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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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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冬日,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凉。挚阳宫上下都在为入冬做着准备,检查地龙,修补烟道,发放冬衣,分配炭火,仍然是除慈清宫之外,余处开销都缩至最简。

    那天宁妃挨了骂之后,将皇帝的话带回了永和宫,三个嫔妾合计了一番,一时不敢确信圣上的真实意思。皇帝也想到了这一点,次日十五再去看望皇后时重申了愿将三个御妾转作女官,日后放出宫去的意思。皇后便又对永和宫确认了这则消息。

    不久后皇帝听到了反馈消息,意外地,竟是表面看来最胸大无脑也最嚣张跋扈的王选侍头一个提出来情愿接受皇上这个好意,很快就真被分去尚宫局做了女史,预备过几个月就放出宫。宁妃与封选侍都表示还是想继续留在宫中“服侍皇上”。

    与绮雯聊起这事时,绮雯分析说听闻封选侍是个话都不大敢说的腼腆女子,可能是即使有心也不太敢接受这个变化,还是愿意安于现状,至于宁妃娘娘,想必是仍不死心,仍对圣上“一往情深”。

    她说最后这句话的语调,那叫一个悠远绵长啊。

    皇帝乜着她问,你这是醋了?

    绮雯若无其事地回答,您说是就是吧。

    皇帝未作评判,只用眼神给了她四字评语:莫名其妙。

    其实绮雯想过,目前来看皇帝是对她用情颇深,但将来天长日久,他身为皇帝,若说只守着她一人过完一辈子,她并不太敢信。能捞到一个没碰过女人的皇帝,已经是撞大运了,哪敢奢望独占他一辈子呢?

    所以宁妃要等,谁知道是不是真能等得来呢。就算宁妃他不喜欢,那还有皇后呢,谁知道过上个十年八年,他还计较不计较人家心里爱谁呢……男人嘛,生理需求和情感往往是可以分开计算的。

    ……好吧,其实她就是单纯醋了而已。特么的,干什么他还要有别的女人?即使只是名义上的也很恶心人!真该拐了他私奔!

    听到宁妃决定留下的消息,皇帝可完全没去想将来会不会睡她这回事,而是传令将原永和宫侍奉宁妃的所有下人都撵出宫去,整个换了一茬,并警告宁妃日后务须严格约束宫人,再要有半点错处被他知道,都定要重罚。

    翠翘和什么茹儿那起子小宫女实在令他一想起来就倒胃口。

    有了那天的公开斥责和这次的一锅端,慢说以宁妃的胆量已不敢再生事,即便她还有那贼心,也再不会有翠翘那样不开眼的下人继续忠心迎合她了,能不去给她落井下石撂脸色就算好的。

    所以皇帝也不担心她敢再对绮雯报复。另外其实他也看出来了,以绮雯的资质,宁妃顶多也就能找茬恶心她一下,真说动手把她怎么样,就宁妃那点手腕,还真是不够使的。

    老人家的病情往往会随着气候变化,刚一入冬转凉,太上皇的病情就有所加重,虽还未到病危的地步,但因有从前的危急病况垫底,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现突发情况,阖宫上下都为此紧张忙碌。

    自从太上皇病情加重,潭王每日都会进宫侍疾,除了没在宫内过夜,几乎整日都守在慈清宫里。朝堂内外由此一派称颂之声,好像谁夸赞潭王的嗓门小了点,就是大逆不道似的。

    太上皇如今一共就俩儿子,夸其中一个至孝,当然就是在隐喻另一个不够孝了。

    绮雯撇嘴不屑,嘁!他天天闲的没事飞鹰走马,当然该他去,难道该让皇上搁下国事去侍疾啊?敢情天下大乱没他们的事儿是吧?大道理谁不会讲?你能说不修身不足以平天下,我也能说国高于家,忠义高于孝悌啊!

    皇帝听了她这套义愤填膺的抱怨,又抱着她笑了半天。

    绮雯是真心想去指着那些人的鼻子说:你们这些鼓吹潭王至孝的家伙,是不是都想皇上为尽孝而做亡国之君啊?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李自成破了北京城后是怎么对待那些高官的不?

    冬天关外不宜放牧,又到了戎狄异族频繁打草谷的时节,宣大一线和辽东都频频有外敌进犯的消息送入京城。

    这样时候他当然不能长时间去侍疾,要知道那伙戎狄强盗已然具有相当规模,成为国家当今的一大威胁。前年就曾被他们从西北一处疏于防范的关隘潜了进来,竟一路逼到了京城脚下,让大燕朝经历了一次濒临亡国的危机。眼下若是对战报稍有一个处理不及时,说不定便会重蹈覆辙。

    在这样情形之下,皇帝还是会每日挤出一两个时辰,到慈清宫去陪伴父亲。

    即使不听他自己说,绮雯也都知道,父亲病重,他是真心想去多多侍奉的。他这人就是这样,当初离京就藩时几乎下了决心再不回来,可一旦听说父亲真的病危,还是归心似箭,甚至连一直所抗拒的婚事也从命了。

    好听的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实则却是真心实意将父母亲挂在心上。不过也仍如从前一样,他的陪伴仅限于陪伴,连几句宽慰病人的漂亮话都说不齐。任谁看来,都像是应付差事,远不如潭王行事漂亮。

    是以照绮雯看来,他就是个傻子。当然,这看法跟他再熟也不能当面说的。

    绮雯总会替他冤得慌,他这种不会说话只会做事的作风费力不讨好,付出了却得不到回报。

    她开始向皇帝提出自己的看法,皇帝却表示并不在意,“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是他一直秉承的信条。无论对事还是对人,于公还是于私,他都在凛遵这个道理。

    被内忧外患一压缩,皇帝能用来陪绮雯的时间就很少了。午膳都常开在文华殿,他们常常只能在共进晚膳时聊上一阵。

    这对皇帝来说,是避免了再像那天一样擦枪走火,争取到了平心静气去为正式册封她而努力的时间。

    对绮雯来说,却是两个人的好感度都趋于稳定,好一阵子都没见再有变化。这或许也不算什么坏事。经历了那夜皇极殿顶的一次有惊无险之后,她愈发对好死不如赖活着心有戚戚,觉得稳扎稳打也很好。

    事实上,皇帝当然不是真“傻”的。

    在绮雯为朝臣们赞扬潭王大为不平的时候,皇帝就曾向她解释说:这其实没什么不好,正好让我看看,谁夸源瑢夸的最卖力,做个心里有数。

    谁都不是傻子,或者说,谁都不会一直犯傻下去。赞颂三王爷的风头持续了没多久就骤然平息。那些潭党领袖反应过来了,虽说适时给三王爷造势是应该的,但做得太着痕迹就是引火上身。

    ——尤其是,在皇上的形势蒸蒸日上的时候。

    直接听命于潭王、对潭王的动向心里有底的大臣还是极少数——潭王毕竟不能明目张胆拉起队伍与皇帝对着干。但投资过他、倾向于拥护他的文武官员确实为数不少。

    这些人从前还挺乐观的。他们知道自己的队伍足够壮大,而皇上所能凭借的只是一个太上皇亲自下诏给的正统名分,实则是个光杆司令。他们只需阳奉阴违的坚持下去,等待时机,根据潭王殿下的指示伺机而动,赢面还是相当大的。

    大燕朝是个极其注重风评的朝代,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有必要谨言慎行,即使是装,也必须要装出一副高风亮节、至忠至孝的无瑕姿态。

    像皇帝这样本就没得到多少拥护的君王,如果被百官逮到什么足够份量的把柄联手攻讦,不说架空权力,被逼逊位也不稀奇。

    更不必说现今外面的局势已经何其动荡,为吃不饱饭而揭竿而起的人会被判为乱民,但凡还有口饭吃的老百姓都不会情愿与之为伍,可若是直指君王无道揭竿讨伐,怕是响应者会数以十万计。

    所以统治者公然失德,就等于自坏根本,让本就千疮百孔的国朝面临灭顶之灾。

    是以,皇帝和潭王,谁都需要争取个名正言顺的风评,谁也不敢明目张胆肆意妄为。同时,也都会希望让对方成为不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潭党成员们等待的就是这样一契机。正如从前潭王对乔安国说的那样,太上皇的存在看似是在拖皇帝的后腿,实则却是皇帝最有力的一重护佑。一旦太上皇晏驾,潭王不必再去顾忌父皇的立场,引导群臣对皇帝联手而攻,便可能对皇帝形成一次致命打击。

    不过最近,大伙的这份乐观信心却受到了些冲击,变得不那么稳固了。

    近期今上的作风有了明显的变化,先是比从前更凌厉大胆了——继兵部尚书崔振之后,紧接着又有吏部右侍郎和礼部尚书两人相继落马,一个被今上轰回老家,一个被充军去新疆种葡萄。而空出的职位今上也不急着点人继任,似乎少那么个人办差他压根不在乎。

    今上从前也严惩过不少高官,潭王殿下还私下里通过潭党领袖们去安抚过大伙,隐晦地表达:他二哥越是这么玩命折腾,就越是自掘坟墓,你们趁势将他鼓吹成个残忍暴君,让他名声败坏就好,将来见到咱们反手,民间只会说咱们是替天行道。

    众小弟也曾深以为然。不过最近的局势不大对劲了,刚落马的两个尚书一个侍郎都不再像从前被今上惩办那些大奸大恶一样锋芒毕露,而是隐藏很深的人物,见到他们倒了霉,众同僚们就不免唇亡齿寒——今上今天敢下手办他们,谁知明天会不会下手办我呢?潭王殿下承诺的美好明天虽然很具诱惑,可要是我很快就丢官掉脑袋了,再诱惑也看不到了不是?

    联盟中的动摇情绪由此滋生。子曾经曰过,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如何指望一群贪官能团结无私、铁板一块?

    除了作风凌厉,今上的另一手措施却趋近怀柔,而这一怀柔的作风,却令诸位潭党领袖更加胆寒。从前抄谁的家砍谁的头,今上都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秉承我明白就无需你明白的作风。

    朝堂之外除了少数亲身遭受过那些贪官污吏迫害的人之外,大多还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这些人只看到了杀人抄家的肃杀场面,难免就轻信了潭党所散布的皇上是辣手暴君的说法。

    而近期却有很具体的一手消息被邱大人统领的锦衣卫扩散了出去,从前和这回被惩办的官员罪行都被很快宣扬得天下皆知。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传说,今上下令惩治的那谁谁谁,那叫一个大奸大恶啊,多亏了我主英明,将其落罪,实乃万民之福。从前将今上视作暴君,都是冤枉了人家呀。听说某某大人还为那贪官说情呢,可见是一丘之貉,今上真该早日也将他办了才对!巴拉巴拉……

    明眼人都看得出,风评之争比之实打实的斗争更为重要。今上从前一直没有重视过左右风评,这回却是开始风评与实干两手抓了啊。说到底本来就是今上占据着道德制高点,他这一转移策略重心,敌人自是立时陷入被动。

    一时间众贪官噤若寒蝉,锋芒更为收敛,为潭王至孝的赞扬声也就没那么响亮了。

    他们无人想得到,皇帝陛下这一重大策略转变,竟然是得一名七品宫女出的主意。

 第54章 另辟奇径

    绮雯最近越来越觉得,他这人太好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首先来说,他太好了,自己就忍不住更喜欢他,随时都有命不久矣的风险,其次worse,他这么好,怎能对付得了那些坏人啊!邪不胜正神马的,只是好人们的yy好不好?

    “您就是太厚道了。”某日私聊时,她这般直言进谏,“做人不能太厚道,尤其做君王,更不能对谁都厚道。我知道您是但求无愧于心,觉得自己清楚自己做得对就行了,别人是否理解都无所谓。可放在现在这局势之下,这么干是行不通的。”

    皇帝微挑双眉,很兴味地听着:“那依你说呢?”

    “依我说,做了好事必须要让人家知道。”绮雯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您做不到与父母亲交心,张不开口去向太上皇倾诉关切,这我能理解,可您一心为天下这事,总该让天下人都看个清楚,绝没有鞠躬尽瘁还背骂名的道理。退一万步说,要真为一时误解而失去了您,不也是黎民百姓的损失么?您为保住皇位想点办法,动点手腕,这又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天下苍生着想的大事啊!”

    袁崇焕还曾被传为卖国贼呢,这年头消息闭塞,更便于以讹传讹。既然名声很重要,就不能放任其胡乱发展。

    皇帝从前还真没把自己摆到过那么崇高、那么大公无私的高度,思忖一番后他点头道:“你说得有理,我从前还真没想过这事。”

    绮雯笑道:“这不怪您,您本来就是人太好,没有他们奸嘛。正所谓,贪官奸,清官要更奸。不然怎么斗得过他们?”

    皇帝霎霎眼:“这是谁说的?”挺有道理的样子。

    “呃,您恕罪,我也记不起了。”总不能说是包龙星他爹吧?

    皇帝觉得好笑,看来自己这阵子在这丫头面前都表现得太“好”了,竟让她真将自己视作了憨直厚道的人。她怎就忘了呢,前不久还与她说起那个被他搞失踪的宦官,现在骨头还在御苑池子里被石头压着呢……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她看来是喜欢自己憨直厚道,那就让她继续这么以为着吧。

    绮雯继续摇头晃脑道:“其实也是您要想的事又太多,也没闲工夫动这些鬼心眼。奴婢不才,无力帮您做什么大事,但偶尔给您出出坏主意,还是可以的。”

    是啊,这种“坏”主意也就她是既出的来,又能说的听他了。王智、邱昱等人是出不来,粟仟英曾含蓄点过一笔,却没能引起他的注意。身为臣下,谁也不可能如她这般毫无顾忌地劝他学“坏”是吧。

    皇帝暗暗点头,他确实是要想的事情太多,还没想到那上面去。他身边可信可靠的人本就太少,而他又是个不惯与人交流的性子,能得到的建议就太有限了。

    不管怎样,她提了这个醒,还是功劳大大地。

    当即用亲亲抱抱来奖励了绮雯一番,转头便去向锦衣卫指挥使邱大人做了指示。

    一般来说是东厂统领锦衣卫,但因为东厂曾是乔安国的直属衙门,换了提督之后一时也难完全掌控,还是不及经过邱昱精心整顿的锦衣卫可靠。这班平素负责间谍工作的锦衣卫大人们做起散播消息的工作,也是不含糊的。

    依绮雯说,不但做了好事必须要让别人知道,而且还要努力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敌人做了哪些坏事。有些时候这两样其实是一回事,让百姓看到他惩办的官员有多坏,也就明白了他这个皇帝有多好。

    事实上的收效还不仅如此,朝中也有着一些秉性还算正直、只是在蛰伏观望的臣子存在,皇帝适时显露一下姿态和手腕,也能给这些人增加一份挺身而出、支持正道的信心。

    果然,最近上书弹劾杜荣等人潭党头目的奏疏也多起来了。皇帝陛下的风头一时无两。

    事实上,这时代的百姓了解朝廷,不过靠彼此口口相传、传的自然也是逸事韵闻,何为真何为假,平民百姓很难分辨。

    史书列传上那种清官冤死、万民痛哭的场面,纯属一厢情愿的幻想。因为老百姓根本很难那么了解一个清官有多清。

    即使是现代,还不是有那么多人听风就是雨,听说什么消息都全盘接受继而积极传说根本不过脑子琢磨真伪的?不然2011年哪会有那么多人抢盐呢……

    所以说,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古代,先发制人散布消息操纵风评,根本不算一件难事。而且,真的大有可为。

    对于皇帝这作风转变的原因,潭王觉得很值得玩味。

    京城北有清河,南有浑河。浑河在京城南郊兜了一个弯,徐徐东去,河湾地带于夏秋季节水草丰茂,鸟兽活跃,是京城贵胄们游玩狩猎的首选去处。

    眼下这里芦苇干枯,树叶凋敝,一派荒凉景象,难见人烟。一只灰败花斑的鹰隼伸展着双翅于青碧色的天空滑翔,搜索着地面上的猎物,却未发觉自己已成了他人眼中的猎物。

    一支雕翎羽箭疾飞而上,堪堪穿透了鹰隼的喉管,英姿勃发的猛禽立时陨落。

    潭王身着雪白织锦箭袖,缓缓放下手中的空弦雕弓,脸上神采淡淡,对身旁一群幕僚的大肆喝彩声听而不闻。

    父亲病重,他当然不能再如往年那般公然出来冬狩,不过前两日母亲因心疼他侍疾辛苦,一再劝他歇歇,他又有必要继续保持闲散亲王的表象,就适时安排了这一次的狩猎。

    见到他时时现出的兴味索然,外人只会以为他挂心着太上皇的病况,无心游玩,少不得还要劝慰赞颂一番。却无人知道,眼下占据他心神更多的,其实是隆熙阁的那个宫女。

    潭王很敏锐地觉察,从时间上来推算,最可能影响到二哥近期作风改变的就是她。可是,那小妮子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上一回为东厂的事知会绮雯,事后万全还好好当着差,转眼都过去一个月了,也没出什么事。这还不好确定是二哥的欲擒故纵,还是那丫头给自己留了退路,没有对二哥说。

    另一方面来说,无论那丫头是否一心向着二哥,心志冷硬如二哥那样的人,真会在短短一两个月之间,就被一个女子影响了这么多?这实在不好想象。

    当然,答案如果是肯定的,也不是坏事。上一次在慈清宫花园布局的目的,就是将她向二哥推近一步,她成功走近了二哥,还能对二哥构成影响,对己方而言绝非坏事。

    这样一个女人,才有争取过来的价值。如何馨儿那般被二哥随手赐死的女人能有何用?虽说想要争取或许有些难度,但有难度的事收效也才会高。人心是世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谁能保证对谁一心一意、终生不改呢?

    再说,所谓的争取,又没什么本钱,一旦争取不来也不损失什么。

    不过,赵顺德的家产,兵部尚书崔振的罪证,再加上这一次的风评之争,由她带来的麻烦可是一次比一次来的大。

    若是真的争取不来,就实在是该对她做点什么了,怎能任由一个女人这般坏我的事……

    亲随很快捡了猎物回来,潭王捏着箭杆提起那只鹰隼,回头对幕僚们笑道:“你们看,这种鸟名为海东青,在京城一带可不多见,听说北方戎狄常训练这种鸟儿帮他们狩猎呢。”

    幕僚们又是七嘴八舌一通颂扬,潭王不禁哂笑:“我不是想说猎到这种鸟儿有多不容易,而是说,明明它有更大更好的前程,如今却因来错了地方就落个这般结果,可惜得很,不是么?”

    这一回幕僚们面面相觑,都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了。

    京城的春秋两季总是格外地短,夏日暑气刚消退没几天,天气就迅速转凉。到得旧历十月中下旬,已经十分寒冷了。

    潭王名为侍疾,其实太上皇绝不会真需要他亲手做多少照料的活计,不过是以陪伴为主,偶尔奉个茶,喂个汤药之类。太上皇的病况还算稳定,只是精神不济,时常每日仅有一两个时辰清醒,其余时候都在卧床昏睡。

    这样时候,来侍疾的潭王都会陪着太上皇后在前殿暖阁里闲聊解闷。

    地龙烧得很旺,屋中还另燃着炭盆,温暖得好似春日。潭王与太上皇后都只穿着薄棉夹衣,像一对寻常母子一般,随意地坐在南炕上闲聊。

    太上皇病了两年多,太上皇后已惯了亲手检视他的药品,这会儿又在细细翻检着摊在炕桌上的药草。

    “我看您都抵得过大半个太医了,以后父亲的病都由您一人来打理也成。”潭王盘腿坐在炕桌旁打趣着母亲。

    他说什么,太上皇后都爱听,他做什么,太上皇后都爱看。皇家向来亲情淡漠,真真是亲生儿子都难得有他这般讨母亲喜爱的。

    太上皇后笑着撩他一眼,转而叹了口气:“你说琢锦这孩子,出嫁时还口口声声舍不得父亲母亲,谁知一朝嫁出宫去就乐不思蜀了。眼看都两个月了,她才回宫来探望了一次,还只匆匆坐了半个多时辰就走了。眼看着你父亲每日清醒的时光越来越少……不说真有个好歹吧,她就不怕以后生了孩儿,更是一年半载不宜回来?还不知趁这时好好陪陪父母。”

    话说长公主出嫁前虽然怨气满满,出嫁后却很快体会到了离开宫廷的好处,她常日招揽一群年轻贵妇在府中吃酒摸牌,闲聊玩乐,比当年在宫里自在快活多了。可不就是乐不思蜀么?

    潭王挑眉笑道:“这话也就是听您说,要换个人说,少不得我就得多心,以为您尽想着琢锦,倒嫌我来得太多,碍着您的眼了。”

    看着太上皇后开心地笑出了声,他接着道:“您是有话想问琢锦的吧?是不是为二哥跟前那姑娘?”

    太上皇后微敛笑容:“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鬼灵精。那姑娘还是琢锦送去源琛跟前的,听闻这阵子挺受宠,源琛为了她,要赶宁妃她们出宫竟都没来知会我一声。我自然想要了解一番她是什么来头,人品如何。偏皇后也说不清楚,而你二哥……我又不好直言探问。”

    若是不明内情,光是从表面上来看,恐怕任谁都会以为,三王爷才是太上皇后的亲儿子,而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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