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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树庄的暗狩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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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着树龄,是这座山的守护者。
朝着细密交织的枝丫望去,天空就像被装在鱼篓一样地深邃,让人
产生一种被囚禁在地上的错觉。
少女收回视线,朝着前方的山峦望去。
银色的灯火灼灼发亮,像是给诹访湖的黑暗湖面勾了一条金边。
“喔……”那艳红的唇中吐出了感叹的声音。
她轻轻卷起袖子,摇着桧扇,看着这些见惯了的景色。
像是被黑暗染过的,长长的黑发。
鲜红夺目的,石竹花织纹的唐装。
华美衣裳的下摆,虽然毫不珍惜地在地面拖行,却一点都没有脏污。
连鸟也不会飞来的深山,和这位身穿十二单衣(注40)的美丽公主。
这种不合情理的组合,就像是老旧的纸雕拼贴一样,非常适合这个逢魔时(注41)。
少女沉浸在思绪里。
或许是因为走在这颠簸的山道上,令人平添了几分乡愁吧。
现在已是……
没错,现在已是从京城移居至飞骐,好不容易习惯了隐居生活的时候。
一群小女孩走在积雪还很深的山道上,朝着那个湖的湖畔走去。
就像是一长串的日本娃娃似的,那条带状队伍中也有着年幼的孩子。
她只是维持同样的姿势,眺望着远方的山峰。
虽然这样望着,只会带来世易时移的苍茫感受……
“不管用看的还是用听的,都很不寻常呢……”她再次叹息着说道。
此时,背后的黑暗开始蠢动。
突然现身的,是一只体型像岩石一样硕大的漆黑巨兽。
它头上的两只角,像新月一样勾勒出圆滑的弧形。
角的下方,像是镶嵌在太刀刀柄上的宝石一样,一对鲜红的眼睛正在闪闪发光。
它应该是自己挣脱了轭,跑来找寻主人的吧。
巨兽低鸣了一声,以想要跟随的神情靠近了少女。
少女轻抚着它那发出黑色光泽的腹侧。
“你还真是聪明呢。”
巨兽扬起大大的头,表示着满足之意,但是它眼中的警戒神色却丝毫没有减少。
它就像个忠实的仆人,小心地保护着主人。
空气颤栗了起来。
远远地,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微弱的波动。
“果然是东方啊。”
她眯起了双眼。
少女凝神眺望,看着被重重黑暗遮蔽着的前方。
旅途的尽头就在相隔干山万水的彼方等着她。
她应该是看得到的。
因为她有着非比寻常的眼睛。
像是呼应着逐渐深沉的暗夜,那波动逐渐增强了。
少女美丽的发梢轻柔地飘起。
漆黑的巨兽伏低了身体,朝着夜晚伸出它的一对利角。
终于,那个来临了。
傍晚的天空出现了几条笔直的裂痕。
那裂痕中出现了十根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因为距离遥远而看起来很纤细,几乎像是蜘蛛丝一样。
令人不可置信的壮阔架构。
“是什么结界之类的吗……”
那应该是为了操控“大魔时”(注42),在超越时空的彼方设下的结界吧。
薄暗之中,正冒出熊熊的光芒。
少女藉着近身之处某人的强大力量。
然后,开始念起咒语。
在东方的天空,像星辰一样的光点不停乱舞。
光柱仿佛是被大军包围的城寨,开始颤动起来。
波动现在已经笼罩了少女的全身。
鲜红的唐装像是融人黑暗似的变薄了、顿时化为无数的光点。
“啊啊……”肌肤被光之衣裳轻抚之时,少女发出了诱人的叹息。
她的全身好像都化为一支和声音共鸣的音叉。
微微隆起的胸部,以及看来很容易折断的细腰都扭曲着。
这种恍惚和无比的幸福感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少女艳丽地笑着,然后说道:
“除了我们之外掌控着天地的人物好像就要来了……”
注40:十二单衣,又称“女房装束”,是平安时代贵族女性的正式穿
着,因为有小袖(或发上具)、长口、单、五衣、打衣、表着、唐衣、裳…等
共十二项,所以称为十二单。
注41:逢魔时,又称“大祸时”,是指黄昏、傍晚天色阴暗的时刻。
注42:大魔时,日文发音同“大祸时”,亦指黄昏。
1
美丽的五月,从这晴朗的——天开始了。
在这个时期的私立芙蓉馆高中,最早到校的就是垒球社的社员们。
她们在各社团社员都还没起床之时,就已经开始进行着严格的晨
训,因为若是要毫无顾忌地使用这个称不上宽广的操场,就非得先下手为强不可。
固定每月举行的比赛,就在三天之后。因为社员不足之故,不得不把
一年级的学生编入正式球员名单。虽然是临阵磨枪,还是必须以实战方
式来训练,毕竟现在已经处于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了。
“你们两个一年级的,去拿整地的木耙子过来。好像是上星期收起来
的。”三年级社员拖着摆在社团活动室里的画线机,一边大喊着。
两名一年级新社员立刻就跑了过来。
“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去问问曲棍球社的社长,他们社团好像也已经集合了。”
“我们知道了!”
她们活力充沛地回答之后,就从社长手上接过体育器材室的钥匙,
两人快步地跑向器材室。看到这两名学妹穿着得来不易的正式球衣而喜
不自胜的模样,高年级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正在横越操场之间,其中一人突然停了下来。
“……喂,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耶。”
她指着的地方,是因为星期日下过雨,而变得有些脏乱的操场跑道那个方向。
好像有什么黑黑脏脏的东西随意地散乱了
“那是垃圾吧?竟然随便丢在这种地方……。”
“真是太过分了。”
当然,既然看到了就有责任整理。
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朝那里走过去。
“呜哇……这是被火烧过的痕迹呢。”
“嗯。怎么会有人专程跑来这里烧东西呢?”
说不定是昨晚谁偷偷跑进学校干的好事吧。可能是为了取暖,也可
能是要烧垃圾之类的……不管是什么理由,都给别人造成困扰了。
一些已经烧成焦炭的树枝铺在地面,似乎还在滋滋地散发热气。
在那之上,好像有些什么白森森的东西,像是装饰品一样地排列着。
那东西已经烧焦了,好几道裂痕从中央延伸到边缘。
“这个是……”
“好像是骨头耶……”
两入面面相觑。
“……骨头?”
两入同时发出了惨叫。
2
“……不叫警察来吗?为什么?”
“这说不定是杀人事件耶!真是的,我们的学校碰到这种时候就只会
拼命地掩盖事实……”
三年A班,在朝会之前,少女们谈论的话题,都是关于这次的事件。
在那两名垒球社社员看到烧焦的骨头之后。
其他社员听到惨叫声也都跑了过来,操场上乱成一团。
最后终于有人把老师找来了,老师立刻对在场所有学生下了封口令。
虽然有人用塑胶袋把骨头严密地层层包起,就像是拎着什么危险物
品似的拿走,但是从骨头的尺寸判断应该不是人骨,而比较像是肉店买
得到的动物骨头,亲眼目睹现场的少女们都隐约知道这个事实。但是,在
平凡的校园生活之中,这已经是够刺激够古怪的一桩奇闻了……
流言转瞬之间已经传遍了校舍,当然,这里也不例外。
“对了,今天停止朝会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事件叼……”
“是啊是啊,那个是在操场的哪里被发现的叼?到底靠近哪里呢?
今天有体育课,我可不想接近那里唷。”
“最近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件啊,像是之前也有绑架杀人事件……”
刚好导师今天迟迟没有进入教室,少女们就趁机继续叽哩呱啦地闲聊。
不管是什么事件也好奇闻也好,或者只是恶作剧也好,她们根本不
在乎。何况,如果事情演变得更剧烈,有大批警察和媒体冲来学校的话,
说不定上午的课都不用上了呢……也有怀着这种侥幸期待的人。
在这之中,只有一个人带着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那就是白河惠那。
“唉……”
她那绑着白色缎带的马尾发型,拥有从国小入学之时母亲帮她绑过
以来就一直维持着的悠久习惯。这位被公认比常人跟恋爱更无缘的朴素
女学生,此时却撑着脸颊,以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态叹着气。
“哪,问你一下。”一位同学在旁边看见了,就拍拍她的肩膀叫道。
“啊?”
“啊什么啊,惠那一点都不关心吗?”
“关心什么啊?”
“……”她的反应让那位同学无言以对。
没办法了,她只好把质问的矛头转向坐在惠那后面的三朝木奏。
“她还没恢复啊?”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啊。”奏一边操作着手机按键,一边漠然地回应着。
“她从上周就开始这样了吧?都这么久了耶。”
“因为是相思病嘛。”她终于回完简讯了,所以就回答得比较认真。
“说到这个,被金发美少女吻了之后呢?”
“之后?所以是说还有下文咯?”
“Oui(注43)。”奏用法文表示肯定的答复。她对这个话题已经有点厌倦了,
所以只简短地回答。
“哇喔……”惠那毫不察觉身边的话题已经围绕着自己打转了,再次叹了一口气。
她明白的。她明白每当她想起芙蕾亚的时候,都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
她对女校这个环境里半认真半好玩的禁止恋情规定向来没什么兴趣,
这种心情跟那种事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应该吧。当然,所谓的恋爱,
也不过就是指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罢了。
“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嘛……”处于完全自闭状态中的惠那,毫
无防备地喃喃说道。
就算一直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决定了。今天放学之后,就去找那孩子吧。
可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没自信能再次找到那间房子。
可是,又想要再见她一面。
可是……
“你在干嘛啊,好像在表演变脸秀一样。”
“这也是一项才能吧。”
“看起来好幸福呢,真好!”
“你也真是的。”
同学们都把她当作班上的奇珍异兽一般,彼此交换着无关紧要的感想。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就算是今天也一样。
教室的门在短暂晃动的前奏之下被拉开了。
“好了,大家回座位吧。”
听惯了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
A班导师植田圭藏,四十四岁,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标准教师打扮,
把周一的沉重气氛更加重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在少女们陆续回到座位之间,他也拿着点名单走上了讲台。
学生们对于不寻常生活的期待落空了,今天早上也要开始无聊的班
会课……原本应该是如此。
植田进来之后,后面有个人也跟着走进门口。
班上响起一片低呼。
简直就像是整间教室所容纳的空气都同时震动起来似的。
那是一名外校的少女。
她瘦小的身上,穿着一件像墨染僧袍一样很有气质的黑色水手服。
水手服上有着绣了两道白线的宽幅衣领,下半身还搭配了有清晰摺
痕的百褶裙,是一套颇具古风的制服。
白净的袜子之下,穿着校外访客用的室内拖鞋。
微微隆起的胸前,整齐地打了一个鲜红的蝴蝶结。
看起来应该不是这附近学校的制服……真要说起来,这在现代日本,
恐怕是除了清纯派偶像的写真集外,已经完全看不到的,超级传统的制服。
但是,比什么都还要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脱俗的美丽容姿。
黑白分明的眼睛,冷静的眼神。
刘海齐眉剪平的黑色直发,用乌鸦的羽色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而且,
她后面的头发长过腰际,几乎长到裙子一半的位置。
如果要举一个适合她的场所,大概就是平安时代的绘画里会出现的堂皇宫殿吧。
“哇啊……”不知是谁无意识地发出了感叹的惊呼,但是一下子就因为害羞而噤声了。
少女走到讲台的一旁,调整姿势之后转身面对着困惑的学生们。
她露出微笑。
这时终于想起自己职责的值日生,慌张地发出号令。
“起立!”
拉椅子的声音充满整间教室,学生全部一起站了起来。
“敬礼!”
“老师早!”
少女仿佛把这整齐划一的问候当作是对自己所发似的,继续自得地微笑着。
看到学生们都已经坐好,植田老师就拿起了粉笔。
伴随着喀吱喀吱的声音,在黑板写下了几个字:
早花月这子(注44)
众人又再次地发出低呼。
虽然这是文组的班级,但是念得出这名字的,只有包含奏在内的少数几人而已。
少女依然保持着自信的神态,开口说道:
“我叫做早花月这子。”
……是京都腔呢。
虽然大家都这样想着,在她强盛的气势压迫之下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这个,早花月同学啊,今天一整天都会待在我们学校里唷。理由嘛,要说起来的话……”
植田老师跟平时一样慢条斯理地说明着,内容大致如下:
她是在飞骐高山的豪门里诞生的,如外表所示,是个才貌兼备的女
孩。最近她家突然搬来这里定居,不过还没决定要转进哪所学校。因此身
为豪门干金的她,提出想要在本校体验一天校园生活的要求。其中有一
小时的教学参观时间,非常荣幸地由本班担任示范……
从老师那种极度谄媚的语气看来,可知她八成被校方奉为“贵宾”,
老师们也早就被偷偷交代了“绝对不能有失礼的举动”吧。
“但是,为什么会在期中突然转学呢……”
“我才想问呢,我们学校有旁听制度吗?
“唔……没听说过耶。”
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但是主要的兴趣,还是围绕在她本身散发出
的气质,以及跟她年龄不符的威严。
光从她的外表来看的话,那种瘦小的体型,还有稚嫩的感觉,就算说
是小学生——或是国中生也不会有人怀疑的。但是她在四十名女学生们
好奇的视线压迫之下却完全不显畏惧的神情,光是这点就让入觉得她不
是普通人物了。
倒不如说她像是更年长……根本就像望着自己的孙女们的老婆婆一
样,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请大家多多指教。”她看着全班同学,再次轻声地说道。
“没有椅子呢。阪仓,麻烦你去会议室……”
老师正要命令值日生去搬椅子,少女却以温和的眼神制止了他。
“不用椅子了呢。有蒲团(注45)什么的就可以了。”
她以带着优雅语尾助词的腔调表达意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么,我先站在角落就可以了。”她说完就走向教室后方。如同扫视
着家臣的公主殿下一般,她缓缓走过靠在窗边的座位。她迈着无比轻盈
的脚步,好像那头黑发只要受到轻微震动,就会像竖琴的弦发出声音似
的。这么一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路的,竟然可以完全不让脚下的室内
拖鞋发出声音。
少女走到某个座位旁边,就停下脚步。
“我第—眼就看出来了呢。”
她说这句话的对象,就是一脸悠然的三朝木奏。
“确实是个丰姿冶丽的人呢。”她摇曳着刘海,稍微倾斜着头说道。
“都城春驻花霞满(注46)……”像是呈献给久未相逢的故人一样,她
吟诵着知名古诗的上半句。
然后,像是要亲吻对方似的逐渐把脸贴近……
谜样的日本传统美少女,和班上首屈一指的美艳才女。突然地凑在
一起。但是,奏冷静得连视线也没有移开。
“你褒奖的言词我由衷感谢地领受了……”奏用平常的语调说着,搔
了搔浅栗色的头发。
“不过我想秋风吹拂的应该是前面那位吧?”
她把手向前伸出,瞄准坐在前面的亲友背上最敏感的地方轻轻一划。
完全是出其不意的攻击。
“呀啊啊啊——”惠那发出了不知该说是淫靡,还是孩子气的喊叫,
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来吧,自我介绍一下吧。”奏漠然地催促着她。
“啊?呃,这、这个……”
惠那对这个不适时登场的旁听者一开始确实是有点兴趣,但是无须
赘言,没多久,又把全部的心思放回那个金发银眼的小公主身上。
在还没弄清楚状况时,她已转身面对着黑发少女……
“我是白河惠那。”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之下,她低下头礼貌地说着。
“……白河,是吗?”少女初次显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她交互望着对这场面了然于心的奏,还有满脸不明所以的惠那。
“难道说,你就是白河惠那?”
“是的,大概吧……”在她的逼问之下,惠那好像也变得没有自信了。
早花月这个凝视着这位绑着马尾,名叫白河惠那的女孩,像是要看透她一样。
她突然伸出双手,天真而不带任何色情意味地捧住了惠那的脸颊。
凝视凝视凝视,凝视凝视凝视。
她歪着脑袋直盯着。
然后,她这么说道:
“唉呀,这可奇怪了呢。”
3
第一堂课上的是现代日文。
本来升学班在五月的课程进度,应该是要开始练习写作,此时突然
改成全班讨论课文的读音,想必也是为了这唯一的旁听者吧。
“好了,下一个是筒井同学。”
“是的。”
被中年女老师点到名字的下一个学生站了起来。
“这个村中所有家庭的时钟都不动了。只有这个古老的日晷,在遥远
过去的历史之中……”
教室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这是因为站在众人背后的早花月这子。
虽然旁边就放着值日生帮她准备的折椅,她却碰都没碰过。只是站
在教室后方,优雅地交叠着双手,眼睛眯得细细的,专心地听着讲课。
正确地说,她的视线只紧盯在听课的白河惠那身上。
就算惠那再迟钝、又在为恋情苦恼中,也不可能不察觉的。
“……‘篱’读作‘Magaki’,是指豢养家畜用的围墙。”
听到学生念得结结巴巴,老师适时地给予指导。因为是跟考试无关
的难字,所以事前都没有教过,学生们都读得战战兢兢的。
“是的。‘……宁静村落的篱中,像以往一般,能听闻牛叫鸡鸣’。”
“可以了,很好。那么下一个是……白河同学。”
惠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还真的点到自己。
“是的。”她站了起来,把课本平举胸前。
此时,她发现来自背后的灼热视线,似于也变得更锐利了。
她也知道班上的同学都在看自己。她感觉到,同学之间除了困惑和
好奇心之外,好像也有人怀着“为什么那样的美少女会对惠那……”这种
错置的嫉妒与怨恨,应该不是自己太多心吧。
……呜呜,真是坐如针毡啊。
可是,又不能立刻逃出教室。
“在这乡村之间,跟自然一起共存的,只有一个……”
“这里的一不是‘Ichi’,要念‘Hitotsu’。”她才刚开始读,就被竹本老师纠正了。
“是的……呃……只有一个永远的‘时间’。那里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
更没有未来。此处所有的生命……”
“这个的生命不是‘Inochi’,是‘Seimei’。”
“啊,是的。对不起……”
惠那并不讨厌朗读,她的语感本来也不是这么差的。但是,因为太在
意周遭的目光,所以一直没办法读得顺畅。
她心想自己读个书也读得断断续续,丑态百出,一定会被那女孩嘲笑的。
“……好了,念到这里就可以了。”
终于结束了,惠那闷闷不乐地坐下。
她轻叹了一声。
回头偷偷看了少女一眼,却发现她也在叹息。
就好像特别去了动物园,却没有看到任何奇妙的生物,或是值得观
赏的表演,那是这种意味的叹息。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好像是因为我的缘故?
惠那有点怅然若失。
此时,少女突然有动作了。
她安静无声地席地坐下。
好像完全不在意把摺痕分明的裙子,还有过腰的黑发给弄脏的样子。
一时之间,惠那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正打算要站起来。不过,看来
她只是白担心了。
少女朦胧半闭的双眼,像是珍珠一样湿润。虽然不能说不妩媚,但是
简单的说……就是已经快睡着了吧。
虽然在旁听之中,她却高尚地用右手遮住了嘴.丝毫不忌惮众人目光,
无比优雅地伸着懒腰。
然后,闭上了双眼。
一、二、三秒。
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早花月这子已经睡着了。
怎么看都不像冥想或打瞌睡,而是真的睡着了。好象连在这里都听得见她平稳而安祥的呼吸声。
……什么,竟然真的睡了。
……该说她大胆呢,还是率真呢……
……再怎么说,她也睡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就连教室中的纷纷议论,也没有把她给吵醒。
“原来如此,难怪她不坐椅子。”坐在身后的奏兴趣盎然地悄悄说道。
“同学们请安静。”竹本老师出言制止大家的私语。但是碰上这种状况,
连这个老练且严格的教师也掩不住脸上明显的苦笑。
“那么,下一个是菊地原同学……为了防止打扰到同学的安眠,请念
得小声点。”老师幽默的发言,让教室一时之间充满笑声,但是一瞬间就静下来了。
朗读结束,开始进入讨论时间之后,这子还是继续睡着。
“在封闭的农村里,人类的生活和大自然有着紧密的连结,因此可以
无限延续下去。到这里是一个段落。那么,如果经过一段时间,文明变得
发达之后,这种‘无限’还能永远持续下去吗?各位同学,有人想要发表意见的吗?”
“是。”
“是。”
几位少女挺直了背,举起手来。
“那么,津野同学请说。”
“是的。我认为文明发达之后,就不会还维持着无限了。”
“是这样啊。可以再说得详细一点吗?”
“是的。呃……我觉得所谓的无限,应该只适用于文明尚未发展的情况,也就是说……”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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