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之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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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配合您，兰纳队长。”

　　傍晚的闹剧让喜爱表演的达西奥中尉又多了一个灵感，他非常自豪地告诉兰纳和克洛斯，在这之前他就开始怀疑德里克了，傍晚的事情让他更坚信自己的怀疑。

　　面对达西奥夸张地讲述调查理论，克洛斯和兰纳相视而笑，笑容里的深意达西奥似乎并不能体会，依然滔滔不绝。

　　夜晚，天气开始变化，起风了，克洛斯房间的窗帘被吹得飘扬起来。他一直难以入睡，脑子里始终装着复杂的线索。随着德里克加入主要嫌疑人阵营，让他开始怀疑“幽灵”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

　　德里克拥有许多血毒素药水，但没有在哨兵水壶里下毒的机会。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么帮助他下毒的是

　　克洛斯马上想到达西奥。如果投毒是在旅馆中进行，只要住客找一个理由——比如需要亲自挑选调味品或水果酱——去厨房就能完成投毒。但克洛斯记不起那天晚餐时达西奥中尉是否去过厨房。

　　不知不觉已经午夜时分，风更强了，渐渐有淅淅沥沥的雨落下。很快变为一场暴雨，风变得更凉了一些，雨点疯狂地打在泥地上、房顶上，雨滴破碎声连成一片，并不像诗人们说的那么动听，反而显得非常嘈杂。

　　时而远处的天空闪烁出一道电光，当还未睡着的人提高警惕等待雷声时，却由于距离遥远与雨声的覆盖，雷声显得太过薄弱了，甚至无法听见。

　　雨声与凉风让克洛斯本该沉睡的意识与身体变得清晰起来，在这种雨天，如果住在能清晰听到雨声的屋子里他常常会睡不着觉，好像被注射了刺激性药物。这个习惯很久以前就有了。说它是习惯，还不如说是怪癖——还在孤儿院时，他就因这个怪癖而“闻名”。

　　克洛斯望着飘摇的窗帘，情不自禁想到孤儿院的生活。

　　身兼院长与孤儿监护员的奈丁加尔是一位非常耐心非常温和的女士，她把青春献给了孤儿院，当孤儿们渐渐长大，她却在毫无察觉之中遗失了青年时代，走过中年，直到两鬓如霜。但她的笑容从来没有改变过，依然年轻美丽。二十多年以来那样的笑容总是陪伴克洛斯，即使他为了追求梦想而远行，温暖的笑容也从未从脑海消逝。

　　不只是克洛斯，所有有幸得到奈丁加尔女士照顾的孤儿都对她有深深的感情。在孤儿们眼中，她不只是院长、监护员，还是一位母亲，她无私地将珍贵的时光换成母爱的关怀献给了孤儿。

　　还有喜欢唠叨的瑟伦尼女士，她是一个总是闲不下来的监护员。她总是会不厌其烦地叮嘱孩子们穿得厚一些，吃得饱一些，而她却因为长时间陶醉于繁重的工作中而导致患上大大小小麻烦的病症。前些日子克洛斯看见她时，她瘦了很多，花白稀疏的刘海下已经出现岁月的雕痕，颧骨高耸，憔悴得让人心疼。

　　但她依然像往常一样唠叨，即使克洛斯早已成年离开孤儿院，在她眼里却依然是个孩子。

　　当然也忘不掉曾一起长大的孤儿们。在每一年孤儿院举办的联谊活动里，曾经的面孔总是会三三两两出现。与克洛斯一起走出孤儿院的同伴已经为理想或是生活走上不同的路，有的成了商人，有的成了教师，还有的达到了他们的儿时就树立的目标——以联盟军人的身份为联盟的尊严而战。

　　当奈丁加尔女士得知一位年轻的“孩子”为使命与信仰而战死时，她悲伤得仿佛失去了最最亲爱的儿子。

　　当初走出孤儿院的人已经有一些成为新的资助人，克洛斯也是其中之一。但他的资助并不是钱财，而是在旅行中写下的笔记，简单的笔记让孩子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兴趣，点亮了华丽的梦想

　　克洛斯沉浸在简单却值得永远铭记的回忆里，嘴角微微扬起，仿佛飘摇的窗帘上有能让人陶醉的魔法。

　　雨声里，一个很轻的声音在为克洛斯的思绪伴奏。声音微弱几乎无法听见，“咚”，是什么东西轻轻撞击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过了两秒——“咚”。这串声音很有节奏感，稍稍清晰了一些，很快又渐渐微弱。

　　克洛斯忽然从回忆中惊醒，轻轻坐起来，仔细地从雨声里分辨越来越微弱的撞击声——那是什么声音？！

　　那串声音最终还是消失了，即使克洛斯仔细用听觉去寻找也无法再听到。

　　在这雨夜，什么东西撞击地板——是漏雨吗？不，肯定不是，漏雨的位置应该是固定的，所以声音也不会有从清晰到模糊的过度，或者说是由近到远的过度！

　　克洛斯点亮油灯轻轻打开房门，走进走廊里。他向两头望去，所有房间的门都紧紧关闭，除了风声与雨声再有没有更多的声音。黑暗之中只有一盏油灯的微弱光芒，而克洛斯神情紧张站在灯光里，眼神略带茫然，如果还有旁观者，那么一定会为这幅画面感到毛骨悚然。

　　究竟是什么声音

　　克洛斯在脑海里搜寻那些声音的来源，因为他觉得自己肯定听过类似的声音！思考很快有了结果，他想起达西奥中尉的拐杖！

　　拐杖拄地，两秒的间隔，由远到近再到远——正好是拄着拐杖走路的频率！达西奥的房间在走廊最里侧，而拐杖声是从走廊里侧向外侧的走廊方向移动！这么晚了，达西奥干什么去了？

　　克洛斯赶忙悄悄来到兰纳房门外，以适当的力度在门上敲了几次，同时保持警惕注视着周围。

　　军人总是在睡觉时都会保持警觉，很快身穿睡衣的兰纳就打开门，看到克洛斯警惕的表情睡意立刻完全消失，压低声音问：“克洛斯，怎么了？”

　　“请守在这里，我下楼去看看。”克洛斯没有过多的时间解释，赶忙向楼道里走去，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尖叫声。

　　是女声！

　　兰纳的神色变得凝重，马上要冲下楼梯，却被克洛斯伸出一只手挡住，“你就站在走廊里，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任何事情！我下去！”

　　尖叫声就源自于楼下大厅，克洛斯跑下楼道时，借助油灯的光芒看见了站在柜台边的希瑟尔小姐，她的脸色惨白，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则握成了拳头。她浑身都在发抖，惊恐地望着大厅另一脚。

　　“希瑟尔小姐，您还好吗？”克洛斯走向她，却踩到一些东西。他低下头，发现脚下是一盏摔碎的油灯，黑色的灯油流淌出来，与碎片混杂在一起。

　　希瑟尔依然保持惊恐的神色，到底是什么把她吓成这样？

　　克洛斯提高油灯向大厅另一侧走去，几步之后他发现大厅角落里有一个人。再靠近一些，他忽然就停下脚步。

　　瘦小的男人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双臂张开与地面平行，一根木条绑在身后，还有一把匕首垂直插在后颈末端

　　这个场景又一次出现了，毫无征兆。

　　克洛斯赶忙将油灯放到希瑟尔身边然后跑进楼道。刚向楼梯上跑了一步他又回过头来，此时他注意到大厅正门没有关紧，细小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几乎会被忽略的自然光线。回到楼上，克洛斯一边夺下兰纳的油灯一边快速对他说：“这里交给我吧，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和你的卫兵！”

　　兰纳两步就跳到楼梯拐角，再几步就消失在楼道中。当他看见大厅角落的布置时，一瞬间的惊恐与希瑟尔竟有些相似。他赶忙走上前去，发现那个瘦小的身影非常熟悉，这个不就是傍晚才打伤人民军士兵的德里克先生吗？！

　　兰纳将手伸到德里克鼻子下——他的小手指碰到了德里克的皮肤，已经冰凉，鼻孔中也不再有气息进出。

　　楼上，克洛斯提着油灯快速来到达西奥房门外，并重重敲响房门。达西奥的房门没有打开，几米之外迪安纳的房门却开启了。他看到敲门的人是克洛斯，没有说什么，猛地关上了门。

　　但克洛斯依然注意到了，迪安纳穿着浅灰色衬衣和亚麻长裤，虽然衣服整理得不算整齐，但并没有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痕迹。头发虽然有一些杂乱，但也只是因为没有太过仔细梳理而已。

　　克洛斯继续敲打达西奥的房门，从第一次敲门开始，过去大约五分钟之后房门才终于打开——这个结果反而让克洛斯感到意外，他以为达西奥此时不该在房间里。达西奥穿着睡衣，衣服与头发显得凌乱，睡眼惺忪。被粗暴的敲门声惊醒，他显得非常愤怒，毫不客气地咆哮着：“蠢货，你在干什么？！是谁教你在这个时间将别人吵醒！”

　　克洛斯花了好几秒时间才从惊讶里回过神来，他赶忙鞠躬致歉，“非常抱歉，是我冒昧了，请您继续休息。”

　　达西奥瞪了克洛斯一眼，恶狠狠地关上房门。

　　但克洛斯刚转过身，门又开了，达西奥的表情和语气都发生很大的转变，他用饱含惊奇的语气说：“旅行者，回来！难道出什么事了？不要想骗到我，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想法！”

　　甚至不给克洛斯解释的机会，达西奥连房门也不关马上就消失在门里。房内传出一阵打开关闭木箱的声音以及布料的摩擦声，达西奥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睡衣外罩了一件长袍。他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要到楼下去。

　　克洛斯却拦住达西奥，“中尉先生，恐怕现在您不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不要忘了我也在调查案子，没有人能阻止我参与调查！”达西奥推开克洛斯快步走向走廊另一边。

　　当他要走进楼道时，克洛斯非常突兀地问：“您怎么知道出事地点在楼下？”

　　达西奥侧过头来，用两根手指在脑袋侧面点了一下，“年轻人，有种东西叫做直觉！”

　　克洛斯为达西奥的“直觉”感到可笑，但他没有追下去，而是走到迪安纳的房间外，轻轻敲了几次门。

　　门很快打开，门里的迪安纳以冷漠的眼神盯着他，以讥讽的语气问：“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来自暴风城的尊贵的调查员。”

　　“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克洛斯以陈述语气说。

　　迪安纳冷笑，“我听到楼下的尖叫声和你在楼道里来回奔跑的声音了，出事了，是吗？你是想知道制造事故的人是否是我，对吗？我会非常配合你的调查，你可以进来看看，我这么晚没有睡是因为我喜欢在夜里写文章，书桌上有油灯和纸笔，其中一叠纸页上有我刚写的东西，你可以尽情检查。当然你也可以怀疑这些都是我故意布置用来迷惑调查员的。”

　　面对迪安纳尖酸的语气，克洛斯感到无奈，“迪安纳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您所说的调查员，前几日接近您也只是因为我理解并佩服您对学术的执着，而没有别的意思。至于此时，我的确想知道您在做什么，但并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我接受了兰纳先生的邀请对案件进行调查，就必须执着地做下去。”

　　迪安纳并不接受克洛斯的解释，反而更加尖酸地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就继续写作了！我会把门虚掩着的，需要对我进行审问时你和其他调查员随时都可以推开门走进来，完全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迪安纳说着就回到书桌边坐下，头也不回，“尊贵的调查员，现在可以麻烦您将房门虚掩了吗？”

　　克洛斯叹息一声，关上房门。

　　旅馆里热闹起来，住在一楼客房的卫兵已经起床，而听到消息的丹努文队长也带上几名士兵赶来。

　　住在楼上的住客很快醒来，纷纷打开门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连杰奎琳·法拉女士也走出房门，而她的装束引起克洛斯的注意——她似乎也没有睡，穿着打扮与白天一样，从脖子到脚都被黑色袍子掩盖，兜帽半掩在头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庄重的气息。

　　克洛斯来到楼下，热心的达西奥“调查员”最终被禁止接近尸体，为此他显得无比愤怒，毫不克制地对着阻止他的大吼大叫。

　　克洛斯这时候才能仔细观察尸体的细节。胸口有一道伤口，与斯诺里的伤口刺入角度一样。但不同的是德里克的眼圈和耳根发黑，深紫色的嘴唇上有不太明显的几点血迹。

　　克洛斯低声对身边的兰纳说：“血毒素药水大师却中毒而死。”

　　兰纳也看出来了，但他依然让验尸官进行谨慎检验。很快验尸官就得到初步结论，压低声音说：“的确是中毒而死，胸口和后颈的伤口外沿都很平整，是死后造成的。”

　　尽管导致德里克死亡的原因与斯诺里不同，凶手却依然花了大量时间布置出审判的十字架与幽灵的短剑。在住有加上调查员在内十多个人的旅馆里，凶手却依然敢行凶，而且还毫不顾忌地布置现场，足以看出“幽灵”是多么疯狂。

　　但凶手计划周全，小心翼翼，他似乎早就知道今夜有暴雨，能够掩盖一些声音，所以选在这个夜晚下手。

　　但凶案现场为什么会是旅馆？德里克为什么会来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希瑟尔小姐已经被卫兵带到一个空房间里，她需要好好休息调整快要失控的情绪。

　　当克洛斯见到她时，她的脸色依然白得可怕。克洛斯走过去，温和地说：“希瑟尔小姐，我想刚才的一幕对您来说是一场噩梦，但非常抱歉，为了履行职责，我不得不问您几个问题。如果我的问题让您不适，还请谅解。”

　　希瑟尔好久才点了点头。

　　“请告诉您发现死者时发生了什么事，换句话说，为什么您在深夜会提着油灯走进大厅。您的房间在厨房隔壁，不是吗？”

　　希瑟尔警惕地望着克洛斯，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是在那里当时我醒来了，听到有声音，我觉得是风吹着门撞击门框的声音我想看看门是不是没有关好是啊，不知道为什么门会开着然后然后我就发现”

　　说到这里，惊恐再一次出现在她脸上。

　　“那么在这之前您有听到什么别的声音吗？”

　　“我我不知道，我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好了，我只问这些，您先休息吧。”克洛斯说完就离开了，他不忍心继续面对希瑟尔的神色。

　　“那张面孔像是死人的。”克洛斯在心里对自己说。

　　住在一楼的除了兰纳的一名卫兵和一名验尸官还有矮人大厨，旅馆工作人员除了他以外都定居在哨兵岭，他们不需要住在旅馆。

　　克洛斯接下来又去见了这位同样惊恐的大厨，但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包括希瑟尔所说的店门撞击声。克洛斯望向厨房侧面，大厨的房间就在希瑟尔隔壁。看出克洛斯眼神里的疑惑，他补充说：“也许是我睡得太沉了。”

　　克洛斯打量着这位有着浓密的黑色头发和胡须的矮人，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请不要紧张噢，对了，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伊恩。”矮人并没有被克洛斯的轻松影响，说话时断断续续，“伊恩·蓝顿。”

　　“您做的羊排味道很好。好了，我要问的就是这些。”克洛斯摆摆手，脸上出现几分无法掩盖的疲惫。

　　
第八章　幽灵之影（4）
更新时间：2012…2…20　18：39：02　字数：5048

　　兰纳来到克洛斯身边，叹息一声，说：“幽灵依然做得非常巧妙，我们能得到的线索很多，但仔细分析好像每一条都不是重要线索。刚才我已经问过今晚值班的哨兵，由于雨太大，照明的火盆被淋熄了，光线太暗，哨兵并没有发现德里克来旅馆。”

　　克洛斯望着墙角的尸体，似乎没有听到兰纳的话。

　　兰纳不得不拍拍他的肩膀，“克洛斯，你看起来很疲惫。”

　　“因为线索太多太乱，让我感到力不从心。好了，现在愿意听听我的看法吗？”

　　兰纳愉快地说：“当然，即使你不主动提出我也会问！我总是喜欢先听你的想法，能让我的工作事半功倍。”

　　“在我敲响你的房门之前，我听到了一些声音——非常微弱，如果不是还未入睡我一定不会听到。那是一串类似拐杖拄地的声音，从楼上走廊里侧向楼道方向移动，很快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当我怀疑那一串声音有问题时，赶忙起床，然后叫醒你。接下来发生的你都看到了。”

　　兰纳谨慎地说：“拐杖旅馆中用手杖的只有达西奥”

　　忽然，兰纳非常敏感地停下来，瞪大眼睛望着克洛斯，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过了几秒他才望向楼道，“克洛斯，那是什么声音？！”

　　克洛斯也听到了，楼道传来的正是手杖拄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然而他们警觉地想起唯一使用手杖的达西奥此时因为情绪太过暴躁而被人民军士兵带到验尸官的房间里，以免他打扰调查员勘察现场。

　　两人盯着楼道拐角处，几乎是连呼吸也停止了，只为等待一个身影的出现

　　纤瘦但庄重的黑色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克洛斯和兰纳对视一样，差点禁不住要喊出声。

　　是法拉女士！她此时正拄着一根一米长精致的黑色手杖。平时并没有见她用过，那是因为她并没有离开旅馆远足，不需要借助手杖。但今夜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血来潮”，竟然拄着手杖来到凶案现场！

　　其实并不该为她使用手杖感到惊讶，像她这样年纪的人依靠手杖行走或是站立也是很正常的。

　　法拉停下来，严肃地看着两个调查员，“两位年轻的先生，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啊，非常抱歉，法拉女士。”克洛斯赶忙致歉，“我们只是想告诉您，恐怕现在您不方便来到这里。”

　　“作为一个圣光的虔诚信徒，哪怕是凶杀现场也不应该拒绝我”还没说完，她就看见了墙角的尸体，不禁轻呼一声：“圣光啊，真的是凶案现场，真的有人被杀死了愿行凶者得到应有的惩戒！”

　　法拉女士自顾自地祷告了几句，然后就转身回去了。

　　克洛斯和兰纳再一次对视，兰纳微微摇头，“她？不可能。”

　　“她不具备做这些复杂事情的能力和勇气。”克洛斯也为拄着手杖出现的法拉女士感到可笑——无奈的苦笑。

　　兰纳仔细回忆克洛斯刚才的话，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克洛斯，手杖的声音是向楼道方向移动，而之后你发现楼上的住客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是否可以断定凶手必定是住在楼下的人？除了卫兵和验尸官，住在楼下的只有希瑟尔与矮人厨师”

　　“目前还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从手杖声消失到我走出房门之间还大约两分钟的间隔，这段时间里我在努力尝试寻找更多的声响。假设拐杖拄地的声音是故意制造的，那么在我打开房门之前制造假象的人完全可以提起手杖悄悄回到房里。另外，目前我们也没有证据判定制造拐杖声的人就一定是凶手。”

　　克洛斯停顿了一会儿，“兰纳先生，我不得不再一次说，幽灵的智慧不在你我之下。”

　　克洛斯邀请兰纳到他的房间继续讨论案情，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想法被其他人听到，特别是别有用心的人。

　　兰纳发觉了一些东西，“克洛斯，你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呵呵，实际上，旅馆里一半的人都值得怀疑。”克洛斯苦笑，“先从最活跃的达西奥中尉开始，不知是否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或是离开军队的时间已经很久，他已失去军人必须的警觉。当我敲响他的房门时，过去五分钟他才开门。然后我看到的是一副刚被惊醒的样子。如果给我至少五分钟时间，我也能将自己打扮得像个因为被吵醒而愤怒的人。

　　“另外，我并没有告诉他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是被我敲门吵醒的，那么肯定不会听到楼下希瑟尔小姐的尖叫声——但意外的是，他似乎很清楚事发地点在那里，毫不犹豫地走向楼道。我对此抱有疑惑，而他告诉我源自于他的直觉。好吧，我相信直觉的存在，因为我也得到过它的恩惠。

　　“第二个我要提到的人是迪安纳先生，这位作家并没有睡觉，他说他在写作，还说听到了尖叫声与我来回奔跑的声音——是以非常独特的方式对我说这些，嗯，很愤怒的方式。但他并没有提到手杖声，难道是因为写作太投入而忽视了微弱的声音？实际上，并没有人能证明他一直在写作，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书桌上的稿纸很有可能是预先准备的。

　　“然后是法拉女士——兰纳先生，别这样看着我，我自己也知道怀疑她是凶手是比较可笑的事情，但我不能因为年纪原因而排除任何一个嫌疑人。法拉女士走出房间时穿戴整齐，我看不出她是一直没有睡还是被吵醒了，但依然保持古板的做事方式，穿戴整齐才出现在别人面前。她的手杖让我们都惊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支手杖制造了被我听到的声音。

　　“接下来是希瑟尔小姐，手杖声消失后不久她就发现了德里克的尸体，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呢？她说听见风吹着门撞击的声音，于是出来看看。没错，我下楼时正门的确没有关好，但谁能证明不是她为了让谎言圆满而故意打开的？但我又不能完全怀疑她，因为她的恐惧太真实了，我不认为有人能将恐惧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