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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新衣-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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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禧抬头,看清此人的面容后愣了愣,很快恢复如常,看了看他手中的香料,道:“这是甘松香。”
    李鸿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道:“我家公子让小人挑选几种香料,小人对这些并不了解,可否请姑娘帮忙挑选几种适合男子的香?”
    苏禧思忖片刻,让听雁去外面等自己。
    听雁出去后,李鸿这才向苏禧行了行礼,恭敬道:“九姑娘,世子爷让小人跟你说一声,他有事需要回封地晋州一趟时间。”
    
    第63章 七夕乞巧
    
    回到府上,苏禧把今日买回来的几种香料分了类,收进偏室的雕花柜子里,然后又想起了李鸿说的话。
    “世子爷前儿一早就出发了,因走得急,没来得及与九姑娘道别。九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可以让小人通传。”李鸿又把将军府里有哪些卫沨的眼线坦白了,苏禧这才知道不仅花露天香和秋堂居有他的人,便知二房也有一个。
    难怪每回她出什么事,他都知道。
    苏禧拨了拨博山熏炉里的香灰,轻轻的,不悦的哼了一声。她就说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卫沨非要自己连夜缝补好荷包,原来是第二天就要回封地了。什么叫没来得及道别,他在她闺房里待了一整晚,连句话都没工夫说吗?苏禧才不相信呢,肯定是他故意瞒着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又差遣李鸿来告诉自己了?难不成以为她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会更加生气?
    苏禧是有点生气,所以她给卫沨挑选香料的时候,专门挑了好几种香味古怪的香料,譬如木香、沙姜、五加皮等。这些香料气味特异,又异常浓郁,除了某些特殊用途之外,一般人很少使用这种香料。像卫世子那般挑剔的人就更不用了。
    挑完之后,苏禧看了一眼李鸿有苦难言的表情,心情这才舒坦了一些。
    下回再也不给卫沨绣荷包了,苏禧心想。
    听雁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苏禧坐在黄花梨五开光绣墩上,手里拿着一块拂手香香饼,一边掰碎了洒进熏炉里,一边想着什么心事。听雁把椰汁银耳汤放在桌上,看了看苏禧,有些欲言又止:“姑娘……”
    苏禧没有抬头,拿起铜丝铁钳儿加了些炭火,“嗯?”
    听雁把屋里两个二等丫鬟都撵了出去,见苏禧垂着睫毛,专心致志地摆弄熏炉,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道:“姑娘今日在香料铺子见的人,是不是卫世子的侍从?”
    苏禧拨弄香料的动作顿了顿,心跳也停了一瞬,她抬头看向听雁,白着小脸,“你怎么知道的?”
    一见苏禧是这个反应,听雁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她叹了一口气,自家姑娘的性子她还不清楚么,根本不会撒谎,心里想什么全都在脸上写着,“上回宫宴的时候,奴婢瞧见他跟在卫世子的身边。因他下巴有道疤,奴婢就记住了。”
    李鸿的下巴是有一道疤,不长,只有指甲盖那样大小,看起来也不是很明显。
    苏禧以前没怎么注意过,今日听雁这么一说,她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听雁见苏禧不吭声,隐隐有点着急了,上前两步道:“姑娘,您是不是真的……”
    “听雁姐姐。”苏禧打断她的话,握了握手中的铜丝铁钳儿,“你不许告诉我娘。”
    听雁一听,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苏禧的腿边,吓得脸色惨白,“姑娘,您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苏禧赶忙把她扶起来,道:“你,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不懂分寸的人吗?快起来……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听雁这才慢慢站了起来,不放心道:“那姑娘与卫世子……究竟怎么回事……”
    听雁是自己的大丫鬟,她和卫沨的事肯定是瞒不了多久的,苏禧晓得这道理,想了想,也就老老实实地向听雁坦白了。从青水山那次卫沨救了她开始,到西郊别院骑马失控,再到这次的卫沨生辰,她喁喁糯糯,娓娓道来,很快就交代完了。
    听雁恍然大悟,道:“难怪前阵子姑娘一直在绣荷包,还向听鹂讨教绣活……原来是这么回事。”
    苏禧不好意思地“嗯”一声,抬眸看向听雁,“你暂时别告诉听鹤她们几人。”
    听雁点点头,旋即又道:“只不过听鹤心思细腻,又在姑娘跟前伺候,想必是瞒不住她的。”
    苏禧一想也是,既然瞒不住,那就只好顺其自然了。
    “卫世子是怎么同姑娘说的?”听雁一心一意为苏禧着想,总怕自家姑娘吃亏。若换做是别人,她兴许不会这么冷静,可对方既然是人人眼中龙章凤姿、经文纬武的晋王世子,她便觉得世人的眼光不会错,这样的人一定不会辜负姑娘的。况且自家姑娘与卫世子站在一块的时候真是般配,一个娇俏貌美,一个风姿清举,端的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若他们两人真能促成一对儿,听雁是很乐见其成的。
    苏禧想起卫沨的话,哪里好意思与听雁说这些,娇声道:“听雁姐姐别问了,我心里知道该怎么做的。”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外推了推,道:“你先出去一会儿吧,我想自己想些事情。”
    听雁拗不过她,只好走出了门外,不放心道:“姑娘自己长点心眼儿……”
    苏禧点头不迭,等听雁离开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绣墩上。
    听雁看着粗枝大叶,嘴巴却是很严的,所以苏禧并不担心她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只是不晓得卫沨什么时候回来?苏禧心想,上回卫沨叫自己再给他一点时间,过一阵子他就来将军府提亲,是指这次回封地的事么?他回去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鸿说她有事可以给卫沨传信,她才不传呢,谁让他说也不说一声就回去了。苏禧把香料都掰好后,添进博山熏炉里,待里面慢慢散发出清幽的香味,这才走去一旁的高面盆架前洗了洗手,不再想这回事了。
    *
    七月初一这一日是苏老太爷的七十高寿,府上来了许多人。
    寿宴办得很热闹,老太爷为人谦虚,与人为善,便是如今致仕了,也有许多朝廷官员过来给他贺寿,几乎半个官场的人都来了,把将军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昭元帝命身边的常公公来送了老太爷一尊白釉鹤鹿仙人雕像和一座红珊瑚盆景,老太爷赶忙把常公公请进了府里,感激道:“陛下还记得老臣,老臣深感荣幸。”
    常公公道:“苏将军别这么说,陛下时常在咱家跟前念叨您,说您屡立战功,边关好些地方听见您的名字就胆怯。如今您致仕了,朝中一时找不到人填补您的位子,陛下为此还常常苦恼。”
    老太爷道:“是臣这把老骨头不争气……”
    常公公忙道:“苏将军还是养好身子要紧,咱家说句僭越的话,陛下如今可是对府上的二爷寄予了厚望……”
    常公公没有久留,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老太爷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
    除了常公公外,威远将军吕驰也来了,他算是老太爷的半个徒弟,对老太爷颇为尊敬,今日特地带着一双儿女来向老太爷祝寿。
    老太爷高兴地瞧着吕江淮,道:“江淮都长这么高了,我头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呢。”
    吕江淮和吕惠姝上前拜见了老太爷。
    上房里头热热闹闹的,老太爷腿脚不大方便了,所以寿宴就没有设在前厅,直接摆在春晖堂了。苏禧领着吕惠姝去了院里的西厢房,两个小姑娘说说私房话,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早上。
    用过午膳后,威远将军府的人告辞离去,吕江淮过来西厢房接妹妹回府。他站在廊下,看着门边穿娇绿色裙子的小姑娘,按捺住心头的激荡,抱了抱拳,道:“多谢苏九姑娘招待小妹。”
    因着今儿是老太爷寿辰,苏禧心情不错,面上含笑,声音甜濡道:“吕大哥不必客气,姝姐姐是我的好姐妹,招待她是应该的。日后得空了,吕大哥和姝姐姐记得常到将军府做客呀。”
    吕江淮瞧着她娇甜可人的笑靥,愣了一阵儿,点点头道:“好……”
    话说到这里就该走了,可吕江淮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般,舍不得挪动一步。他几番张口,想找点什么话题,但是又觉得都不太合适,一张俊脸很快就急红了。
    苏禧见他欲言又止,以为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问道:“吕大哥想说什么?”
    “九姑娘……”吕江淮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一人从廊庑那头走来,尚未走近,便听见对方叫了一声“幼幼”。
    吕江淮转头看去,只见傅少昀一袭墨绿锦袍,眉目疏朗,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苏禧道:“少昀表哥怎么又回来了?”
    傅少昀道:“方才落了一样东西,这才回来取的。”
    苏禧恍悟,问他落了什么东西,落在哪儿了,就忙让听雁与听鹤帮他找去了。此时将军府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廊下没有多少人,他们站在这儿多少有些突兀,苏禧便问傅少昀可要到厢房里等候。
    傅少昀笑了笑道:“那就不客气了。”说罢,朝一旁的吕江淮行了一礼,“吕兄也在。”
    吕江淮回以一礼。
    苏禧向吕氏兄妹二人道别后,便领着傅少昀进了屋。
    吕江淮望着傅少昀的背影,脸上的飞红褪去,双眸也慢慢变的清醒。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离去。
    当晚,苏禧倚着金银丝妆花大迎枕,半躺在美人榻上看书,书里却夹了一封信,正是今日傍晚清露趁人不备地送给她的。苏禧正纠结着要不要看,一方面卫沨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另一方面……她还没消气呢。
    苏禧把书阖上,放在翘头案上,先去屏风后头洗了个澡。
    梳洗完毕后,听雁给她擦干了头发,她趿着绣鞋走到桌案后面。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信。
    听雁已经知道了她和卫沨的事,所以苏禧看信的时候就没有避着她。
    卫沨的字迹行笔果断,飞动洒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透过纸面都能感觉到他的强势。信上前半段写了他回封地的理由,中间简单地写了写他这阵子的生活,到了后面,苏禧越看脸蛋越红。
    卫沨真是太大胆了,居然在信里写这么露骨的话,还说什么“思之如狂”……苏禧强忍着把信塞回去的冲动,勉强看到最后,卫沨总算正经了一些,说他七月七日之前一定会从封地赶回京城。
    七月七日,正是七夕乞巧节。
    
    第64章 风标修洁
    
    老太爷的寿辰刚过去两天,府里就出了点事。
    先是殷氏发现府中这几日的账册不对劲,平白无故地少了好几千两银子。
    再是二老爷苏扬强占了上司户部侍郎的妾室,还在外头替那名妾室置办了宅子,养了好几个月了。如今被户部侍郎发现了,户部侍郎大怒,要以逃妾的身份将那名妾室打杀了。
    可是那妾室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苏扬子嗣单薄,唯一的一个儿子苏祰又是不成器的,自然十分看重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只盼是个儿子。
    苏扬便向户部侍郎求情,绕了那妾室一命,户部侍郎不肯同意,这件事就闹到了老太爷这里。
    与此同时,殷氏又查出账册是被二房的人动了手脚。原来自从殷氏扣了二房两个月的月例后,二房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拮据,郭氏便想了个主意,在账册上作假,偷偷拿了库房的银子。本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却不想殷氏看账看得如此细心,不出几日就发现了端倪。
    如今事情被捅出来,郭氏非但不反省自己的作为,反而先责备起苏扬养外室来了。
    两人在上房争吵,老太爷生生被气得再次中风了。一时间上房里乱成了一团,殷氏赶忙着人请郝大夫,苏老太太敲着龙头拐杖直骂二老爷和二夫人,却不解气,举起拐杖狠狠地打在了苏扬身上,道:“混账东西,老太爷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老太爷若是有什么事,我们苏家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
    二老爷自知有错,跪在老太太身前一声不响。
    “还有你。”老太太指着郭氏道,“苏家是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喝的,竟然让你偷到自家身上来了?你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不好好教养他们,成日心术不正,我苏家怎么会招惹来你这样的媳妇?”
    老太太这回是气得狠了,以前顾于情面没说出的话,今日都骂了出来。
    郭氏脸色惨白,不服气地嘴硬道:“蓉姐儿和芸姐儿都要出嫁了,二房的开销大,老爷每月的月俸本就不多,大嫂却又克扣二房的月例,儿媳也是没办法……”
    老太太怒道:“你给我闭嘴。”
    不一会儿郝大夫来了,老太太嫌他们两人在这里碍眼,便让他们去祠堂跪着。
    殷氏给老太太顺气,忧虑道:“娘,您消消气。爹气倒了,您若是再有什么事怎么办?”
    老太太缓和了半天,仍是没有缓和过来,一想起二房就生气,“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这头,郝大夫给老太爷诊了脉,又看了看脸色,过了许久,才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老将军这次中风比上次严重得多,怕是不好医治,恐有性命之忧。我不敢妄下定论,一切等老将军醒来之后再看吧。”
    老太太从外面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扶着殷氏的手一软,两眼一闭就厥了。
    殷氏慌道:“娘!”
    大老爷苏振远在关外,二位老人又纷纷病倒了,二房捅出来的篓子尚未解决,那边户部尚书还等着讨一个说法。殷氏一个人忙得团团转,恨不得一人掰成几个人使,不过一天下来,整个人就好似憔悴了一圈。
    *
    苏禧听说了上房的事,从族学回来顾不得换衣服便赶去了秋堂居,进了屋里,见殷氏疲惫地半躺在妆花迎枕上,额头上覆着巾子,脸色很是苍白。她心里一惊,慌慌忙忙地上前道:“娘,您怎么了?”
    殷氏缓缓从榻上坐起,安抚她道:“娘没什么事,只是太累了,躺下歇一会。”
    苏禧道:“祖父和祖母怎么了,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听了个大概,不知道具体事情。
    殷氏便将今天的事详细跟她说了。
    苏禧听罢,沉默了许久。上辈子没有苏凌芸这一遭,殷氏就没扣过二房月例,郭氏也没有擅自改库房的账册。更何况她记得上辈子祖父只中过一次风,就是她十岁那次,后来祖父的身子骨渐渐好了,一直没什么大问题,便是自己死的时候,他仍活得好好的。所以她完全没料到祖父会再次中风,而且听起来比上回还严重。
    在苏禧心中,老太爷是一位很好的祖父。他对三个儿子威严肃穆、不苟言笑,但是对孙儿孙女们却很和蔼可亲,尤其是对自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溺爱了。
    旁人家的祖父都喜欢孙儿,兴许是苏家的姑娘太少,苏老太爷就只喜欢孙女。小时候苏禧被二房和三房的几位哥哥欺负了,老太爷就把她护在身后,拿着棍子,替她教训苏祰和苏祤那几个调皮的男娃娃。
    如今听说老太爷接连中了两次风,苏禧既是担心又是不安,“祖父醒来了吗?娘,我想去看看祖父。”
    殷氏道:“眼下你三婶母正在跟前伺候,郝大夫也在为老太爷施针,若是老太爷醒了会差人来告诉咱们的。你就别去跟前添乱了,明日一早我再带着你过去。”
    苏禧虽然担忧,但是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苏禧和殷氏去了上房。
    老太爷虽然醒了,但是神智却不大清醒,也不会说话,三夫人郁氏给他喂药,他也吃不进去。最后是郝大夫命人拿来了一个竹管,才勉强喂老太爷喝下了药的。
    老太太在一旁哭道:“这是造了什么孽……”
    苏禧站在床头看着不能动弹的老太爷,鼻子一酸,泪珠子就吧嗒吧嗒流了下来。她跪在床榻上,握着老太爷的手叫了好几声“祖父”,老太爷却没什么反应。
    过了许久,老太爷才艰难地抬了抬右手,举到她面前,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
    苏禧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苏禧一直以为老太爷身子还硬朗,便是上次老太爷中风,她也没这么担心过,因为知道老太爷一定会好起来的。可是这一回,她却不确定了,连郝大夫都说不准,加之老太爷又是这样一副模样,着着实实把她吓坏了。她趴在床头哭了许久,最后哭得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殷氏担心她把眼睛哭坏了,这才让苏礼把她抱回了花露天香。
    过了几日,老太爷的情况依旧不见好转。
    那头户部侍郎听说了老太爷的事,念在老太爷的面子上,就不再计较逃妾一事了。
    只不过这么一来,二老爷苏扬挂在户部的闲职大半是保不住了。
    可眼下这情况,谁又有功夫管二房的事?老太太恨不得从来没养过这个孽种,也好过被他活活气死。
    这几日二老爷一直想见老太爷一面,却都被老太太拦了下来,只怕老太爷一见到他非但不好,反而会加重了病情。老太太罚他和郭氏跪祠堂,跪了整整三天,一滴水都不许他们喝,三天以后郭氏扛不住昏了过去,老太太却不许任何人看她。
    便是老太太不说,大房也三房也没人愿意往二房跟前凑。
    *
    老太爷好几天不能进食,苏禧在一旁看着都急坏了。
    郝大夫也是束手无策,试了好几种法子,都喂不进老太爷的肚子里。短短几天,昔日那位精神矍铄、老当益壮的老人就瘦了整整一圈儿,跟以前判若两人了。
    苏禧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太爷病下去,她听说东大街回春堂的大夫医术高明,这日跟殷氏说了一声,便亲自去回春堂请大夫了。
    到了回春堂门口,苏禧扶着听雁的手匆匆忙忙下了马车,往医馆里走去。
    大抵是太过着急,正好一人从里面走出,苏禧措手不及,差点儿就撞了上去,赶忙后退了两步。
    “九姑娘?”对方诧异道。
    苏禧抬眸,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吕江淮。她叫了声“吕大哥”,没有多寒暄,只说自己还有事,便焦急地走进了医馆里。
    苏禧问抓药的小童子:“请问常大夫在馆里吗?”
    小童子道:“师父外出看诊去了,过几日才能回来。”
    苏禧深受打击,又问常大夫去了哪里看诊,小童子道:“师父看诊没有固定的地方,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苏禧无功而返,只得暂时先回将军府。走出医馆门口时,见吕江淮仍在门外,这才想起来问道:“吕大哥怎么也到医馆来了?”
    吕江淮道:“练武时受了点伤,便来这里包点药。”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完,见苏禧小脸苍白,面容疲惫,又想起她刚才慌慌张张的模样,“九姑娘出了什么事?为何这么急着找大夫?”
    苏禧耷拉着脑袋,往常那双明亮璀璨的大眼睛里没了光彩,瞧着无精打采的。她没有隐瞒,却也没有完全说出真相,“家里祖父病了,我听说回春堂的常大夫医术好,便想请常大夫替祖父诊病。没想到却来得不是时候,常大夫外出看诊了。”
    吕江淮听罢,惊了一惊,“前几日苏老太爷过生辰,瞧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苏禧不语,眼眶红了红,却又不想在外人面前哭,低着头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她道:“吕大哥,我先回去了。”
    “九姑娘,请等等。”吕江淮见不得她哭,赶忙叫住了她,道:“我知道宝芝堂的大夫妙手回春,悬壶济世,虽然不知苏老将军的病情如何,但想必是没问题的。九姑娘不妨找宝芝堂的大夫一试。”
    苏禧道:“可宝芝堂不是几年前便退隐杏林了吗?”
    吕江淮道:“话虽如此,但只要有人能找到这地方,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苏禧停顿片刻,为难道:“我不知道宝芝堂在什么地方……”
    吕江淮看着她,“吕某恰好知道一些线索,若是九姑娘不反对,吕某愿意帮九姑娘一起寻找。”
    苏禧沉吟,咬了咬下唇,不知该不该答应吕江淮的好意。一方面她想让祖父早日恢复康健,一方面又不想麻烦外人,可若是不求助吕江淮,凭她自己的能力,未必能找到宝芝堂……
    吕江淮看出她的为难,道:“九姑娘请放心,此事只有你我知道,吕某守口如瓶,不会乱说出去的。”
    苏禧犹豫良久,终于点头答应了,“那就有劳吕大哥了。”
    吕江淮笑了笑,“九姑娘客气了。”
    苏禧坐上了马车,吕江淮骑马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就出了城门。
    吕江淮说宝芝堂大约在青水山以北,距离京城不是很远,半日就能到了,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找到。马车顺利地驶出了护城河,苏禧坐在马车里,捏着手心,一心想着老太爷的病情,只盼望今日能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宝芝堂,治好祖父的病。
    马车走了一刻钟,吕江淮见迎面走来了一对人马,约有十几人左右。对方穿着体面,英姿焕发,一看便都是习武之人。尤其最前面的那位,风标修洁,丰神昳貌,远远瞧着便不像是普通人。
    吕江淮让马车行驶到一旁,给对方让路。
    等对方行驶到跟前,吕江淮才看清来人正是晋王世子卫沨。
    吕江淮朝他抱拳,行了行礼。
    卫沨策马而过,侧目看了他一眼,双眸平静,波澜不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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