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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微倾照晨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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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只是浅尝则止,但当触碰上那带着淡淡药香的温软时,淡漠妖魅的眼眸瞬间染上浓浓的□□,呼吸越渐粗重,那药香仿似世间最宁谧的燃情香,不经意间让人如痴如狂,只想耗尽所有气力去掠夺那甘甜的芬芳。
经历国殇亲亡之痛后,本已看淡情爱之事的韩曦,早将女子视为巩固大夏基业的踏脚石而已,即使对着曾经心头宝洛桐,如今也是处处堤防,更不用说那些不时在宫中以各种名目出现的女子。
奈何唯独面对这个身世离奇的女子,却是三番四次地失控。先是御书房中莫名愤慨的迁怒,然后是才到承明殿时见她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时情不禁的心痛,再到此时既痛却又热烈的沉迷悸动。
“想不到堂堂一国之君竟是乘人之危的宵小之辈,顾某今夜可是大开眼界。”正当韩曦沉醉之时,暖意浓浓的殿中忽然响起冷冷的声音,不知何时,八仙桌旁已多了一袭青衣影。
冰冷的声音终于唤回韩曦眼中的清明,眉头一皱,带着不舍离开温软的暖床,起身而立,一身行龙纹绛紫常服,轻绡博带,金丝泛着明锐的光泽,在暖殿中彰显着帝皇的无上之威。
韩曦一手抵在八仙桌的边沿,冷冷地看着青衣突破冷宫重围的青衣人,紫檀木致密坚硬,却有着温润冷淡的触感,渐渐平息下心中的怒意,此人虽然犯了宫中禁忌,但却不可轻易拿捏,只是这位素来冷静沉稳,运筹帷幄的世家之主,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贸然现身殿中,如此鲁莽大意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韩曦压下心中不悦,漠然地看着眼前之人:“朕可不记得今夜有传召顾家主进宫?”
“不知陛下可曾记得尚欠一诺?草民与白姑娘乃深交好友,得知她已昏迷多日仍未苏醒,草民已寻得季茂与齐凤石,恳请陛下恩准白姑娘出宫治病,草民一时情急而至,望陛下宽恕。”青衣人说话不卑不亢,目光沉稳如水,颀身长立如雅竹,只是不经意看向床上女子时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自那日邵白薇入宫为老将军治病,顾承卿便时刻关注宫中的消息,得知她被邵洛如家仆打伤后,通过早已打通的暗道,每晚都来承明殿探望邵白薇的伤势,却不料今晚竟遇上韩曦,本打算等韩曦走后再现身,却不料竟等来暧昧的一幕。
虽知道床上的女子依然昏睡并不知情,但却仍被那芙蓉账上的靡靡红影灼伤双目,向来沉稳极有自制力的顾家主,不顾暴露后可能会带来被覆灭的危险,出声制止那不断升温的缠绵。
“君无戏言,当然记得,但你所求之事朕不能应承,至于这次家主的心急莽举顾念初犯,朕就不予追究。”韩曦瓮声瓮气地说,也不知她何时招惹上这位顾家煞神,果然是个招祸精!青衣男子因其年岁经历所特有的温雅沉稳的气度,曾经令他很赏识,但此时却变得特别碍眼。
心中不愉地想,好你个顾承卿竟一下子找来世上最为出众的两位医者,反之,这几天自己都放任她在宫中不闻不问,一冷一热两种行径形成强烈的对比,这一点让韩曦心里觉得难受,非常懊恼自己之前的愚蠢之举。
虽然这人看似面色如水,收敛得很好,但每每不经意看向女子时目光中的隐忍情意,却躲不过这位年轻君主的敏锐双眼,这样的目光令韩曦觉得很不爽,非常得不爽。什么承诺,朕就偏不应承,看你又有何奈何。
顾承卿轻笑一声,道:“殿下既说君无戏言,却又说不能应允,岂不是自伤矛盾。〃
“朕记得当日所说的是,只要五大世家协助朕重归大宝,便允其一诺,但白姑娘既与朕无任何关系,与顾家主也非亲非故,所以她的去留朕做不了主,要不等白姑娘醒来之后,顾家主亲自前来询问,不过,朕可宣季茂和齐凤石二人进宫治疗白姑娘,你尽可放心。”韩曦为自己这套说辞沾沾自喜,凤眼如水划过顾承卿的冷目,眉高影光压朝华,唇角上扬,露出得胜者般的笑意。
顾承卿一下子被眼前这位容貌高冷俊美的帝皇,但却近乎无赖般的回答给气结,深深压下上涌的恼意,道:“那草民就此请辞,明日再随两位神医进宫探望。”顾承卿施礼后,未等韩曦回话便闪身离去。
韩曦看着方才顾承卿站过的位置,凝然沉思,好久之后,才听到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谁允许他随医进宫探望了。”
☆、恶妇妒女
“什么?你是说陛下已下令推迟秀选?”说话的女子端坐在双凤牡丹铜镜前,柔美的飞天髻上插着圆润莹白的云脚珍珠花簪,一身浅霞飞袖薄纱裙配上绝色容颜,远看真有几分谪仙的感觉。
只是此时眼眸流露的几分淚气,以及因气愤而尖锐得变调的声音,俨如暴露了真身的恶妖般,生生糟蹋了她的好皮囊。
“是昨夜陛下与内阁商讨后下令的,因邵家退出选秀,内阁重臣争议太大,名单需重新选定,才引致推迟。”跪在地上的侍卫一身青丝云兽纹黑衣,声音清冷,虽然跪在地上,但腰身挺得笔直,说话时气息内敛,手臂肌腱匀称,一看就知道武功极高。
嘭的一声,茶杯狠狠地掷地上,裂碎一地,“岂有此理,都是这班老匹夫毁我好事!”女子原本愠怒的脸上此刻已激愤得几近狰狞。
似是不解气似的,再飞袖一拂,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散落一地。“卫敬你先下去,本妃要好好想想如何料理此事。”
“诺。”黑衣人应声离去,背影修长挺拔,不卑不亢,沉浸于激愤中的洛桐丝毫没有察觉到此人低头行礼时眼光中的鄙夷不屑。
离开的黑衣人乃北疆铁卫首领卫敬。这队铁卫是先帝留给当时还是三皇子的韩哲,一是作为护卫队保其终身平安,二是若国家有难时可以充分发挥其鬼神莫测的阵法奇兵以保江山。三王爷身死后,铁卫一直守护王妃。
却不料,这队本是铁血威武之师,不但在国家有难之时并没有及时伸出缓手相助,更为耻辱的是,竟被大肆用来施行暗查偷袭等不光彩之事。若非当初下令暗杀白薇姑娘时,卫敬正被外派任务赶不回来阻止,就不会枉死这么多兄弟手足。
而这位掌握铁卫的女主人,一方面极尽挥霍三王爷留的财产权利,一方面却妄想易个身份再嫁,此等女子,不忠不义毫无廉耻,铁卫对她早已怨声载道,私下以卫敬为首暗中达成一致,不愿再为其效忠施行暴行,帝京大定后即全部返回北疆,这个女人就交由新皇看管,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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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府馨园中的厢房里头同样也是一片狼藉,不时从里头传来夹杂着物品破碎的咒骂声。
“怎么可能,老爷子怎么能会拒了官家,明明前几天爹爹才叫我安心绣喜品待嫁,皇后之位非我莫属,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女子声嘶力竭,云鬓凌乱,烟水百花裙的下摆沾着点点墨迹。
“小姐,这是老将军来和老爷说话时,邵武打听回来的,千真万确啊,邵家女已在选秀名单中除了名”说话的是邵洛如另一近身丫鬟桃叶。
桃枝因宫中之事已被杖责幽禁,如今只剩她一人承受小姐的滔天怨气,想到平日小姐的手段,跪在地上瘦弱身躯吓得全身发抖,心里急着想有什么办法能减轻小姐的怒意。
“小姐,奴婢想这事会不会与宫里头那位大小姐有关?不然的话,又怎会这么凑巧”桃叶眼中闪过一片精光,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劝说小姐,倒不如把祸水东引。
“呸!那贱家子是哪门子的大小姐,只是个身份不明的丑八怪,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迷惑大爷爷。”此时的邵洛如目光已不是方才那般迷离痴狂,凶狠地望向窗外。
只怪当时在皇宫不敢妄动,但若是早知如此,才不理那些狗屁规矩,就应该下狠手叫桃枝解决了她,大不了牺牲一个侍女再被责骂几句而已,心里悔啊,本已胜券在握的后位不但没有了,就连大爷爷的疼爱也被分走了,都是那个丑八怪害的。
“桃叶你说得对,既然把我的名字去了,但却迟迟没有公布选秀日期,莫不是要等宫里头那个丑八怪身体康复才开始,就凭她那副尊荣还肖想后位,真是异想天开。”对于容貌邵洛如极有自信,从小就在一片称赞中长大。
在她心目中,只有那位昔日被誉为大夏国第一美人的三皇妃能勉强与之相比,只不过那人如今也只是明日黄花,不足为患。至于宫里那个长得脸黄肌瘦,丑死了,韩曦哥哥肯定不会喜欢她。
“桃叶快起来,唤人备水梳洗,等下我要去一趟香兰舍找娘亲。”如今趁着那丑八怪病了,就让她名正言顺地暴病而亡就是了,娘亲定然有办法的,邵洛如脸上阴霾刹那尽褪,笑颜如花。
…
“小眼泪,自薇儿妹妹进宫后就没有信息传回来了,会不会有危险的啊?”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向正拥着自己,长得美胜妖魅的夫君。因为忧心,娉诚的声音比往日软绵许多多,听进耳中反而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邪魅的凤眼满满深情地看着正慵懒地躺在怀中的女子,手轻轻地扫着她已滚圆的肚子,柔声地安抚:“娘子且安心,夫君已派恒三、地三和久五去大夏,他们的能力你尽可放心。再加上你那薇儿妹子也是有福气的人,你安心养胎,凡事有为夫,莫忧。”
得到夫君的承诺,娉诚也直觉得妹妹定会平安,没多久,带着浅浅的微笑,舒心地躺在赵梓安怀中睡着了。
“小笨瓜娘子!”墨黑如琉璃的眼中满满是这位婉约如水的女子,这种相拥的感觉真好,被自己这位惊才绝艳,精明聪慧的娘子依靠的感觉,让赵梓安觉得很满足,更甚于坐拥这天下。
夜国帝后从大婚之日起,便被世人津津乐道,夜国宫中一直只有一位皇后,二人素来如寻常夫妻般称谓相处,只要皇帝一空闲,就能看到帝后二人相依相偎,温情似蜜的身影。
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同声若鼓瑟,合韵似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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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白薇醒来之时,只觉得全身都疲倦得很,本想起床,但却发现一点力气也使不出,四肢麻麻的,还有就是貌似左手正被人抓得紧紧的。
缓缓地把头扭往床边,坠入眼帘的先是一色绛紫,然后是一双染上淡淡暖意的冷目。
☆、画点迷津
邵白薇醒来后,韩曦命黄叟子唤来李晙杰,待确认身体已无大碍才离去,毕竟自己乃一国之君,不可能围着一个女子呆太久。昨夜的例外全因某人的突然造访,致使原本只是过来随意看看的皇帝陛下,在顾承卿走后,便没了任何心思去处理其他事情,唯有默默地守在床边。
对于韩曦的匆匆离去,邵白薇也没有多想,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急着去做,她很配合地先吃下李太医备好的药,然后再吃宫廷药膳圣品金珠粥。待体力恢复后才向黄叟子打探自己昏倒后所发生的事情。
对于邵老将军嫡孙女的身份,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却没有太多表现太多的诧异。毕竟接受的任务太多了,对于作者们的各种恶趣味和各种狗血剧情已经是见惯不怪,作为小说中所设定的孤女身份,本来就有很多发挥空间。
而且自记忆解封后,对于那次教训最惨烈的任务印象还是相当深刻,她作为邵家旁支的身份,对邵老将军嫡子一家壮烈牺牲的事情亦有所闻,当时的朝霞阁主身份掌握的资讯不少,也嗅到阴谋的味道,但当时一心忙于完成任务,对于远在他方又与己无关的事情确实无暇相帮。
只是如今身份已转换,立场也就不一样了,作为邵家嫡系幸存者,明知父母冤死,不可能再无动于衷。只不过完成联盟任务仍是首要事情,当她醒来看到韩曦眸中的血丝和已呈褐色的眼睑时,经已知道他所中的毒已渐加深,救治一事刻不容缓。
邵白薇为了方便配药,借口要静养,把身边所有伺候的人支走,只有最后离去的黄叟子,走前似是自然自语:“早知如此,陛下就不应该拒了邵家,延后选秀,看吧看吧,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邵白薇听见。
虽然韩曦再次毒发后,与邵老将军和内阁因选秀之事发生争执,黄叟子是不太清楚,但是之前二人达成协议,邵家女不入选秀名单的事他却是知道的。所以当这位白姑娘的身份不同后,他也就有点着急,这不就是瞎折腾吗,若是因此事断了二人的姻缘,殿下还如何能开心。
邵白薇又如何听不出黄叟子的弦外之音,等人走后,嘴角似是笑了几下。后宫这个鬼地方,她一点也不愿意呆,当年与顾承卿之间就因出现一个段玉琴,二人便恩断义绝,更何况是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帝皇,呵呵,想都不用想。
药材早在为邵老将军医治那晚早已备好,只是配药还需些时间,还好那金珠粥果然是药膳佳品,精力恢复得不错。忙乎了三个多时辰,衣衫不觉间已湿透,终于把药丸配好,只剩下如何让韩曦乖乖的服下去,总不可能直接捧着药过去说,陛下你有病要治,请服药吧。
想了一通,也想不出什么靠谱的法子,身上的汗却是冒了不少,黏糊糊的难受,更换衣服的时发现了热的源泉,正是放在床两侧的大熏炉,然后,她貌似想到了能让韩曦乖乖服药的办法了。
今天的早朝韩曦实在愉快不起来,在承明殿守了一夜,明明之前与内阁商议好选秀的事情往后推,但是一向作为心腹的文颂却不知抽了哪根筋,进言说选秀一事可以压后,但是后宫不能无主,立后延续皇室血脉不能再拖。
韩曦登基大半年,好不容易稳住朝中局势,四方暂没有外敌侵犯,一时也无天灾人祸的困扰,难得的朝堂安宁却是一下子被打破。
礼部之前就已将选秀及大婚事宜准备得七七八八,当然不想再拖,再加上此事乃内阁重臣文颂所提议的,便以为是陛下的意思,哪有不积极响应。
看着底下跪倒一片,高呼要求自己立后的群臣,韩曦最终除了点头,也只能点头。
离开朝堂时,韩曦的心情并不太好,他并非反对立后,对于先立皇后选秀延后的决定,心中反而是赞成的,只是他记得才对内阁说过不会考虑在邵家女子中挑选,当时还不知她的身份,如今,一想到邵家女不能选后,心情就好不起来。
难不成是想立那女子为后,韩曦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倒了,明明之前还是很厌恶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何仅仅一晚,想法就变了,是因为被她美绝尘寰的真容所迷惑了,还是因为那可恶的顾承卿之故。
但是,总觉得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感觉他与那个女子间还有什么事情羁绊着,否则,为何会如此心念念不忘,究竟是什么呢?木匣,一个放着很多画的木匣,忽然间,韩曦脑海中忆起些什么,急急走向御书房。
果然,在平素放字画的香樟木柜中见到方才脑海出现过的木匣。打开木匣,只见里头放着十几卷画,每幅画里头都是同一个女子,画的下方都会写关于这个女子的事情并标上日期,有些是一天就画了好几幅,画上的日期恰好就是自己离开阜州的日子。
而这十几卷画及上面所题的字皆是出于一人之手,韩曦看着上面熟悉的画法和字体,不停颤抖的已不止是捧着画卷的双手,还有那颗震惊得难以平复的心。
皆因这些画卷全都是他的笔迹,还有在日期之上所盖的拓印,那是他弱冠之时父皇亲手所刻的章,除却父皇母后无人知晓,也一直佩带着从不离身。
毫无疑问,这些画都是出自他本人之手,只是上面所纪录的事,却全然记不起来。一卷一卷地仔细翻看,每看一卷,脑海中便断断续续地忆起一些场景,但却是模糊得很,直至翻到最后,看见自己留言,终于明白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去画这么多画。
原来她并非什么来路不明心有异心之人,黄叟子对她好得有些过分皆因在阜州之时,曾经将自己从鬼门关中救了回来,每天她来问诊之时就是自己最为开心期盼的时光,而这也仅仅只是回来阜州几天所记之事,而更早之前呢?
韩曦虽然不记得更早之前与那女子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却记得登基不久后,有段时间和洛桐走特别近,虽然二人并没有什么破格的事情发生,但却常常招来吴泓愤恨的眼神,言语中似是替那女子抱不平。
所以,从那时起,韩曦对这个传闻中将其经年之毒解了的医女没有半丝好感,不但自己最贴身的侍卫首领被她蛊惑了,连另一位贴身侍卫绝岭在听闻她有危险后,竟然罔顾宫规私自跑了出去,再加上洛桐不时拿她的身世可疑之处说事,觉得此女行事作风定然有问题,久而久之便起了厌恶之心。
一团团疑问,密密麻麻地涌上心头,令韩曦很不好受,觉得定然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记不起,吴泓,吴泓一定知道,正想去问,才记起前日吴泓被派出外查探关于洛桐的事情,
等不得,不能再等,韩曦捧着放满画卷的木匣直奔承明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必须立刻要把所有事情弄清楚,他想清楚地知道自己与这个女子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他怕若不马上去问个清楚,再迟一些,迟一些就会如前些日子那般,脑海中莫名地厌恶她,甚至可能会做出伤害她的决定。他怕,下一刻的自己就如当初在画卷首页所写那般:
明明知是故人来,彷如心头朱砂泪,偏偏转念梦醒后,前尘尽忘痛余痕。
☆、相视而怨
正当韩曦手拿着画卷,怀着忐忑而又焦急的心情来到承明殿时,之前的所有表情瞬间化整为零。谁来告诉他,这里的人头涌动又是怎么回事?
总管黄叟子向来对于陛下的召唤都是心有灵犀,看到韩曦眼中的错愕,连忙走过去解释一番。
只是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他,无意中瞥见陛下手中的画卷时,心中默默地在想,自己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就是,这回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惹陛下不满了,那越来越焦黑紧绷的脸真心让人看得怕怕。
但也不能怪奴家,明明昨日心情尚可,还派人去将军府通传,允许邵老将军前来探望,好歹才认回亲失散多年的亲孙女,前来关心问候是再平常不过事。
只不过想不明白顾家主怎么又跑来凑热闹,作为五大世家中的第二号人物,身份摆在那里,而且又拿着好几箱上好的名贵药材,还带了两大名医前来,这能阻止么,陛下,这事真心不能怪老奴啊。
其实邵白薇的身子只是劳累过度,再加上受了外伤底子弱,所以之前才一直才昏睡不醒,如今已逐渐康复,请两大名医过来确实有点小材大用,可耐不住顾家主有权有势有面子。
还有就是床边站着的这两位,在大夏国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世家老大,实在对所谓的太医不敢恭维。后来,待两位名医看过后已无大碍,只需开了一些温补的药汤休养,两位家主这才放下心来。
只不过其中一位医者季茂看向邵白薇的目光却有着另一分思量。季茂本是韩哲在位时的太医院首,只不过轮到韩曦上台,医署重地肯定要换血,他很自觉地请辞回家开医馆保命。虽然人不在宫中,但是太医院的人脉仍在,也不难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小女子解了邵老将军的毒。
因为邵老的病他也曾看过,虽然也怀疑是中毒所致,但却弄不清楚因由,想不到这个小姑娘竟有如此高的造诣,不知道师从何人,不过当今天下,能有此能耐的也只剩那一位而已。虽然有着满腔疑问,但在宫中必须守礼,诊治后就被黄叟子命人带上医女出去配药了 。
虽然人一下子少了大半,但是邵老将军好不容易才和孙女相认,邵白薇也是醒来后,首次和这个身份亲爷爷说话,自然而然地没其他两个人的事。
韩曦前来的目的算是泡汤了,只不过看到顾承卿也被冷落一旁,心情也变得没那么郁闷。二人也极有眼色,默默地退了出去,先让两爷孙好好叙旧。
承明殿外守门的奴仆已被黄叟子遣走。此时,两位气度不凡,风姿各异的男子各杵殿门一则,默不作声地相互对峙。
“陛下,她不属于这里,终归要走,何必强行留下,徒增困扰,听闻如今朝堂对陛下后宫争吵得正火热。”顾家主说话时声音沉稳如玉,态度有礼,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韩曦听起来却觉得分外刺耳难受。
明明知道顾承卿说的很对,但却抵不过心里的无端难受。从前,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医女,不能也不适合留在这后宫。而今,她拥有了大夏国五大世家之首的家族支撑,不再可以单凭自己的意愿而确定她去留。
“一旨令下,来去可不由她。就算她留不了宫中,不过,朕也必须提醒顾家主,她也断断不可能到你们顾家。看来家主年岁长了,也越发难耐寂寞,要不下次选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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