圈套,不顾道义,先行反扑,如不及早布防,就要措手不及了。
  刘单云道:“当然没有,所以我才要坐在轿子里进来。”
  海托山轻吁一口气,道:“这还好些。”
  刘单云道:“可是,大患一日不除,决没有好些的事,而且,如能替傅相爷除此大患,日后自有的是前程。”
  海托山犹豫道:“可是,赫连将军待我们一向不薄啊。”
  巴三奇赶忙替刘单云呼应道:“可是傅相爷更得罪不起啊。”
  海托山迟疑地道:“但诸葛先生的弟子铁二爷也来臂助他们,我们这么做,岂不是与诸葛为敌?”
  刘单云道:“诸葛先生在朝中已日益失势,没有实权,看来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铁游夏正受朝廷通缉,关于这点,已不必顾虑。”
  海托山道:“可是”
  刘单云沉声道:“还可是什么?再犹疑不决,只怕官兵把我们也列入捕剿名单上,那时可谁都不能全身保命。”
  海托山目光锐气一盛,决然道:“好——”
  忽听一人厉声道:“不行!”
  人随声到:“以侠义道,咱们决不能趁人之危,作这种不义之事!” 

 
 
 第一百章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单云竟堆起了笑脸:“老二,我正要找你商议,你到那儿去了?”原来刘单云知道这吴老二一向寡言木讷,但性子极为执拗,而且一旦发作,脾气要比自己还大,不宜正面向他冲撞。
  吴双烛冷冷沉沉地道:“我去给铁二爷他们送粮食去。”
  刘单云忍不住脸色一变:“什么?我们还养下他们——!”强自将话压下,只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吴双烛道:“陆陆续续前后来了近三百人,你要怎地?”
  刘单云几乎跳了起来,呻吟地道:“三百人!?哼!嘿!嘿你们真要赫,造反不成!?”
  吴双烛道:“你投靠朝廷邀功,我可并不!”
  海托山掩嘴轻咳一声,道:“二哥,我看这事,宜从头计议,不如”
  吴双烛叱道:“计议什么!?不是议定了么?要帮人,就帮彻底!而今才来抽手,到处都伏了官兵,教他们往那里逃命去?此事决不能有变!若我们出乎尔、反乎尔,江湖上岂有我们立足之地!”
  海托山给他一番申斥,登时话都说不下去。
  巴三奇忙陪笑道:“依我看,二哥,咱们不如把这件事尽向官府据实详报,由他们自行处置——”
  吴双烛冷冷地道:“随你的便!”
  巴三奇万未料到吴双烛如此好说话,喜出望外,当下喜道:“好极了,官府怎么处理,可不干我们的事!”他并不求升官发财,只是享惯了福,有三个老婆七个小妾计三名儿女,加上满堂孙侄,当然不想再过当年刀头舐血、天涯亡命的岁月,所以见赫连春水等人来投靠,头一个心里不悦的就是他。
  吴双烛道:“老三。”
  巴三奇愣了一愣:“二哥?”
  吴双烛站开步桩,神情凛然,道:“动手吧!”
  巴三奇大吃一惊:“你怎么了?‘天弃四叟”中,要算吴双烛武功最高,只有海托山才能勉强跟他能扯个平手。
  吴双烛道:“你胆小怕事,要卖友求荣,要作这种宵小之事,先得把我杀了!”
  巴三奇变了脸色,只顿足道:“二哥,这,这!你打那儿的话呀!”
  海托山见要僵了,忙劝阻道:“自己老兄弟,为这点小事要动手,快别这样闹了!”
  刘单云忽斥道:“老三,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巴三奇听到刘单云一开口,本以为是刘单云要支持他,心忖:有老大一齐联手,还怕制不住这兽老二不成?没料老大一开口即指陈自己的不是,一时噎住了喉,说不出话来。
  刘单云道:“咱们是侠义中人,怎可作卑鄙无耻之事?老二说得有理,咱们决不能教江湖好汉小睹了!”
  吴双烛绷紧的脸容这才松驰了下来,道:“老大,你也有好久不讲人话了!我以为当年豪气,尽皆消磨殆尽啦!”
  刘单云笑道:“我岂是壮志全消之人?”
  吴双烛脸上也有了笑容:“说真的,顾惜朝叛起连云寨,已是武林同道皆唾弃的事情,而官府逼害我辈中人,连灭‘连云寨’、‘毁诺城’、‘青天寨’几个绿林重镇,难保他日不连我们也动上主意,咱们若助纣为虐,定必殆害无穷。”
  刘单云叹道:“老二言之有理,说真的,我觉得自己不配做大哥,老大该由你来当才是!”
  吴双烛吃了一惊,忙道:“大哥怎有这种想法!”
  刘单云垂首无精打采地道:“我的话你向不遵从,而意见常比我高明,我这个老大还当来作什么?”
  吴双烛趋前惶愧地道:“大哥万勿这样说,这惭煞小弟了!我说话没有分寸,不知检点,”
  刘单云淡淡地笑道:“你言重了。你跟侠道上朋友相处,何等融洽,怎会不知分寸、不识进退呢!再说,我的武功也远不如你。”
  吴双烛听得一阵悚然,忙按着刘单云双手,急切地道:“老大,你这样说,是不把老二当兄弟了?”
  刘单云忽抬头道:“当!”
  倏在出手,连封吴双烛身上七大要穴。
  吴双烛愕了一愕,眼中出现了忿恨之色,然后慢慢栽倒下去。
  海托山大惊,忙超前道:“不可!自己兄弟,怎可——”
  刘单云看着软倒于地的吴双烛道:“就是因为你是自己兄弟,所以我才点倒你,免得你自惹杀身之祸!等把事情处理妥当,再来放你,那时候,说不定你会感激老大一辈子!”
  海托山见刘单云并非真要施辣手,这才放了心,止步站在一旁观察局势,只听刘单云又道:“你记住了,我之所以能当你们老大,不是因为我有侠名,不是因为我武功比你强,而是我比你懂得顺应时势,比你好!”
  巴三奇这才明白刘单云的用意。
  刘单云转过头来,向海托山道:“老二决不能放了,这几天暂找几名亲信服侍他,待收拾了那干亡命之徒后,才让他活动。”
  海托山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刘单云不耐烦地道:“老四,你也别穷耗了,这是生死关头,别教人累了你全副家当、一家大小!”
  海托山这才下了决心:“我们该怎么做?”
  刘单云眯着虎眼,道:“横也是干,竖也是干,要讨小功,不如邀个大功。”
  巴三奇道:“大哥的意思——”
  刘单云忽道:“他们是不是最信任老二?”
  巴三奇道:“这些天来,都是老二接待他们,当然是最信他了。”
  刘单云呵呵笑道:“对呀,老二也快五十大寿了罢?”
  海托山想了想,道:“不对呀,他的生日刚刚才过了不到三个月——”
  刘单云忽截道:“那有什么关系?我要他生日,就生日!”
  吴双烛躺在地上,生气得什么也似的,但无奈不但不能动弹,连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刘单云连他的“哑穴”也一并封了。
  三天后,在“秘岩洞”里,群侠居然收到帖子。
  ——是寿帖。
  人生难免会收到帖子,帖子带来的多半是喜事、好事,但偶尔也有例外,不过,像赫连春水、铁手、息大娘等在这种情形下也收到帖子,算是平生首遇。
  帖子禀明在两天后,便是“天弃四叟”中的老二吴双烛的五十大寿。
  发帖子的人,是他们的“恩人”,这些天来,最任劳任怨的照顾他们、绝对算得上是不遗余力的吴双烛,而被邀的息大娘、铁手、赫连春水、殷乘风、勇成等,都决没有理由不去。
  “帖子上当然不是请人人都去。
  ——如果把三百多名“逃犯”一起请入海府,那海府恐怕再也不必请其他的客人了。
  息大娘代表了“毁诺城”、殷乘风代表了“青天寨”、铁手代表了“公门”、赫连春水代表了“将军府”、勇成代表了“神威镖局”,那就足够了。
  送帖的人附带说明,其他的人虽不能喝这一趟寿酒,但定必遣人把酒菜送来岩洞,让大伙儿同乐共醉。
  殷乘风看罢帖子,笑道:“难怪吴二老好几天不见踪影了,原来躲起来装容当寿星公了!”
  赫连春水谢过来人,说明“届时一定到贺”。铁手在旁,双眉微蹙。
  他似乎正在沉思。
  ——他在想什么?
  “没想到在这儿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收到帖子。”息大娘笑道,“通常,只有安定中的人,才会为请帖而烦恼,亡命天涯的人,都反而怀念收到帖子的岁月。”
  ——有帖子请柬,才表示有人想起你、记起你,不管为了什么,只要记得世上还有个你,总是件好事。
  ——亡命天涯的人,失去的正是安定,断却的却是亲友的消息!
  “还有一种人也会为收到帖子而烦恼;”喜来锦接道,“穷人,或者是收支仅能勉强应付的人。”
  他吃了十五年以上的公门饭,对于世道艰难,自然体味深良。
  “收到请帖还不相干,最多掏腰包、扎裤带,”勇成心情不好,高风亮的含恨而殁,颇使他愁莫能释,“最怕收到讣闻。朋友一个一个的去了,你就会觉得自己也差不多了。”
  赫连春水忙笑骂道:“无聊无聊,刚收到寿帖,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殷乘风道:“我们都去一趟罢。”
  息大娘心细,发现铁手陷入沉思中,于是问:“喂,铁捕爷,你怎么啦?”
  铁手以为他们仍在交谈,没有察觉。
  息大娘这一叫唤,大家都含笑望向铁手。
  息大娘婉然一笑道:“喂,铁二哥,你在想什么?”
  铁手依然没有觉察息大娘在跟他说话。
  以铁手平日精警,怎会如此失神——这一来,大家都为之凝肃起来,交谈杂声忽止,铁手反而发觉了。
  他见人人都瞧着他,愣了愣,反问道:“怎么?”
  息大娘眼珠儿一转,瞟着他道:“想事儿?”
  铁手以手指敲额,解嘲地道:“是啊,很有点困惑。”
  息大娘道:“好不好说出来,让大家跟你一块儿想想?”
  铁手道:“只是小事,一时还没有头绪。”
  息大娘嘴儿一撇,哦然道:“当然了,连铁神捕都想不通透的事情,我们知道又干事何补!”
  铁手听得出她话里讥讽的意思,忙赧然道:“大娘,你别挤兑我了。我说出来也无妨,只是有些无头无尾。”
  他向赫连春水道:“公子,还记不记得三天前,我们去海府的时候,临走前刚好碰着一顶轿子的事吗?”
  赫连春水有点犹疑的道:“是啊,后来那轿中人还不肯下轿,直抬入府里去。”
  铁手沉吟道:“那个人,似乎就是海府的大老爷,‘天弃四叟,里的老大刘单云。”
  赫连春水不解地道:“这很可能,那些管事们就这样叫了,只不过,有什么不对劲吗?”
  铁手道:“这倒没有,我觉得”
  赫连春水道:“你怕刘单云会唆教海伯伯,对我们不利?”
  唐肯在旁忍不住道:“海神叟怎会是这样的人!”
  殷乘风也插嘴道:“他若是这种人,也不会让我们留到现在了”
  唐肯道:“对啊。”
  铁手忙道:“这倒是不,不过,那刘单云只掀了半帘,我发现”
  赫连春水即道:“我可没见着他的脸。”
  “我也没见着,”铁手道,“可是他一定已见着我们了。”
  赫连春水皱眉道:“你是说他自帘内看见我们,才放下帘子,不出轿来?”
  铁手反问道:“如果他真的是这样做,为的是什么?”
  息大娘在旁道:“也许他跟你们朝过相,不想教你们认出来。”
  铁手道:“便是。”
  喜来锦道:“他是谁呢?”
  铁手道:“我就是在想这件事。单看他下半身,已经觉得很眼熟,只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息大娘小心地问:“你的意思是:不去赴吴二爷的贺寿之约?”
  殷乘风忍不住道:“我们烦人家那么多事情,全都不去贺寿,这样,不大好罢”
  赫连春水忽道:“这件事,如果是刘大伯、巴三伯相请,我都会疑虑,就算是海伯伯,我也会考虑一下,”他显得略有些激动,“但既是吴二伯相邀,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事。”
  铁手见此情形,心里微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是要大家不去。”
  此语一说,大伙儿才松了一口气。
  人在出生入死多了,又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太久了,谁都希望有些喜庆场合、欢乐节目,刺激一下。
  息大娘却明亮明亮着眸子,道:“你还没有说完。”
  铁手道:“我只希望,最好,留下一两位能主持大局的人来。”
  他顿了顿,接道:“而且,在我们还未自筵宴中回来前,最好不要先吃饮送来的食物。”
  他这句话无疑十分不受大众欢迎。
  殷乘风见同“洞”共济的大都是“南寨”的人,忙清了清嗓子,出来主持场面:“只迟一两个时辰才吃,又不是不吃,慎防一些,总是好事,这件事没问题。”
  息大娘嫣然道:“那我就不去了。”
  赫连春水有些怅然地道:“你你不去么?”
  息大娘清亮的语音中夹着一种风催秋叶落似的微喟:“少商不在,我去与不去,又有什么分别?”
  赫连春水脸上立即出现了一种神情。
  失望中带着些微懑愤、但满溢着绝望的神情。
  息大娘幽幽一叹。
  赫连春水忽只说了一句:“好,你不去,我去,我自个儿去。”
  殷乘风忙道:“不如,铁二爷留守洞里、主持大局。”
  铁手斩钉截铁似的道:“不,我去。”他眼里访佛已窥出将临的风暴。
  人若没有历过风暴,便不能算是完整的人生,正如没有经过风雨,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晴天一样。
  驾舟出海,难免遇波履涛,那是考验舟与舟子最好的时机。
  可是有些风暴,不是有些舟子所能承受得住的。
  正如有些波折,不是人能禁受得起一般。
  ——他们将会面临的是什么样波折?
  话说这收到请帖的一天,是晴天。天蓝晴晴的,云白皑皑的,河水涛涛,风萧萧。洞里仍是幽黯的。
  两天后的早上,仍是个晴天。
  似乎是个太过热辣光亮的晴天。
  远处的云,一朵一朵的,白烈烈而沉甸甸,一铺一铺的卷涌着。
  连筛进洞里的些许阳光,照在皮肤上都有些炙人的感觉。
  以前有位武林前辈说过:晴天是杀人的最好天气,因为血干得特别快。
  殷乘风却似乎并不同意。
  “今天是好天气,”他说,“正是做寿的好日子!”
  一个老人家若在做大寿那一天,看到风雨凄迟,心中触景生情,只怕在所难免。
  他们都喜欢吴双烛,当然希望他在大寿之日,心情能够愉快些。
  勇成遥望天色,神色有些不开朗:“待会更有风雨。”他肯定地道,“大雷雨。”
  超过二十年的押镖生涯,早令他观察气候,比官里那群专事预测气象的钦天监还要准。
  赫连春水喃喃地道:“那么,希望拜过寿后才下雨好了。”
  铁手神色自若,但眼里有郁色。
  他暗自还请勇成留下。
  ——息大娘是女于,多一个“老江湖”压阵,总是周全些。
  他已经想到那个轿子里的人是谁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还不肯定。
  他看到那人腰上斜系着一柄锁骨鞭。
  殷乘风正笑着说:“不管晴还是雨,今天最适合的就是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第一零一章 祝寿

 
 
  这行动叫做“祝寿”。
  “祝寿”是个杀人的行动。
  正如许多见不得光的事,通常都用堂皇的理由来掩饰,也正如许多鄙恶的事,时常都用优雅的名词作粉饰。
  有时候,侵略别人的国土;叫做“圣战”;杀害异己,叫做“替天行道”,甚至背叛一个人,也可以唤做“大义灭亲”;出卖少女肉体和灵魂的地方,通常都有优雅的名字,不是什么楼就是什么阁;就连毒死人的药,也叫“砒霜”、“鹤顶红”。
  巴三奇知道,布署已妥定,行动就要展开了。
  行动有两个。
  一是在铁手等进入海府的大堂之后,若发现情形不对劲,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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