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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依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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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依然静谧,地上枯叶重叠,厚厚的铺了一层,两人双脚皆是用轻功稍稍而抬,准备应对随时来临的人。
  正在这时。
  “石晏,上面!”
  穆信急急出口,只见上空几棵树枝交错中间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持一把空穿铜环金背的雁翅刀,刀光冰寒,速度迅捷,直逼石晏的脑袋。
  穆信一把拽住他臂弯,狠狠一拉,那刀刃擦着他的脸颊险险而过,却划了一道血痕。
  “嘶——”石晏摸了一把血水,咬咬牙,“打人不打脸的。”
  穆信提醒道:“别分心,还有人。”
  说罢,那对面林子中飞快奔来两人,手上皆是一把大砍刀,脸不蒙面,看样子恐是那邱相鸣找来的杀手。
  “是江湖闻名的铁刀派。”穆信眉峰一紧,这群人向来是要钱不要命,下手极狠,便是有身死之危也要将任务完成。
  石晏鼻中一哧:“哼,那姓邱的也是大捞了一笔,这几人身价不菲着呢,一个人头起码一百两黄金!”
  说话间那打头的一把大刀横了过来,将他二人分开,石晏取出双锏迎面接下他这一招,这把刀乃是上等精铁所致,少说也有个七十来斤,那人手劲这般的大,一刀下来虽是挡住却也震得石晏虎口发麻。
  此间他同这边一人纠缠,穆信那边却一人对俩。
  到底功夫不同,几招之下穆信已将他二人套数看透,起初只当他们是武林高手,内息如此强大,待得交手后才发现他三人不过内力深厚,招式上还欠缺得很。如此一来想要取胜便就轻松许多。
  两把大刀登然架上,穆信以一剑隔开,他们使得这样重的武器,那么身形必然会笨拙许多,思及如此,他脚步一转,动作加快,刀光剑影已看不清长剑本来面目。
  两名杀手霎时有些发愣,但很快调整战略,二人分站两边一人把持一边范围,如此刀刃的面积就扩大了一倍。
  怎想脚步才刚跨出,眼前一柄长剑剑尖直指而来,到胳膊三尺之处,蓦地里斜向左侧,猛然回刺,穿胸而过。
  “啊——”
  听得一声惨叫后,那人倒地不起。
  穆信稍稍喘气,另外一人却丝毫没有因同伴的死停顿悲悯,趁他迟疑地这一瞬,忽的从他背后挑了上去,这一招阴狠毒辣,凌厉之极,绕的是穆信也被他伤了一刀,他纵身急跃一脚将他头踹开,持剑又狠狠一刺,剑势奇急,破头横过,劈作两半。
  “师父!”这边战事刚完,石晏就已撑不住了,连忙转头向他求助,“快来帮帮我!”
  穆信略一颔首,正将上去,怎想头竟又是一阵晕眩,他险些没有站稳,抬手之际,看得手背上赫然是那红色斑痕,他当下一惊。
  怪不得这几日会有头昏之状,原来不知何时他也染上了这病,幸而眼下还在病状之初,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剑光霍霍,横在石晏面前的刀刃被长剑挑开,他胸口仿若大石落地,只觉轻松不已。此回杀手只有三人,灭了其中两个,剩下这一个再如何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了,穆信和石晏二人左右夹攻,不多时就将其生擒。
  石晏把手里的一把长锏抛起反拿,架在那人脖子上,大声道:“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跪在地上,头也没抬,自不理他。
  “你要不说,我就把你这喉咙割破了!”
  说着石晏就加了几分力道,怎料刚动手一股浓血就从那人口中喷出,把他吓了一跳,想他不过是割了个脖子,怎么就生出这么多血来,当即要问,却见那人头一歪,身子斜斜倒在地上,眼睛翻白,竟是死了。
  “这这这……”石晏忙回头去看穆信。
  “他咬舌自尽了。”穆信淡淡道,“看这样子,不需问,十有八/九便是那邱相鸣。”
  “想来也是。”石晏收起双锏,“我们还是快快进城去,把这信封交给开封府尹才是。”
  “好。”
  穆信轻声而答,嘴里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瞧他面色有些难看,石晏不由上前关切:“师父,你怎么啦?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没事……”穆信伸手掩嘴,摇了摇头,这个当儿石晏分明瞧得他手背上的红斑,立马激动道:“师父,你!你也得了那个病!?”
  一时不经意,不料让他看到,穆信仍旧坚持:“没事,进城就是。”
  “可是这病……哎,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军营里去吧?好歹那里还有大夫。”
  穆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惊慌:“那邱相鸣杀人灭口不成,一会儿只怕会想办法逃走,如今不去抓他,往后可就失了良机。”
  石晏咬着下唇,纠结道:“那你……”
  “眼下就算回去了,药材未到,这病也还是无解。”穆信略略调整气息,直起身来,“放心,我还撑得住,走吧。”
  心知他打定主意,自己如何劝也是无果,石晏无奈,只好跟上他,一面小心翼翼地瞧着他神色,一面扶着他手臂,生怕他又晕倒。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大家收看整整一章节的武打戏,谢谢观看,么么哒!!!
  什么?你说你嗅到了【坑爹】的味道?
  怎么会【笑,鼻子堵了吧,快拿纸通一通。o(*////▽////*)q 
  这个不算案子的案子下一章节就结了。
  *
  别说我拖沓啊,大家要注意观察石晏哦,这可是一个很X很X的XX【屏蔽字眼请自行脑补。
  总而言之。
  神转折,绝对会有的!
  看我真诚的眼屎。〃o((>ω< ))o〃

  ☆、【天赐良缘】

  时间尚早,街上行人稀少,唐家药铺已是许久不曾开门营业,今日依旧大门紧闭。
  铺中的花园之内,在那药架子上无数的草药晒于太阳之下,尽管温度并不高,但天气格外的好。书房的窗户难得打开,屋里沉积的空气四散出来,邱相鸣站在那窗前,神色紧张的往外探望。
  隔了这么久,三人还未回来见他,只怕是事情有变。
  在屋里来回踱步半晌,他终究是按耐不住,提起桌上收拾的整齐的细软就将出门。手刚抚上门栓,门却自己开了,他愕然抬起头,迎上来的却是一把寒气迫人的长剑,持剑之人眼神犀利,眉峰斜飞入鬓,面目不怒自威。
  “你……你们!”
  “嘿嘿,想不到吧?”石晏从穆信背后得意洋洋的走出来,双手环胸,斜着眼睛看他,“你那三个小杂碎已经被我们俩给撂倒了,你是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邱相鸣微愣一瞬,很快恢复如常,表情里带着一丝傲慢:“哼,我既做得出,就不怕被你们抓住,今时今日也在我意料之中。”
  眼下石晏才看清他相貌,原来这邱相鸣是个刚过而立之年的青年男子,生的白白净净,一脸书生模样,和那个曾澍远倒是很相似。想不出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穆信将剑锋往前逼近了一寸,沉声而问:“京城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他们?”
  “谁说无冤无仇我就不能害他们了?”邱相鸣不屑地转开视线,冷笑,“我就是要让他们全都被隔出城外才好,要能死在病痛折磨之中,那才是最好不过。”
  “好狠毒的心肠。”石晏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这么做,对自己什么好处?”
  “好处?我能有什么好处?”他不答反问,唇边却依然笑着,“我不过能享受在大街小巷谈及瘟疫时,人们脸上的恐惧之感罢了,说明我这病着实是研制得非常完美。”
  “你这人……有病吧?”石晏禁不住摩擦了一下胳膊,吐舌道,“好端端的人,偏生要作恶,待送你去官府问斩,到了阎王爷那儿,准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那又如何?”邱相鸣淡然得令人惊讶,“最可怖的十八层地狱,就是在这人世之间而已。天底下,难道还有比人间更为痛苦之处么?”
  穆信脸色微微一变,听他仍旧道:“你们二位可谓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着朝廷给的俸禄,自是不会明白。遥想当初,秋闱之际,我上京赶考,眼看明日就要考试,怎料得突然生了天花。我强忍痛楚走进考场,考卷都已写完,却被那监考官轰出了汴梁。”
  “十多年寒窗苦读……你们这些武夫,如何能理解我的心思?!”邱相鸣眸中一凛,愤恨道,“得知我得了这不治之症,又极其容易传染,连客栈也不收留我,大夫也不为我整治,人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早死早超生,连走路都要离我数丈之远,真真是可笑之极!而最终给我一口饭吃的,居然是我一向看不起的青楼女子。
  试问人心若是黑的,又分什么身份尊卑?”
  石晏听到这里,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你说的那个青楼女子,就是迎仙居的顾妈妈?”
  邱相鸣没有正面答复他:“这个女人在人们口中极其吝啬,不曾想她会施舍我饭菜和草药。这大约也是她积德,不过隔了这许多年,再回汴梁时她却早不记得我是谁。”
  有些人总是在不经意间为自己种下因果,这也许就是顾乐娘能逃过疫病一劫的缘由,许多事情,早在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幸而苍天有眼,我在城外流离数日,病竟自个儿好了。我回到客栈原想讨回自己的包袱,那小二竟以我染有疫病,生生把我赶出去,如今想想,只怕是我那点儿微薄的盘缠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吧。”
  穆信并不同情,只冷声道:“老天既给了你第二条命,为什么还要这样不珍惜?”
  “第二条命?”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嘲地笑出声,“身无分文的我,那时要从北一直往南回乡,你可知有多艰难?我一路乞讨为生,吃的是剩菜剩饭,有时真饿得紧了,还要和狗抢吃的。
  等我走回到家中,已是一年以后,从我离家之日起家里的老母亲足足等了我快有两年。两年来我一封书信也无法寄回,她以为我凶多吉少,早在半年前上吊自缢,这第二条命老天爷还不如不给。”
  石晏忽然对他十分理解,哽咽道:“你也是很不容易的。”
  邱相鸣眼神一转,表情又恢复轻蔑:“你说,老天给我的这条命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我能有机会寻仇么?他们这样对我,我也要让他们尝尝,被人视为过街老鼠的滋味。
  想来一群王孙贵族住在那军营之处,左右无人使唤,还日日受人脸色看,这般的情形真让我痛快。”
  穆信收回剑,把绳索递给石晏,示意他将他双手绑上。
  “你虽复了仇,但这一条命也随之搭进去了,值得么?”
  邱相鸣平淡无波地看着他:“有什么值不值得,这一生我能做一回自己想做的事,让自己高兴,也算是圆满了。难道我就甘心一辈子留在乡里,做个平平凡凡的教书先生,想起在此地受的屈辱,夜夜梦魔缠身?若真如此,还不如一死了之。”
  “……”
  穆信被他的话噎住,一时不知怎样开口。
  有人说千金难买心头好,他也是头一回看见这样敢说敢做,又毫不后悔的人。或许在这方面上,自己也是惭愧不如……
  手被石晏死紧死紧的绑着,邱相鸣一脸无所谓,只看穆信双眉深拧,思绪万千,他垂眸目光落到他手背上,鼻中嗤笑:
  “看你也是病的不轻,还能忍着跑这么远来逮我,我算是佩服你了。”
  穆信轻轻抬头,口气清冷:“不劳费心。”
  “哼。”
  “走啦走啦,有什么事去开封府再说吧。尽管我是很欣赏你啦,不过这案子还是要结的。”石晏推着他往门口走去,蓦地又回头唤道:“师父还不走么?”
  桌前,穆信却仍立在原地,窗外阳光正好,露水清澈透明。
  *
  药材是在那日晚上运送到的,邱相鸣被捕后,穆信也随之被送去了城郊军营。
  接下来的几天里,便是无休无止的吃药和昏睡。
  且说那邱相鸣本是个书生,却在回乡后潜心学习医药之术,也不怎的发现一种可传染的皮肤上的病,若是一直不得以医治,便会成为致人死地的绝症。故而所谓的赤血症其实也并非无药可解,不过是众人没有吃到良药罢了。
  短短七日内,军营之中的病人已有大半痊愈回城,穆信也已大好,虽未得批准回去,但也正乘此机会能好好休息一番。
  初然的病比他好得快一些,此刻却不在自己营帐中,穆信四下里没有寻到她,最后被却是曾澍远告知,初然在他母亲帐中帮忙照顾。
  普通百姓住的是寻常的营帐,其中难免好几人挤在一个帐子力。穆信掀开帐幔时,就见得屋内三三两两抬起头来看他。
  初然刚在收拾药碗,一瞧得他,方满脸笑容。
  “穆大人,你怎么来这儿啦?”
  穆信放下帐幔,慢慢走进屋里,举目打量,口气淡淡道:“四处不见你,所以过来看看。”
  曾澍远的老母亲就躺在离门不远处的位置,眼下半醒半睡,才吃了药她懒得与人打招呼,索性翻过身背对他们,装作熟睡的模样。
  穆信倒也不在意。
  “曾书生的娘年纪大了,好的比较慢。”初然一面把床铺整洁,一面转头对他道,“估摸着还要再等个三日才能好全——你呢?”
  因听她问起,穆信这才道:“差不多了。”
  视线往初然身上扫了扫,比起几天前,她脸上的红斑已消失殆尽,面容也愈发红润起来,看样子的确是好了。他心中释然,不由松了口气。
  “听石晏说,这罪大恶极的犯人就是那个唐家药铺的掌柜?还是你们俩给逮着的?过程一定很有趣。”初然直起身子来看他,表情颇为遗憾,“可惜我那时正病着,否则也随你们去了,那个地下石室,石晏可说得绘声绘色的。”
  “那地方没什么好的。”穆信皱着眉摇头,暗自无语,这石晏指不定添油加醋了一番,“尽是血骨和毒药草,你去了反而会觉得没意思。”
  “当真?……”初然撅撅嘴,垂眸鄙夷道,“这个石晏,又骗我。”
  自顾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她突然又兴趣盎然地扬起脸来,双目晶晶发亮:“适才管事儿的一个禁军的官爷对我说,明日我就能出去了。石晏早跟我讲,过几日城内会有个灯会,特意庆祝祛除瘟疫的,那场面一定热闹得很,你也去么?”
  见她总算是精神起来,穆信也不自觉莞尔微笑:“我恐怕明日还不能回城。”
  “那有什么,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儿了。灯会还有几天呢,不着急。”
  尚没开口回答,却听她又飞快地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把药碗洗一下,晚些时候再聊。”
  帐外的阳光在她撩开帐子的一瞬投射进来,暖意甚浓,穆信不禁轻轻弯起嘴角来,静静看她端着托盘,兴高采烈地往外走。
  仿佛是遇上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自己的心中也格外舒适。
  “啊,穆大人。”
  曾澍远从别处而来,就见他在帐中这么站着,一时有些不解:“您在这儿作甚么?”
  穆信轻咳一声,敛容肃然道:“没什么。”
  “哦……看见初然姑娘了吧?方才我瞧她端着药碗走过去呢。”曾澍远仍旧是挎着药箱,在他娘的床边坐下。
  大约是听到曾澍远的声音,床上躺着的老妇人这会子转身过来。
  “娘,你感觉怎么样?”
  “哎哟,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腰上有点儿酸疼。”她锤了锤,叹气道,“人老啦,不中用了,也是常有的事儿。”
  “别瞎想,您的脉象很正常,也没有发烧了,想来再等个几天咱们就能回家了。”曾澍远笑得温柔,伸手去替她捏间锤腰。如此之孝顺,引得周遭的几个病人连连称赞。
  “莫大娘可有福气了,瞧这儿子这样的听话懂事。”
  “可不是么?您家澍远呐,此回算是协助官府有功,听人家说,王爷要亲自引荐他去宫里的医官院呢。”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他们二人母子情深,穆信也觉得自己在这儿杵着有些碍眼,一手掀了帐子正将出去,背后曾澍远的娘亲莫大娘忽然幽怨地叹了口气,说道:
  “啊哟,他这听话懂事,我还不知道呢?可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什么时候给我抱个孙子回来,那才叫孝顺呢。”
  曾澍远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瞧您说的,也得有人家姑娘能看得上我的啊。”
  “怎么没有?”莫大人一说起此事,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瞪他道,“我看那个凤姑娘可是个极好的丫头,长得乖巧,人也听话,都不嫌弃我这老婆子,每日来帮我送药端药的。”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见得穆信还没走,曾澍远有些尴尬,“凤姑娘……人家又不一定对我……”
  “你不说你不问,你怎么知道人家没那意思?”莫大娘不依不挠地揪着他袖子,“你娘我可是说真的,那么好的姑娘,咱们得先下手,等我病大好了,就上她家提亲去。”
  “这……这怎么行!”曾澍远大惊,险些把手边的药箱打翻。
  莫大娘嘴巴一撇,也懒得同他多话,慢悠悠地又躺了回去:“我不和你扯淡,到时候你只管跟在我身边儿便是,我说什么,你应着,别的一个字儿也别多说。”知道自己儿子脑子虽好使,嘴巴却不灵光,莫大娘闭上眼睛,在心中慢慢儿盘算。
  穆信从帐中走出来,眼前的景物竟有几分陌生,他定了定神,在原地站了良久良久,随后才往自己住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多少人被我的标题和提要给骗进来的,啊哈哈哈。
  昨天有事没有更,这几天有点忙……然后遇上了一些感情上的私事,所以更新如果不稳定的话,大家请见谅哦。
  ^_^固定时间10点半,没有的话今天就是没有啦

  ☆、【涟漪万千】

  仲冬初二,冬至已过,北风不定。
  苍茫的天空,一片淡白。
  汴梁城内街道两旁的帷幔随风翻滚,人群簇拥着一辆囚车,正缓缓往刑场而走。
  底下的百姓无一不是愤恨满面,甚至恨不得亲手手刃此人。
  “邱相鸣,你这个王八蛋!居然卖假药给我,枉我这么信任你!”
  “狼心狗肺的东西!害得我家三人全部得病而死,我今日要你偿命!”
  “杀了他,杀了他!”
  ……
  有人往那囚车之内扔来石头,正中囚犯的前额,登时血流满脸。
  尽管如此,囚车里的人依旧风轻云淡,表情波澜不惊,他双手虽被束缚,身上也全是伤痕,但至始至终都不曾睁开眼睛。嘴角凝着一抹不屑轻蔑的笑意,瞧着尤为刺目。
  街道的一边,十六七岁的少年静静伫立,视线随囚车移动,千愁万绪,脑中却时时回想起那日的一些话语。
  对于他而言,复仇即是快乐,既然目的已达成,那么死……也能心满意足了吗?
  细思不明,再思极恐,遂不愿多想,转身回头,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
  此时,街的对面。
  初然也在人群之中踮脚观望,邱相鸣的侧脸恰好从她眼前闪过,心头顿觉奇怪,不由蹙起眉头来。
  “这人还真是乐观得紧呢,都这时候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身旁有人听得她喃喃自语,冷哼接话道:“他就是个疯子,以杀人为乐,当然笑得出来了,想我家中的姊妹都被他害死……哼,砍头还便宜他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的壮汉,初然转目过去看他,但见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圆瞪,可怕至极,想来是恨其入骨。
  找不到什么话来回答,初然只好又抬头去看囚车——车已驶出很远了,什么也看不清楚。人群立马拥挤着跟上去,周遭吵吵嚷嚷,她却觉得有些无趣,方闪身寻了空隙出来。
  站在街上,万人空巷。
  这次自己因为得病,在城郊结结实实的被关了一个月,如今疫病祛除,京都又恢复如初,可她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的,说不清道不明。
  难不成会是由得什么人的缘故么?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宿府,大门尚且敞开,她举步就往里走。
  “哎呀,回来啦?”
  正对面就迎上在验收货物的陶木晴和宿兮二人,初然愣愣了一会儿,方点头。
  陶木晴对着下人吩咐道:“东西没有问题,在仓库里搁着吧,晚些时候我会唤管事儿去复查一遍的。”
  “是。”
  说完话,她又扬起脸来朝初然笑道:“身子好了就知道往外面跑,这回又去哪了?”
  “今天是邱相鸣行刑之日。”初然把披风取下来,拍了拍上面的风尘,“我适才去看了看。”
  “杀人砍头有什么好看的。”陶木晴沉下脸来,瘪了瘪嘴,“那样的人,看了也是晦气。”
  “我没去刑场,就只在街上瞧了一阵。”初然解释道,“他……他嘴角还笑着呢,你说奇怪不奇怪。”
  闻言,宿兮眉峰微拧,沉声道:“这样心态的人,倒也是少见。”
  “心态?我看是变态吧。”陶木晴咬咬牙,袖下拳头赫然握紧,“就为了一己私欲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亏得他还能笑,幸而我没看见,若是看见了,只怕要灌他几大碗毒蛇毒蝎子才解恨呢。”
  宿兮听罢,啼笑皆非,摇了摇头:“你啊……”
  “我怎么了?我又说错么?可怜之人必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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