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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星辰坠-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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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个黑袍男子身子腾空而起,像一只巨大蝙蝠走远了。
韩宇手中全是冷汗,他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想想该怎么办。必须得把这情况告诉大将军,青河城不能待了,得快点离开。他一把拽过旁边一名武士,揪着他领子死命摇晃,恶狠狠道:“你,给老子把这里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告诉将军,听明白没?”
也不管他有没有挺清楚,韩宇已经将他像丢小鸡一样丢在地上,高声吼道:“兄弟们,杀出去!不过一些死人罢了,杀出去!”
的确,这些就是死人,可是死人怎么再杀死?人还能再死第二次?越来越多的活死人走上街头,他们张着嘴嗅着空气中的气息,嗅着血腥味,嗅着活人的味道,慢慢围过来。他们身体像干硬的老树,没有血肉的鲜活感,用刀斩不开,就算一刀斩在脖颈上,生生斩进一半,这些活死人依旧若无其事向前移动。
近千名梵阳武士被包围的挤在一起,像被狼群包围的羊,最外围的武士死命哭喊,歇斯底里的挥刀,疯狂喊叫求救,可没人能救得了他们,就连他们手中的刀也不能。
方才还踌躇满志以为自己能夺头功的韩宇顷刻间心如死灰,他眼看着自己的武士被这些活死人撕扯着撕成碎片,被一口一口吃掉,被挖掉眼睛,被砸碎头颅掏出脑子,自己竟是毫无办法。
他不知突然从哪里来的愤怒和勇气,捡起一柄战刀大吼着冲了上去,像发怒的狮子!他举起刀对着一具活死人张开的嘴就捅下去,狠命一剜,将半截猩红的舌头剜出来。手起刀落顷刻间劈出十几道,将一具活死人的脖子硬是像砍树般斩断,可这个已经丢了脑袋的活死人依旧举着爪子不紧不慢朝前挪着。
他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一只手从背后洞穿了他胸膛,又从前胸探出,血淋淋的手缩进他胸膛,在里面捣鼓着,要把他胸膛五脏六腑全都绞碎。他艰难转头,看到一张椎呐肆诚掳驼T谧约杭缤罚抛抛煸谒叻⒊鏊谎频慕猩�
啊,与自己梦寐以求的场景多么相似啊!多少次做梦都想升官发财,去青楼点最好看的花魁,他就大马金刀坐在那里,就有漂亮女人伺候他,一张口就有女人喂他吃的,一转头就能亲到白皙好看的脸蛋,一伸手就能摸到柔软饱满的胸脯。
喂,你这样一张嘴,让老子怎么亲上去?一点也不懂规矩,你家老鸨怎么教你的?韩宇真想这么骂道,可他喉咙被血堵着,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嘶的呼哧声。
下一刻,女人张嘴朝他脖子狠狠咬下,再摆头一撕,韩宇半个脖子便被撕开,脑袋无力的朝下垂着。女人并未松口,咬住已死的韩宇脖子,吮吸着鲜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活人只是死人的食物,没有比这更可怕更可悲的事了吧。
秋风紧,墨云翻滚,压抑已久的天空终于泼下倾盆冷雨。
—————————
被韩宇委以重任的武士侥幸逃出活死人的包围,跌跌撞撞找到将军所在的炎字大旗,看到大将军那一刻,终于一下子扑在雨地里,死命哭嚎。
“没出息的东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李暹生平最见不得男儿落泪,愤愤骂道。
炎将军神色平和,举起手,示意李暹不必再说,轻声问道:“我记得你,你是韩宇的亲卫武士,有话慢慢说,不急!”
武士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瞎了一只眼的大将军正平和的问自己话。这个统管三军的御殿大将军,竟记得自己?不由得心头一暖。可想起方才的惨状,这一份温暖顷刻间被浇灭,比冷冽秋雨还来的让人心寒。
“大将军青河城不能久留,这座城里都是活死人,全都是吃人的活死人啊!韩宇大人,还有近千兄弟都被都被吃掉了!”武士死命喊出这句话后,就瘫软在地上,像是浑身精气神都丧失一空。
“一派胡言,扰乱军心!”李暹勃然大怒,提枪就要教训这口出狂言的孬货。
“大将军大将军,前面,前面出来好多丧尸,好多好多!”一名斥候武士惊慌赶来禀报。
炎将军眯眼看去,大雨模糊了视线,可依旧能看到那些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浑身僵硬,面色死灰的僵尸。他们一步一步循着活人的气息朝这边走来。
坏消息远不止这些。
“大将军——梦阳铁骑又回来了,还有梦阳步旅,他们根本就不再城中,他们封死了城门,我们被包围了。”又一名斥候骑马赶来禀报。
御殿炎将军闭起眼,仰起脸,任凭冰冷雨水打在脸上,好似绝望。
第75章 尸蛊
十月最后一天,梵阳大半国土阴雨连绵,一场秋雨下煞了温暖的秋阳,带了一分寒冬的凌冽刺骨。
帝都祥泉城,不断有青河城的战报被军隼送来,呈给皇帝过目。政和殿只有皇帝和御殿月华候陆妙柏,再就是那个皇宫五千宦官之首的御前总管大太监郭阿蒙,这个愈老愈坚的干瘪老头好似一具死尸,站在皇帝身后一动不动。
“放跑了五万风雷铁骑,困住了十万步卒,月华候,这一仗是赚了还是赔了?”皇帝将战报掷在桌案上,平静问道,听不出他的语气中是否对这结果不甚满意。
“赚了,只要拿下了步卒粮草辎重,就等于赢了一半,剩下的就看赢多赢少了!”陆妙柏双手缩在袖子中说道,空荡的大殿的确是有些冷了,尤其是冷冽秋雨如瓢泼般砸在大殿琉璃金顶上,如银瓶乍裂珍珠滚落。
皇帝眉头微微蹙起,“还是让这几万骑兵溜走了,御殿炎将军不是号称梵阳军神么?先帝时打得几手漂亮仗,现在怎么就连区区五万骑兵都拦不下?”
“陛下莫要心急,带兵打仗之事,就如下棋落子无悔,得扎扎实实一子一根。恐怕摆在炎将军眼前的是两难的选择,打了骑兵丢步旅,打了步旅丢骑兵,权衡利弊,还是先打步旅吧!”
皇帝抬起眼皮,凝视这个神情淡漠的文士。陆妙柏说的,与战报所示相差甚微,这个在皇宫中寸步不离的御殿月华候,虽然并未去过战场,可对前线所发生的事推测的一清二楚!
“估计炎将军将兵力全部压进青河城中,打算用帝都机括制造府研发的强力机括灭掉梦阳步卒,没了步旅支撑,这几万骑兵孤立无援又孤军深入,梵阳就掌握主动了。只是——”他欲言又止,似在斟酌。
“哦?月华候还有何见解?”皇帝扬起一根锋利剑眉问道。
“只是若真是如此,梦阳主将未免有些太过庸碌,就如下棋,刚起手看似凌厉霸气,杀伐果决,骑兵长途奔袭屠尽青河城十万百姓,这个起手无可指摘,无论是鼓舞士气亦或是打击梵阳决心,都是上上术,可接下来的落子就有些太外行,竟能将自己困到必须丢弃步卒才能让骑兵脱身的地步,如此虎头蛇尾,真的是梦阳镇天大将军的水平么?”
“朕不在意过程,只要结果。”皇帝盘腿而坐,接过老太监捧来的酒盏,小口啜饮驱寒。
“如若是此,那陛下无须担忧,梵阳已胜券在握。”陆妙柏气定神闲说道。
“报——前方急报!”传令侍郎飞奔而来,现在情况紧急,省了很多礼法,以往传令侍郎绝不允许如此大刺刺的冲进来。
传令侍郎从正和门一路奔来,浑身湿透,官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透骨。他单膝跪下,从怀中抽出战报,单膝跪下呈上。老太监郭阿蒙小步快趋,接过战报放在皇帝面前桌案上。
皇帝哈哈大笑,“炎将军的战报来的如此殷勤,是怕朕不好好给他算功劳么?让朕看看,有没有打掉梦阳步旅。”
他展开战报,举在眼前,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脸色难看之极,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哆嗦,是愤怒?是惊恐?亦或是这场秋雨实在下的太过冰冷?
皇帝站起身,将战报狠狠掷在桌案上,一甩衣袍,向后殿寝宫走去。
陆妙柏心头涌起一股不安,伸手拾起战报,浑身僵硬。
眼前赫然映入几行令人头皮发炸的字句——丧尸围城,铁骑回返,孤立无援
吃人的活死人和梦阳几乎无敌的骑兵一内一外将御殿炎将军麾下近十万兵马困在青河城中动弹不得。
活死人?鬼神之力?陆妙柏喃喃自语:“难怪梦阳如此有恃无恐,与当年极北赤那思攻打缥缈城时的境况如出一辙啊!梦阳的修罗大国师,手段如此狠毒,就不怕遭受天谴么?”
一股冷风从敞开的殿门吹进来,帷幔摇曳晃动,陆妙柏只觉得从头冷到脚。
——————————————
青河城。
城内的活死人不知疲倦的游荡在街头小巷,张大嘴巴嗅着空气中活人的气息,循着血腥味汇聚在一起。它们全都是惨死在梦阳武士刀下的青河百姓,现在却是见人就咬的的僵尸。
它们步履蹒跚的朝武士们的临时营地走来,伸着爪子抓着阻挡它们的盾墙和防御工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花了数个时辰,武士们终于勉强将这些杀不死的家伙前进的步伐拦住,拆掉街道两旁的房子,用砖石垒砌工事,用盾墙和泥土堆在一起封住街道,阻止丧尸继续推进,丢掉近两万武士性命,才勉强挣得一丝喘息之机,听着脆弱不堪的工事外,活死人们爪子挠过的声音,还有它们嘴里呜呜的嘶叫声,武士们的心比冰冷雨水还要冰凉。
他们亲自和这些死东西交手过,这些家伙浑身皮肤肌肉坚硬,像沉重密实的木头,一刀砍下去只能砍一半便被僵硬的肌肉咬死,连拔出刀都很艰难。就算侥幸斩断它们脖子,可它们身子没有脑袋依旧能一步一步举着爪子向前挪。根本就杀不死!
没有比这更令人绝望的吧。
而且,更令他们恐惧的是,被活死人咬死的武士,他们竟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穿着生前奉为荣誉的武士袍服,混入丧尸大军中,张着嘴,举着爪子,一步一步扑过来。
“我们都会被杀掉的,我们也会变成这样的鬼东西!”不知是谁尖声吼道,在窸窣的雨声中格外凄厉。
武士们心灰意冷,他们浑身湿透,多想能喝一碗姜汤暖暖身子,多想能回到家中,和妻儿父母呆在一起,就算没什么大出息,就那么平平静静过日子着就好。
“我要回家!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都会死啊!”越来越多的武士凄惨喊道。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我出去?”
没人救得了他们。他们能做的只有冒着冷雨,死守住这脆弱不堪的防御,拖延活死人的步伐,然后眼巴巴看着那面被秋雨打湿,已经飘不起来的炎字大旗。这面战旗是他们的信仰,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临时找了一间屋子,几位将军会聚在一起,每个人脸色都晦暗难看。屋子中央扔着一具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活死人,它几乎被拇指粗的麻绳困成一个粽子,像一条只能蠕动爬行的虫子,即使如此,依旧张着嘴发出嘶嘶的喊叫声,空洞灰白的眼睛狰狞,鼻子拼命嗅着屋里活人的气息。
为制服这个活死人,动用了十个精装强悍的武士,抱胳膊抱大腿勒脖子锁住腰,这才将它绑了。这具丧尸若还活着,应该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带着青河女子特有的那份濡弱温软,如今却成了这副鬼气森森的样子。它面颊凹陷,双眼显得格外突出,张开的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齿和青黑的牙床,不时吐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唇,摆着脖子拼命挣扎。
“大将军,突围不出去。梦阳铁骑就堵在城门口,已经派了三波武士强攻,三千人,五千人,一万人,都有去无回。”傲羽长射统领杨煜将军颤声说道。
“沧海军现在正顶着街道,勉强拦住丧尸,这不是长久之计,武士体力终归有限,丧尸不知疲倦而且,军心已经不稳,不少人都心生恐惧,连刀都拿不住,督军已经斩了几十个扰乱军心的脑袋。”李暹嘶哑说道。
“粮草食物剩的不多,梦阳人走的时候把城里的粮食都糟蹋掉了,我们自己带的根本撑不住。最缺的是药物,不少受了伤的兄弟还有救,可就是没药,硬是不治而死。”炎字军另一名都尉周虎低头说道,他左手边本该是另一名炎字军都尉,那个总吹嘘要升大官发大财的家伙,总该说有钱了就去青楼找最漂亮的姑娘,一次就找十个。而他总是嘲讽,十个最漂亮的姑娘,那到底哪个才是最漂亮的?总堵得他无话可说。
可现在,那个叫韩宇的小子却先死在丧尸手中,连个完整尸首都找不着。
将军们说这么多,其实都在等那个独眼老将军告诉他们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只要他一如既往的发号施令,他们就义无反顾的去做,军心就能凝聚,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才是最熬人的。
可老将军一直沉默不语,花白的头发湿漉漉披散下来,残缺不全的脸毫无表情。安静如死的屋子里,只有呼呼的风雨声,还有丧尸凄厉的叫声。
“这是尸蛊之术。”许久,老将军才嘶哑说道。“钟离,当年征战南蛮,你不是亲眼看到过南蛮的巫师用蛊术操纵死人?”
王钟离思索片刻,说道:“不错,这与南疆巫蛊之术很像,只是南疆蛊术最多也就操纵七八具尸体行动,尸身也不像这些东西一样坚硬似铁,一刀砍掉脑袋捣烂心脏,就不动了。这些家伙,就算没了脑袋,还能继续行动应该是比南疆巫蛊还要高级的蛊术。”
“既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应该就有制服他们的办法?”李暹问道。
“火!”炎将军冷声说道。
一如既往的果决冷酷,屋内众将心头一震,眼里有了希望。
周虎将一截保存完好的火折子递到将军手中,又拎起下雨前就抢进屋子的火油,揭开泥封,浇在丧尸身上。
干草编成的麻绳被火油浇过,韧性十足,炎将军扭开火折子,信手将之丢在丧尸身上,火焰腾空而起,一股焦臭味扑鼻而来,呛得人直流眼泪,丧尸身上燃烧的火焰是耀眼的黄色,跳动的火苗上冒着黑烟,它在火中凄厉惨叫,令人头皮发麻。火焰烧断了绳子,丧尸挣扎着站起来,几位将军纷纷后退,炎将军默不作声,抄起靠在墙边的铁枪,大力捅去,穿透的丧尸胸膛,将之钉在墙上。
火焰愈烧愈旺,丧尸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不再挣扎,从身上簌簌落下一股股黑灰,仿佛在火焰下烧的身子都抽搐小了一圈。
“有效果!有效果!就是火!”李暹一拍巴掌大声叫道。
只要能找到对付的办法,就不必畏惧,这种东西,它并非不死不灭。
“李都统小心!”王钟离急促喊道,从腰间抽出佩刀,脱手而出。刀光一闪,锋利刀刃几乎擦着李暹鼻尖过去,一阵寒意。
刀锋直直钉入墙中,连带着一只寸余长的黑色虫子也被钉住。
李暹方才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可速度太快,并未反应过来,亏得王钟离掷刀果决。
走近一看,是一只黑色的蝼蛄,正摇头摆尾挣扎着。
“这是虫蛊,就是它在操纵尸体。”王钟离将刀从墙上拔出,虫子依然钉在刀尖上,他手腕一抖,刀尖上的蝼蛄便断为两截,不再挣扎,可死掉的蛊虫尸体坠落中便化成了灰烬,如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城中丧尸近十万,肯定有一只王虫在操纵着它们。找到并除掉王虫,这些丧尸不攻而破!”炎将军沉声说道。
他看着属下将军们眼中泛出的光彩,轻声叹息,现在这情况,希望是比胜利更可贵的东西啊。
其实他压在舌头下还有一句话没说——若是找不到,他们全都会被吃掉。
第76章 线索
“少爷,这雨下的没完没了,真够冷!”矮胖的小五站在屋檐下,拼命收腹,这才不让裂衣欲出的肚子被雨淋到,“外面还有那么多死东西,怎么感觉老子要被喂掉了,养这一身肉容易么?容易么?”
这个几乎何时何地都能没心没肺玩笑打屁的胖子,陷入如此绝境,依旧笑的灿烂,若是这张肥脸长得稍微俊俏点,都算得上一抹明亮的风采了。
他垫起脚,伸手勾住不拘言笑的六子脖子,咧嘴笑道:“小六子这干柴身板,估计丢给那些丧尸人家都不吃,哥说了多少次有好吃的你就自己吃,看哥都胖成球了,你就别再让给哥了!”
木讷小六扭过头,盯着那张胖脸,“有你在,我和少爷就不会被吃掉!”
小五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跳起来敲了一下六子后脑勺,说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一肚子坏水了?”
他转过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星辰,谄笑道:“少爷冷不冷?这儿条件艰苦,搞不来热汤,要不先把小的衣服披上?”说着就要脱掉步卒战袍,没有丝毫虚假的故作姿态。
“不用了!”夜星辰轻声说道,他头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淅淅沥沥的下雨街道,好似发呆。
“只是讨厌下雨天。”他淡淡的说道,好看的眉眼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就像天空中的阴云。
“小的也不喜欢雨天,嘿嘿,小的就喜欢春天和秋天,不冷不热,就适合胖子长肉,人常说春长肉秋贴膘嘛。”小五乐乐呵呵的说。
他其实好想让少爷能和平时那样踹他一脚大骂一声驴操的,这样反倒心里能舒坦些。自从少爷恢复记忆后,给人的感觉全变了,那种沉郁沉默,好似背负万丈高山般,又有些郁郁不得志的失意,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心烦意乱。
这个年轻人心里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
他选择与世为敌以蟒吞龙的路,可这条路有多艰难?还要处处留意提防被人算计摆弄,有多累?
“我在极北草原那几年,有个姑娘,叫雨萌,姓额尔敦刻图,是极北蛮族第二大部落阿日思兰部的公主,她父亲是草原上仅次于蛮族君王的狮子王忽炎??额尔敦刻图大汗王。那时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流落到草原上,是雨萌和苏日勒和克,赤那思部的王子,是他们两个陪着我,我们三个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星辰柔声说道,提及过去的事情,他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朦胧起来,泛着回忆的色泽。伴随着雨声滴滴答答,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透着一股饱经沧桑的老旧感,与年龄和清秀面容毫不相符的苍老。
“雨萌总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小袄,火红色的马步裙,红的像秋天熟透的石榴,脚下穿着牛皮小靴,头发黑亮黑亮的,很白净的女子,不似别的蛮族姑娘那样面颊绯红。她第一次带我骑马,拼死保护过我,教我怎么习惯蛮族人的生活,怎么把味道奇怪的奶酪,手抓羊肉吃得可口起来,而苏日勒是个寡言的人,比六子稍微好一点,总是憨笑。苏日勒是要继承蛮族君王位置的,他总说自己是个平庸的人,不配做蛮族君王,他就想安安静静骑着马,带一条大狗,赶着一群羊四处放牧可是他命该如此,他生在了蛮族君王的帐篷里,他姓赤那思,命该如此,不可改变。”
从没听到少爷提起过以前的事,这个年轻人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却比那些枉活五十载的人阅历丰富曲折的多啊。
“那时候,我们三个经常出去玩,抓兔子,掏老鹰窝,掏旱獭洞,躺在草地里看星星,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呆在草原上,与雨萌和苏日勒永远是好朋友。后来,阿日思兰部向赤那思部发起战争,苏日勒的父亲被雨萌的父亲杀死,苏日勒成为赤那思新君王,他必须得复仇,必须夺回赤那思的荣耀。之间和雨萌吵架了,我看到苏日勒和雨萌拥抱在一起,那时候才第一次知道心痛是什么滋味!”他低声苦笑道。
“少爷是喜欢那个叫雨萌的姑娘吧?”小五小心问道,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这个清秀年轻人的痛楚。
“嗯,那时候不愿意承认喜欢,生怕一开口就连朋友也做不了,怕一开口,和苏日勒也会决裂,他也是喜欢雨萌的。”
冷冽秋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天空阴霾更甚,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约莫快到下午,或者已经是黄昏时分。
“我设计帮助苏日勒杀掉狮子王额尔敦刻图汗王,没料到误杀了雨萌,苏日勒便记恨我了,偌大草原再无我立身之地,那时候草原是一片茫茫雪原,我一个人走在雪地里,昏过去,再醒来,便是尚吉城。在尚吉城时,晚上常做梦,梦到我还在极北草原时的日子,梦到我骑着战马厮杀在草原上,梦到雨萌穿着纯白的狐裘小袄和石榴红色的马步裙对我笑,我一直以为这些梦是荒诞不经的,是滑稽可笑的,现在才发现,那些零碎的片段曾经亲眼在我眼前发生过。”
他摇头苦笑,仿佛自嘲,说道:“那时候还和苏日勒击掌为盟,他当上蛮族的君王,我成为南方的皇帝,我们永不征战!现在他恐怕恨我恨的要死!草原的下雨天,他会更想念雨萌吧!”
小五沉默不语,动辄便是诸如死亡之类锋利的回忆,听着都让人难受,就连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现在都笑不出来。
因为自己的计谋,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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