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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武侠]笑傲江湖 作者:金庸 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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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窗关上。”曲非烟依言带上了门又将窗子关了。令狐冲再也支持不住斜躺床上
喘气不止。三个人不作一声过了良久才听得岳不群的声音远远说道:“他不在这里了
咱们走罢!”令狐冲吁了口气心下大宽。又过一会忽听得有人蹑手蹑脚的在院子中
走来低声叫道:“大师哥大师哥。”却是陆大有。令狐冲心道:“毕竟还是六猴儿跟
我最好。”正想答应忽觉床帐簌簌抖动却是仪琳听到有人寻来害怕起来。令狐冲心
想:“我这一答应累了这位小师父的清誉。”当下便不作声耳听得陆大有从窗外走过
一路“大师哥大师哥”的呼叫渐渐运去再无声息。曲非烟忽道:“喂令狐冲
你会死么?”令狐冲道:“我怎么能死?我如死了大损恒山派的令誉太对不住人家了
。”曲非烟奇道:“为甚么?”令狐冲道:“恒山派的治伤灵药给我既外敷又内服
如果仍然治不好令狐冲岂非大大的对不住对不住这位恒山派的师妹?”曲非烟笑道
:“对你要是死了太也对不住人家了。”
仪琳见他伤得如此厉害兀自在说笑话既佩服他的胆气又稍为宽心道:“令狐
大哥那余观主又打了你一掌我再瞧瞧你的伤口。”令狐冲支撑着要坐起身来。曲非烟
道:“不用客气啦你这就躺着罢。”令狐冲全身乏力实在坐不起身只得躺在床上。
曲非烟点亮了蜡烛。仪琳见令狐冲衣襟都是鲜血当下顾不得嫌疑轻轻揭开他长袍
取过脸盆架上挂着的一块洗脸手巾替他抹净了伤口上的血迹将怀中所藏的天香断续
胶尽数抹在他伤口上。令狐冲笑道:“这么珍贵的灵药浪费在我身上未免可惜。”仪
琳道:“令狐大哥为我受此重伤别说区区药物就是就是”说到这里只觉难
以措词嗫嚅一会续道:“连我师父她老人家也赞你是见义勇为的少年英侠因此和
余观主吵了起来呢。”令狐冲笑道:“赞倒不用了师太她老人家只要不骂我已经谢天
谢地啦。”仪琳道:“我师父怎怎会骂你?令狐大哥你只须静养十二个时辰伤口
不再破裂那便无碍了。”又取出三粒白云熊胆丸喂着他服了。曲非烟忽道:“姊姊
你在这里陪着他提防坏人又来加害。爷爷等着我呢我这可要去啦。”仪琳急道:“不
不!你不能走。我一个人怎能耽在这里?”曲非烟笑道:“令狐冲不是好端端在这里么
?你又不是一个人。”说着转身便走。仪琳大急纵身上前一把抓住她左臂情急之下
使上了恒山派擒拿手法牢牢抓住她臂膀道:“你别走!”曲非烟笑道:“哎哟动
武吗?”仪琳脸一红放开了手央求道:“好姑娘你陪着我。”曲非烟笑道:“好
好好!我陪着你便是。令狐冲又不是坏人你干甚么这般怕他?”
仪琳稍稍放心道:“对不起曲姑娘我抓痛了你没有?”曲非烟道:“我倒不痛
。令狐冲却好像痛得很厉害。”仪琳一惊掠开帐子看时只见令狐冲双目紧闭已自沉
沉睡去。她伸手探他鼻息觉得呼吸匀净正感宽慰忽听得曲非烟格的一笑窗格声响
。仪琳急忙转过身来只见她已然从窗中跳了出去。仪琳大惊失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走到床前说道:“令狐大哥令狐大哥她她走了。”但其时药力正在作令狐
冲昏昏迷迷的并不答话。仪琳全身抖说不出的害怕过了好一会才过去将窗格拉
上心想:“我快快走罢令狐大哥倘若醒转跟我说话那怎么办?”转念又想:“他
受伤如此厉害此刻便是一个小童过来随手便能制他死命我岂能不加照护自行离去
?”黑夜之中只听到远处深巷中偶然传来几下犬吠之声此外一片静寂妓院中诸人早
已逃之夭夭似乎这世界上除了帐中的令狐冲外更无旁人。她坐在椅上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良久四处鸡啼声起天将黎明。仪琳又着急起来:“天一亮便有人来了那怎
么办?”她自幼出家一生全在定逸师太照料之下全无处世应变的经历此刻除了焦急
之外想不出半点法子。正慌乱间忽听得脚步声响有三四人从巷中过来四下俱寂之
中脚步声特别清晰。这几人来到群玉院门前便停住了只听一人说道:“你二人搜东
边我二人搜西边要是见到令狐冲要拿活的。他身受重伤抗拒不了。”
仪琳初时听到人声惊惶万分待听到那人说要来擒拿令狐冲心中立时闪过一个念
头:“说甚么也要保得令狐大哥周全决不能让他落入坏人手里。”这主意一打定惊恐
之情立去登时头脑清醒了起来抢到床边拉起垫在褥子上的被单裹住令狐冲身子
抱了起来吹灭烛火轻轻推开房门溜了出去。这时也不辨东西南北只是朝着人声来
处的相反方向快步而行片刻间穿过一片菜圃来到后门。只见门户半掩原来群玉院中
诸人匆匆逃去打开了后门便没关上。她横抱着令狐冲走出后门从小巷中奔了出去。不
一会便到了城墙边暗忖:“须得出城才好衡山城中令狐大哥的仇人太多。”沿着城
墙疾行一到城门口便急窜而出。
一口气奔出七八里只是往荒山中急钻到后来再无路径到了一处山坳之中。她心
神略定低头看看令狐冲时只见他已醒转脸露笑容正注视着自己。
她突然见到令狐冲的笑容心中一慌双手颤失手便将他身子掉落。她“啊哟”
一声急使一招“敬捧宝经”俯身伸臂将他托住总算这一招使得甚快没将他摔着
但自己下盘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抢了几步这才站住说道:“对不住你伤口痛吗?
”令狐冲微笑道:“还好!你歇一歇罢!”
仪琳适才为了逃避青城群弟子的追拿一心一意只想如何才能使令狐冲不致遭到对方
毒手全没念及自己的疲累此刻一定下来只觉全身四肢都欲散了开来一般勉力将令
狐冲轻轻放在草地之上再也站立不定一交坐倒喘气不止。令狐冲微笑道:“你只顾
急奔却忘了调匀气息那是学武学武之人的大忌这样挺容易容易受伤。”仪
琳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多谢令狐大哥指点。师父本来也教过我一时心急那便忘了
。”顿了一顿问道:“你伤口痛得怎样?”令狐冲道:“已不怎么痛略略有些麻痒。
”仪琳大喜道:“好啦好啦伤口麻痒是痊愈之象想不到竟好得这么快。”令狐冲
见她喜悦无限心下也有些感动笑道:“那是贵派灵药之功。”忽然间叹了口气恨恨
的道:“只可惜我身受重伤致受鼠辈之侮适才倘若落入了青城派那几个小子手中死
倒不打紧只怕还得饱受一顿折辱。”
仪琳道:“原来你都听见了?”想起自己抱着他奔驰了这么久也不知他从何时起便
睁着眼睛在瞧自己不由得脸如飞霞。令狐冲不知她忽然害羞只道她奔跑过久耗力太
多说道:“师妹你打坐片刻以贵派本门心法调匀内息免得受了内伤。”仪琳道
:“是。”当即盘膝而坐以师授心法运动内息但心意烦躁始终无法宁静过不片刻
便睁眼向令狐冲瞧一眼看他伤势有何变化又看他是否在瞧自己看到第四眼时恰
好和令狐冲的目光相接。她吓了一跳急忙闭眼令狐冲却哈哈大笑起来。仪琳双颊晕红
忸怩道:“为为甚么笑?”令狐冲道:“没甚么。你年纪小坐功还浅一时定不
下神来就不必勉强。定逸师伯一定教过你练功时过分勇猛精进会有大碍这等调匀
内息更须心平气和才是。”他休息片刻又道:“你放心我元气已在渐渐恢复青城
派那些小子们再追来咱们不用怕他叫他们再摔一个摔一个屁股向后向后
”仪琳微笑道:“摔一个青城派的平沙落雁式。”令狐冲笑道:“不错妙极。甚么屁股
向后说起来太过不雅咱们就叫之为‘青城派的平沙落雁式’!”说到最后几个字
已有些喘不过气来。仪琳道:“你别多说话再好好儿睡一会罢。”令狐冲道:“我师
父也到了衡山城。我恨不得立时起身到刘师叔家瞧瞧热闹去。”
仪琳见他口唇焦眼眶干枯知他失血不少须得多喝水才是便道:“我去找些
水给你喝。一定口干了是不是?”令狐冲道:“我见来路之上左田里有许多西瓜。
你去摘几个来罢。”仪琳道:“好。”站起身来一摸身边却一文也无道:“令狐大
哥你身边有钱没有?”令狐冲道:“做甚么?”仪琳道:“去买西瓜呀!”令狐冲笑道
:“买甚么?顺手摘来便是。左近又无人家种西瓜的人一定住得很远却向谁买去?”
仪琳嗫嚅道:“不予而取那是偷偷盗了这是五戒中的第二戒那是不可以的。倘
若没钱向他们化缘讨一个西瓜想来他们也肯的。”令狐冲有些不耐烦了道:“你
这小”他本想骂她“小尼姑好胡涂”但想到她刚才出力相救说到这“小”字便即
停口。
仪琳见他脸色不快不敢再说依言向左寻去。走出二里有余果见数亩瓜田累
累的生满了西瓜树巅蝉声鸣响四下里却一个人影也无寻思:“令狐大哥要吃西瓜。
可是这西瓜是有主之物我怎可随便偷人家的?”快步又走出里许站到一个高岗之上
四下眺望始终不见有人连农舍茅屋也不见一间只得又退了回来站在瓜田之中踟
蹰半晌伸手待去摘瓜又缩了回来想起师父谆淳告诫的戒律决不可偷盗他人之物
欲待退去脑海中又出现了令狐冲唇干舌燥的脸容咬一咬牙双手合十暗暗祝祷:“
菩萨垂鉴弟子非敢有意偷盗实因令狐大哥令狐大哥要吃西瓜。”转念一想又觉
“令狐大哥要吃西瓜”这八个字并不是甚么了不起的理由心下焦急眼泪已然夺眶而
出双手捧住一个西瓜向上一提瓜蒂便即断了心道:“人家救你性命你便为他堕
入地狱永受轮回之苦却又如何?一人作事一身当是我仪琳犯了戒律这与令狐大哥
无干。”捧起西瓜回到令狐冲身边。令狐冲于世俗的礼法教条从来不瞧在眼里听仪
琳说要向人化缘讨西瓜只道这个尼姑年轻不懂事浑没想到她为了采摘这一个西瓜心
头有许多交战受了这样多委曲见她折了西瓜回来心头一喜赞道:“好师妹乖乖
的小姑娘。”仪琳蓦地听到他这么称呼自己心头一震险些将西瓜摔落急忙抄起衣襟
兜住。令狐冲笑道:“干么这等慌张?你偷西瓜有人要捉你么?”仪琳脸上又是一红
道:“不没人捉我。”缓缓坐了下来。
其时天色新晴太阳从东方升起令狐冲和她所坐之处是在山阴日光照射不到满
山树木为雨水洗得一片青翠山中清新之气扑面而来。仪琳定了定神拔出腰间断剑见
到剑头断折之处心想:“田伯光这恶人武功如此了得当日若不是令狐大哥舍命相救
我此刻怎能太太平平的仍然坐在这里?”一瞥眼见到令狐冲双目深陷脸上没半点血色
自忖:“为了他我便再犯多大恶业也始终无悔偷一只西瓜却又如何?”言念及
此犯戒后心中的不安登时尽去用衣襟将断剑抹拭干净便将西瓜剖了开来一股清香
透出。
令狐冲嗅了几下叫道:“好瓜!”又道:“师妹我想起了一个笑话。今年元宵
我们师兄妹相聚饮酒灵珊师妹出了个灯谜说是:‘左边一只小狗右边一个傻瓜’
打一个字。那时坐在她左边的是我六师弟陆大有便是昨晚进屋来寻找我的那个师弟。
我是坐在她右。”仪琳微笑道:“她出这个谜儿是取笑你和这位陆师兄了。”令狐冲
道:“不错这个谜儿倒不难猜便是我令狐冲的这个‘狐’字。她说是个老笑话从书
上看来的。只难得刚好六师弟坐在她左我坐在她右。也真凑巧此刻在我身旁又
是这边一只小狗这边一只大瓜。”说着指指西瓜又指指她脸露微笑。仪琳微笑道:
“好啊你绕弯儿骂我小狗。”将西瓜剖成一片一片剔去瓜子递了一片给他。令狐冲
接过咬了一口只觉满口香甜几口便吃完了。仪琳见他吃得欢畅心下甚是喜悦又见
他仰卧着吃瓜襟前汁水淋漓便将第二片西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递在他手里一口
一块汁水便不再流到衣上。见他吃了几块每次伸手来接总不免引臂牵动伤口心下
不忍便将一小块一小块西瓜喂在他口里。令狐冲吃了小半只西瓜才想起仪琳却一口未
吃说道:“你自己也吃些。”仪琳道:“等你吃够了我再吃。”令狐冲道:“我够了
你吃罢!”仪琳早已觉得口渴又喂了令狐冲几块才将一小块西瓜放入自己口中眼见
令狐冲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害羞起来转过身子将背脊向着他。
令狐冲忽然赞道:“啊真是好看!”语气之中充满了激赏之意。仪琳大羞心想
他怎么忽然赞我好看登时便想站起身来逃走可是一时却又拿不定主意只觉全身烧
羞得连头颈中也红了。只听得令狐冲又道:“你瞧多美!见到了么?”仪琳微微侧身
见他伸手指着西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远处一道彩虹从树后伸了出来七彩变幻
艳丽无方这才知他说“真是好看”乃是指这彩虹而言适才是自己会错了意不由
得又是一阵羞惭。只是这时的羞惭中微含失望和先前又是忸怩、又是暗喜的心情却颇有
不同了。
令狐冲道:“你仔细听听见了吗?”仪琳侧耳细听但听得彩虹处隐隐传来有流水
之声说道:“好像是瀑布。”令狐冲道:“正是连下了几日雨山中一定到处是瀑布
咱们过去瞧瞧。”仪琳道:“你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多躺一会儿。”令狐冲道:“这
地方都是光秃秃的乱石没一点风景好看还是去看瀑布的好。”
仪琳不忍拂他之意便扶着他站起突然之间脸上又是一阵红晕掠过心想:“我
曾抱过他两次第一次当他已经死了第二次是危急之际逃命。这时他虽然身受重伤但
神智清醒我怎么能再抱他?他一意要到瀑布那边去莫非莫非要我”正犹豫间
却见令狐冲已拾了一根断枝撑在地下慢慢向前走去原来自己又会错了意。
仪琳忙抢了过去伸手扶住令狐冲的臂膀心下自责:“我怎么了?令狐冲大哥明明
是个正人君子今日我怎地心猿意马老是往歪路上想。总是我单独和一个男子在一起
心下处处提防其实他和田伯光虽然同是男子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可相提并论
?”
令狐冲步履虽然不稳却尽自支撑得住。走了一会见到一块大石仪琳扶着他过去
坐下休息道:“这里也不错啊你一定要过去看瀑布么?”令狐冲笑道:“你说这里
好我就陪你在这里瞧一会。”仪琳道:“好罢。那边风景好你瞧着心里欢喜伤口也
好得快些。”令狐冲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两人缓缓转过了个山坳便听得轰轰的水声
又行了一段路水声愈响穿过一片松林后只见一条白龙也似的瀑布从山壁上倾泻下
来。令狐冲喜道:“我华山的玉女峰侧也有一道瀑布比这还大形状倒差不多灵珊师
妹常和我到瀑布旁练剑。她有时顽皮起来还钻进瀑布中去呢。”仪琳听他第二次提到“
灵珊师妹”突然醒悟:“他重伤之下一定要到瀑布旁来不见得真是为了观赏风景
却是在想念他的灵珊师妹。”不知如何心头猛地一痛便如给人重重一击一般。只听令
狐冲又道:“有一次在瀑布旁练剑她失足滑倒险些摔入下面的深潭之中幸好我一把
拉住了她那一次可真危险。”仪琳淡淡问道:“你有很多师妹么?”令狐冲道:“我华
山派共有七个女弟子灵珊师妹是师父的女儿我们都管她叫小师妹。其余六个都是师母
收的弟子。”仪琳道:“喂原来她是岳师伯的小姐。她她她和你很谈得来罢?
”令狐冲慢慢坐了下来道:“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十五年前蒙恩师和师母收录门下
那时小师妹还只三岁我比她大得多常常抱了她出去采野果、捉兔子。我和她是从小
一块儿长大的。师父师母没儿子待我犹似亲生儿子一般小师妹便等于是我的妹子。”
仪琳应了一声:“嗯。”过了一会道:“我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便蒙恩师收留
从小就出了家。”令狐冲道:“可惜可惜!”仪琳转头向着他目光中露出疑问神色
。令狐冲道:“你如不是已在定逸师伯门下我就可求师母收你为弟子我们师兄弟姊妹
人数很多二十几个人大家很热闹的。功课一做完各人结伴游玩师父师母也不怎么
管。你见到我小师妹一定喜欢她会和她做好朋友的。”仪琳道:“可惜我没这好福气
。不过我在白云庵里师父、师姊们都待我很好我我我也很快活。”令狐冲
道:“是是我说错了。定逸师伯剑法通神我师父师母说到各家各派的剑法时对你
师父她老人家是很佩服的。恒山派哪里不及我华山派了?”
仪琳道:“令狐大哥那日你对田伯光说站着打田伯光是天下第十四岳师伯是
第八那么我师父是天下第几?”令狐冲笑了起来道:“我是骗骗田伯光的哪里有这
回事了?武功的强弱每日都有变化有的人长进了有的人年老力衰退步了哪里真能
排天下第几?田伯光这家伙武功是高的但说是天下第十四却也不见得。我故意把他排
名排得高些引他开心。”仪琳道:“原来你是骗他的。”望着瀑布出了会神问道:“
你常常骗人么?”令狐冲嘻嘻一笑道:“那得看情形不会是‘常常’罢!有些人可以
骗有些人不能骗。师父师母问起甚么事我自然不敢相欺。”
仪琳“嗯”了一声道:“那么你同门的师兄弟、师姊妹呢?”她本想问:“你骗不
骗你的灵珊师妹?”但不知如何竟不敢如此直截了当的相询。令狐冲笑道:“那要看是
谁又得瞧是甚么事。我们师兄弟们常闹着玩说话不骗人又有甚么好玩?”仪琳终于
问道:“连灵珊姊姊你也骗她么?”令狐冲未曾想过这件事皱了皱眉头沉吟半晌
想起这一生之中从未在甚么大事上骗过她便道:“要紧事那决不会骗她。玩的时候
哄哄她说些笑话自然是有的。”仪琳在白云庵中师父不苟言笑戒律严峻众师
姊个个冷口冷面的虽然大家互相爱护关顾但极少有人说甚么笑话闹着玩之事更是难
得之极。定静、定闲两位师伯门下倒有不少年轻活泼的俗家女弟子但也极少和出家的同
门说笑。她整个童年便在冷静寂寞之中度过除了打坐练武之外便是敲木鱼念经这时
听到令狐冲说及华山派众同门的热闹处不由得悠然神往寻思:“我若能跟着他到华山
去玩玩岂不有趣。”但随即想起:“这一次出庵遇到这样的大风波看来回庵之后
师父再也不许我出门了。甚么到华山去玩玩那岂不是痴心妄想?”又想:“就算到了华
山他整日价陪着他的小师妹我甚么人也不识又有谁来陪我玩?”心中忽然一阵凄凉
眼眶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令狐冲却全没留神瞧着瀑布说道:“我和小师妹正在钻研一套剑法借着瀑布水
力的激荡施展剑招。师妹你可知那有甚么用?”仪琳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声音已有些哽咽令狐冲仍没觉察到继续说道:“咱们和人动手对方倘若内功深厚
兵刃和拳掌中往往附有厉害的内力无形有质能将我们的长剑荡了开去。我和小师妹
在瀑布中练剑就当水力中的冲激是敌人内力不但要将敌人的内力挡开还得借力打力
引对方的内力去打他自己。”仪琳见他说得兴高采烈问道:“你们练成了没有?”令
狐冲摇头道:“没有没有!自创一套剑法谈何容易?再说我们也创不出甚么剑招
只不过想法子将师父所传的本门剑法在瀑布中击刺而已。就算有些新花样那也是闹着
玩的临敌时没半点用处。否则的话我又怎会给田伯光这厮打得全无还手之力?”他顿
了一顿伸手缓缓比划了一下喜道:“我又想到了一招等得伤好后回去可和小师妹
试试。”仪琳轻轻的道:“你们这套剑法叫甚么名字?”令狐冲笑道:“我本来说这
不能另立名目。但小师妹一定要给取个名字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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