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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尽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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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除了按照大夫的吩咐去做，他们别无办法。
花绫吃过药后，感觉好了些，至少意识不在模糊，终于睁开了眼睛。
“本宫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她轻声说道，细若游丝。原本想尽量表现得好一些，没想到适得其反，反而让人更加担心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牙帐的土医终于赶来了。
他是这一带很有名的一个大夫，年岁近百，十多岁时便开始给人看病，经验丰富。
当他走进房间里面，众人便闻道一股药材的味道。
“这么远请老先生来，辛苦您了。”
陆孤雪一口蹩脚的牙帐语，让老人微微一笑。
“我先给她看看。”老人的样子看起来很消瘦，双眼却炯炯有神。
他轻轻的搭脉，而后闭上眼睛。
诊脉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花国只有很少的几个名医精通。而眼前的这个老先生，曾经为了学习诊脉，便到花国拜过几位名医。
随着手指轻撘，老先生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他的双唇因为没有牙齿而不停的蠕动，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
片刻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花绫的脸色，而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陆孤雪会意的跟了上去，迫不及待的想问问结果怎么样。
花文卿并不懂牙帐语，知道跟上去也听不懂，便只能守在床边，陪着公主。
“老先生，怎么样？”陆孤雪问道。
“传闻北方狼神之森里面，有一种青藤，无叶无根。它的茎直接从土里冒出来，而后朝着高出不断的攀爬。”
老先生的嘴唇开合，像是在讲述一个远古的故事。
“随着青藤越来越高，所需要的养分便越来越多。可是光靠入土之茎，根本不可能提供那么多养分。为了想要爬得更高，青藤自下而上开始变黄，最终都是徒劳，只得枯萎死去。”
陆孤雪知道，牙帐人所说的狼神之森，便是幽寂森林。牙帐有很多关于幽寂森林的传说，而现在老先生讲的因果就是其中一个不太出名的。
他不知道，这个故事和公主有什么关系，便只能开口询问。老先生的眼睛眨了眨，眼角的皮肤跟着一皱一平。
“青藤是一种诅咒，每一次青藤枯萎，便会有下一株青藤冒出地面，却永远循环着同样的悲剧。没有跟，没有叶，注定不能长久的生存。”
听着老先生的话，陆孤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大概猜到对方所说的，是指公主的遗传病。然而不管是指什么病，最重要的都是一点。
“老先生可有治疗之法？”
老先生摇了摇头，“命，不可治。若是能让青藤长久，也许人也可不死。”
若是能让青藤长久，也许人也可不死。
陆孤雪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觉得这话太过玄乎。人终究是人，又和一株青藤有何关系。更何况，世界上哪里又真的有无根无叶的藤。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公主的病。
“老先生，有没有什么别的能减缓病情的方法？”
“也许可行，终究治标不治本。”老先生摇了摇头，然后开了一个药方。药方上的药多是牙帐特有的土药，花国境内很少会有。
所以有了药方，要抓到药也是一个问题。
送走了老先生之后，陆孤雪和花文卿交代了一下，便前往御雪关，求见张远伦。
他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要禀告一下，而且借助张远伦，应该能更快的找到需要的药材。
为了给公主治病，张远伦自然不会拒绝，很快就贴出了告示，高价收购指定药材。只是这个时间，北原大多数地方都是积雪，要找药材也并不容易。
老先生后面让人送了一些来，却依旧还差一些。
那个院子里，那个窗户再也没有打开，一直紧闭着，害怕透过一丝寒风进去。花绫接下来的几天，一直躺在床上，感觉像是随时会不省人事。
告示贴出后的第五天，终于有人送来了最后一味药，只是量很少，只够熬两次。
最后才发现的，自然说明这味药很难找。陆孤雪希望能再多找些，便又让人找来了送药的男子。
男子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牙帐中年人，说起话来甚至有些害羞。
从男子的口中，陆孤雪才得知这味药是在幽寂森林附近发现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始终在朝着幽寂森林而去。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然而当他看见公主的状态忽然转好时，便觉得不管是不是真，都值得去相信。
原本世上就有很多事是假的，但是依然有人相信。并不是这些人傻，而是在相信的背后，是一个更加美好的愿望。
☆、为自己而活
服用了老先生的药之后，花绫感觉好了很多。北地药寒，却能生火，很多初到北地的人都会给家里的老人或者孩子准备一碗药汤，然后便更能适应北地的天气。
两罐药只够两天，花绫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是却在众人心里埋下了一颗炸弹。没有人知道公主什么时候会再发病，而药已经不全，最后收到的药，已经最先用完。
公主一直在屋里躺了好几天，身体恢复了些之后，便忍不住想要出去走走。想着这样的日子着实有些无趣，花文卿也不好意思拒绝。
这几天都没有下雪，地上只有一些角落还能看到雪迹。花绫在花文卿和陆孤雪的陪伴下，走到院子里，感受着整个世界的寒意。
是啊，似乎整个世界都不怀好意。
她要在这里度过整个冬天，在花国最冷的地方，最冷的季节。她忽然觉得不再无聊，她这半年都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对于她来说便是如此艰难。
好好活下去。
她想起好像曾有人这样告诉她，让她为此泪流不止。那像是用生命来诠释的一句说，所以即便只是想起，便让她觉得有些心疼。
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从小到大，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小时候只是听从父皇的安排，成了神女，觉得肩膀上多了一种东西，叫做信仰。
其实是一种责任，却被锦绣皇帝换了一种方式落在她身上。
她一直想要像父皇期待的那样活着，一个端庄的公主，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她本不是那么冰冷，却又不得不远离世人。
花绫仔细的想了想，却依旧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有个人终于靠近。也想不起那人是谁，竟然愿意为她而死。
最后，只是让她好好活下去。她记得皇兄说过，自己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想来应该是就是将这个人忘了。她想，回去的时候一定要问问皇兄才是。
“统领，本宫觉得有些冷，可否帮本宫取件大麾来。”
“是。”花文卿转身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花绫抬起头，知道花文卿听不到自己的话的时候，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曾说过的一句话。
“校尉，我想活下去。”
她没有自称本宫，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普通，却又薄命的女子。
知道了自己遗传母后的病之后，这个想法便一直陪伴着她。她想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想。但是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害怕别人的同情。
一国公主，不应该是被同情。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父皇，她也一直藏着这个想法。她表现得很懂事，却又好像什么都都不懂。
她表现得不惧死亡，却又好像连死亡是什么都不懂。
陆孤雪原本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背影，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了一愣。如此平淡而自然的要求，让他心里不由一疼。
所以他躬身行礼，轻轻说道：“卑职领命。”
他想着自己曾经在神女碑前便是为了让眼前的人活下去而甘愿赴死，虽然那个时候更重要的是为了花国的社稷，但是直接目的并无区别。
异时异地，对方主动的说了出来，他怎么会拒绝。
那张脸，他怎想拒绝。
“也许我为此而死，她也不会怪我吧。”
陆孤雪这样想着，不由微微一笑。
这天夜里，公主休息之后，他再次到了御雪关，求见北平候。
张远伦似乎料到对方会来，并没有太过惊讶。
“恳请将军，解除末将的军中职务。”陆孤雪单膝跪地，头发垂了下来，挡住了光线，整张脸便埋在一片阴影中。
“孤雪。”张远伦眯起了眼睛，显得有些失望，“你父亲跟我说过，花国唯一的十阵图成就了你，所以你应该想想自己身上究竟背负了多少人的期望。”
从小陆孤雪就想从军，为花国踏平北原，一统天下。他一直在努力，现在他正在朝着这个目标不断的前进，却好像在关键时候，踏上了一条歧途。
“将军，公主不能死。”陆孤雪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觉得你能救得了公主？”张远伦轻哼一声，“你知道花国有多少人为了让公主活下去而忙碌，多你一个又如何？”
“先皇说，希望伴随着危险，末将以为其中的意思是如果惧怕危险，希望便只是希望，永远不能成真。”
陆孤雪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你！”张远伦一拍扶手，整个人站了起来，“年纪轻轻，任何懂得先皇大道，妄自揣测，终究会误入歧途！”
先皇运筹帷幄，他的大道，就是天下的大道。这是花国人的共识，所以觉得先皇所说所做都是为了花国的利益。
而现在陆孤雪的想法，违背了花国的利益，所以便是曲解了先皇大道。
花国空前绝后的十阵图，只成就了一个陆孤雪。他不再是为了自己活着，他肩负了花国军方的期望。
这期望原本也是陆孤雪的愿望，可是现在，稍微有了些改变。
陆孤雪终究还年轻，如果没有一点胆大妄为，又如何称得上年轻气盛。
“末将心意已决，请将军成全。”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张远伦看着那个稳如磐石的身影，又坐了下去。他其实已经料到了对方会这样，便知道自己的劝阻其实毫无意义。
“是。”
“我不会解除你的军职，你若违背了命令，便一定要回来领取责罚，明白吗？”张远伦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了陆孤雪身前。
陆孤雪将信封捡了起来，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张地图。一张牙帐地图，从平阳关到幽寂森林的地图。
他不由紧紧闭上眼睛，感觉心中一酸，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平复了一下心里之后，才坚决的回道：“末将明白！”
“每个人都想活下去，你也不要忘记。下去吧。”
“谢将军。”
陆孤雪小心的将地图收进怀里，出了御雪关，而后飞速赶回了紫乌镇。
这天夜里，他花了很长的时间研究地图。以前他带人巡逻，但是都在平阳关附近。也曾与牙帐会战，却都不会太远。
而从平阳关到幽寂森林，路途何其遥远。
整个地图说不得多详细，至少也标注了地形。至于牙帐主力军所在，根本没有人知道，自然也不可能画在地图上。
他先自己研究了一遍，决定了一条相对安全，而又饶得不远的路线。随后将整个路线地图都记下之后，他便将地图藏了起来。
这样一张地图，最好还是不要带在身上为好。
随后便休息了两个时辰，又急忙起来开始准备。收拾了一些厚衣服，然后又将花绫的药随身带了一些。这个时候，天还没亮。
他小心的潜入花绫的房间，花绫也已经起来了。
“公主，您真的要一起去吗？”陆孤雪有些迟疑的问道。
“是，我必须去。”花绫坚决的说道：“出了关就别再叫我公主，我们都要换个名字，不能被人发现。”
“是，卑职明白。”
“你也不能再自称卑职！”
“是，卑……我知道了。”
陆孤雪背了一个竹篓，身上还挂着一个布袋，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忽然灵机一动，说道：“那我们就装作是游方大夫吧，你就是我助手。”
“好像挺不错，但是你看起来太年轻了，我来帮你打扮一下。”
花绫找了一件毛皮大衣，然后从上面剪下来一撮毛，而后粘在陆孤雪的脸上，做成胡须，又画上一些皱纹，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忙完这一切的时候，东边的天空已经有些蒙蒙亮。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陆孤雪看了看天色，有些仓促的说道。两人都换上了粗布衣裳，然后骑着马，朝着北边而去。
花绫的身体不太好，所以两人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刚到御雪关时，太阳已经开始冒了出来。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因为陆孤雪身上有令牌，所以两人没有被阻拦，直接就出了御雪关。
当一个人抛开一些东西，不顾一切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心中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畅快感。似乎只有这一刻，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活着。
陆孤雪是，花绫也是。
清晨的北原上除了雪，还有泥土的气息。抛开了身后的花国，他们觉得此时才是真正的自由。不用去考虑花国的百姓，也不用去考虑以后的命运。
“公主，你害怕吗？”陆孤雪大声叫道，像是在问全世界。
“说了不要叫我公主。”花绫有些不悦的说道，只是声音被风吹散。
“公主，你说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我说！不要再叫我公主！”
花绫对着茫茫雪原叫道，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
曾经一直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公主，她谨守各种宫廷礼仪，自然不曾像这样大声说话。
不过即便此刻的她似乎有些放荡不羁，却依旧很美。一种脱离了表面的束缚，释放自我的美。
陆孤雪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那张脸，觉得曾经一直做着的梦好像实现了。他一直在想能和她一起纵马游天下，无与伦比的想。
即便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那个她，他却愿意这样暂时满足。
“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陆孤雪在心里默默说道，转而朝着东边的太阳，策马而去。
在一片白色中，两个身影显得十分渺小。他们不停的移动，朝着自己的目的地缓缓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情比较多，明天可能更新不了了。。。_（：з」∠）_
☆、久违的客人
从平阳关出发，往东去约半日的路程，可以看到一个大裂谷。这条裂谷有着悠久的历史，里面大树参天，虫兽无数。
整条大裂谷呈南北走向，有些曲折。对于普通人来说，大裂谷里面十分危险，除了环境潮湿阴冷，还有数不清的毒蛇猛兽。若是没有一些本事，当真是有去无回。
也正是因为这样，陆孤雪才选择了走这里。因为这里很难见到一个人，所以便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两人的身份暴露，将要面对的是牙帐大军。与成千上万的军队比起来，这里便显得安全许多。
穿过了大裂谷，整个北原算是走过了一半。
因为花绫的身体原因，两人的速度并不快，赶到大裂谷时太阳已经偏西。不过好在还是天黑之前赶到了。
雪原上面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大裂谷里面却绿油油一片。数不清的大树枝繁叶茂，早已将谷底挡得密不透风。
在陆孤雪的帮助下，下到谷底倒是并没有废多大功夫，只是花了不少时间而已。
“看来我们要赶快找个地方休息才行。”陆孤雪看了看周围阴暗的一片，有些无奈的说道。
原本天空还没黑，但是因为顶上的枝叶太过茂密，将光线都挡住了。
花绫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丛林，时而不知道何处传来的怪叫声让她有些毛骨悚然。庆幸的是这里没有上面那么冷，似乎地底有岩浆流淌。
丛林里面随处可见各种蜘蛛爬虫，但是因为看不清楚的原因，多数都被踩死在两人脚下。两人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而后朝着北面搜索前进。
这样的丛林晚上十分危险，找个岩洞是最好的选择，万一找不到，便只能到树上。
陆孤雪虽然也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还是有着基本的常识。两人没有远离下来时的岩壁，这样更容易找到岩洞。
谷底的路多不平坦，有些突出的树根便有半人高。
“你害怕吗？”陆孤雪在前面开路，不由有些担心的问道。
远方的黑暗中，忽然闪过一双眼睛，花绫当即一愣，不由拉住了陆孤雪的衣服。
“没事，野猫而已。”陆孤雪回过头来笑了笑。
到底是不是野猫，其实他也不知道。
不过凭借他的功夫，这些寻常野兽还不放在眼里。
花绫并没有因为对方这个解释而释怀，那只拉着衣服的手死死握紧，似乎再也不愿松开。陆孤雪并不介意，笑道：“你若是害怕，我去把它宰了，当做今天的晚饭。”
噗嗤！
听到这句话，花绫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怕你还没把它宰了，我就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她有些责怪的说道，意思是你的任务是保护我，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呢。
很快天空就完全暗了下来，不管是星星还是月亮的光辉都被完全挡在了外面，整个密林之中漆黑一片。
远处的怪叫声变得频繁了些，却反而显得没那么吓人了。
只是这个时候还在外面晃悠，终究有些危险。陆孤雪想着如果还找不到岩洞，便只能上树了。
“你看！”花绫发现了什么，忽然惊叫了一声。
陆孤雪顺着将火把照了过去，发现竟然有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的是牙帐语：危险！
两个字符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人更觉毛骨悚然。
这像是一个警示牌，应该是警告人们前面是危险区域，没事最好别进去。陆孤雪觉得既然这里有个牌子，周围应该有什么人工设施之类的吧。
两人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岩壁而去。
这段距离并不远，当拨开最后一道枝叶，一个岩洞终于出现。
这个岩洞很小，而且不像是天然而成，岩洞里面还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显然这里有人来过。
此时不管有没有人来过，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哪里还会放过。
陆孤雪在洞口随便拾了一些木枝之类，便在洞里搭起了篝火。
他拾柴的速度让花绫一时有些惊讶，不过片刻功夫，这些柴火便足够烧到天亮。
“以前经常帮家里拾柴，有经验。”陆孤雪笑着回答。
洞里面有些干枯的杂草，可以当做床铺。他又将厚毛衣取出来，给花绫当被子，确保对方不会再染风寒。而他自己，则准备守夜。
从这条路去幽寂森林，他大概估计一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大概需要十天左右。他当然不可能十天不睡觉，只是想着等天亮的时候，自己稍微消息一会儿。
洞里的柴火劈啪作响，火光映红了陆孤雪的脸。花绫看着跳跃的火苗，睡意全无。
“你说，到了幽寂森林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她痴痴的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陆孤雪却肯定的点点头，“一定可以的。”
“只是这一路会很辛苦，你一定要坚持下去。”随后他又补充道。
花绫点点头，没有说话。
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来说，这样的生活从来不敢想象。身下的草垫像是石头一样坚硬，外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叫声。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
“我饿了。”花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陆孤雪带了干粮，但是肯定撑不了十天。他小心的取出来，而后将一个薄饼递给花绫，轻轻说道：“先将就吃些，明天给你找些野味。”
虽然是公主，但是花绫并没有什么小姐脾气。她接过薄饼吃了一些，只感觉淡而无味。只是这样的情况，又有什么好挑剔。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活下去。
陆孤雪看着对方的样子，想到了什么，忽然傻傻的笑了起来。这让花绫不由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哈……”陆孤雪控制不住大笑出声，让花绫更加好奇起来。
“你快说啊！本宫命令你！”她义正言辞的说道。
“是是，卑职只是想到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觉得我们像是故事里私奔的小情侣。”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孤雪丝毫没有多想，而花绫却觉得有些害羞。
只是脸颊早已被篝火映得通红，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奇怪的是，她虽然害羞，却并没有觉得愤怒。她似乎并不排斥这个设定，只是觉得有些可怜。
“校尉！你这可是以下犯上，当心本宫回去赏你板子！”花绫故作愤怒的说道。
陆孤雪当即一愣，而后迅速的跪了下去，“卑职胡言，公主赎罪！”
“哈哈哈……”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花绫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在这幽暗的丛林中，那堆篝火的光芒没有穿透多远就被完全挡了下来。那块警告牌像是划分了一个界限，将危险都圈在了里面。
花绫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觉得意识有些朦胧，像是在做梦。不过这样的环境，注定不会是什么好梦。等她醒过来时，天空已经大亮。
因为靠近岩壁的缘故，这里比之密林显得稍微敞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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