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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2: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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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秋桂姐姐跟我可亲呢。”
“她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我生得好,长大了,一定比月月姐姐还招人爱,能赚来很多钱呢。”
“月月姐姐?”
“月月姐姐我只见过两回,她生得可美了。秋桂姐姐说月月姐姐一晚上就值五贯钱呢。”
邱菡听了,浑身一片寒栗,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第十五章
丢马、白遥�
夫信者,己之所为也。孚者待人而后成者也。
——司马光
吃过饭,龚三忙去寻象牙主顾,冯赛在河岸边找了家客店,将行李安顿下来,提着来时在孙羊店买的银瓶酒和糟羊蹄,出门骑马向税关行去。
这时天已经黑了,不过沿岸店肆门前都挂着灯笼,还能看得见路,很快便到了税关。岸边木桩上挂着一串四只白灯笼,各有一个墨字:考城税监。木桩下临水一间小厅,里面亮着灯,传出说笑声。冯赛将马拴在那木桩上,走到门边朝里瞧去,厅中一张大方桌,围坐着几个税吏,正在谈笑。
“请问钱六兄可在?”
“我就是。你是……”其中一个中年税吏抬头问道。
“在下姓冯,是都水丞展究的朋友,他托我捎些东西给钱六兄。”
“什么东西?”
“在我马背上……”
冯赛有意没有将那包袱取下来,想引钱六到外面,方便说话。那天和展究说完话后,冯赛问展究能否借他的名义来考城询问钱六,展究随口应允了。
钱六听了,果然站起身走到厅外,来到木桩灯笼下。冯赛从马背上取下包袱,递给钱六:“展兄说时常叨扰钱六兄,托我在京里孙羊店买了这点物事,聊表谢意。”
“展老兄也太过客套了,多谢冯兄,这么晚还特意送过来。”
“展兄常跟我们念起,说钱兄为人爽快重情。还说去年腊月底,在汴河上凿冰开路,天寒地冻,人都快冻僵了,幸得钱兄邀他上岸,款待他吃酒,才暖和了过来。他说这些年喝了无数的酒,唯有那一回最暖心肠。”
“这点小事亏他还记着。”
“一顿酒自然算不得什么,难得的是情谊。听展兄说,那天钱兄知道展兄的凿冰船要到,特地在寒风里等候?”
“哈……”钱六脸上微颤了一下,随即笑道,“也不算特地,只是碰巧。”
“钱兄过谦了……”冯赛也笑道,“展兄交代的差事算是了当,就不耽搁钱兄正事了,在下告辞。”
“好,天黑,冯兄路上当心些。”
冯赛拱手告辞,驱马回去,心里默想:钱六刚才神色微变,若真是出于朋友之谊,又何必变色?看来去年底他在岸边遇见都水丞展究并非偶然,而是有意等候。
难道早在谭力截断汴河炭源之前,汪石就已经买通了考城税吏?钱六在二里外“偶遇”展究的凿冰船,难道是汪石安排的?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原由?为阻住广宁监那纲新钱?但正如周长清所言,阻住那纲钱船有什么用?钱纲有几十名士卒把守,那纲船也顺利到了汴京,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冯赛想不明白其中究竟藏了什么隐秘,他想起上回来考城使过的小厮屈小六,那小厮心思腿脚都灵便,可以再请他帮忙查一件事。
于是,他驱马赶到上回遇见屈小六的那间茶肆,茶肆里已没了客人,但灯还亮着,一个后生正在收拾擦拭桌凳,正是屈小六。冯赛下马走了过去。
“冯相公?”屈小六听见声音,扭头一看,顿时笑迎出来。
“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那个龚三天天到处在吹嘘冯相公呢。”
“小哥,我又有件事想托付你。”
“好!”
“你帮我打问一件事,就是上回你替我找见的那座藏炭的庄院,从去年腊月开始,那庄院里住了些什么人?有没有运进或运出过什么东西?”
“这个容易。那周围我熟得很,收拾完马上去问。”
“好,多谢你。这一百文你先收着,打问好后再给你一百文。我在河边刘家客栈住。这事越快越好。”
孙献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没有告诉管杆儿三人,只让他们继续再去查问汪石的下落,随后散了小聚,急急往家里赶去。
到了巷口,他在鞍马店先租了辆厢车,而后快步赶回家,推开门见妻子正在院里晾晒衣裳,他过去一把夺下妻子手中那件湿衫子,扔进木盆里,姚氏惊了一跳:“这是怎么啦?”
“快跟我走!路上再跟你细说!”他一把拽着妻子出了门,顾不上锁门,只把门随手一带,便快步走出巷子。那厢车已经在巷口等着,孙献将妻子推上车,自己也忙钻了进去,大声吩咐那车夫:“去城南麦稍巷!”
“去麦稍巷做什么?”姚氏一脸惊惶,仍未回过神。
“去找那个阿丰。她在哪间酒楼?”
“范楼。”
“你昨天说她那酒楼有客人丢下了一匹马,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她似乎说……已经一个月了。”
“那就对了!”孙献心头狂跳。
皮二打问到初九那天清晨,汪石先去了麦稍巷,放慢马速,左右张望,却没有停下来,随后又加鞭进了城。他去麦稍巷自然是在寻找什么。而大清早在那条街上,除了找人,便是找门。那么早街头一般不会有人,那就是在找门。但他却没有停下来,说明要找的那门当天并不需要进去,应该是和某人约好了在那里见面,认好门,之后好去。初九晚上他一直在城中,应该是第二天才出了城。他已经在麦稍巷认好了门,应该便是去了那里赴约。
而阿丰碰巧在麦稍巷的范楼做工,范楼又有个客人丢下一匹马,始终没有去取。若丢下别的小物件,人倒是会记不得丢在了哪里。但一匹马,喝得再多,醉得再厉害,也不可能忘记。那马会不会正是汪石的?他和人是否正是约在范楼见面?
孙献心里急忙忙思忖着,姚氏却在对面不住地问,孙献只好把自己这一向在查问的事情告诉了妻子,虽然车轮声很响,车夫在前面根本听不到,孙献还是压低了声音,两口子都弯下腰,将头凑到一起。
姚氏听后睁圆了眼睛:“一百万贯!”
“嘘……现在就看阿丰说的那匹马是不是那姓汪的丢下的。”
“对了!对了!阿丰说她原先看上的那个穷汉就姓汪!叫什么汪八百,还是汪九百?”
“什么穷汉?”
“就是昨天我说的那件事,阿丰原先在一间茶肆里做工,看上了一个穷汉,姓汪,常偷偷给他茶水喝。后来在范楼,她又瞧见了那个穷汉,那人居然已经成了太学生,穿了件雪白的遥馈!�
“太学生?遥溃克锏氖裁绰恚俊�
“不知道,只有等下问过阿丰才知道。”
车到了范楼,姚氏引着孙献绕到旁边的侧门,两口子快步走进范楼的后院,院子北边一排房舍,姚氏先走到其中一间门前一看,房门关着,叫了几声,都没人应。这时,一个妇人端着一大摞碟子从酒楼后面走出来,端到井边去洗,见到孙献夫妇,忙问:“这位相公,你们是找谁吗?”
“我们寻在这里做工的阿丰。”
“阿丰在厨房里,我去替你唤出来。”
妇人进去后,孙献环视院中,东侧有座马厩,里面有十几匹马,其中有三匹黑马,他忙过去细看,都不是汪石那匹。
“小娘子,小相公,你们怎么来了?”阿丰一脸吃惊,从酒楼后门走了出来。
“阿丰,我们来问一件事!”姚氏一把抓住阿丰的手,“你说的那匹马……”
那个洗碗妇也走了过来,阿丰忙道:“咱们进屋去说。”
孙献夫妻跟着阿丰进了她的屋子,阿丰向外探了两眼,随后关紧了门,屋子很窄小,只有一扇窗户,关了门顿时暗下来。
姚氏又急忙问道:“阿丰,你说上个月有客人丢了匹马在这里,是不是一匹黑马?”
“不是,是匹黄马。现在仍在马厩里,店里主管有时会骑着出去。小娘子,这件事你千万别说出去,一旦传到主管耳朵里,我们夫妻两个就没饭吃了。”
“我知道,我知道!”
“阿丰,那匹马是上个月哪一天丢下的?”孙献忙问。
“二月初十。”
“哦?初十?”
“嗯,那天酒楼里还出了件凶案。”
“什么凶案?”
“一个叫董谦的进士被人杀了,这案子至今仍在查。”
“哦……对了,你认得一个姓汪的?”
“这个小娘子都跟您说了……”阿丰的脸顿时红了,扭捏起来。
“那姓汪的长得什么模样?”
“他叫汪八百,二十七八岁。眉毛粗粗黑黑的,大眼睛,方脸膛,面皮有些黑,身量比相公您还高壮些。”
“他是哪一天来这范楼的?”
“就是二月初十那天。”
“他是和什么人一起来的?”
“他一个人来的,到后院放好了马,从后边进的酒楼,我正抱了捆葱出来洗,一眼瞧见了他,人整个变了,穿了件太学生的白遥溃膳傻摹2还挥辛粢馕遥苯由下トチ恕U墒俏壹夷轮泻舻乃D轮吕炊瞬耸保易白髅皇拢柿肆骄洌轮邓抢椿崃礁雠笥眩橇饺艘丫诰萍淅锏人恕!�
“那两人是什么样的人?”
“穆柱说那两人三四十岁,像是两兄弟。”
“之后呢?”
“后来那个董进士被人杀了,酒楼里乱得不成样,我都不知道汪八百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骑的什么马?”
“我没瞧见。”
“你那天见的真是那个穷汉汪八百?”
“他虽然穿了件白遥溃闪颂茄采袂樗亢撩槐洌揖换峥创怼!�
冯实坐在客店窗边那张旧木桌前,望着斜对面苏钱监紧闭的宅门,凝神细思。这几天他查到的事情,都零零碎碎,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关联,不知道是否对弟弟冯赛有帮助。其他的,恐怕也再查不出什么了,只能全都写下来给弟弟,由他自己去分辨和取舍。
于是,他从囊中取出笔墨纸砚,研好了墨,提起笔,将自己所查问到的事情细细写了下来,一点一滴都不敢遗漏。写好后,反复读了两遍,又添了几处,确信没有遗漏后,才折起来放进信封,封上写下“敬请转交冯赛”,而后又套了一层信封,写下“敬呈枢密院邮驿丞洪杉”。
他在洪州乡里接到弟弟冯赛的信时,那位信差让他当即启封读了信,信有两封,其中一封是枢密院邮驿丞洪杉所写,教他如何照原路将回信急邮回去。他当时问过那信差,江州在洪州北边,能否从江州将信寄回。那信差说,来信正是从江州转递过来的,从江州寄出更快些。
冯实揣好了信,出去打问到江州邮驿铺屋的地址,寻了过去,找见邮驿丞,说明了来由,并将洪杉寄给他的那封附信给那邮驿丞看,那邮驿丞知道这事情,便收下了信。冯实怕他不尽心,又取了五贯钱奉上,那邮驿丞收了钱,笑着说,这几个月军情紧急,邮路繁忙,今晚就可以随着军中急信一起发出。
冯实这才放心拜别,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起身回家去了。
冯赛一早起来,便坐在客店前面,边喝茶等待屈小六,边理着思绪。
在这里问到的讯息仍然片片断断,连不到一起。最让他吃惊的是,去年十月底来考城租那座庄院的,竟然又是冯宝。看来汪石早就将冯宝套了进去,这整整半年,让冯宝替他跑腿卖力。不知道邱迁在应天府查得如何,也不知道哥哥冯实那里的情形,更不知道邱菡母女和碧拂现在哪里、安危如何。
他越想,心里越麻乱。
周长清说,不论信心,信己,还是信人,最终都归于信世——唯有信世,人才能安生,否则,便终日难宁,处处不安。
冯赛原本生性和淡,一向不愿多计较,对这人世也没有太多不满,觉着只要尽到本分,便能一生安顺,如此便足矣。可经历了这一桩桩危难后,才发觉这人世可怖,如同行于薄冰之上。
他叹了口气,也许自己选的这条路本就如此,身处商人之间,又时时受官府威压,区区一个牙人,一无钱,二无权,周旋于利益争斗场,其实始终危机四伏,只是这些年运气好,还算平顺。一旦踏错一步,便身陷没顶之灾。
正在烦乱,屈小六忽然跑了进来:“冯相公,我已经问好了!”
“哦?多谢小哥!”冯赛忙回过神,替他要了盏茶。
“那庄院是去年十月底,被一个姓冯的人赁了去,跟您居然同一个姓。那附近种田的农人说,那里一直空着没人住,直到去年腊月底,才有几个人撑着几只船进去住了。到正月间,那些人隔几天划船出来一回。”
“是什么船?去了哪里?”
“一般的货船,都是往汴京方向。”
“都是些什么人?”
“那些农人离得远,没看清。只有一个在岸边见到过一回,说不过是一般的船工。船上货物用布罩着,看不见。再到二月间,便开始有炭船驶进去。”
“嗯……好,多谢小哥。”
“谢什么。能替冯相公跑腿,就算没有钱,我也乐意,不知多少人眼馋呢。”
冯赛看着屈小六一脸淳朴,想到刚才自己伤击叹世,忽然生出些愧意。自己遭了些磨难,心便褊狭起来。正如周长清所言,心不同,则世不同。哪怕同处恶世,勇者能斗,智者能解,仁者能化。信不信世,仍在于己。
冯赛深深喟叹了一声。
“怎么?冯相公,我打问来的这些不管用?”
“没有。很有用,很有用。多谢小哥!”
第十六章
范楼、梅船
君子之道也,患志之不笃,不患人之不信。
——司马光
冯赛赶回了汴京,一路骑马,满头满面的尘土。
快到虹桥时,却见孙献迎头走了过来:“冯相公,我到处找你。有些事要赶紧跟你商议。我们去这房家茶肆坐坐,如何?”
“好。”冯赛也正饥渴,拴好马,两人一起走了进去,选了临河角落的座位坐下。孙献只要了碗茶,冯赛另点了一碗煎鱼饭。
“冯相公,查得可有进展?”
“又问出了些事情,不过缺处太多,还理不顺首尾因果。”
“我这里也查到一些线头,却断掉了。不过,大致能断定的是——汪石是二月初十那天失踪的。”
“哦?为何这么肯定?”
孙献将查问到的细细讲了一遍,当他讲到“汪八百”这个名字时,冯赛惊道:“汪石原名正是汪八百!”他忙也将自己查到的告诉了孙献。
“这么看来,那就更无疑了。我的线头就是断在范楼。有两件事始终想不明白——其一,汪石为何要穿太学生的遥溃科涠堵ツ瞧セ坡硎遣皇峭羰模俊�
“那匹黄马会不会是范楼那桩凶案里某人的?”
“我问过阿丰,她说死了的董谦和他两个朋友那天都没有骑马。”
“这么说来,那匹黄马极有可能真的是汪石丢下的。他那匹黑马太显眼,若是想避开眼目,自然会换一匹寻常的马。至于遥溃训烙质窃谏枋裁雌郑俊�
“阿丰说那天汪石去范楼会了两个人,那两个人相貌相近,三四十岁,会不会是蓝威、蓝猛兄弟两个?”
“有可能。若那匹黄马真是汪石丢下的,这件事就很可疑了。他为何要丢下马不骑走?”
“我想了一晚都没想明白。”
“通常而言,丢下马只有两种原由——其一,他骑黄马,穿遥溃钦谌搜勰浚孪纫丫己昧送铮A怂暮诼砝矗蚣萘艘涣鞠岢倒唇铀隳芤赝焉恚黄涠话旆ㄈ∽吣瞧セ坡砹恕�
“你是说他被那两个人胁持走了?”
“也或许是死了。”
“死了?”
“范楼那桩凶案很古怪,至今仍未查出凶手。我隐约觉得汪石那天去范楼,范楼却刚好发生凶案,或许不是碰巧。”
“对了!死了的那个进士董谦的头颅被人割去,至今没有找见。难道……”
“进士董谦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这个我没问。”
“我在开封府有个好友,我这就去打问一下!”
这时冯赛要的煎鱼饭刚端了上来,冯赛却顾不得再吃,起身要掏钱,孙献却已抢着付了账:“冯相公,我跟你一起去。”
“好。”冯赛找见店主房敬,借了他的马给孙献骑,两人一起快马进城,来到开封府府衙。冯赛托门吏通报,求见司法参军邓楷。
半晌,邓楷让门吏引了他们两个进去。冯赛将汪石的事情讲了一遍,邓楷听后,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竟会这么巧。”
“邓兄,怎么?”
“范楼那桩凶案刚刚被讼绝赵不尤的妹妹破解了,那个进士董谦并没有死,是被人换了尸。”
“换了尸?”
“嗯。董谦那天穿的也是白遥溃辛伺笥训募疲芬惶焱砩辖约旱牧硪患'衫拿出去给了别人。我这里才准备去查那尸身的原主,没想到竟从你这里找见了!那具无头尸身恐怕正是汪石。”
冯赛心里一阵发冷,和孙献对望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些天苦苦寻找的汪石,竟然已经在一个月前死去。
“汪石若已死了,你那百万贯官贷的下落就更不好查找了。”邓楷叹道。
冯赛怔了半晌,才苦笑了一下,辞别邓楷,和孙献一起走出开封府官厅,两人牵着马,一起默默往回走,谁都没有话说。
良久,孙献才低声恨道:“汪石去见的那两兄弟,一定是蓝威和蓝猛。两个贼人一起杀了汪石。汪石是二月初十被杀,左藏库的钱是二月底才飞走,汪石和那事看来并没有关联。那十万贯飞到哪里去了?汪石的百万贯又到哪里去了?”
“汪石还有四个同伙,这个月初仍在京城。”
“那就继续查那四个同伙?”
“嗯。”
两人闷然告别,冯赛骑着自己的马,牵着房敬的那匹,独自出城,到房家客店,将马还给了房敬。他身心都疲乏到极点,坐下来又要了碗面,只吃了几口,想到汪石已死,仅有的一条路就这么塌陷。心中烦乱,吃不下,便放下了筷子。
空落半晌,他才渐渐回过神,心想,这时候万万消沉不得,越发需要气力。于是重又拿起筷子,强迫自己将那碗冷面吃了下去。而后要了盏热茶,慢慢重理思绪。
蓝猛兄弟两个为何要杀汪石?为了那百万贯钱?但若是得了那百万贯钱,蓝猛又何必再去费神去造飞钱的把戏?左藏库那十万贯钱又是如何飞走的?难道真是神迹?孙献刚才说,蓝猛在二月中旬装作崴了脚,这又是出于什么原由?汪石死后,他的四个同伙为何仍要留在京城?他们搅乱炭行、鱼行、猪行、矾行,又意欲何为?他们四个造乱的本钱,应该正是从汪石那百万贯官贷里分到的。一个人有五万贯,便足够做出那些乱事。还有八十万贯去了哪里?
最要紧的是,他们为何要绑架我的妻儿?
冯赛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丝毫头绪,心又烦乱起来。他扭头望向河岸,见一只客船泊到岸边,船工搬了条踏脚板搭在船舷和岸间,船客依次踩着那踏板下了船。冯赛正茫然瞧着,却见一个人走出船舱,竟是邱迁。
他忙站起身唤了一声,邱迁抬眼见到他,立刻快步下了船,笑着跑了过来:“姐夫,那个应天府来的王小丁,来找过你没有?”
“来了,我荐他去了秦家解库。”
“我们得赶紧去找他,他知道三哥的下落!”
冯赛一听,忙又向店主房敬借了马,和邱迁各骑一匹,往城里赶去。刚进东水门,才过孙羊正店,邱迁忽然道:“那不是王小丁?”
冯赛闻声朝秦家解库的分铺望去,果然见王小丁正走进那店门。两人忙一起过去,下马走进了解库。王小丁正在跟分铺的店主严申说话。
“冯相公!”严申笑着招呼。
“咦?邱二?你怎么在这里?你没在匡推官府里?”王小丁一眼看到邱迁。
邱迁笑了一下,没有答言。
冯赛道:“严兄,这位王小哥分派到你铺子里来了?我们有件事要向他打问。”
“我这里缺个记账的,便要了他过来。小丁,你好生回答冯相公的话。”
“是。”
“小哥,来这里做事可还惯吗?”冯赛问道。
“很好呢,才来两天已经长了许多见识。多谢冯相公引荐。你要问什么事?”
冯赛还不知道内情,示意邱迁来问。
邱迁问道:“小丁哥,寒食前一天,匡推官接了一个客人到宅里,第三天早上又派你送走了他,是不是?”
“这个……”王小丁顿时有些惶惧。
“小哥,你莫怕。”冯赛安慰道,“那人是我的亲弟弟,有件极要紧的事情,我们正在到处找他。”
“匡推官不许我讲给任何人听,我那天辞工的时候,管家又特地警告我,说我若漏出去半个字,全家性命都别想要。”
“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说给外人知道。而且这件事也和这秦家解库有关,若解不开的话,秦家解库恐怕也难保了。”
这时店里走进来一个客人,严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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