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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之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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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蛇慢慢靠近,张开大口就要将夜莺一口吞下。
一块碎石飞过来,正打中大蛇的眼睛,大蛇痛苦的惨叫,随即逃跑。夜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蛇口脱险,逃过一劫。
看向救他的人,一身紫衣,林中的妖精都知道,就是这森林的守护者,梓渊大人。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找他?为什么不当面为他唱曲?”明明不远处就是他的庭院,她却选择在门外日日歌唱。在这个地方一遍一遍的重复唱着,甚至连那人听见没都不知晓。
夜莺怅惘的看向庭院,带着无法掩饰的失落,“梓渊大人的庭院我又怎能进入?而且,若梓渊大人有意躲避,那我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的。”
从那时起,她就记住了梓渊大人。她守在枝头,却不见他再来。想要道谢的心情越来越重,她用微弱的法力化作人形,只想亲口说声谢谢。
梓渊大人的庭院是森林的禁地,他们不能进。她只能守在庭院外边,在此唱歌。那人有意避而不见,从未出现,她就坚持着日复一日的唱下去。
顾之森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能自由出入他的庭院原来是特权,那么自己在他心中是不是有些不同呢?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感受,狠狠跳了几下。那个人的孤傲和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呢?真是让人难以参透的复杂。
“姑娘要一直等么?”
夜莺取下粘在发上的落叶,一松手,叶随风而去,“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
“我的法力不够我长时间维持人形,今晚落日后,我将会变回夜莺。”夜莺的声音中有着满满的遗憾,却还有淡淡的释然。她这段时间的人形,消耗了她大半法力,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了。长久以来的等待,终是到了尽头。
夜莺又开始唱歌。这一次顾之森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与不舍,遗憾与伤感,这些交织在一起,令他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顾之森转身告辞,却突然被人捉住,悄悄拉到一边的树下,是那个一直在一旁听夜莺唱歌的男子。他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给顾之森行礼道:“在下山鸦,有一事相求。”
顾之森受此大礼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想扶起那人,“有什么事公子先起来再说。”
山鸦依然单膝跪地,僵硬的不肯起来,“请先生去请梓渊大人出来听夜莺唱歌。”
顾之森为难了,他道:“可是我……”与他也相交不深,凭那人的性子,断然不会听我的。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山鸦便急忙打断,“这是夜莺最后的机会,肯请先生出手相助。”说完将头埋的更低了。他无法帮到她,但他希望有人能可以做到,他只想完成她的愿望。
顾之森叹口气,“那我去试试吧。”如此恭敬谦卑的姿势,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山鸦谢过先生!”
顾之森走回庭院,进到梓渊房内,他正在翻看各种各样的典籍。手上一本,桌上一本,细细看着,似是有什么问题,紧紧蹙着眉。听到响声,头也不抬,更没说一个字。
顾之森在他面前站定,思量了会开口问道:“你为何不去见她?”
梓渊想也不想就反问道:“我为何要去见她?”
顾之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道:“她是为你才化作人形的。”
“这完全没有必要。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回头看看身后。”
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顾之森却一时间没弄明白。他一把扯下梓渊手中的书,迫使他不满的抬头,顾之森声音不由高了还带着怒气,“你就是这样回应别人感谢的么?!”
梓渊也恼了,立刻回击道:“我没有义务去回应她!而你也没有资格指责我!”自己在为他的事翻遍典籍,引出夜叉不容易,他找的很是辛苦。他不仅没有感谢,反倒是来质问他。他的事,他凭什么来管?!
“没有谁可以践踏别人的感情!”他明明知道夜莺的存在,也了解她的心思。可他却选择完全无视,置别人的感情不顾,肆意妄为。
“感情?!哈哈,那不过是过眼云烟!”梓渊出口嘲讽,“松柏万古长青,神龟螣蛇也有百年寿命,唯有感情最不长久。”
“不是这样的。”顾之森据理力争。
“我在森林千年,听过的故事不计其数。”梓渊更加不屑,“你若治好了病离开了森林,还会记得我么?”他活了千年,却也真真孤独了千年。
“会,我不会忘了你的。”顾之森不假思索地答道。
梓渊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澄澈的眼睛一眼就能望到里头,真诚,真实,真心。梓渊为之动容,他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放任自己在那双眸子中沦陷。好不容易才恢复往日的淡定,“我不会去的,你走吧。”
顾之森走出去,梓渊最后的神情在脑海中徘徊。
他相信,那个人,终有一天会看明白。
☆、六、相知
夜莺还是留在原地,顾之森走过去黯然道:“他还是不愿出来。”
夜莺善意的笑笑,带着理解与接受,“没关系,我的感谢就在歌声中,我相信他一定听到了。”
说完又唱起了那熟悉的旋律,原来这歌竟是那样伤感,原来这甜美的嗓音中也有那么多哀愁。无法诉说的感谢,终是心中那不能言说的伤。
不远处山鸦依旧靠树而立,安静而又虔诚的聆听。他也听出了夜莺更加沉重的难过,像浓浓的乌云无法消散。只是他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像是快要哭泣。
“你不过去么?”顾之森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
“不了。”山鸦的目光那么深沉那么热烈。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浓厚的爱意,要这样掩饰?
“她是美丽的夜莺,而我只是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她的丑陋山鸦,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就在她身后,听她吟唱着林间浮云变幻的小曲。即使她看不见我,即使她从不为我而歌,但我却只想这样。”
夜莺一直没看到,在她还是只夜莺时,山鸦就静静的守在她身后。她拥有美丽斑斓的羽翼,而山鸦则是一身黑漆漆的羽毛。他没有勇气上前,这样的自己,肯定会招她嫌弃。
只要在身后看着她就好了。他一直这样想。那日他看见了大蛇,着急的飞过去,可是来不及,他救不了她,救他的人是光彩熠熠的梓渊大人。他为此庆幸,也为自己的无能而难过。果然还是,只配看着她。
顾之森看着夜莺的方向,她站在一片火红的夕阳中,似是在山鸦遥不可及的天涯,不由感叹:“日落了……”
想表达自己谢意的夜莺,默默的注视着她的山鸦,就这样,结束了么?
“到最后却也没能完成她的心愿。”风中山鸦这样叹到。
“夜莺!”顾之森的叫声令他们同时一惊,他向夜莺挥手,招呼她过来。最后还是想请她知道,有这样一只山鸦,一直在看着她,听她唱歌,守护着她。
夜莺走过来,对着山鸦温柔的笑,其中充满了感激,“就是你吧,一直听我唱歌的人。”
山鸦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你……知道我?”
“是。虽然你不肯露面,但我知道有这样一位朋友,一直都在听我唱歌。”每每在她唱歌时,都会感到有目光的注视,一开始她也奇怪,到后来渐渐的感到安心。
那日,她就是为了寻找这份目光的所在,才会一时间大意,差点中了大蛇的道。现在终于见到了,真好。
天色越来越暗,深蓝色的夜与夕阳的余晖混合在一起,绮丽诡谲。山鸦一把抓住夜莺,“去找梓渊大人,也许还来得及!”
夜莺却没动,她轻轻地摇摇头,“这最后一首歌我想唱给你,山鸦。”
她没有再唱先前的歌,这是一首只为山鸦而唱的歌。前所未有的欢喜,前所未有的温柔。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空谷传响,印入人心。
夜莺不但能歌,而且善舞。这次,她伴着歌声翩翩起舞。灵动,飘逸,灵动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风花。用她的细眉,妙目,手指,腰肢,来轻歌曼舞;用她细碎的舞步,来疾踏流云。
一曲终了,他们彼此双双化作夜莺和山鸦,褐色黑色交织,他们嬉戏欢闹,伴着悦耳的鸟鸣,一起飞回林中。
从此山鸦不会躲在夜莺身后了,他会在她身边陪伴着她,双宿双飞。
顾之森回过头,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在那。梓渊站在远处的树边似乎很久了,风吹起他的紫衫和发丝,模糊了他的表情,风中的他伫立着,显得有些孤独。
他想起梓渊曾经说过“不如回头看看身后”,他终于明白了。他是希望夜莺能为真正值得的人而歌,所以故意漠视,只是希望她能看见身后的山鸦,她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他快步跑过去,“你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夜莺的事……还有,山鸦的事。”
梓渊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庭院,“她要唱曲的人,不应该是我。”
顾之森看着他的背影,确定了他只是不会表达自己而已。顾之森心里一动,感情满溢。
“梓渊。”他停下脚步,“谢谢。”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依然只是向前走,但他的脚步却是不自觉的放慢了。
顾之森一直看着他,确定自己是动心了。这份感情来的很快,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接下来,意识完全消失。
☆、七、 相扰
梓渊庭院里有棵大树,枝干粗壮枝繁叶茂。兴致来时他会坐在树上,听风赏月,独酌一壶清酒。今夜他心情不错,翘腿坐在树上,看着婆娑的月影淡淡微笑。
一樽酒杯迎面扔来,他稳稳接住。鬼魅般的夜叉出现在树下。
“梓渊今日,心情像是不错。”
“是啊。在看到你之前。”梓渊收敛了笑容,气氛尴尬。
果然还是这恼人的话,这人最擅长的莫过于破坏气氛,“月黑风高纵情夜,火树银花三更天。不如我们暂时休战,共饮几杯如何?”
梓渊没有答话,夜叉飞身而起自觉的紧靠梓渊坐下。梓渊皱皱眉,嫌弃的往旁边移了些。
夜叉为自己和梓渊各斟上一杯,举杯道:“先干为敬。”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梓渊深知夜叉的危险,今晚他的举动很不正常,他的热情都在给梓渊警示,危险有阴谋。
“梓渊这样误会我,让我好难过。”
那甜腻的笑容和油腔滑调的口气让梓渊不屑的皱眉,“虚伪。”
“你不敢喝?”夜叉知道梓渊虽然装出冷淡外表,但性子很烈,他骨子里的不服输,用激将法最有效。
梓渊果然一口饮尽。他最不喜受人威胁,更加讨厌别人的蔑视。
“这种酒也只有夜叉大人还在喝了。”其实酒很好,香醇浓郁,实乃上品。
夜叉一点也不介意,只是笑。安静地喝了几杯后才道:“你不该阻拦我。我以为你能理解。”
“占人身体噬人魂魄的夜叉,我为何理解?”梓渊笑中带刺。
夜叉看着他,他相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心里的小小阴暗,“我们都是被束缚的人。我被困在夜色之下,而你被锁于森林之中。”
森林守护者,说白了不过是森林的囚徒,没有自由被锁在森林这巨大的监狱里。而夜叉,见不得光,终日生活在黑夜里,一天中大半时间都必须消失。他们都被束缚住了,他们是同类人。
“我们不一样!”梓渊立刻反驳,他失控的情绪暴露了自己。
“怎么不一样?!你能离开这里么?!我为什么只能活在夜晚?!我也想看看阳光和晴天,感受白天的喧嚣,不是只有夜晚那死一般的寂静。而作为森林守护者的你,永远也无法走出森林,永远也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精彩!”
夜叉不甘于现在的生活,他为自己不平。所以他需要一个身体,帮助他打破夜的束缚,让他能站在阳光下看看白天的世界。
他一语说中自己的软肋,那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他守着这片森林,越来越寂寞,越来越孤独。
梓渊脸上的平静被打碎,他低声说:“我不想知道。”
夜叉的血眸这时红得厉害,他笑得很暧昧,“你骗不了我。我了解你的寂寞和你的期待。”
夜叉一边说一边用手扶住梓渊的脸庞,扣住他的后脑不让他逃,头压向他,慢慢靠近。他那样子还真是深情。快要唇齿相依时,梓渊却别过脸,一甩手,杯中的酒泼出来,全部洒在夜叉脸上。
“清醒了么?”梓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冷冷的问。
夜叉还是挂着招牌笑容,“果真是没有情调。”
梓渊没再理他,默默地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饮尽。然后从树上跳下,“我先失陪了。”
“明早起来,会有惊喜哟!”那人还坐在树上,伸手拨了拨自己的银发,笑得有些残忍。亲爱的梓渊,你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第二天醒来,梓渊的确是惊了,喜可一点没有。他眼前一片漆黑,原来明亮的阳光此时一点也没有进入他的眼睛,只剩下漫天的黑色无边无际。耳边唧唧喳喳的鸟叫和晒热的天气告诉自己,已经是正午了。
昨晚夜叉果然不是单纯的喝酒,他将毒涂抹在杯子上,骗自己喝下。自己也真是大意了,中了他的激将法,毫无防备的就中了毒。
夜叉这是想让自己也尝尝只活在黑暗中的滋味,真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可恶!”梓渊抬腿踢翻了前方的桌子,上面的茶具尽数摔在地上,发出“砰呲”一连串声响。
“怎么了?”顾之森听见响声,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展就冲进梓渊房间。见他坐在那,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梓渊褛褛衣襟,稳定下情绪,“我看不见了。”
顾之森吓了一跳,也不顾前面那满地的玻璃渣冲到他面前,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晃,见他没有反应,心中一痛,这人那美丽的墨瞳,果真是看不见了,黯淡的在那没有神采。
“怎么回事?”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补充道,“是他做的么?”
梓渊点点头,“昨晚我喝了夜叉的毒酒,才让那小人得逞。”梓渊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有点发虚,怕自己露出端倪。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为此他必须试试。
顾之森此刻极为自责,没想到自己竟然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很深的是愧疚,更深的是心疼,“对不起。”
梓渊摆摆手,“别说这些无用的,这毒有法子解,不过需要你的帮助。”梓渊趁机要求道。
顾之森眼睛一亮,心头一喜,忙道:“怎么帮?”
“带我去找雨神。”
☆、八、相辅
梓渊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东西,所以顾之森只能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森林的路不好走,总是有些绊路的小碎石和缠错交织的树干。
梓渊突然问道:“那朵彼岸花怎么样了?”今日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梓渊的情况。现在想起来了,随口问问。
“又开了些。”顾之森肩窝的彼岸花,开放的越来越快,夜叉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那要抓紧时间了。”夜叉真是等不及了,恨不得赶快占领他的身体。
“先等你的眼睛好了吧。”
前方是绿油油的密林,一点空隙都没有,看着走都极难,看不见更是难上加难。
顾之森停下来,“前面的路不好走,我来背你吧。”
“不用……”梓渊想也没想果断要拒绝,千年来他都是独自一人,他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可没等梓渊拒绝完,顾之森便不由分说的背起他,双臂紧紧地扣住他的腿让他老实的趴着。
“走吧,我们要快点。”
顾之森一只手小心地背着他,另一只手细心地拨开两边的枝条,这里的树枝多锋利,顾之森很怕划伤他。所以他走得很慢。
这人说要赶路,现在却更慢了,梓渊心里除了好笑外还有别的情绪,那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顾之森是一介书生,体力算不上好,走着走着便大口喘气,流下细密的汗珠。
梓渊搂着他的脖颈感到了湿意,他的汗是热的,身体是热的,心也是热的。听到他呼出的粗重鼻息,感受到了他真心实意的关心。
独自一人多久了?有多久没这种感受了?太久了,久到都已经记不住了。
“你放我下来吧。”梓渊少有的体谅人。
顾之森不容质疑道:“等过了这片密林。”
梓渊无言,想着到底该怎么劝他放下自己,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太瘦,背硌得我疼。”
闻言顾之森觉得他很可爱,现在他完全了解了那人,对那人看似毒舌,实则别扭的性格也很是清楚。
他笑道:“你再忍忍吧。”又像是看透了他一般,“没事,我不累。”
梓渊嘴上总是快一步,不自觉的就冒出,“谁管你。”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样不更像在别扭了吗。暗暗有些恨自己这张管不住的嘴。
那人倒是不怕累,主动开口聊上了,“其实你只是不会表达自己,喜欢口是心非,心里明明很在意,嘴上却不饶人。”
精准深刻的剖析,梓渊直接恼羞成怒。“啪”的一下打在顾之森背上,拍他一掌,小示惩戒。
顾之森吃痛,“嘶——还真狠。”
“活该。”梓渊得意的撇撇嘴。
见他笑顾之森也乐了,趁热打铁道:“那你能给我说说你心里的真实想法么?”
“行啊。”紧接着就立刻答应。
“真的?!”顾之森有些激动,没想到他会答应这么快。
“我在想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这么烦。”报复的快意让梓渊笑得更欢了,他这个活了几千年的人,现下倒像孩童般顽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先出了密林。周围视野变得开阔,光线也更加明亮。梓渊一推他,“行了,放我下来。”
放下梓渊的顾之森,离开顾之森背的梓渊,同时泛起淡淡的不舍与失落,一种情绪,两人同受。
梓渊的心里糟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莫名的心里蹦出这个词,有什么不受控制了。
“再往前左拐应该就到了。”在梓渊的口头指引下,顾之森拉着他来到湖边。这片湖,湖宽而水深,蔚如天空,轻如明镜,清风拂过,微起涟漪。
顾之森赞道:“想不到森林里还有这样的湖。”他看过不少美景,重岩叠嶂高耸入云的山峰,浩浩荡荡奔涌不息的大河,可湖水映衬着森林,岸芷汀兰,郁郁青青,上下天光,连成一色的景致倒是头一回见。
梓渊立在他身边为他解释:“此湖名唤青澜。”
现在他的老友,正在沉睡,成为那簇青莲中的一个。他便是为此而来。沉殷,睡了百年,该够了吧。
梓渊用高傲的口吻命令,“沉殷!速速现身!”
过了一会,一枝青莲刹那间绽放这时一男子从池塘中缓缓升起,却滴水不沾,他一身水蓝色的袍子,生得一副俊美好相貌,向梓渊作揖道:“梓渊,好久不见。”
百年不见,那人还是老样子,谦虚有礼,风度翩翩。
沉殷是他在这森林里唯一的朋友。两人初见时,他成为守护者已有三百年,听闻森林中来了个雨神,既是神那他这个守护者便理应去拜会。带上一壶珍藏的好酒,来与雨神共享。结果两人性子很合得来,相谈甚欢,几杯酒喝下,已成为好友。
梓渊有时会去青澜湖边找他,他这位朋友是他在森林里的乐趣之一,他们算是交心,但他的爱情却让梓渊一直难以理解。这个潇洒的神仙曾经哭得那么伤心,他说:“梓渊,你不懂。”
如今,他决定将他唤醒。
“我这次来是找你治眼睛的。昨夜我不小心着了夜叉的道,现在看不见东西。沉殷你能解百毒,这夜叉的毒自然也不在话下。”
听了他的话,沉殷赶紧上前仔细查看他的眼睛,“这夜叉之毒由冥界彼岸花的花粉制成,中毒后不会立即发作,但眼睛见阳光后会失去视觉。要解此毒乃需三物,一是百花之露,二是无根之水,三是鲛人之泪。这前两样我都有,可鲛人之泪嘛……”说到这,沉殷心里一痛,曾经有个少年,为他流下了一地的眼泪。
顾之森急忙问道:“还请雨神大人指点引路。”
沉殷点点头,将一指放在唇边,“你听……”
顾之森安静下来定神去听,远处似乎有海浪翻腾的声音,气势磅礴,“这声音是……海潮?”
“没错。这片森林于大海相接,你跟着这声音走出森林就可以看到大海,鲛人就在那里。你把他带来,我自有办法取到他的眼泪。”说出这话他的心更痛,自己又要让他流泪了么。
顾之森抱拳弯腰恭敬地说:“我定会带回鲛人,这段时间梓渊就有劳你照看了。”
沉殷回礼道:“请放心。”
顾之森握住梓渊的手,安抚地笑笑,“等我回来。”
梓渊这时心中很是复杂。若他知道自己是在骗他,会如何呢?
☆、九、相承
见顾之森走远沉殷笑道:“梓渊,这孩子对你很不错嘛。”
与梓渊相识百年又沉睡了百年,如今被他唤醒,见他竟然和凡人在一起。梓渊对他的特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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