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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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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宗仿佛抓住了一个机会,好好倾泻一下积攒了一年的苦水,他抱怨道:“衙署官僚习气简直要压死人。遇事上下相瞒,实在瞒不住了就各自推诿。若是有人稍有振奋之举,下属嘲笑你多管闲事,上司嫌你急于出人头地,总而言之,就像是一座精钢打造的铁牢笼,所有想好好做事的人都被关在当中,只能看着局面慢慢腐烂,再这么下去,要不跟着一起朽坏,要不就是人变得疯狂。”
“这不是你少宗的长项。”郑云鸣说道:“你的特长是见识机敏,办事迅捷。就好似三尺青锋,挥舞自如。攻破铁牢笼这种粗重活计,应该由我这种擅长钻凿的人去办。”
他友善的拍拍郭少宗的肩头:“权且忍耐一年,等蒙古人明年攻略过后,想办法把你调到襄阳来,那时候你我兄弟放开手脚,在京湖好好闯出一番天地来。”
郭少宗缓缓的点了点头:“有云鸣兄这句话,我在德安日夜盼望你奏凯的消息。”
白翊杰坐在江岸边一块高耸的青石上,手中轻抚着瑶琴,心思却并没有放在弹奏上。他双目所及之处,五十只夹板快船正在大江上缓缓逆流而上,努力的想结成阵型。
自古以来水军交战不会如陆军一样展开阵型,一方面战船在水面上受到风力和水流影响操纵不便,不如陆军部署便利,一方面水军鼓励见敌即战,遇上敌人就冲过去或用弓箭射击,或者投掷引火之物进行焚烧。不必摆设一定的阵势。
但白翊杰还是抽空赶到鄂州荆鄂水军的临时营地,对张膛和彭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的意见简洁明了:未来水战中荆鄂军水军必须结阵而战。
“水军船只大小不齐,快慢不一,所谓结阵并不是要求船只一定摆设成方阵或者圆阵。而是要互相掩护,各展所长。”
“翊杰以为,荆鄂军在未来的交战中,使用竹木炮和床弩进行远战的机会大概要占到一半,使用普通弓箭、火攻和接舷战的机会比别的水军要低。所以船队要围绕发挥远射兵器这个核心任务来组织阵势。小船要掩护大船,不让敌人的跳帮船和火攻船靠近大船,大船要给小船提供支援,用远射的箭矢消灭与小船战斗的敌船。战船居于外围,辎重和马船深藏于内,不让敌人的船只轻易接近。大船居中处于主位,便于大型弩炮和火器发挥威力。快船分布两翼,等大船将敌船杀伤过半之后立刻冲上去进行歼灭。”
他说起来似乎是头头是道,张膛和彭满不敢随意质疑,只得频频点头。可是白翊杰没想到的是他的这套水军船阵还是太过超前。水军船只互相依托作战,达成彼此紧密配合的效果,一直是水战史上的难题,即使是百余年后的鄱阳湖大战,陈友谅的大型船只和小型快船之间的配合依旧是一塌糊涂,当然这已经不会是本位面发生的故事了。
第二十七回 难得惆怅孙吴事(2)
02…15
因为荆鄂军的战船大部分都还停留在岳州和江陵的造船场里,白翊杰就用民船来模拟战船操练水军船阵。五十艘夹板船上用船头插着的五色旗帜来代表它们要扮演的角色。如红旗代表中军车船,白旗代表运输辎重的中料富阳船,青旗代表用于冲锋的先锋船,黑旗则代表用于保护侧翼和进行突击的快船,长条三角的护军旗帜则代表旗舰的所在。
船阵的操演并不顺利,碍于水上指挥作战只能使用旗号和传令船只联络,水上传达命令和收获情报的速度比陆军要慢。船只的指挥调派,各个船只间的互相联络都还处于摸索之中。五十艘夹板船与其说是在摆布阵型,不如说混杂在一团,像是一群失去了方向的呆头鹅浮在水面上。
正在这时从上流开下来一队旗号鲜明的战船队。这时京湖制置使司下属鄂州水军的队伍。行驶在队伍最前列的是数十只轻便快捷的水哨马,稍后是五十只桨叶挥舞的多桨战船,水手们齐声喝着号子,在船头战鼓的激励下整齐的划动着船桨。
船队的最后,四艘六车大船鼓动飞轮在船身两侧扬起洁白的浪花,船身两侧用朱漆上色,船头上绘制有船眼。船上各色旗帜在江风里飞舞,俩舷站满了手持长枪硬弩的军士。
真不愧是大宋水战第一利器,白翊杰在心中也不由得赞叹。但他也知道,荆鄂军也正有八艘八车的超级战船正在鄂州造船场中慢慢成型,等到这些庞然大物投入使用,荆鄂水军在装备上完全能够媲美京湖地区现有的水军力量。
鄂州水军的船队慢慢的从正在操演的荆鄂水军边驶过,船上的军士们看见一群渔船煞有介事的插着小旗摆布阵型,被江水冲的七零八落。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喂,你们这么挤成一团是在赶鸭子吗?”“这么多渔船都堆在这儿干啥,去江心啊,江心鱼才多。”“你们别笑话他们了,人家号称土龙军,这土里的东西一旦下了水,难免有点呛水,分不清方向也是情有可原的哈哈。”
彭满站立在插着护军旗的代表旗舰的夹板小船上,那纹丝不动的样子,仿佛是挺立在巨大的海楸战舰船头一般。他大声喝道:“不要理会他们,继续操练!等到和蒙古水军交战的那一日,才能看出谁人是真正的英雄,谁是只会在一边看笑话的傻瓜!”
他的嗓门之大,远远的连江岸边的白翊杰也略微听到了几分。他用右手按住琴弦,停止了演奏。
“有彭满在此,水军营里暂时没有我的事情了。”他转身对两个小童说道:“收拾行装,咱们到矿山去。”
进入矿区的道路逐渐变得崎岖,越过前方的山口应该就能望见鄂州最大的铁矿矿坑。山口前方的官道旁,许世清和鄂州转运司的几名矿监正在等待着白翊杰的到来。
这位是当下荆鄂副都统面前的红人,被尊称为军师的角色,任谁不小心巴结。和监矿官员们相比,反倒是许世清与白翊杰先见过了面。由他领着众人和白翊杰见过了面。
“闲话休叙。”白翊杰说道:“唤矿坑各把头来与我一见,待我了解了矿坑的实情再做安排。”
许世清拱手应了,引着白翊杰来到矿坑外一座大屋。这里是矿监办公的衙门,平时也用作矿丁们商议事情的厅堂。
矿坑六十二名把头纷纷从各处坑洞赶了过来。白翊杰吩咐道:“派人在堂屋外把守,一次只传一名把头进来,我要详细询问。”
几名兵卒守住了大门,白翊杰的童子出来叫一个人的名字,一个把头便进去答话。等问答完了,就让他到偏屋等候,传另一名把头进去。
白翊杰问的很详细,每个矿坑日产多少矿石,矿石品质如何,矿丁每日工作多少时间,收入怎样,平日饮食怎样,休息怎样,课矿税如何进行,有什么样的弊端等等,不一而足。
这么反复询问了几个时辰,一直到掌灯时分才算告一段落。
用过晚饭之后,白翊杰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白日里询问的细节一幕幕的反映在头脑中。
最先进来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黑胖子,他穿着丝质的上衣,手中拿着一条皮鞭,斜眼瞪着白翊杰。
白翊杰微笑着问道:“你姓甚名谁,在哪个坑洞担任把头?”
那胖子拱手回答:“咱是丹霞山黑石洞的把头赵阿四,咱的矿坑从来在鄂州的矿山里产量是拔尖的。哪回鄂州的老爷们来查看,咱都是第一被表扬的。”
“原来如此。”白翊杰微笑道:“赵把头辛苦。要生产这么多矿石,您手下想必矿丁很多?”
“跟别家坑洞差不多。”赵阿四兴致勃勃的说道:“要说这挖矿多的秘诀,无非就是让手下这些黑头们多干活,不准偷懒,哪怕是一分一毫的偷懒都不行!上差交代的数目,一定要超额两三成完成,才能显示我阿四的手段!”
白翊杰点点头:“把头果然对官府交代的事情尽心尽力。令人佩服,不过这样严苛的逼迫,矿丁不会承受不住么?”
阿四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这些人都是俺从乡下带出来的,说起来大家都是同族的乡亲,不过都是穷的没有一身完整衣服的破落户,连每年应交的租税都凑不齐的,只好跟着我出来混一口饭吃。要是我不带他们进矿坑里寻得这份活计,只怕他们只有出外逃荒的份儿,哪里敢跟咱说三道四!”
“原来如此。我大致了解了。”白翊杰说道:“劳烦把头出门去将西山小银坑的把头叫进来。”
西山小银坑的把头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一副眉目愁苦的模样,好似所有人都欠了他二百贯一样。进来就跪倒喊道:“老父母法外开恩,矿课年年增加,区区小银坑实在是承受不了哇。”
白翊杰依旧是微笑道:“慢来慢来,第一我可不是本州父母官治下,第二,矿课都是本地官吏依照往年常例次第抽取,并没有见到突然增加的。何谓法外开恩?第三,”
他身子前倾,带着一丝暧昧不明的笑容:“李朝恩把头,你手下的矿丁是鄂州最多的几个把头之一,占据的又是鄂州数一数二的银矿,怎么交纳的课税反而跟那些规模小的银坑差不多?”
李超恩一听这些话,脸更是哭丧的跟苦瓜一样,哀叹道:“请上差老爷不要听这些贼苍头乱说,您听我这坑洞的名字,就知道是小银坑了,说是什么鄂州最富的银坑,都是那些跟小人有仇的家伙随口胡诌的,小人开采银坑每日出多少矿,都有账册在此,怎么会有错?至于小人手下的矿丁虽然多,却十有**是已经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之辈,您知道他们都是小人的乡里乡亲的,也不好随便赶他们走路,只好勉强养活他们给一碗饭吃,养活他们小人还赔了不少钱呢。上差千万不要根据这个就认为小人逃了税课。。。。。。”
“这么说来,李把头倒是敦睦亲邻,广行仁义了?”白翊杰说道:“坊间的那些传闻,真是一点也信不得。”
李朝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道:“这都是我老母亲平日教导的,要广积阴德,行善积福。。。。。”
“很好。”白翊杰说道:“你可以下去了,传白芒山清霄坑的云把头进来。”
清霄坑的把头云复生是个浑身肌肉,身材高大的汉子。进来先躬身下拜,说道:“云复生见过老爷。”
白翊杰淡淡的说道:“听说你几次三番前往鄂州府衙闹事?”
那云把头浑身一震,赶忙跪倒说道:“小人不敢,小人只是为矿上的兄弟们说几句话。并不敢有违逆州府老爷的意思。”
“好大胆子。”白翊杰将羽扇往桌上一拍,说道:“你可知道你等能安生在这里挖矿生财,不至于吃不上饭。靠的是郑云鸣都统带走了几万跟你们抢饭碗的矿丁。你既然知道谋生不易,更应该知恩图报,为都统多开采些铁矿出来。”
云复生愣了愣,随即拱手说道:“许总把头也说过类似的话,咱们现在日子比一年前是要好了不少,全都是托了郑官人的福泽。照理说,我应该一句话不说,埋头挖矿才是。但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坑洞的产量只会越来越萎缩,弟兄们累死累活不说,到头来反而砸了饭碗。”
白翊杰奇道:“这话如何说来?”
云复生看这儒生打扮的官员说话甚是和气,于是也不再害怕,慢慢详细讲述起来。
凡属矿山,必定有矿苗。矿苗储藏了多少矿石大率有一个定数,多年采掘之后就会枯竭。这时候就要重新寻找新的矿苗再立矿坑。
鄂州的矿山最少也开采了超过一百年时间,期间不少矿坑被采掘殆尽而放弃。而国家也组织匠户们重新寻找新的矿脉进行发掘。
但隆兴之后,地方上的纲纪日益松弛。矿监们但知道催促课税,对寻找新的矿脉积极性不高,大致是因为此事需要跋涉山川,风餐露宿,没人愿意吃这份辛苦。
第二十七回 难得惆怅孙吴事(3)
02…17
官府不管,但矿工们自己必须担负起这个工作,因为毕竟矿脉是他们赖以吃饭的保障。。但寻找矿脉需要投入相当大数量的人力物力,在官府不支持的情况下,矿丁们自己的努力成效很少。
这就是鄂州五金矿石产量萎缩的根本原因所在。矿监的无作为导致了迟迟开发不出新的矿苗,而旧洞穴却因为开采枯竭而一个一个关闭掉。
不仅是这样,大概是因为害怕麻烦,官府又从比例分成的课税制改成了交纳固定数量矿税的制度,这对于国家当然是旱涝保收。但对于采矿量越来越少的矿山来说,矿丁面临的压力在不断增加,:。
当然官府并不是完全无视这个问题,每次有人组织去请愿的时候,官府总会酌情消减课税。但课税就是矿监们的功绩,三天两头的让他们的功绩削减,对于视进阶和政绩为唯一目标的官员来说不亚于从身上割肉。
官府与矿丁的矛盾由来于此。
另外,官僚系统的效率随着时间的退役而下降产生的种种弊端也同样映射到了矿监方面。比如上下收受贿赂、遇事推衍塞责,不关心矿洞的安全,以及对因为矿难而死亡的矿丁们没有善加安抚等等等等。
这是一个王朝进入疲劳期之后从各个方面展示出的点滴细节。
白翊杰只是静静地听着云复生的抱怨,并不轻易开口,只是偶尔多问一两句细节。等云复生全都说完之后,他依旧是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且回去,这些问题稍后我自有分说。”
如是这般,今日遇到的把头可谓千般模样,但大致上,白翊杰都将他们归为以上的三类。对于如何整治矿坑的秩序,提高矿石产量,白翊杰在心中也自有一番打算。。
第二天清晨,白翊杰让许世清召集了附近矿坑的矿丁到大屋外的平地上集中。
大屋内外黑压压的聚集了几千人,一脸污秽的矿工们眼睛都望着在厅堂上正坐的白翊杰。
“各位都是耿直之人,闲话就不多说了。”白翊杰朗声说道:“我受京湖转运司、鄂州知州衙门和御前诸军驻扎江陵襄阳等处副都统司(荆鄂副都统司的正式名称)委托,先来经理矿山开矿课税诸般事宜。现下有几桩事情要对各位公布。”
“其一,规定矿洞每时辰的矿工薪饷最低下限,以及矿工每日工作时间的最高上限!”白翊杰把声音提得更高:“国家治理矿山以仁义为本,为了区区矿石累死众位兄弟,并非是皇上和朝中各位大臣的本意!天子治民以德,但是有的人为了完成官府的课税,变着法的压榨矿工们,这是对皇上和国家的最大侮辱!自古以来,矿工的死活都是由把头和矿监说了算,但今天开始,由荆鄂都统司和转运司说了算!任何把头违反最低下限薪饷和随便增加工作时间的,各位可以向荆鄂都统司衙门实名举报!”
他此话一出,堂屋内外一片死寂。人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白面书生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自姜太公开山取铁以降,天下间从来未听过这样的办法。
白翊杰却是成竹在胸。当他在襄阳城中跟郑云鸣谈起在矿区使用新技术和新器械来提升矿洞的产量时,第一条就谈到了猝然将这些加诸于现在的矿坑中,绝不会取得郑云鸣想要的效果。
技术的推行并不是任何人或者组织强行推动就可以实现的。任何新技术的扩散必然有其自身的原动力。。从历史上看,新技术的采用要么是新兴市场的开发带来的产能严重不足,要么是劳动力因为某些原因大量损耗造成的用工不足,使得人们必须在单独的手工人力之外求助机械的力量。倘若没有这个因素存在,单一封闭的农业文明环境下的手工业者们更愿意依赖人的力量来完成工作,而不愿意依靠陌生且昂贵的机械。这在历史上可以被称作“机械恐惧症”。
这种机械恐惧症的强大,有时候简直难以想象。在另一个位面上将时间推后大约七百年,在西方工业文明已经占据中土市场六十多年,机器工业对手工业构成绝对优势之后,中土的广袤农村和乡镇里的手工业依然顽强生存。即便在西方各国,手工业者的巨大传统惯性也让新技术的推进举步维艰。一项明明能够立刻将生产率翻倍的技术总是要经过少数先验者的尝试,继而被众人效仿,经过几十年时间才能逐步推开。
抛弃社会的变革和文明的差异。追求安定、稳健和万全大概是被刻入人类骨髓中的潜意识吧。
更不用说在南渡之后的宋朝,对于手工业最传统的生产力来源人力的供给,达到了前无古人的程度。考察南渡之后的人口,因为大批北方人逃到南方的原因,使得半壁山河的人口密度比过去大为增加,加上气候比唐末五代更加温暖,以及国家治理方式的进步,居然户籍册上数千万的数字不能完全相信,:。但天下人所共知的事情是南朝人多。
所谓“东南形胜,繁华无两”,繁华的一个潜在意思就是人口稠密。半壁江山缺地、缺矿、缺各种物产,但是绝不缺人。历史上南朝在经济和物资文化上的众多成就,有一部分也正是得了人力足够的便宜。
所以南朝的矿山和冶金行业对新技术和新机械的需求就更萎靡,实际在众多劳动力面临失业的情况下,几乎所有节省人力的发明,甚至包括从秦汉就发明的机械,在南宋时期都产生了退化消失的现象。这并不是所谓儒家文明对工匠技术的压制,而是实实在在的市场淘汰不适应的科技发明的表现。
为了打破这个局面,白翊杰需要借助政府的强制力量。所谓限定最低薪水标准和最长时间上限,名义上自然是广施仁义,替朝廷收买人心。但白翊杰最看重的附加效果是对矿山人力成本的强行提升,一旦人力不再这么廉价,矿山就不得不考虑采用别的办法节省开支。
节省开支的办法荆鄂都统司方面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他们自己乖乖上门。
白翊杰并不在乎众人惊诧的态度,他相信郑云鸣贯彻政策的手段和力度,只要此命令颁布,郑官人总有办法将其善始善终。他接着说道:“矿坑的出产越来越少,根据我的一点消息,除了确实有矿坑矿脉枯竭产量减少的原因,其中最大的弊端就是逃税。”
“有的矿坑,白天停工不做,半夜偷偷摸摸的点起松枝火把开工,或者白天采出矿石不外运,等半夜三更偷偷往外偷运矿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躲矿监的点查么?还有的守卡官兵在矿上待了几年就回去买房子置地,谁给他们的钱?又是谁在放任国家的课税在白白流失?”
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小银坑把头李朝恩,他额头上汗珠直冒,用手巾不停地擦拭着。
“从今而后,关卡和矿山的兵卒不再由鄂州知州衙门派出,而是由荆鄂都统司派遣。各坑上缴自己的账册由转运司重新核查审定。一旦查出有谁刻意逃税。。。。。。”
他冷冷的横扫了众人一眼:“绝不宽待。”
这当然只是短时间的敲山震虎,不过借此树立郑云鸣的威严,这个机会再好也没有了。
白翊杰又陆续宣布了几项决定。
由官方出面筹资组建专门的探矿队伍,费用由矿丁、铁匠铺和官府分摊。着力在整个京湖地区寻找新的矿脉,同时研究在现有矿脉上开发新矿藏的的途径。
所有采用固定收税制的矿坑全面改为比例收税制,但增加矿监巡查的频率和时间,详细探查每个矿坑实际的产量。
在监矿官员之外别设巡检官,专司负责检查矿洞安全和人身保障。日夜督促矿洞整治安全措施,不得懒散轻慢。
他一桩桩一件件讲说分解,口若悬河,笔不停顿,才
思之敏,不要说矿丁们看的目瞪口呆,就连出身读书人的矿监们也大呼前所未见。半个时辰之内,就将矿山一干事务安排妥当,童子捧了写好的公告,由矿山找会书写的人重新誊抄,然后张贴到鄂州矿山各地。
时候未到中午,白翊杰已经料理好鄂州矿山的诸般事务,对许世清和几位矿监说道:“国家正在危急之秋,将来鞑虏必定年年进犯的,金银铜铁关系到前方战局,大宋数千万百姓和皇上安危,各位或许觉得我危言耸听。但鄂州的矿山如果能干出实绩,对在前线奋战的将士们就是最好的支持,都统在前方焚心沥胆,牵挂着鄂州的矿山,各位看在都统为矿山片言解难的一点恩情上,早晚尽心效力,早日再振鄂州矿冶的局面。”
许世清和矿监们战战栗栗的应承了,又将白翊杰送到了山口,躬身作别。
第二十七回 难得惆怅孙吴事(4)
02…18
等看着许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中,白翊杰冲着路边一片树林喝道:“出来吧,义长兄在林子里一定等了很久了。。”
稍后一个身材矮瘦。货郎打扮的年轻后生挑着一付货担慢慢的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一直来到白翊杰的坐骑面前,放下货担仰脸笑道:“确实在林中等待公辅多时了。”
白翊杰看着他这副活灵活现的货郎样子笑道:“往日同窗的时候大家都说新国宋义长扮什么就像什么,今日你这假扮的功夫又精进了许多。”
宋义长也笑道:“若不是白公辅亲自写信相求,我也不会奔波百里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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