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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依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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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毫不熟识的人。
  她暗自悻悻叹气,转身欲走,不想刚抬起脚,却被人叫住——
  “诶,那边那个丫头。”
  因得四周都没有人,初然还是不确定的伸出手指来指了指自己。
  “对,说你呢。”
  她只好走过去。
  “二位……有事?”
  这适才说话的是不久前上任礼部尚书的阮青鑫之子阮祥,他身边儿坐着的是开封府尹袁泰的公子袁明,两个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屑同花园里的其他富家子弟观那凡俗的傀儡戏,故而寻了个僻静的去处下棋取乐。眼瞧着茶果用完了,半日看不到一个下人经过,恰巧碰到初然,见她穿着普通,衣料劣质便以为她是王府里的丫鬟。
  “去,给爷泡一壶云雾来,再将果点都补上。”
  初然慢吞吞地道:“我可不是丫鬟。”
  “什么?”阮祥微微怔了一下,再三打量了她,极其艰难的找出她和别的丫鬟不同之处。
  “那敢问,姑娘是何人?”
  “我是……”初然想了想,“我是世子的朋友。”
  袁明听罢便笑了:“今日来的可都是世子的朋友,姑娘这话未免太敷衍。”
  初然只好补充道:“我是世子,在江湖上的朋友。”
  “哦?江湖上?”袁明似信非信地朝阮祥看了一眼,“子楚兄这样的,还能和江湖中人有交集?”
  阮祥也是疑惑非常,但转念一想,瞧初然这身板纤弱,并不像什么大门大派,约莫只是个小人物罢了。温子楚结交朋友一向随便,不拘泥身份,故而每回来王府总能见得许些家世寻常的寒门子弟,他也见怪不怪了。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姑娘替我二人拿些茶果来吧。”
  初然皱着眉看他,重复道:“我又不是下人。”
  自父亲升上尚书后,这前后来献殷勤的人多了去了,他阮祥呼前唤后的有谁人敢说个“不”字?此番若不是渴得很了,也不至于用“劳烦”二字,怎料这姑娘却如此不识抬举,他怒火中烧,却又碍于袁明在旁,不好发作,只得强压情绪,又道:
  “那……姑娘帮忙唤个下人过来,总行吧?”
  初然自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瞧不起自己,心头更是一万个不愿帮忙。
  “你有手有脚的,为何要我帮你叫?”
  “你这丫头,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阮祥到底是忍无可忍,“爷叫你做事是抬举你,你还不乐意?殊不知外面多少人排着队要来给爷端水斟茶的!”
  偏偏初然还要膈应他,云淡风轻地拱手施礼:“那大爷您就等着外面的人排队给您斟茶吧,小的就先行一步。”
  “你!你……你这无理的丫头!……”
  见他被气的满脸涨红,袁明忙宽慰道:“阮兄莫要动气,何苦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呢。”
  “哼。”阮祥冷哼一声,他哪里受人这样侮辱过,暗暗决心定要让她吃个苦头才罢休。“看她现下得意吧,我总归是要她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初然只道是他嘴上逞能,料想一个富家公子哥儿论武功也是打不过自己的,因而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正转身要走,背后有人忽道:
  “袁兄说的是,阮兄何苦同一个小姑娘怄气呢。”
  声音清朗入耳,话语里似乎含着几分笑意,初然回头瞧去,竹林旁,温子楚负手立在那儿,淡笑着向她点点头,随后又吩咐身边小厮。
  “去给阮袁二位公子准备茶点。”
  “是。”
  见得来人是温子楚,这阮祥和袁明赶紧站起来要行礼,温子楚伸手拦住他二人,微笑道:“都是老朋友了,也不用这般拘束。”
  阮祥指了指棋盘道:“世子可也要来一局?”
  温子楚随意一撇,仍旧笑着推拒:“不必了,我还要去花园瞧瞧,二位请便。”完了又加了一句:“一会儿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吩咐我的小厮。另外,还请两位以后去偏僻地方时,带上几个丫头小厮,以免遇到事儿时寻不得人,也麻烦。”
  说到后面三个字,他语气加重了几分,阮袁二人心知肚明,也不再多说什么,寒暄了两句后,温子楚便带着初然走了。
  园子里,戏还在唱着,只不过换了一出《大闹天宫》,看戏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也不知去向了哪里。
  经历了方才的事,初然提不起兴致来,吃了些糕点,闷闷不乐,温子楚见她那模样也是无心观戏便领她去别的地方看看。
  “穆信带你进来,就没说不能乱走的么?你如何不过来找我?”
  初然没精打采的摇头:“你不在戏园子,他又说我在王府里不能乱说话,我怎么找人问?好不容易跑到上回你下棋的亭子里去,结果又遇上那两个……”
  “阮祥此人心气儿高,整好官一韦因上回的投毒案子被调到苏州去,他爹一升到尚书的位子,他那性子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原来是狗仗人势,初然不由冷笑。眼见天色已快到正午,她随即想了想,道:“我不想去看戏了。”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今儿好玩的多了去了,谁说一定要去看戏的。”
  温子楚在家中也是闷得慌,难得她过来,往年那些玩腻了的,这会子陪她逛起来倒也有趣。
  往前面没走几步就有杂耍的班子在表演走钢丝,引了不少人观看,初然也在旁边站了一阵,时不时周围会有人喝彩。这走钢丝的确是危险细致的活儿,记得小时候师父教习轻功,也曾让她走过钢丝绳索,没撑多久她就会掉下来,摔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着实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她不愿再看,遂催了温子楚离开。
  那日听穆信提过,这茶果会还会有蹴鞠比赛,她一心想瞧瞧,只是转了这么久也没寻到。
  “那边还有人斗草。”温子楚见得远处的水榭旁,好几个少女摘了花草挎着篮子有说有笑,便转头对着初然道:“不去玩玩儿么?”
  后者一脸嫌弃:“大秋天的,还斗什么草啊。”
  “那你到底想玩什么?”兜兜转转许久,也不知她到底在找什么,温子楚不禁奇怪。
  “我是在找……”初然话说了一半,视线却见得前面小轩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那男的背影有几分像穆信。
  “诶,你看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捉奸在床的即视感!
  表嫌偶拖沓,其实我只是在很努力的牵红线。
  毕竟初初和穆穆最后要经历很悲惨的故事。。。默哀。

  ☆、【小人难养】

  温子楚听见她问,方过来寻着所指看去,那人一身玄色衣衫,腰间别了一枚王府的镀金腰牌,黄色流苏,背后一柄长剑,这般打扮不是穆信还能是哪个?
  “这是穆信,那边那位是御史大夫家的千金,林大小姐。”
  初然自是对那位小姐毫无兴趣,之前穆信推辞说有要事在身,要办完事才能来找她,怎想会在这里和姑娘私会,思及如此,她忿忿道:“他们两个在这里作甚么?鬼鬼祟祟的。”
  说起这位林小姐,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两年前在去庙里敬香途中被歹人劫持,幸而穆信路过将她解救,自那时起她闲来无事就会往王府走几趟,不是送香囊就是送剑穗,就差没把自个儿给送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倾心于穆信,故而每回他们俩独处时,旁人都会很识相的避开。
  想到这里,温子楚禁不住笑了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你不懂,这是穆信命里的桃花劫。”
  初然微微皱了一下眉:“什么桃花劫?”
  “瞧不出么?那林大小姐可中意他了,你再等等,马上她就要送东西了,猜猜这回又是什么……”
  温子楚倒是对穆信这等私事十分感兴趣,抱着臂在远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隔了一根树枝,眼见那林小姐从怀中掏出一抹明黄,他脸上难掩失望。
  “又是剑穗。”
  小轩外,微风轻起,落叶纷飞,林非雪将剑穗摊在手中,美眸中隐隐透着涩然,犹豫了许久,才道:“穆大哥,我知道寻常东西你必定不会喜欢,这根剑穗是我亲手编的,特意挑选了孔雀翎毛和丝绒,娘说这样能有庇佑之能……但愿你带上它,出行时我也心安些。”
  穆信低头盯着那剑穗,神情复杂,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
  林非雪瞧他沉默不言,只怕又是在等温子楚过来解围,她忙催道:“穆大哥,你就收下吧。”
  “习武之人,向来是不喜带剑穗的,这位小姐恐怕是献错了殷勤。”
  身后一个声音乍然响起,她吓了一跳,忙回头,对面的桃树后温子楚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世子。”毕恭毕敬地给他行了礼,目光移到初然身上,林非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也不知她是什么来头,最后只迟疑着:“你说习武的人,不带剑穗,那剑穗此物生来又有何用?所谓剑穗,不正应该是挂在剑上的穗子么?”
  “非也非也。”初然摇头晃脑地走到她跟前,说得十分正经,“剑穗这种东西,挂着也就图个好看,实用并不很大,那真真儿的何人打起来,穗子左摇右晃的,扰了视线又影响耳力,都是些武功不怎样的人才带这劳什子东西。”
  她这话听着倒是有道理,林非雪已有些相信:“当真?”
  “一看你就不像是练武的。”初然瞅都没瞅她,转过身信口胡诌,“剑又分文剑和武剑。所谓文剑呢就是舞剑之人用的,这种人大多是文人,舞个剑跟闹着玩儿似的,有气无力,就为了跟人显摆显摆,然后再伤春悲秋吟几个诗词什么的;武剑就不同了,行走江湖真刀真枪与人拼的,都是使的武剑,那哪儿有这花里胡哨地穗子?剑上也不晓得沾了多少人的血,染到穗子上还得自己洗,用坏了用丢了还得换,哪儿来这么多闲钱呢?”
  她这一口气胡说八道的话,穆信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那林小姐倒是越听越深信不疑。
  “那你说,我该编个什么才好呢?”
  “嗯……”初然偏头深思了小会儿,认真道:“你方才不是说想要个庇佑祈福之物么?这还不简单啊,绣花女工会不会?”
  林非雪忙道:“会。”
  “会就更容易啦,你回家去绣个瑞兽图,貔貅龙龟,又招财又辟邪,寓意多好啊。”
  “貔貅?!……”林非雪咬了咬下唇,“会否太复杂了一些?”
  初然理所当然的答道:“这是必须的啊,用心做的东西那才珍贵呢,剑穗香囊的,穆大人自然看不上,待你绣那貔貅龙龟回来,他还舍得不收么?”
  穆信听她越扯越离谱,急忙出言解释:“我……”
  他才吐了一个字,初然就打断道:“穆大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他无奈摇头:“穆信不过一介武夫,不值当拿这些东西。”
  说话间,初然悄悄对那林非雪使眼色,小声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后者十分敬重的点了点头,随即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穆大哥尽管放心,非雪定会用心绣的。”
  “林小姐……”
  “我先告辞。”
  温子楚遥望着林非雪急急远去的背影,口气不可置信:“该不会真的赶回去绣花儿了吧?”
  “两只瑞兽,这可得绣到过年呢。”初然双手抱臂,笑得一脸无赖,“估计耳根子能清净许久了。”
  穆信看他俩的样子,一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你们也不该这般戏弄她。”
  “我戏弄她?”初然回过头来,气道,“说来我错了?你把我一个人丢下,还说有事呢,结果自己却在这里和姑娘家谈天说地的。”
  心知她方才也是替自己解围,穆信歉疚道:“我的确是脱不开身。”
  “和我就是脱不开身,和她就不是?”越说越觉得生气,初然气哼哼地跺了脚,“我就不该来的,一整天都在受气,还不如走了。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没安好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温子楚莫名的指了指自己,忙追上去。
  “诶,这什么话啊,我又没惹你!”
  *
  没头没脑地走了许久,初然心烦意乱,不知是因为之前那个错把她当成丫头的纨绔子弟,还是因为穆信的心口不一,总而言之,她如今的心情简直坏透,直想找个人结结实实的打一顿才舒服。
  正走着,远处模模糊糊听得有鼓掌喝彩之声,她回神过来,见那前面空旷的地上设有短墙,正中红漆着的桅杆高高而立,里头一个环状,四周镂空,“砰”得一声,皮质的鞠球狠狠砸在那框上,却没有中,这分明是鞠室。
  短墙内围聚了二三十人,想来之前看戏的斗草的看杂耍的都过来了,初然一时兴起,早将方才不悦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快步跑到那围墙内去观看。
  蹴鞠顾名思义,便是用脚踢球,鞠室两端皆立有球门,门高数丈,里中布有网,从前蹴鞠有直接和白打两种,但而今两边队员相对进攻的打法更为受大众接受。王府这回请来的是往年使节来朝时比赛的两组队伍,队员踢球娴熟,两方势均力敌,不分上下,看得周围的人心也随那鞠球的传动紧张不已。
  温子楚好容易挤进人群,瞧得初然看那比赛看得欢喜,他不由松了口气,伸手扯了扯她衣角:
  “你又不识路,跑那么快作甚么?”
  “你们王府还当真是有钱。”初然也不看他,一个劲儿的鼓掌,“我只在师姐们口中听过这两支队伍比赛的样子,如今还是头一遭看到呢,踢得真好!”
  温子楚好笑:“你还真是,什么世面都没见过。”
  正好右边一组的队员抢到了球,一路行云流水般将球来回穿过风流眼,动作身形极其灵活,场上一片喝彩。初然也跟着叫好,却不想身侧一人转过头来瞧了她好几眼,继而凉凉笑道:“姑娘如此感兴趣,不知也可会蹴鞠?”
  这声音陌生得紧,初然回过头一看,来人一身奢华服饰,连束发的发冠上都镶着金子,在阳光之下灿烂得很,简直快闪瞎了人的眼睛,正是之前小亭子里口出狂言的阮祥。她暗自不爽,虽说自己从没玩过蹴鞠,但也不愿在他面前失了气势,故而理直气壮道:“这有什么会不会的,我可是从小玩到大。”
  “哦?”阮祥从腰间抽了柄扇子,摇得风度翩翩,“既然这样,不知姑娘可敢和在下比试比试。”
  初然差异地望了他一眼:“比什么?比蹴鞠?”
  “正是。”
  “……你会吗?”看他这身板弱不禁风的,初然不由怀疑。
  阮祥冷哼道:“笑话,本公子当年在书院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这丫头还没出生呢。”
  她提醒道:“你也没大我几岁。”
  “一句话,比还是不比?”
  “比!”饶得是激将法,初然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温子楚拉都拉不住。
  “好,爽快!”似乎就等她这句话了。
  阮祥大掌一挥,场上比试的两边队员立马停了下来,他随意挑了队友,又很有风度让初然自个儿挑,为了避免选到同他亲信之人,初然特意挑了人群外围的几个,双方各自十二人。
  等穆信赶到鞠室场时,比赛已经开始,他眼看着初然在场上蹦蹦跳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急忙问温子楚:
  “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为什么去踢球了?”
  “还能有什么事儿,这丫头瞎逞能。”温子楚早已是一个头两个大,“阮祥这厮特意找她的茬,她倒是没心眼儿,只顾着自己面子,等会儿还不知会吃什么亏呢。”
  因不知她和阮祥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但锣声已向,总归不能让她这时候下场,何况她方才对自己已是十分不满,难免会愈发赌气。左思右想无可奈何,穆信只好在原地看着。
  要说初然的球技,那的确是不怎么样,她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摸过球,不过好在有武功的底子,自顾在旁边练习了几下,颇有小成,于是乎感觉这蹴鞠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今宋的蹴鞠和前朝有些许不一样,以往两边设有球门,而今多喜中间置一球门,比赛两队进球的个数,但前提是球不能落地。
  初然自是没把希望放在自己队友身上,本就是同阮祥的比试,当然是要全力以赴,隔着球门她聚精会神盯着那球,待得一声锣响,球高高被抛起,她一跃而上,轻轻松松用两脚将球夹在其中,继而一个鲤鱼打挺掷球过门。这般高超技术,旁人都是头一遭看见,不住惊叹。
  然,初然毕竟是新手,这球不仅要踢过门才算厉害,最主要是接到自己队友身上去,她当然不懂这个,球一过门就被阮祥抢了过去,自顾在原地踢了一会儿,对准对面的人传了过去。
  来来回回数次,初然这边的人都是不敢与阮祥作对的,纷纷站在原地不去抢球,她看得窝火,索性瞅准机会,一挫身滑到他脚下,等那球将过来时一脚踢开。
  这姿势动作也是极其快速,周遭之人尚未看清,她就已将球传给了对面的队友,那人也不负众望,一脚踢过了门。
  “想不到这丫头还是有两下子的。”
  本以为她会一路出丑到底,怎料得她轻功这般的好,上手也快,温子楚渐渐放下心来。赢不赢倒也无所谓,好歹不是个零分便成了。
  穆信看她神情认真地踢着球,只皱了眉,不发一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胜负还未分晓,阮祥原想让她知难而退,哪里知道她即便一人踢球也如此厉害,心里便又暗暗盘算。半晌之后,他不着痕迹地退到队伍后面,扯着周边几人耳语了几句,那几人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的点了点头。
  对面的初然并不知晓,满心满眼都是那颗皮质的球,好容易又抢到了手,她飞快一踢,球整好又传给了阮祥,她不及多想,唰的一下杀了过去。可还没让她碰到球,身侧就有人伸出脚来想要绊她,幸而初然眼尖,急忙闪开,怎想刚松了口气,她往旁边退了一小步,那旁边却也有人横了一只脚,这回她始料不及,眼睁睁地一个头朝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这一瞬,口齿间的血腥味顿然蔓延开来,只觉得下巴冰冷麻木,连痛意都感受不到了。
  等这一刻等了许久,阮祥终究大仇得报,他几步走到初然面前,口气欠抽无比。
  “小姑娘,还想和爷斗?也不照照镜子!”
  嘴中慢慢有了痛觉,初然本腰上也摔得厉害,但此刻只能感觉得到口腔里刺痛无比,她慢慢支起身子,“啪嗒”,从嘴里滴了一滴血在那地上,鲜红吓人。她心中一紧,连忙伸手去抹嘴角——竟都是血!
  这回她是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了,脑中嗡的一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有必要说明的是,林小姐绝对不是女配~~因为这部文里压根儿就木有女配~~~
  忽然想起来这部都还没有玩过诚品,下面送一张穆大人的~就当是自我吐槽拉么么哒
  

  ☆、【亡羊补牢】

  远处穆信只看得她摔了一跤,并不知深浅,待得见她嘴角也有血迹时,方发觉事情不妙,竟也忘了向温子楚施礼,快步走到蹴鞠场中央。
  那阮祥还在原处得意洋洋,初然却只捂着自己的嘴,眉头深皱,不发一语。穆信瞧她手缝间也有血渗出来,一时心惊,难不成是伤了五脏六腑?
  “磕得怎么样,是哪里伤到了?手拿开我看看!”
  他刚伸手想将她五指扳开,怎料初然猛地往后挪了挪,手仍旧捂在嘴上,也不知是何意。穆信琢磨不清,问她她却又不说话,非要把人急死不可。
  “可是骨头错了位?”隐约记得方才她是下巴磕到地上,或许是因此口中才出血,只求不要是骨头磕坏了才好,否则麻烦就大了。
  初然轻轻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来跟他摆了摆,示意他不用慌,隔了会儿,她才咳了两声,摊开手掌来看,那掌心里鲜红的血水里一颗白牙静静躺在那里。
  此时莫说是穆信,连阮祥都吃了一惊,在场所有人静默了片刻,随即十分默契的爆笑出声。初然摸了摸自己的牙齿,这磕掉的正是她左边的虎牙,疼痛自不必说,关键是说话一张开就能看见,简直是没脸见人。
  “这丫头太逗了!”阮祥自顾自笑得欢乐,指着初然就道,“我还没想到你这牙这么不经折腾,你这模样活脱脱的曹孟德啊!”
  听他说完,周围又是一阵大笑,初然急得满眼通红,顾不得嘴里的血还没止住,右手摁在腰间,作势就要抽自己的弯刀来,幸而穆信眼疾手快拦住她。
  “这里是王府,不要胡乱动用兵器!”
  “那我就得眼巴巴地看他们笑话我?!”初然想挣开他的手,怎奈何力气不及,只能愤恨道:“你们果然都是一伙儿的!”
  回头扫了扫四周,这路人脸上无一不是看笑话的表情,又想到自己牺牲的虎牙,此刻自己定是难看得要死,心中的委屈潮水般涌上来,她眼圈儿立马就红了。
  穆信见得她双眼蕴湿,终究是不忍,松了手,柔声安慰道:“不打紧的,不过是掉了颗牙,找个好点的大夫上一颗便是。”
  他说着便想去扶她,岂料初然抬手就把他的手挥开,也不与他说话,胡乱抹了抹眼角,起身捂着嘴就往外跑,头也没回。
  温子楚不会轻功自是追不上她,只得往穆信身边儿走,问道:“她伤得如何?怎么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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