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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陵雪-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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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羽看了顾师言一眼,道:“是呀,那日在巴河西岸一个小镇投宿时,客房中有面铜镜,我照了一下,镜中的样子很怪,我以为是镜子好久未磨的缘故。”轩辕集道:“以镜中像摄人心魄乃东蛮国神巫之独门秘法,非要找到那面施法的铜镜才能禳解。”杜瀚章道:“这个容易,我连夜派人去那家客店取铜镜来。”轩辕集笑道:“取不到的,那铜镜绝非客店之物。”
杜瀚章与顾师言面面相觑,心想如此说还得去求璎珞鬼妹了!
一旁的青霞子笑道:“轩辕真人有五遁大法,两位公子何须焦急。”顾师言朝轩辕集拜倒,道:“还请真人施法相救。”衣羽突然立起身来,道:“顾训不要求他,我不要他救。”众人愕然。
轩辕老道依旧笑眯眯的,问衣羽:“姑娘是东瀛人?”
衣羽一愣,随口道:“你怎么知道?”轩辕集道:“姑娘身怀东瀛忍术,老道一眼便知。”
衣羽陡然脸色变得惨白,低头看着顾师言,柔声道:“顾训,我把你给骗了。”神情悲戚,泪流满面。
顾师言忙站起身要去拉她的手,白影一闪,衣羽已不在室内。顾师言大叫“衣羽衣羽”,追出圆门外,又追到大殿前,隐约见庭院似有动静,待他追到院中,却只见古柏斜枝随风颤动,仰头看,黑夜沉沉,北斗高悬。
杜瀚章等人亦随后来到院中。顾师言焦急万分,衣羽惊魂咒未解,若无他相伴根本不敢入睡,这下子独自走掉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轩辕老道拂尘一扬,过来问道:“敢问顾公子,那位姑娘是公子的什么人?”顾师言道:“是晚辈未过门的妻子。”轩辕集叹息一声,默然不语。顾师言追问道:“轩辕真人,她是东瀛人又有何妨,为何如此伤心欲绝?”
轩辕集直视顾师言,问:“公子与她相识多久了?”“不过两月。”“既已谈婚论嫁,公子却为何不知她的身世?”
顾师言无言作答,心想望月研一称衣羽为女主,衣羽定然不是寻常女子,但两情相悦,他根本没想那么多,衣羽既未说起,他也没问。
轩辕老道拂尘一摆,朝顾师言稽首道:“是老道多嘴,公子还是尽快寻她去吧。”从袖中摸出一小瓷罐,道:“这里有一粒定心丸,于子夜用净水服下,便可解除惊魂咒。只是老道提醒公子一句,万不可将抱朴子吐纳术传授于她,不然后患无穷。”说罢转身回大殿去了。
顾师言还待再问,黄庭道人拦住道:“吾师言尽于此,公子请回吧。”
二人辞了青霞子出青羊宫,见衣羽骑来的匹黑骏马还在宫门外,顾师言茫然四顾,状若痴呆,自言自语道:“她是东瀛人又有何妨!为何要离我而去?”杜瀚章道:“顾训你不要着急,我立即多派人手在全城客栈查访,一定会找到衣羽姑娘的。”
二人急急赶回都护府,顾师言见原本放在房中的衣羽的那个小包袱不见了,只有那顶藤篾帷帽还在。忙问阿罗陀。阿罗陀表示未看见衣羽小姐,问守门府兵也说没看见。
顾师言翻身骑上黑骏马,对杜瀚章道:“她尚未走远,我一定要找到她。”催马而去。阿罗陀赶紧跨马追上。杜瀚章当即派遣三百府兵在全城客栈查访,一发现那白衣女郎踪迹立即来报。
顾师言也不知往哪个方向追,只是纵马一条一条街道奔跑,口里不停地叫着衣羽的名字,不到半个时辰,成都满城大街小巷俱已跑遍,顾师言的嗓子也已叫得沙哑,却还不肯歇,依旧嘶哑着嗓子一遍遍呼喊,他知道衣羽定未远去,或在屋顶或在树梢,也许正悄悄注视着自己。顾师言叫道:“衣羽,不管你是东瀛人还是大唐人,我都要娶你为妻。你答应过要随我回柴桑的,衣羽,你快出来见我。”叫到后来,声音嘶哑,语带哽咽。
夜已深,寒气逼人,有不少成都百姓听到喊声披衣在门前探视,不知这骑马少年为了何事如此嘶喊?
前面便是成都极有名的一座九眼石桥,顾师言打马从桥上过,桥面空无一人,桥下是黑沉沉的流水,顾师言喑哑的声音已经不能传远,犹自悲声呼喊。
桥头柳树下闪出一白衣人,顾师言大喜,未勒住马便飞身跳下,势急停不住脚,摔了一跤,右肘在桥面麻石上重重蹭了一下。白衣人静立不动。顾师言口里叫着衣羽,急急爬起,来至白衣人跟前,借着桥头一盏孔明灯定睛一看,这哪里是衣羽!分明是那日在洛水神庙踏雪离去的望月研一。
顾师言忙问:“望月先生,看到衣羽姑娘了吗?”
望月研一不言不动,两眼直盯着顾师言,似乎恨顾师言入骨,突然转身朝桥下一侧的河岸一指,顾师言顺着他手势望去:孔明灯下、夜风中,一个纤弱的身影抱膝蹲在河边石级上。
顾师言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慢慢走下河堤,蹲坐在衣羽身边,一起看流水。过了好一会,顾师言道:“跟我回去吧。”然而声音出口含混不清,这才觉得喉管好生胀痛。
衣羽虽然没听清,却也知道顾师言的意思,她摇摇头。
顾师言着急道:“为什么?”声音轻出不了声,便大声问。
衣羽侧过脸来看着顾师言,眼里盈盈有泪光,道:“顾训你不要叫,叫得我很难受。”
顾师言去拉她的手,衣羽起身避过,眼睛看着顾师言的右手,道:“你的手肘流血了。”
顾师言方才桥头下马摔得甚是厉害,右肘数层衣服尽数磨穿,伤及皮肉,血迹殷然。顾师言哪里顾得上这些,站直身子贴到衣羽跟前,嘶声问:“衣羽,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衣羽低下头,泪珠滑落面颊,呜咽道:“不是,你没有错,是我欺骗了你。”又抬起头,两只大大的眸子直视顾师言,话音悲戚令人心碎,“顾训,对不住,我不能做你的妻子。”
顾师言一把握住她的手,衣羽这回没有躲避,她的手冰冷。顾师言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不停地追问为什么?
衣羽道:“青羊宫的老道士没对你说吗?他一定说了。”顾师言道:“管他贼老道说什么我都不信。”衣羽惊叫道:“啊,他说了,你都知道了。”用力挣开顾师言的手,以袖掩面,扭头就走。
顾师言急忙去追,白影一晃,望月研一拦在面前。顾师言想要绕开他,瘦瘦小小的望月研一就像是一根移动的木桩,无论顾师言怎么左冲右闪,他总是面无表情拦住去路。
顾师言见衣羽早已跑得没影了,焦躁起来,佩剑出鞘,喝道:“望月先生,你再不让开休怪我无礼。”
一直默不作声的望月研一喉咙间发出几声干笑,顾师言只觉眼一花手一麻,手中佩剑就被望月研一捏在了二指间。
这时,桥那边远远传来“巴婆罗巴婆罗”的喊叫,阿罗陀催马赶来。
望月研一“哼”了一声,手指一松,佩剑落地,“铛啷”两声响,随后身子一纵,一道白影蹿上树梢,眨眼不见。
顾师言心知万万追不上他,大叫道:“衣羽中了惊魂咒,我这里有解药。”话音未落,听得树枝沙沙声响,望月研一就如一道白色闪电从半空倏忽坠落,离顾师言不过一尺地,手掌一摊:“拿来。”
顾师言从怀中摸出那个小瓷罐,递与望月研一,沙哑着嗓子道:“子夜用净水服下。”
望月研一拨开瓷罐木塞,用鼻子嗅了嗅,昏暗中只见他目光一闪,问:“这药丸哪里得来的?”顾师言道:“青羊宫老道轩辕集。”望月研一厉声道:“你就如此轻信!”顾师言惊问:“莫非这药有假?”
望月研一冷冷道:“女主若不离开你,早晚会毁在你手里。”说罢,曲指一弹,小瓷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落桥下水中,身子往上一拔,凌虚踏枝而去,半空中抛下一句话“若再纠缠我们女主,叫你碎尸万段。”
顾师言呆立桥头,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究竟,但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事也许已无法挽回,他想大哭,无泪,想大叫,无声,连阿罗陀来到身后他都浑然不觉,忽然醒悟道:“轩辕老道居心叵测,那粒定心丸也是假的,望月研一不会看错。”一念及此,怒气勃发,大叫道:“这泼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骑上黑骏马,对阿罗陀道:“我们走,去青羊宫找那泼道算账。”
主仆二人不识路,只知青羊宫在城西,当下辨明方向往西赶,半路上遇到两个提着灯笼的府兵,正是杜瀚章派出来查访衣羽的,顾师言便叫府兵带路前往青羊宫。
已是三更天,青羊宫大门紧闭,顾师言使劲拍打门环,大叫开门。却是奇怪,没拍得两下,门就开了,道貌岸然的青霞子就好像等在门后似的亲自来开门。
年少气盛,顾师言也不管什么礼节了,嘶哑着嗓子大声问:“轩辕集呢?我要找他。”
青霞子好整以暇,从容道:“轩辕真人接岭南急信,已于一个时辰前回罗浮山了。”顾师言大怒,喝道:“休要瞒我!”往里就闯。
青霞子拂尘一甩卷住顾师言手腕,道:“顾公子也太小看我青羊宫了吧。”顾师言手腕被勒得生痛,却又脱不开。
猛听得阿罗陀大喝一声,一根三尺铁棍劈头朝青霞子脑门便砸,若被砸中,势必脑浆迸裂。青霞子大骇,拂尘一丢,往后疾闪。阿罗陀铁棍一收,行若无事般插入后腰,跟在顾师言身后迈步入宫。
青霞子怒不可遏,喝道:“即便是节度使杜大人也敬贫道三分,你这厮敢如此无礼!”飞步赶上,大袖飘飘,右掌朝阿罗陀后心猛击。阿罗陀侧身挥拳击出,两人拳掌相交,“轰”的一声好似炸雷般声音响得吓人。
阿罗陀只觉左臂酸痛难忍,虎吼一声,右手抽出镔铁棍,霍霍舞动,如临大敌。
青霞子也是吃惊不小,他这一招“掌心雷”乃五斗米道极高明的内功,被击中者半身立时瘫痪,岂料这昆仑奴拳劲甚强,若无其事地承受下来,其反击之力震得青霞子胸中气血翻涌,甚是难受。
一个狐假虎威的府兵上前对青霞子道:“喂,道长,这位顾公子是我们都护府贵客,岂可无礼。”青霞子暗自调运内息,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府兵以为青霞子被镇住了,转身对顾师言道:“顾公子,请。”他自己提着灯笼照路先行。
刚走到老君殿,忽听一声锣响,大殿上灯火齐明,数十个高矮不齐的道人执刀持杖拦在顾师言四人面前。两个府兵起先威吓说他们是都护府的,但道士们无动于衷,各执兵器,随时准备往他们四人身上招呼。府兵慌了手脚,都看着顾师言,等他发话。
青霞子缓步走近顾师言四人身后,道:“顾公子,贫道也不敢为难你,你们这便走吧。”
顾师言转过身,眼里的怒火令青霞子心中一懔。顾师言费力地问:“道长,在下只想问轩辕集一句话,我与他素昧平生,他为何要拆散我与衣羽?”青霞子道:“顾公子误会轩辕真人的好意了。”
顾师言冷笑一声,道:“既如此,便让在下与他相见,也好当面谢过。”
青霞子看了看那帮子道士,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道:“轩辕真人确已离开此地,公子不信,贫道也没法子。若说要搜,贫道虽然不才,却也不敢教青羊宫数百年清名堕于贫道之手,即便是杜大人领兵前来,青羊宫上下有死而已。”青霞子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确是个厉害角色。
顾师言施礼道:“在下鲁莽,道长莫怪。”青霞子还礼。顾师言接着问道:“轩辕集既然是一番好意,为何连夜远遁?”青霞子突然仰天大笑,道:“顾公子莫非以为轩辕真人是怕你找他麻烦而连夜避开的?”顾师言冷然道:“道长何故发笑?莫非是说轩辕集法力高强,大可以为数欲为!”青霞子怒气渐生,道:“轩辕真人不过说了两句实话,是那女子自己无脸见人,与真人何干!”
顾师言也提高声音道:“什么无脸见人?那妄图以假解药害人的才真是无脸见人。”青霞子眉头一皱,问:“你怎知解药有假?”
顾师言一愣:望月研一只是责怪他轻信,倒是没说药丸有假,不过药丸若是不假,望月研一为何要给扔了?也许他多疑,不愿相信他人。
青霞子见顾师言无言应对,冷笑道:“当真是好心遇上了驴肝肺,贫道不奉陪了,几位这就请便吧。”手掌朝宫门外一摊,下逐客令了。顾师言实难咽下这口气,道:“且慢,在下还要请教道长一句话:为何说衣羽是东瀛人就无脸见人了?”青霞子道:“那女子修炼东瀛忍术,又怎会以真面目示人。”顾师言问:“何为东瀛忍术?”
青霞子还未答话,就听宫门外马蹄声响,传来杜瀚章的声音:“顾训顾训,你在这里吗”两个府兵赶紧迎出去。青霞子听得外边马嘶人闹,似乎来了不少人,不由得脸上变色,心道若真是都护府派兵前来那可如何是好?
从门外进来十多号人,领头的是杜瀚章,还有南诏国王子酋龙,苦楮、杜存诚、大繁树也都来了。
大繁树一见顾师言就嚷嚷道:“顾公子,你把我们璎珞鬼妹掳到哪里去了?快快交出来。”苦楮不说话,铜铃大眼盯着顾师言与阿罗陀,满含敌意。顾师言莫名其妙。杜瀚章见顾师言衣衫破裂,血迹斑斑,忙问发生了什么事?顾师言道:“不慎跌了一跤。”又问酋龙殿下,“酋龙大哥,怎么回事?璎珞公主不见了?”
酋龙沉着脸不答话。杜瀚章忙道:“此事与顾训绝无干系,他也一直在寻找衣羽姑娘。”顾师言微一思索便已明白,璎珞鬼妹定是被望月研一掳去为衣羽解惊魂咒去了,只盼望月研一不要伤了那东蛮国公主才好,不然又是一场大大的纷争,当即冲酋龙一抱拳,道:“这事都因小弟而起,小弟这便去寻璎珞公主。”带着阿罗陀出了宫门上马便行,杜瀚章问他去哪里寻?顾师言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尽力而已。对了,杜兄,你帮我查一下轩辕集是否已离开成都?”杜瀚章诧异道:“啊,轩辕真人走了?”顾师言也不多说,领着阿罗陀策马而去。
人生地不熟的,顾师言能往哪儿去找,他只知道现在应该去一个地方,那便是九眼桥。
上卷 十、婉转蛾眉远山色
九眼桥静静横卧沱江两侧,桥头各有一盏孔明灯,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清。顾师言立马桥头,眼望河边石级,就在一个时辰前,衣羽在这里对他说“顾训,你的手肘流血了。”顾师言摸了摸自己右肘,伤处鲜血已然凝结,突然手指用力在伤处一抓,锥心的疼痛令他大叫起来,叫的却是衣羽的名字。
阿罗陀骑马跟在顾师言身后,见主人悲伤大叫,急得他一个劲揪自己耳上的银环,却不知如何劝慰。
忽听“噗”的一声响,似有一物钉在桥头大柳树上。阿罗陀飞身下马去看,见是一柄小刀,刀上穿着一张纸片,赶忙取了递给顾师言。
顾师言来到孔明灯下,籍着昏暗的灯光一看,纸片上写着数行秀丽的小楷字,是卫夫人簪花体,与那日在长安湖州会馆留下的那首《狡童诗》字迹一样,正是衣羽的笔迹。顾师言心中狂喜,在桥头大叫“衣羽衣羽”,然而只闻风拂枝叶,静听可闻江水涌流,却再无其他声息。
纸片上写道:“今我往矣,杨柳依依,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落款是“二仙桥畔聚贤楼。”
顾师言二人赶到二仙桥时,天都快亮了,已有仆役在各家门前洒扫。聚贤楼是家酒楼,也留客人投宿,木楼结构,上下三层,早有一个店小厮在门前东张西望,似在等人,一见顾师言,忙问:“公子是不是姓顾?”顾师言喉咙肿疼,说不出话来了,只点点头。
小厮道:“谢天谢地,顾公子总算来了,那位姑娘真是凶,公子快把她带走吧。”说着在前领路上楼。
顾师言明知小厮说的姑娘绝不可能是衣羽,却还存着个侥幸之心,但楼上传来女子的咒骂声立即打消了顾师言的幻想,听得出这正是璎珞鬼妹的声音,璎珞与酋龙说话时拿腔作调甚是娇媚,这会儿却是破口大骂,还杂着蛮语,想必是东蛮国极恶毒的骂人言语,为汉语所无。
带路小厮问顾师言这姑娘是什么来头,说要把他们酒楼人全杀光。顾师言拍了拍小厮肩膀意示安慰。
三楼西头一间客房内,璎珞鬼妹被反绑在一张靠背椅上,身上披着一条羊毛毯,可以看出里面只穿着薄薄亵衣,她又是跺脚又是骂人,说不定是因为冷得难受,以此取暖。见到顾师言进来,璎珞先是愣了愣,随即骂起顾师言来了:“原来是你,是你这狗贼抓我来的,那小妖妇中了惊魂咒关我什么事!枉你还跟酋龙称兄道弟,你快放了我,不然叫你不得好死!”
顾师言冲她作了一揖,想要说话,喉咙却堵得难受,便打手势让酒楼小厮给他倒一碗茶水来。这小厮腿快,转眼便端来茶盏。顾师言喝了两口,清了清嗓子。
璎珞鬼妹这下子倒有点吓到了,她见顾师言话也不说,慢条斯理的喝茶,以为要狠狠地对付她,说不定会杀死她,不由得身子发抖,牙关发颤,瑟瑟道:“你,你想干什么?”
顾师言又作了一揖,道:“多有得罪,在下这便为公主解去绳索。”说着,从后解开璎珞手腕上绑着的麻绳。
璎珞坐在椅上不动,双手互抚手腕上的留下的红印,猛地站起身重重打了顾师言一记耳光。顾师言没有闪避,还冲她笑了笑,这笑容比哭泣还凄惨。璎珞睁大了眼睛看着顾师言脸颊上清晰一个手掌印,她也愣住了,身上披着的毛毯滑落在地。却见顾师言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公主披上毯子吧。”
璎珞低头一看,不由得大羞,原来亵衣襟扣开了两个,酥胸玉乳露出大半,赶紧扣好,披上羊毛毯,裹得紧紧的,带着哭腔道:“你们唐人欺负人,呜呜呜呜。”
顾师言挨了耳光还要向她致歉,一边叫小厮去雇马车,好送璎珞鬼妹回去。
璎珞鬼妹裹着毯子坐到马车上,顾师言与阿罗陀骑马相随。一夜的奔波一夜的呼喊,顾师言现在只觉全身发冷,他刚刚问了那个小厮,小厮说一个瘦小的白衣汉子和一个白衣女郎四更时分乘马车过桥出成都,小厮还说那白衣女郎满脸泪痕。
天色明亮,街道行人熙熙攘攘。顾师言心中一片茫然,看看四周陌生的景物,听着满耳蜀地方言,心里在问自己:“我这是在哪?我来这里做什么?”他是陪衣羽来成都看楸玉楸枰的,现在棋枰被盗,衣羽也走了,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还未到跳蹬河酋龙住处,杜瀚章与酋龙等人已闻讯急急赶到。那璎珞鬼妹扑在酋龙怀里撒娇弄痴,酋龙好言相慰。璎珞鬼妹道:“殿下,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不活了。”
酋龙轻抚她的背脊,道:“好好好,你说你说,要我为你做什么?”璎珞鬼妹一扭头,指着顾师言道:“我要你把这个人给杀了!”
众人大惊失色,不知顾师言如何得罪她了。酋龙瞪着顾师言,问璎珞道:“他把你怎么了?欺负你了?”璎珞紧了紧裹身的毛毯,装出哭腔道:“这混蛋偷看我身子。”
“啊,”酋龙一下子跳起来,别看他平时好像挺烦这璎珞鬼妹,可一听说她被别人占了便宜,醋劲大发,两眼圆睁,瞪着顾师言,喝问:“此事当真?”
顾师言万没料到会遇上这种尴尬事,喉咙痛,说话也不利索,对璎珞鬼妹道:“璎珞公主,你可不要乱说。”面容一肃,庄言道:“酋龙大哥,瀚章兄,我顾训会是那种无耻之徒?”杜瀚章忙道:“酋龙,顾训决不会是那种人。”就连一边的杜存诚也连连点头。
璎珞鬼妹大大的生气,突然甩掉羊毛毯,露出紧身亵衣,细腰丰胸,手臂大腿浅棕色的肌肤裸露在寒冬朝阳下,泛出黄金般的色泽,这璎珞鬼妹其实很美。只听她尖叫道:“我这个样子被他掳去,大加羞辱,他不是无耻之徒是什么?酋龙,我璎珞鬼妹是你的女人,你今天不替我出这口恶气,你就不配做南诏国的男儿。”
酋龙被璎珞鬼妹这几句话激得暴跳如雷,粗壮的脖颈青筋绽起,一张脸涨成猪肝色,霍地拔出腰间佩剑,跳到开阔处,大声道:“来来来,顾师言,今日便依我们南诏的规矩,比武争女人,若是你胜了,璎珞鬼妹便跟你,若是你输了,就留下你这颗吃饭的脑袋。”说着,剑尖指天,示意顾师言拔剑来斗。
一边的璎珞鬼妹兴奋得两眼放光,她最愿意看到酋龙为了她与人争风吃醋,只是酋龙是南诏王子,没有哪个男子敢与他争女人,因此璎珞鬼妹总是担心酋龙不爱她,这下子看到酋龙如此火暴,芳心甚慰,却全不想这刀剑无情,说不定酋龙便有性命之忧。
杜瀚章与酋龙手下一干人尽皆色,一齐注目顾师言。顾师言朝酋龙走近几步,酋龙喝道:“拔剑。”顾师言的佩剑昨夜遗在九眼桥了。酋龙冲杜存诚道:“把你的剑给他。”杜存诚眼望师兄苦楮,苦楮摇头。
顾师言道:“且慢!酋龙殿下,璎珞公主绝非在下掳去的,在下自有心爱之人,怎会与你相争。”璎珞鬼妹叫道:“不是你也是你手下。”顾师言朝身后的阿罗陀一指,道:“随在下入川的就只有这一位手下,杜存诚将军可以作证。”杜存诚道:“是。”
璎珞鬼妹道:“明里是一个人,暗里谁知你有几人?那白衣小妖妇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吗?你能脱得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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