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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树庄的暗狩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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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上课中不能发简讯等的杂事。
“接下来,有件事我想就算不提大家也都知道……”
植田老师一副“不可能还有人没听过”的态度,让学生们发出了不满的低语及笑声。
两个月之前,邻市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个还没上小学的女孩被坏人给拐走了。虽然警察全力搜查,最后
只找到遗体。即使犯人已经被逮捕了,但是从那时开始,附近的大人都变得神经紧绷。
再加上这间学校的学生大多家境都不错,而且,因为直到两年前这
里还是女校的缘故,校内的女学生多达八成,甚至还有像A班这样没有
一个男学生的班级。校方的担忧是可以理解,但是看在学生眼中只觉得
反应过度,让人有点厌倦。
……那个女孩不会有事吧?
惠那又想起了女孩带有坚定意志的眼神,还有成熟的言行举止。
以及,偶尔混杂在对话之中的外国词汇。
她曾经在国外住过吗?最近才来到日本吗?
她突然亲吻自己的意义,惠那怎么想都不明白。
那对外国人来说一定很稀松平常吧。可是就算是外国人,会像这样
突然亲一个刚认识的人吗?
还是说,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个梦……
从昨晚开始她已经回想了无数次,那个场景一直盘旋在脑海中。
她回过神的时候,班会已经结束了。
看到今天负责打扫的值日生已经开始搬动桌椅,惠那就拿起书包站起来。
在她的背后,奏已经环抱双手等着了。
“看来是重度症状了。”
“嗯……”
“你今天有社团活动吧?”
“嗯,不过今天是自由练习,所以还挺轻松的。”
“那我就先回去咯。你自己要小心点,别被奇怪的人盯上了唷。”
“我知道了,谢啦。”
“那就拜啦。”奏挥挥手,往教室门口走去了。
惠那突然从背后叫住她。“啊,我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
惠那悄悄地看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才靠近奏的耳边说:
“Guten什么的,是哪国语言啊?”
奏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
对于博学强记的她来说,这应该是个相当无聊的问题吧。
“一般来说,活了十七年的人多少都会听过几次吧。”
“就是不知道才要问你嘛……”
“唉,算了,算了!”奏一边用手指梳了梳她引以为傲的头发,一边回
答这位好友:“是德语。’GutenTag是午安,GutenAbend是晚安。”
“早啊!”
“唷!”
一走进社团办公室,就有入丢来了一句随兴的问候。
那是弓箭社现任社长,大岛喜久世。
她拥有一百六十八公分的高挑体格。会让入联想到雄狮的茂密头发
在脑后绑成一束,从前面看起来简直就像现代插花一样,这发型就是她的注册商标。
此时她就像夜市打靶摊的老板琅一样坐在一把折椅上,一只手抓着
买来的热狗面包,一脸无聊地看着毕业生留下来的漫画书。
“那本漫画你已经看过一百次了吧?”惠那开玩笑地说道。
她一边坐在椅子上伸懒腰,一边回答:“太天真了,我少说也看过五百次了。”
这位于公于私都称得上女中豪杰的社长,因为骑脚踏车上学的时候
摔伤右手,现在手上还包着石膏,这种情况当然是没办法再拉弓了。但她
平时也是个喜欢没事找事做的入,所以直到完全康复之前,她还是带着
爱用的弓,跟社员一同软禁在这里。
“现在有谁在呢?”惠那用拇指指着看得见射箭场的窗口,向社长问道。
“射箭场只有凛凛子一个人。佐竹和小实还没来,就算要来也是等到
吃过午餐之后吧。”
原则上,每月的第二和第四个星期六是社团活动休息的家庭日。因
为社长喜久世都会过来,所以可以自由使用射箭场,但还是没办法进行共同练习。
“凛凛子也在在啊。她最近挺勤劳的嘛。”
“这都是因为她崇拜的白河学姐调教有方啊。”
“嗯,那我可要为了维持偶像的招牌而继续努力咯。”她轻轻松松就
应付了惯例的调侃。现在的她只想要快点开始练习。
社长不知是否感觉到惠那的心情,就笑了笑,迅速地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
“还有,我今天要去医生那里,射箭场会在三点打烊,不好意思咯。”
“我知道了。那我就稍微练一下吧。”
惠那放下书包,正要走向更衣室,喜久世突然从后方喊着:
“关于上次那件事……”
“嗯。”
“我也说得太过分了点,有机会的话就帮我跟她说一声吧。”
惠那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代表着正义与真实的大岛社长嘴里,竟然会吐出这么不寻常的话!
“难道说,你骨折后性格也变了吗?”
“我预定等痊愈之后,就要恢复本性咯!”她挺起胸膛,拉开双手,作
出拉弓瞄准的姿势。惠那心想,她这句话铁定不是在开玩笑。
“你痊愈之后,又会开始胡作非为吧。”
“那就正合我意啦!”她笑着回答。
惠那解开马尾,取下白色缎带,换成黑色橡皮筋。
穿上道服、裤裙、护胸以及布袜。
踏上射箭场。
脸颊感觉到隔板之间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
对神桌一鞠躬。
绑上弓弦,从箭架取出惯用的四支箭。右手戴上护指,擦上防滑粉。
向前一揖,走到射箭的位置。
在全身镜的前方,二年纪的水缟凛凛子正在默默地练习拉弓。
她也是一身的弓道打扮。刚入社时还让人很担心的射箭姿势,现在也已经有模有样了。
轻轻地向她点头示意之后,她也赶紧低头敬礼。
高中社团的活动,无论是完善的设备,或是被称为校内自治区的独特气氛,
都是靠着各位学长姐姐的努力得来的。
平常不管再怎么胡闹,只要手上拿了弓箭,就要更加注重礼节。
惠那已经是高年级的学姐了,也还是谨守这个原则。
站在箭靶之前。
今天只能练习一次二十射(注10)而已。
刚才还有点浮躁的心情,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
修剪整齐的箭道草地,在二十八公尺的距离之外放着黑白相间的霞
靶(注11)。
跨开双脚做出胴造(注12)的动作。
持箭上弦,调整呼吸,视线固定在箭靶的方向。
缓缓地举起弓。
拉弦。
瞄准。
然后,放箭。
离弦的箭矢随着弦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往霞靶飞去。
只有全新的箭靶才有的,使心灵沉淀下来的清脆声响。
一边品味着余韵,一边收敛心神。
这一箭射中了霞靶上的同心圆正中央。
不急不徐,依照一定的步调继续进行。
第一轮的四支箭,全部命中标的。
第八箭被靶框给弹开了。
第十二箭的力道稍微不足,插在安土(注13)上了。
但是,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因此松懈。
第四轮再次全部命中。
在此稍停片刻,一方面为了休息,一方面也为了配合凛凛子捡箭的时间。
……啪。
射中箭靶的声音再度响起。
十九支箭里已经射中十七箭了。
最后一箭。
拉开弓弦,贴在脸颊旁边瞄准目标
就在正要放箭的那一瞬间。
堆在霞靶下方的安土前面,好像浮现出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巴掌大的鲜红色影子。
而且附有四肢,像是一个人形。
红色的手,红色的脚,红色的脸。
没有眼睛、鼻子,也没有嘴巴。
可是,却好像在笑。
那东西看向这边,笑着。
——咦?
虽然她想要收回力道,却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飞也似的离开了弓弦。
破空飞去的箭,斜斜地插在安土上。
惠那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冷静,冷静,快冷静下来……
放下弓,做一次深呼吸,看看四周。
“凛凛干,刚才……”
“……是的!”
或许因为太专心,凛凛子回答的语气十分惊慌。
“啊,抱歉。”她再一次战战兢兢地望着安土的方向。
红色的影子已经消失无踪了。
3
离开弓箭社时,已经过了午后。
“学姐,白河学姐!”
惠那正要走出社团办公室的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留着西瓜头的凛凛子已经换回制服,她甩着头发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凛凛子,辛苦了。”
“是的,学姐也辛苦了。”她像个装上机关的人偶,深深地向惠那一鞠躬。
刚刚还在射箭场上展露威风的模样,现在已经恢复成活泼的学妹了。
“白河学姐,那个,有一间新开的可丽饼店,你去过了吗?我等一下要
跟同学一起去吃,那个,如果你也方便的话……”
“可丽饼店?在哪啊?”
“开在黑金町里,在烧烤店的隔壁。还满便宜的,他们放的水果比其
他的店还要多很多唷,总是有很多人在排队呢。”
“车站的方向啊……”
只要是社团同学的邀请,惠那都会尽可能地答应,可是如果没有
别要去哪的话,往那个方向对她来说是绕远路。
比如说,像是要去那栋大楼的时候……
惠那意识到自己又想起那些事了,立刻用力地甩了甩头。
“嗯。那其他的三年级社员呢……社长要去医院,可以去的只有我一
人吧。难得有这种机会,也传简讯给佐竹和小泉她们看看吧?”
虽然语气很开朗,但是反而会让人有种应付了事的感觉吧,惠那这
么想着。
凛凛子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凝神看着惠那。
虽然她向来都是这样,但是今天好像看得特别专注,好象要把惠那给看透似的。
“……?”
惠那正要询问的时候,凛凛子突然露出一脸惊慌的表情。
“非常抱歉!那个,我忘记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了!”她像祈祷一样
把双手交握胸前,很快地说着。
“啊,是这样啊……”惠那心里觉得松了口气,一边回答道。
“我主动邀请学姐还这样,真是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不会啦,没关系的。那就下次再说吧。”
“好的,以后我一定会再邀请学姐的!”
“嗯,那我就期待着咯。”
“好的,学姐今天辛苦了!”
可能是要告诉其他二年级同学延后邀约的事吧,她全力以赴地跑走了。
“总觉得凛凛子今天的模样不太对劲呢……”
与其说她像什么有趣的玩具,还不如说像小型的宠物狗吧,惠那颇
为失礼地想像着。
对自己如此仰慕的“爱徒”,今天却让人有点负荷不了。
惠那也起步离开了。
早就非常熟悉的街道。
已经不知道来回走过几百次的街道。
除了惠那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学生在这种时间才离校吧。
惠那走过小电器行的转角,一边避开停在人行道上的自行车。
晴朗无云的天空。
五月的阳光,五月的风。
空无一人的儿童公园,两座并排在一起的秋千呈现出等着谁来玩耍的风情。
仍旧青绿的落叶,被风吹进了水泥围墙旁边的排水沟。
不远的天边,已经涌出了夕暮。
“我到底是怎么了……”惠那无意识地喃喃说道。
不仅上课的内容全都没有进入脑袋,还完全没考虑到别人的眼光和
评价,露出一副失神恍惚的模样。最糟糕的是,竟然还在练习射箭的时候
随便说话,干扰了学妹的注意力。
那个多半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吧,自己竟然会动摇到这种程度……
在这荒唐的一天之中,就属这件事最不能原谅。
惠那在连接国道的路口停下脚步。
“走这边。”她像电车的驾驶一样,伸出手指确认方向。这是表示不去
车站方向,而要直接回家的意思。
她往左转,走进了常走的小巷。
回家之后就立刻吃饭洗澡吧,可以的话就再看点书,然后早点上床睡觉。
“……在这之前,先去买点零食吧。”
便利商店的甜点大概卖完了吧,还是要去远一点的甜点屋或面包店呢……
她一边思考着这些事,心不在焉地走过转角。
“奇怪?”眼前出现了一条没走过的巷子。
两边都是毫无修饰的水泥墙,其间的宽度大概只够让小客车勉强通过而已。
从学校走到惠那的家,正常来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惠那也常常会
挑战其他好像也可以通的道路,所以这附近的巷于她大概都知道。
既然没有印象的话,或许后面是死巷吧。
可是……
就走走看吧。
她一下子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条小巷的长度,比惠那原先想像的还要长很多。
不知何时,左侧的水泥墙已经变成了很高的砖墙。
她还闻到一种从来没闻过的花香。
刚开始好像是梦游一样,慢慢:盹,她逐渐恢复了知觉。
最后一次跟人擦身而过,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发现自己一直是独自走在这条小巷里的。
随着巷子转过一个弯,砖墙终于中断了。
这里有一扇门。
那是——道装上铁栅门的拱门,门上还纠结着细细的藤蔓。
随意往里面看了一眼之后,惠那忍不住停下脚步。
“哇……”
那是一栋石材建造的洋房。
中央有个像城堡一样突出的阳台,漆成深绿色的屋顶如同展翅般向左右两方延伸出去。
感觉好像是把三层楼的校舍改建成欧洲宫殿风格呢。
一个接一个的格子窗都有左右对开的窗扇,里面也都挂有窗帘。
从大门到房子门口大约一百公尺,其间却杂草丛生。
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这里会不会是什么公司的研究所呢?
就算这样,从建筑物整体风格来看,也太豪华了吧。
她看了看门柱,没有看见门牌。
惠那无心地摸了门扉。
嘎吱……
随着绞链发出的声音,左边的门扉打开了。
门扉开了一个只能让一个人通过的缝隙,接着就不动了。
她再次看看四周。
这里除了自己以外,并没有其他人。没有人会看到,也没有谁会注意到。
……既然这里不像一般民宅,走到玄关看看应该没关系吧。
她一边找寻不成理由的理由,开始向里面走去。
刚才还觉得完全荒废的庭园,此时却变得截然不同。
中央有个漂着睡莲的圆形池子,旁边还围绕着平缓的曲径。
再往里面走一点,到处都开满了小小的花朵。白色和浅蓝的花瓣
互相交错,让这不请自来的客人眼睛为之一亮。
这是自然形成的呢,还是人工精心栽培的呢?惠那实在看不出来。
只是,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有某种意志促成这个景观的。
到达玄关。
走上门前的阶梯,眼前出现一扇富丽堂皇的大门,跟一般住宅的尺
寸大相径庭。上面有厚重的木雕装饰,散发一股让入不敢轻易接近的肃穆氛围。
就算是惠那,也不敢擅自打开这扇门。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开之际。
门扉里面开始传出了细微的乐声……
钢琴?
不是。那是更加柔和,既质朴又复杂的声响。
听起来应该是大键琴之类的古老乐器……
以惠那的知识只能想到这里了。但是,演奏中的旋律她倒是很熟悉。
“是‘小星星’……”正确地说,应该是以这首流传久远的法国民谣为
基础而作的即兴演奏。
用华丽的装饰奏法弹奏出的这首儿歌,轻轻地飘送到惠那的耳里。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刚开始学习乐器,乐于演奏的孩子,正在非
常努力地挥舞着手臂的模样。
乐声突然停止了。
她听见一段说得很快,音调听起来有棱有角的外语。
那是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声音。
男孩一边随意弹着几个音阶,一边说笑着。
女孩的年纪可能比较大一点吧。她像是对这年幼的演奏者感到有些
头痛,但是又优雅地、开心地笑着……
惠那回过神了。
但是,如梦似幻的心情却还延续着。
门扉两边装饰的狮头雕刻,口中衔着黄铜门环。
她伸出右手,搭上门环。
惠那想要挑战一件在现实中绝对不会做的事,而她的心中还有另一
个像是猜谜节目主持人似的自己,正在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一定是摔到脑袋还是怎样的,所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做梦吧。
但我是什么时候摔到脑袋的呢?
从哪里开始才是梦境呢?
叩、叩。
她坚定地、用力地敲着门环。
门打开了。
从门内走出来的是一位体型纤长的女性。
她像是英国电视剧中出现的女仆一样,穿着一袭长及脚踝的墨绿色
洋装,外面还套上一件全白的围裙。
简单的发饰之下,盘起了黑色的长发。两鬓各留一小束头发,从形状
漂亮的耳朵垂到胸前。高挺的鼻子,淡灰色的眼睛。
年龄……应该是二十多岁吧,但也说不定是因为她单单站着就显露一
种成熟的气质所致。倒是那副骄傲的神情,让人感到有些不悦。
她在沉默中冷冷地俯视着惠那。
“Gu、Guten……”惠那突然吐出一句德文,但这只是现学现卖,没办
法再接下去。再说,也还不确定眼前这位漂亮女仆是不是德国人呢。
但是,对方的表情变得比较和缓了,她回答道:
“GutenTag(注14)。欢迎你的到来。”
然后她朝着慌乱的惠那深深一鞠躬。
“我是这里的女仆,名叫西尔蒂卡鲁特·冯·费柏。”
“呃,那个……”
“请叫我西尔妲就好了。”
就算她说得这么客气,惠那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请让我帮忙拿东西吧。”
“啊,好的。”
惠那顺从地把书包递过去,她以谨慎万分的态度接了下来。
“请往这边走。屋内还没有完全收拾好,或许会让你觉得不快,敬请见谅……”
听对方这么一说,惠那才开始打量屋内……她顿时哑口无言。
大厅的天花板挑高三楼左右,斜阳静静地射进屋内。
中央摆着白瓷大花瓶,插满了当季的花朵,感觉十分有品味。
各处的壁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油画。乍看之下,好像是以橘色或蓝色系的暗色居多。
虽然女仆谦虚地说没有收拾,但是地板和墙壁根本就擦得干干净净,—尘不染。
里面还有一座铺上红地毯的宽敞楼梯。
楼梯在转折处分往左右,两道半圆形的楼梯继续向上延伸。
“请。”女仆伸出手心示意楼梯的方向。惠那战战兢兢地走了上去。
如果是宝冢歌剧团(注15)的表演,就会有身穿燕尾服的女舞者一边
挥舞着丝质礼帽,一边走下阶梯吧。惠那满脑子都在想着奇怪的事。
“那个,这里是……”她正要问话时,又听见了乐声。
这次演奏的是“滑稽交响曲”里面的小步舞曲,也就是以“玩具交响
曲”(注16)之名广为人知的几首乐章。
质朴的乐音一个叠一个,听起来带有微妙的颤音。音符就好像苹果
在一口咬下之前先在布料上摩擦似的弹奏而出。
她正想好好欣赏这优美的技巧时,演奏者专注片刻的弹奏却又突然停止了。
然后,远远传来两个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接下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两人爬上了左侧的楼梯,朝宽广的走廊前进。
然后,女仆在某个门前停了下来。
“小姐,客人已经带来了。”
眼前的门扉,为惠那而敞开了。
这个房间约有十五坪左右。
四处摆饰的精美古董,无论产地、年代或样式都不同,唯一的共同点
就是都出自高明的工匠之手。
书架上排列着精美皮革封面的外语书籍,房间里设置了几张绢质沙发。
这里应该是贵宾室吧。
那位少女就坐在窗边的靠背长椅上。
她把一本书摊在膝上,并非在读,而是凝视着。
跟昨晚看见的外出装扮不同,现在的她穿着一件低胸的薄纱黑色洋装。
在裸露的锁骨下方,布料紧紧包裹着她正要开始发育的胸部。她应
该没有穿衬裙吧,仿佛神话中的少年一般玲珑的腰线,因为逆光而变得
有些透明。这种打扮,不知怎的让人想起了衣服存在的意义原本就是为
了遮蔽赤裸的身体。
从窗口吹进来的微风,轻柔地抚过她金色的长发。
惠那对于自己一点都不惊讶的反应感到诧异。
大概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底深处,早就预期到这个场面吧。
房间的最里面,有个像是小型键盘乐器的东西。
长方形的本体之下有细长的脚架支撑着,看起来有点像现代的电子琴。
盖子是打开的,看得到里面琴键。
古钢琴(注17)。
惠那并不知道,这是在现代钢琴发明以前的时代所用,已经离音乐
史的主流甚远的乐器。她也不知道,以它简略的发音构造来看,琴声是不
可能传得到门外的。
“刚才的音乐是你弹的吗?”
惠那这么一问,少女的脸就从书本中抬了起来。
“不是的。没有任何人在弹奏喔。”
再度地,像谜一般的回答。
惠那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她。
她发现自己对她根本就一无所知——连名字都不知道。
“你……是谁?”
“在问人家的名字之前,先报出自己的名字才礼貌吧?”
“是吗……你说的对。”惠那坦率地接受了。
她端正姿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叫白河惠那。”
少女嗤嗤地笑了。
她把书本放在一旁,像钟摆似的甩着两脚,跳下椅子站着。
“惠那,欢迎来到Lindenheim。”
又来了,惠那心想。
明明是没有学过的外语,不知为何却能了解意思。
“……菩提树庄?!”她反问道。
少女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叫做芙蕾亚。”
少女伸手拉着惠那,嘴唇贴近她的耳边。
“要做什么呢,我们来玩吧?”
“来吧,这一步如何呢?”
“啊,那里……”
“不要老是挨打嘛,你也试着进攻看看啊?要不然,就算两个人玩也没意思嘛。”
荚蕾亚和惠那正坐在宅邸的中庭。
在建筑物形成“n”字形的左右两翼之中,有一处隐密的空间。
修剪整齐的草地中央,有两座鱼形的喷水雕像,不时地洒出水雾。
两人隔着玻璃制的美丽棋桌,正以西洋棋对奕。
芙蕾亚是黑色的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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