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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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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天忍了一个小时,终于还是受不了了。他撒谎上厕所,偷偷地跑出了考场。
  此时,杨昭就趴在那张数学卷上,试卷已经全部改好了,上面红蓝钢笔水,写得满满都是知识点。
  杨锦天又看了一眼杨昭。
  杨昭睡得很熟,她的头发披下来,挡在脸的前面,十分安静。
  杨锦天的心里顿时酸楚得差点掉下眼泪。
  他怕杨昭醒过来,捂着嘴退出书房。
  杨昭在凌晨醒来了一次,胳膊麻得动都动不了。她缓和了好一会,才能站起身来。
  她看了一眼表,已经四点了。
  杨昭觉得也不用再睡了。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坐在床上抽烟。
  窗帘没有拉,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头脑一片空白。
  夜很深,烟慢腾腾地盘旋而上,杨昭静静地等着日出。
  作者有话要说:

☆、21
  第二天,杨昭送杨锦天上学。
  车上安安静静。
  杨锦天坐在后座上,一直看着前面的座椅。
  下车的时候,杨锦天扶着车门看了杨昭一眼。杨昭问他:“怎么了。”
  杨锦天明白,她什么都不会问,什么都不会说。
  他对杨昭说:“姐,我去上学了。”
  杨昭点头,还是那一副平淡的表情,“好。”
  杨锦天关上车门,走进校园。
  杨昭一直在车上看着杨锦天的背影没入人流中,才开车离开。
  昨晚熬了太晚,杨昭觉得头有些沉,她的车开到一半,就拐了一个弯,开向另外一个方向。
  杨昭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记住陈铭生家的住址。明明很远,可她居然可以不靠导航自己开过来。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杨昭来到陈铭生家楼下。
  陈铭生家的小区很老旧,没有门卫也没有路障,车可以随意开进来。杨昭把车停在陈铭生住的单元门旁,拿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现在才八点半。
  他应该已经上班去了,杨昭心想。
  她没有给陈铭生打电话。她觉得陈铭生认识她以来,都没怎么好好上过班。杨昭把车钥匙拔了,打开车门想随便走走。
  这个院子和她住的小区很不一样。
  八点半,华肯金座的院子里肯定安静极了。那个院子里住的人有两类——一类在八点半的时候已经早早离开,另一类则还在梦乡之中。
  华肯金座里的住户也不会在院子里聚堆……杨昭来到一个象棋摊前,两个老人正在下棋。棋盘是一块旧木板,上面画着楚河汉界。
  在棋摊周围站着两三个围观的人,笑呵呵地聊着战况。
  杨昭走了一圈,在一个木栅栏下面看见了上次那只猫。
  它还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趴在地上。或许是察觉来了人,它扭动了一下,杨昭不知道它有没有睁开眼睛赏脸看她一眼,总之它扭过一次后,就又不动了。
  杨昭蹲在它身边看了一会,觉得自己也困了。
  她再次翻出手机——时间只过去二十分钟。
  杨昭回到车上,她来到后座,躺下休息。
  车上睡觉不太舒服,而且每次杨昭觉得可能要睡着的时候,车边就会跑来一串追闹的小孩。好不容易稍稍适应了一些,进入浅眠的时候,一声喝亮的声音传来——
  “将军——!哈哈哈哈!”
  杨昭:“……”
  她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坐起来。
  她拿出手机,给陈铭生发了条短信。
  【陈铭生,我是杨昭。】
  短信很快就回复了。
  【嗯,怎么了。】
  杨昭犹豫了一下,最后挨不住头疼,终于还是打了句——
  【你在哪?】
  陈铭生回复——
  【在家。】
  杨昭:“……”
  她一个电话打过去。
  “喂?”
  “你在家?”
  陈铭生嗯了一声,杨昭说:“你今天不上班?”
  陈铭生说:“我昨晚跑的夜班。”
  杨昭无语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陈铭生说:“你送完你弟弟了?”
  杨昭:“嗯。”
  陈铭生又说:“那我等下去接你。”
  “不用了。”杨昭探过身,把前座的手提包拿来,说:“我来找你了。”
  杨昭上楼,陈铭生已经在门口等他。
  他又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背心,下面是灰白色的棉长裤。
  陈铭生把杨昭迎进屋,问道:“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杨昭说:“我送完小天就来了。”
  陈铭生算算时间,说:“那你来了有一会了。”
  “……嗯。”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怕你在上班。”杨昭说。
  陈铭生笑了笑,说:“以后想找我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
  杨昭第二次来陈铭生的家,陈铭生让她先去卧室里,他倒了点热水给她。
  杨昭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陈铭生站在她面前,杨昭仰着头看他。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羊绒衫,头发绑了起来,仰着的脸干干净净。陈铭生看着看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杨昭感觉到脖颈上干燥的手掌,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又低下头。
  就在这时杨昭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杨昭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陈铭生倒没什么变化,他看了看杨昭,说:“你没有吃饭?”
  杨昭点点头,说:“没有。”
  陈铭生想了想,说:“想吃什么,我做点给你。”
  杨昭抬眼,“都有什么?”
  陈铭生说:“你想吃什么。”
  杨昭说:“面条。”
  陈铭生笑了一声,说:“你怎么总想吃面条。”他撑着拐杖转了个身,往屋外走。杨昭捧着水杯跟在他身后。
  陈铭生家的厨房小得可怜,两个人进去你挨我我挨你。陈铭生对杨昭说:“要不你进屋等着,我做完给你拿过去。”
  杨昭看他,说:“我在这里打扰你么。”
  陈铭生摇摇头,“不啊。”
  “那我就在这里。”杨昭说。
  陈铭生在一个小木橱里拿出一纸挂面,放到一边。然后又取出小锅,接好水,烧了起来。陈铭生转头对杨昭说:“帮我拿个西红柿。”
  杨昭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在厨房角落的竹盘里拿了两个西红柿。陈铭生把拐杖靠在一边,单腿站着,他扶着水池边,蹦了一下。
  杨昭把西红柿给他,看着他洗菜。
  陈铭生逆着从阳台上照进的阳光。杨昭觉得,自己或许是太累了,陈铭生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柔和成一道剪影,细腻得让她忍不住想要拥抱。
  他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洗着手里的东西。屋子里只有流水的声音。
  杨昭慢慢走过去,在他身后轻轻地环抱住他。
  陈铭生扶了一下水池,微微稳了一下平衡,然后低声笑道:“你不嫌挤啊。”
  杨昭没有说话,她侧过脸,轻轻枕在陈铭生的背心上,然后摇了摇头。
  陈铭生接着洗手里的菜。
  杨昭看见厨房角落里放着的土豆和芸豆,她看着装菜的竹盘,似乎入迷了。
  陈铭生关掉水龙头,说了句:“洗好了。”
  杨昭没动静。
  陈铭生笑了笑,他直起身,感觉到背后一个脑袋顶着自己的背。
  “你不动我怎么做饭。”
  杨昭慢慢抬起头。
  陈铭生转过身,杨昭就站在他身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杨昭低着头,她看见陈铭生挽起的裤腿,抬起头,轻轻摸了上去。
  陈铭生的腿动了动,他说:“怎么了。”
  杨昭的手刚好放在他的断肢上,那里的感觉很奇怪。
  他的腿因为受过重伤,经常觉得麻木,可现在隔着一层裤子、一层皮肤,陈铭生依旧觉得杨昭掌心轻柔的力道和温柔的热度直达深处。
  那是一种充满意味的抚摸。
  他微微往后退了退。
  杨昭松开手,抬头看他。
  她对陈铭生说:“下面条吧。”说完,她转过身打算给陈铭生让开地方。
  她刚一转身,就被一股力气拉了回去。
  陈铭生一手握着两个西红柿,一手拉过杨昭的胳膊,轻掐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下。
  陈铭生的吻,似乎和这个院子、这间屋子一样,有一股安稳陈旧的气息,杨昭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与薛淼身上常年不变的香水味不同,陈铭生的身上有一股清淡的肥皂香,混着他身体温热的气息,围绕在杨昭周围……她觉得,她此时,应是融入了刚刚她看到的那幅逆着光的剪影里。
  陈铭生没有吻多久就放开了杨昭,他低头看着她,说:“这里太窄了,进屋里等吧,我做好拿过去。”
  杨昭点点头,转身走出厨房。
  水已经烧开了,陈铭生把面条下锅,又切了一根黄瓜,和切好的西红柿一起放到锅里。
  放好调味料,陈铭生站在锅前,静静地看着锅下窜起的青红色火苗。
  过了一会,面条好了。陈铭生关了火,把面条盛在一个碗里,然后拄起拐杖。
  再去拿面碗的时候,面碗已经有些烫手了。
  陈铭生只能一手扶着拐杖,一手端着面碗,他也不能走的太快,面汤会洒出来。
  他把面碗端进屋,放在桌子上。松开手的时候,陈铭生不自主地搓了搓指尖,上面已经压出了两道红印。
  等他抬起头,刚好看见躺在床上的杨昭。
  她睡着了。
  陈铭生一愣,撑着拐杖来到床边。
  杨昭侧身倒在床上,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陈铭生站起身,把窗帘拉上。
  屋子里暗了一些,陈铭生转过头,看见微微泛黄的光照在杨昭的脸上,安静又温柔。
  陈铭生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杨昭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
  她刚刚睁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动了动,没有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后躺着个人。
  “……陈铭生?”杨昭扭过头,也只看见他半个身影。陈铭生在她身后抱住她,杨昭感觉到头顶上轻微的鼻息。
  “陈铭生?”她又叫了他一遍。
  “……嗯?”陈铭生被她吵醒,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也从睡梦中醒过来,声音中带着点慵懒。他动了动,又把杨昭揽住。
  杨昭被他抱在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陈铭生的胸口。屋子已经有些暗了,她看了一眼窗子,黄昏的红光顺着窗帘的缝隙,形成有些明亮的一道线条。
  她的目光向下,看见屋子角落里,堆放着四五个哑铃,还有一摞不同重量的哑铃环,从大到小叠上去。
  杨昭说:“陈铭生,你健身么?”
  陈铭生闭着眼睛回话道:“不。”
  杨昭说:“那些是什么。”
  “嗯?”陈铭生终于睁开眼睛,也看见墙角的哑铃,他重新闭上眼睛休息,有些发懒地说:“举着玩的,习惯了。”
  杨昭抬起头,陈铭生把胳膊放到下面,杨昭枕了上去。她问陈铭生:“沉么?”
  陈铭生笑了笑,“不沉。”
  他笑的时候,杨昭感觉到背后跟着他的胸口一起轻轻颤动。杨昭转过身,与陈铭生面对面躺着。
  陈铭生个子很高,上下都比杨昭长了一截,把她整个包了起来。
  杨昭低声说:“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得晚,今天有些困。”
  陈铭生说:“我也一样。”
  杨昭说:“我要定闹钟。”
  陈铭生说:“你想几点起。”
  “八点,我要去接小天。”
  陈铭生闭着眼睛,低声说:“睡吧,到时候我会叫你。”
  杨昭是个很有规则的人,但是这一次,她听到陈铭生说睡吧,真的就闭上了眼睛,一点担忧都没有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双更给你,我已经被榨干了。。

第22章
  这一次;杨昭没睡多一会就醒了。
  她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陈铭生换了一个姿势抱在怀里。
  陈铭生似乎醒的比杨昭还早;他靠在床头,杨昭躺在他身边;陈铭生一只手抱着她的肩膀。
  她稍稍一动,陈铭生便注意到了。
  “你醒了?”
  杨昭抬起头,看着陈铭生;“嗯,几点了。”
  “六点二十。”
  可能是睡得太多;杨昭觉得太阳穴有点发胀,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有烟么。”
  陈铭生一伸手;从床边拿来一盒烟;递给杨昭。
  烟盒里插着打火机,杨昭拿出一根烟,点着。
  陈铭生说:“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杨昭摇摇头,坐了起来,说:“不用了。”
  她转过头,陈铭生靠在床头看着她。他的胳膊被杨昭枕得有些发红,杨昭看了一会,下床穿鞋。
  “我去一趟洗手间。”
  陈铭生家的洗手间也小得可怜,不过好在干干净净。洗手台上摆了两个肥皂盒,杨昭看了一眼,一块香皂,一块肥皂。
  杨昭淡淡地挑眉,她觉得这两个基本就是代表着“洗面奶”和“洗衣液”了。
  墙上有一根钉子,钉子上挂着一条灰色的毛巾,除此以外,洗手间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了。
  杨昭对着洗手台上方小小的一块方形镜子瞧了瞧。她今天没怎么化妆,所有睡了一觉起来看着也还算正常,只是眼眶下隐约泛着黑,衬着洗手间里冷冷的白光,看起来有些憔悴。
  杨昭想洗把脸,打开水龙头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不能调水温的。她拿冰冷的水轻轻地往脸上洒了洒,顿时觉得清爽了很多。
  杨昭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陈铭生也起来了,坐在床边。她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碗面条,现在已经凉透了。
  杨昭说:“对不起,让你白做了。”
  “没事。”陈铭生看了看杨昭,说:“你现在应该还饿着吧。”
  杨昭刚醒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下地活动了一下,肚子也就开始饿了,陈铭生要是不在这,她都打算把桌上这碗坨掉的面吃了。
  杨昭点头:“有些饿。”
  陈铭生说:“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去外面吃吧,还快一点。”
  杨昭说:“好。”
  陈铭生说:“你等我换件衣服。”
  陈铭生脱掉背心,弯腰在床下的箱子里翻衣服,杨昭就在一旁看着。
  她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疤。”
  陈铭生衣服还没找到,听见杨昭的话,直起身子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确实有几块伤痕,小腹上的伤痕最明显,从肋骨的地方开始,一直到腹部,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杨昭说:“你动过手术?”
  陈铭生默然,随后点了点头,“是动过。”
  “得了病么?”
  陈铭生随口道:“嗯。”
  他弯腰再去找衣服,拿出件白色的半袖衣服,抬头的时候发现杨昭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她说:“你先别动。”
  陈铭生坐在床上,没有动,“怎么了?”
  杨昭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陈铭生的肩膀,陈铭生顺势往后靠了些,杨昭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条细长的伤疤,有些曲折,虽然现在已经愈合了,但依旧有明显的浅黑色印记。杨昭低着头看了一会,然后直起身,看着陈铭生。
  陈铭生一见到她那副标志性的表情,就觉得要不好。
  果然,杨昭神色淡淡地看着他,说:“陈铭生,什么病把刀开在这个位置。”
  陈铭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阑尾炎?”
  杨昭冷笑一声,说:“阑尾炎需要这么长的刀口,医生是不是顺便把你的肠子也摘了。”
  陈铭生:“……”
  杨昭一语不发地看着陈铭生。
  她站着,陈铭生坐着,不管怎么看,这目光都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陈铭生静默的时候,杨昭的余光看着他赤着的上身。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陈铭生的肩膀。他的肩很宽,胸膛结实,斜方肌和锁骨相连的地方形成一个好看的坡度。
  他的背有些微微的弯曲,杨昭淡淡地向下看了一眼。陈铭生并不瘦,但他坐的时候,小腹是凹进去的。
  杨昭忽然想起自己在俄罗斯读美院上人体解刨课的情景。因为需要详细地了解肌肉构成,所以那门课的人体模特都是经过严格筛选。
  客座教授是一个中年女人,对模特的身材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标准,杨昭还记得其中的一项标准,就是要求男模坐下的时候,腹部要有一道轻微凹进的弧线——她解释说,这意味着模特的腹部锻炼得当,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陈铭生没有专业训练过,只是平日自己闲来锻炼,他的弧线没有那些模特明显,却也有一股自然的美感。
  在这狭窄的时间里,杨昭思绪纷飞。
  男人的什么,最吸引女人。
  金钱、权利、头脑……这是最直接的催情剂。因为在现在这个社会,这些代表着强大,代表着征服与统治力。
  但如果抛开这个社会呢……
  回到再早些时候,回到最初的、最开始的时候,雄性靠什么来吸引雌性。
  ……
  陈铭生开口:“是以前受的伤。”
  杨昭的思绪被打断,她重新看回陈铭生的脸。
  “什么伤。”
  陈铭生说:“刀伤。”
  杨昭一字一句地说:“刀伤?”
  陈铭生从手边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说了声:“嗯。”
  杨昭一语不发地看着陈铭生,陈铭生在淡淡的薄烟中抬起头,无奈地一笑,说:“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杨昭思索一番,严肃地看着陈铭生,说:“陈铭生,你是地痞么。”
  陈铭生:“……”
  杨昭目光严谨,陈铭生觉得她没在开玩笑,他说:“我……我不是地痞。”
  杨昭说:“你以前是混混?”
  陈铭生微微低下头,似乎是看着手里的烟。杨昭说:“是不是?”
  陈铭生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不是混混。”
  杨昭说:“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刀伤,是事故么。”
  陈铭生又静默了一会,他抬起头,杨昭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忍再问下去。
  “你要是有难言之隐可以说,我就不问了。”
  陈铭生抽了一口烟,低声说:“也没什么,就是遇到点意外。”
  陈铭生一直低着头,杨昭看不到他的神色。
  沉默不可避免。
  “陈铭生。”杨昭后退两步,淡淡地说,“你有事瞒我。”
  陈铭生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杨昭松开抱着的手臂,说:“走吧。”
  陈铭生抬起头,杨昭整理了一下手提包,对陈铭生说:“快穿衣服。”
  陈铭生有些愣神,“走?去哪。”
  杨昭看着他,说:“吃饭啊,刚刚不是说了。”
  陈铭生哦了一声,将手里的衣服套到头上。
  他看了一眼杨昭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不像是生气。
  他穿好衣服,伸手拿拐杖。假肢立在拐杖旁边,他看到,犹豫了一下。
  “别穿那个了。”杨昭已经收拾妥当,站在卧室门口等着,“穿假肢太不方便了。”
  陈铭生点点头,直接撑着拐杖站起身,又把右腿的裤腿提上来,折了两下,别在后腰里。
  杨昭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看着那条裤腿从长到短,从松松垮垮,到勾勒出残端的线条,她觉得心口的地方又是一跳一跳的。
  杨昭垂下眼睛,看向别处。
  “走吧。”陈铭生也穿好了衣服,杨昭跟着他出门。为了方便,陈铭生只穿了件拖鞋,他的脚掌修长,脚背上的筋脉血管根根分明。
  下了楼,陈铭生问杨昭:“想吃什么?”
  杨昭说:“什么都行。”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要快的。”
  陈铭生说:“开车么。”
  杨昭说:“不想开车,有没有近一点的。”
  陈铭生想了想,然后看了杨昭一眼。
  杨昭说:“怎么了?”
  “这附近近的地方都是大排档,你能吃么。”
  杨昭思考了一下,说:“能。”
  陈铭生带杨昭走出院子,没朝大道走,而是拐进一条小街里,街道两旁都是些小店,理发的,擦鞋的,还有一些卖零食的小卖铺。
  街上有很多人,陈铭生走在路上,因为少了一条腿的缘故,不少人注意到他,也有些窃窃私语。
  他察觉到,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身旁的杨昭,然后发现她正目不斜视地跟着自己走。
  陈铭生和杨昭来到一家海鲜大排档,点了一套碳烤套餐。
  套餐一份一百五十块钱,杨昭吃了一个螃蟹,又吃了点蚬子和章鱼就有些撑了。
  “我吃不下了。”杨昭说。
  陈铭生说:“你一天就吃这点东西?”
  杨昭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螃蟹,说:“这螃蟹很大的。”
  陈铭生:“……”
  最后一份套餐,两个人七三开吃完,杨昭看了看时间,说:“回去吧,我得取车接我弟弟了。”
  陈铭生点点头,买了单然后带杨昭往回走。
  太阳已经落下了,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杨昭和陈铭生顺着马路往回走,杨照看着地上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缩短,然后再拉得很长。
  回到院子里,下象棋的摊子还没散,只不过换了一批人。杨昭和陈铭生路过象棋摊,来到单元门门口。
  杨昭说:“那我先走了。”
  陈铭生说:“好。”
  结果杨昭还没打开车门,手机就响了。
  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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