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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星辰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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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平。可这件‘金童抱锦鲤’寓意是‘早生贵子’:再另一边一口数米高的青铜兽面纹大鼎,看起来古朴苍然,鼎身饱满浑圆可是这件大鼎是从申国搬回来的,在申国,这口鼎被用来当做刑具,将囚犯装在鼎里活活煮死
这些寓意繁杂混乱的器皿被丰中秋一股脑的摆放在一起,要是让帝都的司礼大臣看到,定会仰天喷出一口老血,大叫天道无眼啊
没读过多少书生下来就被上代秋月国主扔到田地中学种地的丰中秋只觉得这些金银玉器在阳光下明晃晃闪亮亮很是好看。黄金白银特有的那种光泽对他像是有无穷的魔力,只有有这些财宝,就是让他当场血溅十步血染青天也无怨无悔。他真心喜欢这种感觉。
旁边的宫人悄悄说道:“国主,午时已到”
正喜气洋洋咧嘴笑的丰中秋突然脸色一变,剑眉怒立,眼中闪着愤懑的光。抬手间就一耳光掴到宫人脸上,这一耳光极响,宫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栽倒下去,半边脸飞快的肿起来,现出说淖锨嗌旖且采鲅础�
宫人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弓着腰恭敬的站在国主身旁,动也不敢动。原本就不结实的槽牙一下子被打掉了,混着鲜血含在嘴里,不敢吐出来。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国主双目怒睁死死盯着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丰中秋手插在腰间,恶狠狠额说道:“咽下去,不许吐!否则本公割了你舌头!”
宫人眼中含着泪花,伸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咕噜,将口中的鲜血和老槽牙吞进肚中。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丰中秋突然又呵呵笑起来,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脸上狰狞的戾气突然变得无比温和。他拍着宫人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这才对嘛,以后听本公的话,本公可以考虑让你当个丞相什么的。知道梦阳的丞相凌风烈么,多么嚣张,在朝廷中就是皇帝之下第一人!以后你乖乖的,本公就让你当我秋月王朝的丞相,以后你就叫‘凌风烈’了,原先的名字不准再用。以后见了本公都要下跪,头贴着地,将本公的脚捧到你头上!代表你对本公的忠诚,你就是本公最忠实的狗奴才,知道么?”
宫人看着国主癫狂的笑脸,不敢说什么。只有唯唯诺诺的点着头。
丰中秋笑呵呵道:“凌风烈,知道刚才本公为什么打你一耳光么?因为你嘴贱,叫错了!本公马上就是皇族了,要叫陛下!还叫什么国主!刚才打你那一耳光就是要你记住!”
他大声笑起来,张狂的笑声在湛蓝的天空中回响不觉,听的人头皮发炸。接着他歪着脑袋看着宫人招着手,说道:“凌风烈,来,跪下来,爬到朕脚边,来像只狗一样爬过来,亲吻我的鞋尖!”
宫人踌躇着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丰中秋脸上的笑容慢慢隐下去,又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他被掌掴的脸疼的嘴角扭起来,混着鲜血的唾沫顺着嘴角流下,看起来狼狈至极。他看到国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敢造次,只得乖乖的跪下去,四肢着地慢慢爬到丰中秋脚边,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鞋子上。
丰中秋看着他的样子,大声笑起来,像一只噪聒的乌鸦。他边笑边说:“凌风烈,你也有这么一天,你也有这么一天跪在我脚前,哈哈哈哈,你这条狗也有今天啊!”
他蹲下身子,伸手按着宫人的脑袋将他死死抵在脚面上,揉。搓着他的头发,说道:“呵呵,就这样,就是这样!朕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这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所有以前看不起我的人都是我脚下的狗,我高高在上赐予你们想要的一切!”
他站起来,说道:“再找几个人过来!快去!”
宫人艰难的站起来,诺了一声,弯腰鞠躬行礼,匆匆跑开了。不一会,又有三个宫人小步快趋赶来。他们躬身而立,毕恭毕敬的站在丰中秋面前。
丰中秋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走到第一个宫人面前,说道:“抬起头来!”他看着宫人白胖的不长胡须的面庞,说道:“知道镇天大将军不?”
“奴才知道!”
“相当不?”丰中秋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宫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左右看了看,发现同伴都低着头,不准备帮他应付。于是只能唯唯诺诺的说道:“想”颤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恐惧。
“你还真敢想”丰中秋哈哈大笑,伸手拍着宫人白胖的脸,啪啪作响,看着宫人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笑得更加张狂乖戾:“以后你就叫夜明山了,封号镇天大将军!你就是我秋月王朝统御三军的大将军,所有军队都得听你指挥。不过,你在朕眼里就是个狗奴才,以后见了朕要下跪,知道么?夜明山?”
宫人的脸被拍的一阵颤动,点头答道:“知知道了!”
丰中秋满意的点点头,走到下一个宫人面前,说道:“你,朕看你很顺眼。朕要你当,当谁呢。当梦阳的皇帝,林夕皇帝万俟君哈哈,以后你就叫万俟君了,见了本公要下跪,说奴才给主人请安,知道不?你们都要跪下来这样说!”他一脸跋扈的神色在阳光下分外惹眼,祭台下的群臣不明就里的看着国主在高台上手舞足蹈,时而兴高采烈哈哈大笑,时而满脸怒色大打出手。而三个宫人唯唯诺诺的时而下跪时而鞠躬,不知道在搞什么把戏。
丰中秋仰起头,看着天空,双手负于身后,站在台前颇有登高而望指点江山的豪气。他背对着三个被赐了新名字的宫人,仰天喝道:“凌风烈,夜明山,万俟君,还不给朕跪下!”
三个宫人相互看了看,忍住一把将丰中秋推下去的冲动!然后齐齐跪下去,趴伏在地上,说道:“奴才给主人请安!”那个被掌掴一巴掌的‘凌风烈’口齿不清晰,支支吾吾的声音破坏三个人和声的整奏感,丰中秋不满的转过身来果断将之一脚踹翻,不留丝毫情面。骂骂咧咧的道:“没用的夜明山,连请个安都请不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被踹翻在地滚了好几圈的宫人原本肿胀的脸在地上蹭了好长一溜,捂着脸痛苦不跌的哭丧道:“回陛下,奴才是凌风烈,不是夜明山啊”
可丰中秋没有听到他的话,已经大摇大摆迈着四方步走到祭台的另一边了!
一名主管祭天祈雨的大臣朗声叫道:“午时到,行登基祭天大典!一祭祭皇天!”祭台边的武士擂响沉重的牛皮战鼓。沉闷的战鼓声在这片纯净的秋日天宇中像锯床腿,毫不搭调。本来是要用‘夔牛青铜巨鼓’的,可丰中秋没有,只能用战鼓临时代替。夔牛皮坚硬却柔韧,任凭武士如何大力擂击都不会破裂,鼓声洪亮如雷,响亮震天。而用牛皮战鼓,武士不敢放开敲,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鼓敲破了,所以声音沉闷压抑,调动不起人们的情绪。
丰中秋站在祭台上,伸手接过祭酒官递来的酒水,对着湛蓝的天空泼出去。晶亮的酒水泼洒开来,在湛蓝的天空中拉车成一个无比绚丽的形状,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璀璨的光亮。闪闪的亮光像是一片星幕,璀璨闪耀。
接着酒水在下落时慢慢散开成一片雾气,在秋日不算太烈的阳光下不等落地就升腾的无影无踪。空气中秋日稻米的馨香中多了一股酒水的馥郁的香味,沁人心脾!
“二祭祭后土!”沉闷的牛皮鼓再次响起。
丰中秋再次接过祭酒官手中的酒盏,将满满的酒洒在祭台的大地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马上就要到最后的时刻了。
“三祭祭万民!”战鼓再次擂响。丰中秋接过酒盏,正要将酒水倾倒出去时,突然感到脚下的祭台一阵晃动。他连忙趴伏下来,慌叫道:“地震了么?”
祭台下的大臣们都慌乱的东张西望,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在震颤,就像有无数头愤怒的大象在跺脚。那种逼入灵魂的震颤像是战场上纵横捭阖的轰烈骑武士。
终于有人意识到什么了,撕心裂肺的吼叫:“有人有人在轰击城门”
丰中秋站在高台上,看着城门方向,瞬间惊呆了。
城外像是一片银白的海洋,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激射出冰冷的杀光。银色的怒浪在一下一下冲击着秋月脆弱不堪的城门,上千面绣着蔚蓝风信子的大旗像是银白怒浪卷起来的浪花。大地还在震动着,丰中秋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惊恐:“夜夜夜国,打着蔚蓝风信子大旗,是轻甲步旅,是镇天大将军夜明山夜明山来了!”
一旁那名宫人赶忙跑过来,跪下去磕头道:“奴才是夜明山,奴才给陛下请——”
“滚——”丰中秋不等宫人那个‘安’字吐出来,就一脚踹他脸上,将之踹翻在地。
丰中秋只觉得世界末日来了,皇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这该如何是好“陆妙柏呢,陆妙柏”他嘶吼道,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可混乱的人们乱成一团,根本没人理会他。
第82章 秋月城破
秋月王宫下的大地在震动。
祭台上的丰中秋和下面观礼的大臣们的脸都变了色。这可怕的声音仿佛巨人在跺足,步步紧逼。这一声一声可怕的轰鸣声震颤着人们的灵魂,没有人知道还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这不是地震,震动里藏着绝大的危险。人们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像是战马奔驰而过的铁蹄声,可远比战马的声音沉重。
下面的臣子们看不见城外发生了什么,可站在高高的祭台上的丰中秋可是看的无比清楚,只见上千名月白甲胄的步旅武士抱着一根一米余粗,两丈长的撞城木轰击城门。而连带着城门的土坯墙在这样沛莫能当的巨力下分崩离析,一道道可怕的裂痕出现在本不坚固的城墙上,可能城门还未轰破,周围的城墙就被轰开了。
震动越来越剧烈,广场中上的石板缝中一股股灰尘上窜,遮蔽了天空,看起来像是从地缝中爬出来的鬼魂。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城门的方向,那里的灰尘蔽空,阳光照在烟尘上模糊了视线。
和丰中秋一同在祭台上的一名宫人看着远处那些怒潮一样的夜国轻甲步旅武士,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最可怕的妖魔。他突然抱着头嘶吼道:“是是镇天大将军的轻甲步旅,我看到夜国的蔚蓝风信子大旗了”惨烈的声音像是被狮子叼在口中的斑羚,他喉结剧烈颤动,所有人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绝大的恐惧,那恐惧是种在一个人灵魂深处的,扑出来可以把人心撕碎。
宫人挥舞着胳膊,野狗般上蹿下跳。他想要逃走,却找不到路,祭台悬空数丈,他不敢跳下去。他最后的声音几乎是嚎哭,随即全身颤抖着跪下,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可笑的是他刚刚还被丰中秋赐名为‘夜明山’,在梦阳,哪怕是刚懂事的小孩都知道‘夜明山’这三个字代表怎样的权势,这是梦阳拥有最强大武力的男人,甚至在整个大陆上都是纵横捭阖的人物。
可现在真正的夜明山来了,甚至比皇帝来了还要令这些大臣们惊恐。夜明山,这是军皇啊,军队中的皇帝,他所来的地方,就是浮尸千里,流血漂橹的惨景。随着与赤那思的战争结束,在帝都那场大战的消息也传到这些偏远诸侯国中。人们已经有所耳闻镇天大将军绞杀上万名轰烈骑,生生以步旅的弱势之师抵挡住赤那思铁骑冲击的战绩。而且镇天大将军还受到皇帝的‘九锡’大赐,唯有战功卓绝者才有资格受此封赏。被誉为梦阳五十年来布阵第一将才,他的到来怎么能不让这群逆乱之臣恐惧?
这些大臣们都知道他们国主自封为帝这次绝对会激怒皇族,只是他们也知道帝国刚刚与赤那思大战,国力空亏,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等梦阳恢复后,他们秋月王朝就会昌盛起来,到时候也不会再畏惧皇族。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镇天大将军来的这么快,丝毫不给他们留任何享受的机会
那名惨叫的宫人那凄厉的声音终于散去了,像是一个恶毒的毒蛊在群臣中崩开,蛊虫纷纷窜进大臣们的身体中,大臣们慌作一团,凄厉的喊叫着疯狂逃命。镇天大将军的手腕他们是知道的,要是能死在乱军中还算是好的。可要是将军将他们生擒后交给皇族就是生不如死的惨剧。林夕皇帝的残虐他们都是清楚地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可怕的轰击声像是直接轰在人们心里,将那层脆弱的防线轰成齑粉。
大臣们抱头鼠窜,相互撞在一起,王宫这片小广场上摆满金银饰品,此时反倒成了阻碍。还有些大臣舍不得这些珍宝,将能带走拿着顺手的财宝揽进怀中,塞进腰带里,甚至将那些比黄金更珍贵的宝石挖出来,扔下一个空空的黄金底座。乱,乱作一团!在镇天大将军的威压下,这些乡下土豪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任凭丰中秋在祭台上怎么喊也稳定不住乱成一团的群臣。
“你你放下本公的黄金,放下,敢碰剁了你的手!”丰中秋站在高台上指着一个想带走那座‘金童抱锦鲤’的大臣嘶吼道。下面的几个大臣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他们再相互看了看,交换一个眼神,接着几人无视愤怒的丰中秋,合力将那座沉重的‘金童抱锦鲤’金雕抱起,一溜烟逃走。
丰中秋愤怒的嘶吼起来,像一头气短的公牛。大难临头各自飞么?平日对这些大臣们的俸禄还少么?难道这个时候都没有人出来帮他一把?陆妙柏呢?他在哪里?
慌乱的丰中秋一把扯过一名宫人的衣领,将他畏惧的脸扯到自己眼前,对着他咆哮:“守城的卫兵呢?本公的轻甲枪骑呢?人呢?先给本宫把这些贼子们杀光”他愤怒的一甩衣袍,指着祭台下哄抢金银饰品的秋月贵族。
宫人被国主像小猫一样捏在手中,唯唯诺诺的回答道:“回陛下,您命令卫兵和轻甲枪骑大休三日,以庆国主登基大庆,士农工商皆如此”
丰中秋的脸色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他一把将宫人丢到一边,双手插在头发中愤怒的哀嚎起来!难道真的就没有人再帮他了么?这些大臣现在只顾自己,根本很不在意他这个国主,而陆妙柏,陆妙柏可能也已经提前离开了。这个谋士一直神机妙算,估计已经算出皇族会出兵,已经逃走了么?
他站起来举目四望,竟是一片苍凉。凌乱的人们,慌乱的尖叫声,凄惨的嘶吼末日么?原本自己登基的宏图伟业在镇天大将军的威势下像肥皂泡般破裂,梦幻空花?
“轰隆”一声巨响,城门终于在武士们的大力冲击下垮塌,升腾起的尘土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仰头冲天。城墙上那道巨大的豁口像决堤的大坝,月白甲胄的武士像洪水一样涌进来。上千面蔚蓝风信子大旗将这些血勇的武士与湛蓝的天空连接在一起,要是被草原蛮族看见了,他们会说这是腾格里天神在护佑这些无畏的武士,只要天空不会崩裂,这些武士就不会失败。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百骑兵,这些骑兵中那面最大的军旗无比显眼,在那面旗帜中,不仅绣了一朵蔚蓝风信子,还有一个铁画银钩的‘夜’字,谁都知道这面旗帜下的武士是谁,那是整个梦阳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镇天大将军,是倾世的军皇。
丰中秋呆呆的看着银色的洪烈涌进秋月的街巷中,一些稍有抵抗的的秋月武士还不等扯开嗓子叫出来就被数十把利刃绞成碎屑。浩浩荡荡的轻甲步旅武士握着破甲枪,一人高的青铜巨盾以万夫莫当之势像秋月王宫涌来。
就算是秋月的武士还在值守,恐怕也挡不住这样的武士吧。这些和赤那思最可怕的轰烈骑正面对抗过而存活下来的武士带着浓浓的煞气,像经受最炽烈的炼火捶打过的钢铁,泛着凝冷逼人的寒光,煞气森森。
丰中秋感到天空在旋转,整个世界都不真实,滔天的杀声震得他一阵晕眩。今天是自己登基的日子啊,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林夕皇帝真的就不给他任何机会么?
他看着秋月上方湛蓝的天空,明澈的天空只有几丝若有若无的云。站在云端的,只有梦阳皇帝,梵阳皇帝,赤那思君王,军皇夜明山这样的人物吗?他只能站在下面仰视着?现在自己也有机会行走在云端,将日月星辉披戴在肩,这些人就这么着急将他踹下去?
一股疯邪的怒火升腾起来,丰中秋只觉得自己都要燃烧起来!他能杀死申孤岚这头狮子,能将三大诸侯国的领土收归自己麾下,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颗不甘人下的心。都已经到了祭天大典这一步了,他怎么会放弃?
他不再理会那些疯抢祭台下财富的大臣们,转身对司礼官说道:“继续行登基祭天大典!”那声音突然变得沉稳有力,声调中带着一股悲怆,更有一股壮烈,一种义无返顾的执着。一瞬间,司礼官觉得国主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司礼官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三祭祭万民,民之福祉,苍天可鉴!”这一次没有低沉的牛皮战鼓的声响,只有不断逼近的夜国武士的厮杀声。而丰中秋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站直了身子,像末日的救世主,又像矗立在岸边千百年的礁石,静静的承受大海怒潮的侵蚀,亘古不移。
丰中秋肃穆的将手中的酒杯倾倒,醇香的美酒沿着酒盏的沿滴成一溜细线。登基三祭,总算完成了。
司礼官仰起头,气沉丹田,吸了一大口气,以最洪亮的声音喊道:“祭天大典毕,新帝诞,秋月立,吾朝吾皇,万世不替。日月煌煌,星辉熠熠,极海涛涛,苍天冥冥,新帝之成,万民来拜”
可是没有万民拜服的场景,只有尖叫哄抢的大臣,也没有洪亮的鼓声,只有武士的厮杀声。可丰中秋的面容难得刚毅奋烈,像是一张绷紧弦的硬功。他要的就是‘新帝诞’这句话。从此后他也是皇族了,也和‘万俟家’一样是高高在上的皇族,从此以后他‘丰’姓的子孙也就是皇子贵族,再也不是什么可怜的遭人蔑视的庄稼把式没有谁再能瞧不起他,没有谁再敢叫他庄稼把式,叫他乡下土豪
丰中秋临台而立,张开双臂,金黄的衣袍在风中舞动,像是一只即将飞天的凤凰。他的眼睛闭着,好像在嗅着风中的稻香,庄严典雅。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这么贵族的气质。
可司礼官只闻到浓浓的尘土味和一丝血腥味。
突然间,刚才那些哄抢财宝欲要离开的秋月大臣每人被几名夜国武士押着退回来,武士们踢向他们腿弯迫使他们跪下,将他们猥琐的脑袋押着垂下。大臣们小心的抬起头,看着站在高台上的国主,那份飘逸出尘的感觉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国主好像变了一个人!
大臣们想开口向国主求救,尽管刚才是他们胆小怕事的哄抢财富妄图保命,可自己的姓名要紧啊可还不等他们发声,脖子就被两柄刀交叉着锁住,只要稍稍一动,脑袋就会被剪下来。牙刀的忍贴在他们脖子上,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声音只能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银白甲胄的武士越来越多,将这片小广场围的像一座牢笼。锋芒的武器直指祭台上的丰中秋,相隔数十步,杀气割面疼。丰中秋只觉得血一下一下往脸上涌,脚下一阵虚浮,差点倒下去。他突然想起申孤岚当时在申国都城的校武场中被上万名武士用弓弩长枪指着,依旧豪气冲天,甚至被数十只箭矢贯穿而死也屹立不倒。自己过真不如申孤岚啊!他暗暗苦笑。
银白甲胄的轻甲步旅武士齐声大喝一声,浩大的声势惊得丰中秋一阵气血浮躁,差点一头栽倒下去。然后包围着祭台的武士们分开一条道,只见几面飘荡开来的蔚蓝风信子大旗排众而出,掌旗的武士骑在马鬃从未修建过的雄骏上,纯黑的马鬃也在风中飘舞,这样的战马堪称马中的贵族。
而最前面那个跨在马上的武士,披着月白的战铠,头上的盔帽上白翎逐风,身后的月白织锦大麾飘逸如云卷云舒。盔帽下那双漆黑如夜的瞳孔像两条深邃的黑洞,从里面喷播出三九天般的寒冷!
丰中秋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一瞬间被逼出体外。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夜夜明山”
第83章 丰中秋之死
祭天台上的丰中秋原地转着,看到周围都是手持兵戈的武士,可他此时的气度无比平静,竟是少有的沉着。他冷冷的俯视着镇天大将军,眸子里的光带着老鹰般的锐利,毫不退让。周围静的可怕,上万武士围着这一块小广场,他们沉沉的呼吸着,像是感到渗出的汗令手中的武器打滑,于是武士们将手握得更紧些,手背上泛起小蛇般的青筋!
煞气从这些武士身上散发出来,直直的逼着丰中秋。那股浴血奋战劫后余生者才有的凌烈气势逼得丰中秋感到窒息。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没有听命于他的武士,没有陆妙柏这个令他心安定的谋士,只有他孑然一身站在高台上,龙袍加身,头顶青天,面对万千武士。
困兽么?他仰头看到天空中一群南归的大雁,自由地划过天空,要是自己能长出一双翅膀该有多好听说东方的海岛上就有这样长着翅膀的羽人。可是月白甲胄的武士手中那一张张硬弓会还不等自己飞上天空就会将自己射成血葫芦再要么能有什么办法?天神会来救他么?自己小时候经常在秋月美丽的夜空下躺着看星星,他知道天神的宫阙在最明亮的那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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