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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改嫁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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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不过是古事重现罢了,没有多少可以在意的。
  乐安长公主回到公主府,让人传驸马方懓前来,方懓和乐安常年是各玩各的,乐安不管方懓有多少美貌妾侍,方懓也知道乐安养有许多美少年。
  夫妻两个除去新年之外,是不太见面的。
  如今传召,倒是显得不同寻常。
  方懓前来,望见乐安坐在榻上,背后的折屏上绘有大朵的牡丹,饰有孔雀羽毛。
  他不知道长公主唤他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坐下吧。”乐安说道。
  方懓依言坐在茵蓐身上。
  “你也知道,最近朝上为了立皇后的事吵翻了天。”
  “是。”方懓点头。
  “我想了想,或许我们家的机会来了,你和方相公说,何不支持窦德妃为皇后,还能获得圣人的欢心。”
  方懓一听,顿时有些傻眼。
  “这后宫之事……”
  “什么后宫之事!”乐安怒斥道,“立皇后呢!而且后宫只有窦德妃有子,圣人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立她了,此时不去让圣人高兴,更待何时!还是说等段晟死了,才去出头么!”
  “长主!”方懓当真是有苦不能说,“阿爷已经不想插手朝堂中事了。”立皇后这种事情,阿爷根本就不想插手。
  乐安长公主脸色青白的看着面前的驸马,驸马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但是她看着却是十分的恶心。
  “罢了!你走!”乐安别过脸怒道。
  等到方懓走了,乐安才不屑的哼道,“父子都是没用的废物!”
  皇后被废后,中宫虚空,立皇后一事再次被提上朝堂。
  段晟是不允许一个寒门出身的女子坐上皇后宝座的,而且这个女子还曾是先帝的妃子,子纳父妾已经是有违伦常,如今竟然还想着将人给扶上一国之母的位置,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觉得在朝堂上,恐怕没有几个人出来支持外甥这个痴心妄想,没想到既然还真出来几个了!
  “窦德妃有子,又是皇长子,古礼中长子位置特殊,如今母以子贵,有何不可?”中书舍人刘嘉俞故作满脸惊讶问道。
  “你曲解古礼!”钱遂之被气的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手颤抖着指向刘嘉俞道。
  “古礼有云,乃是嫡长子,庶孽之属怎能与嫡长子相提并论!”中书侍郎韩栎说道。
  “那么汉文帝,韩侍郎觉得如何?”刘嘉俞问道,“汉武帝当年为长?为嫡?”
  汉武帝还是后来因为母亲王夫人被册立为皇后,才得了嫡子的身份,被立为太子。之前刘彻不是嫡也不是长,做太子的是皇长子刘荣。
  “话说……”吏部尚书文晋出列缓缓道,他也是在这次立皇后中投靠到圣人那边的,眼下官位中等的大臣,渐渐的投靠到圣人的阵营内。因为司空把持着大权,想要再向上升迁,如果不是司空的嫡系,便非常难,但是投靠到圣人那里,拥护圣人,说不定还能得个向上爬的机会,要是司空,那就是连那个机会都没有了。
  “一个种地的田舍汉,若是多收了十几斛稻子,还会将原来的家妇给换了。更何况天子拥有天下,立皇后之事,又有什么可说的?”文晋望着中书侍郎韩栎说道,而且他面上故作惊讶。
  今日萧珩带的冠冕并没有垂下来的玉旒,因此刘嘉俞朝着御座上一瞟,就能瞟见圣人嘴角的笑容。
  那笑是愉悦的,欣赏的。
  刘嘉俞心中的干劲越发大了。
  “圣人。”段晟听见手下人和那边的人吵得实在是不太像话,出列道,“圣人何必要以妾为妻,另聘淑女为后,岂不是更好?”
  “司空,若是任命官职,有一人已经精通事务,而另一人却懵懵懂懂,该选哪一个呢?”萧珩问道。
  “朕没有心情来让一个幼女来掌管后宫。”萧珩望着舅舅,清晰的说道。
  “陛下,臣曾听闻晋武帝曾言‘嫡庶之别,所以辨上下,明贵贱。而近世以来,多皆内宠,登妃后之职,乱尊卑之序 ’,以妾为妻,乱尊卑之事,不能有。”
  “司空。”刘嘉俞道,他和司空段晟的仇怨是解开不了了,在大道上苦苦等候被人看笑话那一幕一直在他心中回放,“晋武帝下令,不准衣滕御为嫡正,敢为晋室可曾国泰民安?”
  “中书舍人何意?”段晟回头问道。
  “晋朝之乱始于晋惠帝,晋惠帝之母杨皇后,明知道儿子痴呆不可承天命,却任然这么做了,晋室没有以嫔御为嫡正的事,可是晋室最后如何呢?”刘嘉俞道。
  段晟蹙起眉头,双眼眯起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中书舍人。
  “国运连绵是否,和是否以滕御为嫡正,没有任何关系。”文晋道。
  “简直就是荒谬!”钱遂之说道,在大殿中大呼小叫是要被惩处的,他尽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两派相持不下,萧珩宣布退朝。
  萧珩坐在辇上,回想起今日出来反对的那一个个大臣,心里已经有了底,到时候要清除的也就是那些为首的人了。
  到了甘露殿,萧珩批了几卷文书,最近山东一代有流匪作乱,为首的女子今日自称皇帝,公然反叛。
  他持起朱笔写下令山东周围州县派兵围剿之类的话,并派遣人开义仓向贫农家中发放粮食,写完之后放在一边。
  这种流匪作乱的一般都是贫农,发给了粮食,基本上也翻不出什么波浪了,而且派出官兵镇压,也能平定了。
  “宣德妃和大皇子来甘露殿。”萧珩说道。
  “唯唯。”苏寿善弓腰,立刻就去了。
  窦湄得知之后,亲自抱着儿子上了辇到甘露殿。
  大皇子已经一岁多了,能否叫出耶耶阿娘阿婆来了,也能认人。
  进了殿,望见坐在御座上的父亲,就叫了一声“耶耶!”
  “阿狶。”萧珩望见儿子,顿时露出笑容。
  窦湄走过去,将怀里的儿子放在地上,小孩子才学走路不久,摇摇摆摆走了几下,又觉得费劲,干脆趴在地上就朝父亲爬了过去。
  “阿狶哦!”萧珩从御座上起身,一把将儿子抱起来,“人就是要用两脚走路的。”他笑着捏捏儿子的小脸。
  窦湄走过来,望着这对父子天伦,面上露出笑容来。
  “湄娘。”萧珩看见窦湄,抱着儿子大步向她走来。他眼光荡漾着温柔,他看着她。自从生下长子之后,他觉得她更加漂亮了。
  “小心些,阿狶最近沉了不少。”窦湄轻声道。
  “怕什么,都是自家父子。”萧珩笑道,“对不对?阿狶。”说着他就去闹儿子。
  小孩子被父亲弄得嘻嘻哈哈笑声不止,闹了一会后,阿狶两只小手抓住萧珩的衣襟,“耶耶。”
  声音叫的还是有些模糊,他抱着儿子坐在御座上,“湄娘也来。”
  窦湄闻言,敛裳也坐在御座旁,看着这对父子玩闹,萧珩给儿子纠正发音,“这是耶耶。”他一边教一边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窦湄,“那是阿娘。”
  阿狶看见母亲,立刻乐了,大喊一声“阿娘!”
  窦湄望见儿子的娇憨模样,立即就笑了。殿中立有几只鎏金香炉,其中在御座之前便有好几只镂空鎏金熏香银球,香气缭绕,她正笑着,突然被这香气一熏,顿时觉得难以忍受,一阵恶心涌上来,她转过头去捂住嘴干呕起来。
  萧珩望见,连忙问道“怎么了?”然后向苏寿善道,“传太医!”
  苏寿善不敢怠慢,一溜烟的就去找小内侍。甘露殿是有值班的太医,不多时太医前来,隔着帘子为窦湄诊脉。
  萧珩抱着儿子坐在一旁,看着太医诊治,过了一会后,太医喜上眉梢,他起身向萧珩深深下拜,“臣恭喜圣人,德妃有妊。”
  萧珩听了之后,立即笑起来,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抱起儿子高高抛起又接住,“阿狶要有个阿弟阿妹了。”
  小孩子被抛在空中又落回父亲怀里,欣喜的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立后(二)

  窦德妃又怀孕了,这个消息在大内里传播开来,没有人觉得意外,实在是因为圣人太宠爱她了,夜夜专宠,几乎就没有停过,要是怀不上,才奇怪呢。
  韩国夫人听闻后,带着自己的小女儿进宫探望她。李慕娘最近年轻了不少,事事顺意,如今女儿封后的事情,圣人还在和司空吵,不过她本着女人的自觉,应该这事情也差不离了。窦涴十多年都没有见到过阿姊,心里头就有些忐忑,她刚刚生产完三四个月,身体还带着些许没有消去的臃肿。
  林家十分富裕,公婆对这位新妇也很好。生产之后的供养十分丰富,不过到底还是比不上皇宫。
  韩国夫人看了一眼女儿,安慰道,“那是你阿姊,别担心。”
  “嗯。”窦涴看了一眼母亲点了点头,她今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夫家也知道她的姊姊是窦德妃,十分希望她能在德妃面前,说一说自家小儿子的好话,能在仕途上好一些。
  窦涴是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用处,不过阿家想着,她就只能勉为其难的试一试了。
  “你阿姊又怀上了。”韩国夫人说起这个,眼睛里都是光亮,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儿孙福。“待会见着二娘,记得别让她多操心。”
  窦涴垂着头应了。
  窦湄知道今天母亲会带着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妹妹来,特命人将宫殿里收拾一下。她怀孕,因此那些熏香都换成了淡雅的味道,她在宫人的搀扶下坐在榻上,身上宫装简单,头上梳高髻,几支长金簪在发中,衬托着发顶的那朵牡丹。
  刘茅满脸喜气洋洋,“娘子,一切准备好了。”宫廷中,帝后近身服侍的内侍宫人称呼皇帝为郎君,皇后为娘子。
  刘茅这么称呼,显然是将窦湄当做皇后了。
  窦湄勾唇一笑,她也不去让刘茅改变称呼,她点点头,“做的很好。”
  过了一会,守在宫殿门口的黄门让人来报,韩国夫人带着林夫人前来了。
  窦湄让宫人搀扶着自己从榻上起身,出去迎接母亲。
  窦涴一直在母亲身边,听着前往有悦耳的叮当声,抬头一看,只见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年轻美妇人正扶着侍儿的手,缓缓行来。
  那位美人眉眼含着一缕春风,额前的金步摇上的流苏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让人望见就移不开眼睛。
  她着大袖衫,裙裳及地,肩上的披帛也长长的在地上拖行。
  “二娘。”韩国夫人望见女儿含笑说了一声。
  窦涴顿时觉得有些自惭,比起姊姊来,她这容姿实在是不能入眼。
  窦湄望见母亲旁边有个年轻妇人垂着头,想来应该就是妹妹了。
  “三娘?”她出声问道。
  “阿姊。”窦涴抬起头应道。
  窦湄听见展颜笑起来,“来,阿娘,三娘,快到殿中来。”说着,就让宫人们扶她们进去。
  殿中有一方水殿,是临着水的。窦湄脱去脚上的履,躺坐在榻上,榻后摆着一副描金的屏风,宫人跪在两侧。
  窦涴十多年都没有见过姊姊,姊姊也只是年幼记忆里的一抹身影了,她在那里有些局促。面前宫人将洛阳紫樱桃端了上来,一只长颈鎏金壶也放在旁边。
  “三娘,就当做是在家中。”窦湄笑道。
  “听你阿姊的话。”韩国夫人说道。
  说完小女儿,韩国夫人就关心起大女儿来,“二娘,最近身体如何?”
  “一切都好,这一胎,倒是比阿狶那会轻松些。”窦湄说道,这一胎也就是在闻到比较浓厚的熏香味,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要呕吐,其他的在饮食上面倒是没有半点不碍的。
  “那就好。”韩国夫人放心下来,“大皇子如何呢?”
  “他呀,又沉了。”窦湄说起儿子,眉眼都弯了起来。
  “孩子沉些好呢。”韩国夫人关心完女儿和大外孙,和女儿说起外头的事情来,“最近上门的人很多,中书舍人家的,还有吏部尚书家的,大理寺丞家的,这些家的主母老是上门拜访,而且送了许多礼。”
  “她们送礼的话,阿娘收下便是。”窦湄沉吟一下说道,“这些人都是在朝中支持六郎的。”
  “是这样!”韩国夫人点点头,“那以后便是要将她们当做座上宾来对待了。”
  “也不必如此。”窦湄拿过一只长柄宫扇掩口笑道,“他们也是有求于六郎,既然如此,只要表明态度就行了,不必放下身段。”她面上也有自矜之意,“如今我们家也并不是以前那般了。”
  韩国夫人同意女儿的说法,“只是可惜你阿父殷国公的爵位……”
  “阿娘,耶耶的爵位当然得由我的亲生弟弟来继承。”说到这个,窦湄的嘴角都带了几丝的冷笑,“窦汪那两个蠢货,怎么能粘我们这一支的光?”
  “阿姊的意思是……”窦涴听见姊姊说起爵位的事情,眼前一亮问道。
  “这事成了之后,自然是要荫及亲属,”窦湄靠在隐囊上说道,“但是,窦汪当年不孝不悌,怎么能继承耶耶的志向。而且他们是我的兄长么?”
  “可是,爵位若是不由长兄继承,反而由幼弟来。族人和外人们的议论……”韩国夫人还是有些迟疑,她也并不是多喜欢那两个继子,继子不孝,她也不会赶上去做慈母,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那两个蠢物现在是在外面做官吧?”窦湄闲闲问道。
  “是的。”窦涴答道。
  “在外面做官,难免都会有些乌烟瘴气的事。”窦湄垂下头看着自己修建整齐的长指甲,“到时候将罪名加重,给放出去,爵位哪里轮得到有罪之人来继承,就是那些族人又能说什么?若是敢来闹事,直接捉了问罪。”
  窦涴望着姊姊面上的冷笑,觉得有些陌生,而且进宫的震撼在心里回转,原来姊姊是真的要做皇后了。
  她迟疑一下,将阿家托付给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窦湄听后沉默了会,韩国夫人见状,嗔道,“怎么拿这事来烦你姊姊呢?”
  “这事眼下不好办。”窦湄温柔笑道,“司空现在盯我盯的很紧,巴不得我有什么不法之事。等到日后,我会向六郎提起的。”
  窦涴原来就没想这事情能成,不过听见姊姊这么说,还是面上露出了笑容,好歹回去也能给阿家交差了。
  这时,乳母抱着睡醒吵着要阿娘的大皇子进来,“娘子,大皇子找您。”
  阿狶在乳母怀中看见母亲,闹腾要下来,才将他放在地上,就摇摇摆摆的向母亲一路走去了。
  “大郎,还记不记得阿婆?”韩国夫人看着宫人将小家伙抱上榻的时候,笑眯眯道。
  阿狶钻进母亲怀里,看见外祖母,奶声奶气的喊“阿婆。”
  韩国夫人笑了起来,她伸手指着小女儿,“大郎,那是从母。”
  “从……”阿狶才学这个发音,叫的也不清楚。不过韩国夫人和窦涴都笑了。
  这一次进宫韩国夫人觉得十分愉快,她赶在坊门下落前出宫,回到家里,有侍女上来禀告,“大理寺丞家娘子来了。”
  下人称呼主母为娘子,韩国夫人立即让人将那位袁娘子请上来。
  这次袁艾家娘子来,是有急事的。
  上来了急匆匆的行礼过后,也不寒暄,直接就将那事说了,原来经历过上次在大殿里关于立皇后的争议之后,司空段晟和中书令钱遂之还有一个礼部尚书私下议论,说窦德妃不配被立为皇后。当时有奴仆听见了,就告诉了袁艾,袁艾就要妻子赶紧来告知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听见这事,立刻皱起眉头,第二日,她立刻进宫,将此事告诉了窦湄。
  三日一次的朝会上,萧珩将那位礼部尚书提出来,问了一些事情,其中多是西州那边的事情。而后不久,这位礼部尚书就被调做西州都督府长史,到西州和胡人打交道去了。不作出个什么政绩,恐怕是难以回到长安了。
  段晟和钱遂之哪里不知道,这是圣人对他们反对窦德妃为后的报复?顿时更加反对起来。
  “德妃出身低微,怎能为一国之母!”钱遂之手持笏板说道,“从开国至今,皇后皆是大家之女,窦德妃出身寒微,实在是不配此位!”
  “钱相公。”萧珩坐在御座上,看向他,“德妃父亲殷国公,乃是开国功臣,在高祖之时,为工部尚书,实封八百户。先帝曾修氏族志,氏族志中,开国功臣姓氏是几等?钱相公这么说,难道是藐视先帝吗?”
  钱遂之顿时面色涨得通红,他是按照原先的那一套门第观念来的,谁知道圣人顿时就拿着名为先帝的大棒子兜头就打下来。
  刘嘉俞望见,赶紧说道,“先帝重修氏族志,氏族志中,皇室是第一等,外戚为第二等,开国功臣为第三等,其余皆按照官职高低排序。按照氏族志来言,德妃家族乃是第三等,钱相公何故血口白牙,指鹿为马,说德妃出身低微呢?”
  指鹿为马一词出于秦朝的赵高,而赵高,那可是害的秦朝被灭了的罪魁祸首。
  “你!”钱遂之被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中书舍人,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吏部尚书文晋望见情势一片大好,也不甘落下,手持笏板出列道,“先帝已经定下天下姓氏的高低,不再用旧时的那一套,如今相公却还以旧日的门阀观,敢问相公,是将开国老臣置于何地?”
  这话铿锵有力,又是站在先帝的位置上,一时间顿时压得司空那派说不出话来。
  “强词夺理!”
  “钱相公,说一说臣哪句话强词夺理了嘛!”文晋满脸无辜的看向钱遂之,“难道钱相公就真的不将开国功臣放在眼里么?”
  说着,还看向了段晟,段晟此刻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但脸色却是骗不了人。
  “你——!”
  “德妃出身清贵门庭,相公如此反对,莫不是希望家中小娘子可以中选么?”刘嘉俞森森一笑,他本来也是寒门子出身,才不管世家里的那套呢,直接就恶意满满的调侃钱遂之来。
  朝堂中支持立德妃为皇后的一派,顿时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来望向钱遂之。
  萧珩听见那话,望见钱遂之那张有话说不出口的脸,顿时想笑。
  这一次依然是没有吵出个什么结果,但是战果萧珩非常满意,他宣布退朝。
  钱遂之在朝堂上被气个倒昂,文晋看也不看他,径自就往殿外走。钱遂之出殿后,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段晟望见,立刻伸手去扶。
  刘嘉俞望见,心中得意。他低头将官袍袖口的一丝褶皱抚平,大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萧六给朝中出身寒门的大臣画了个大饼,然后他们给他干活打嘴炮了……
  先帝在地下哭泣,自己的氏族志,竟然被那么用了!

  ☆、立后(三)

  长安的夏日里有几分的闷热,萧珩到了徽音殿,陪着儿子玩了一会,用了些许膳食后,便和窦湄一起午休。
  窦湄此时月份怀的月数还小,肚子也看不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柄宫扇,正给躺在身边的萧珩扇风。殿内用冰块,宫扇一扇,便凉风习习。
  萧珩闭上双目休息一会,忽而伸手抓住窦湄手腕,她手中的团扇便掉落在一边。
  他很小心的将她圈在怀里,低下头吻她的额头,窦湄将身体放轻松,双臂圈住他的脖颈。
  过了半个时辰后,窦湄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她拉过锦被将自己和萧珩盖住。
  “朝堂上再吵,也再也吵不出什么了。”萧珩伸手拨了拨窦湄额头上被汗水浸透了的发丝,说道。
  “嗯,这个我明白。”窦湄轻声道。朝堂上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但是想要让立皇后的事情有个实质性的进展,管靠朝堂上面吵架,还是不行。
  “过几日,我让几位老臣去甘露殿,商议此事。”萧珩睁开眼睛说道,“到时候,湄娘你就在帘子后。”
  窦湄听后,点点头。
  这朝堂上的事情她自己在后宫中,并不直接插手。不过听见萧珩这么说,她是一定要去的,因为萧珩请来的那些人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只要其中有一派支持自己,那么这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为了大郎,我们也要拼了。”萧珩抱着怀里的人说道。
  回想起孩子的前途,窦湄将头埋进他怀里。
  韩国夫人今日来看女儿了,女儿怀孕她应该留在宫中照顾的,但是眼下,圣人要立女儿为皇后,司空那一派咬死了女儿曾经是先帝嫔妃的事情,死活就不让。韩国夫人其实早看出来其中的猫腻了,要说在乎乱了伦常,子纳父妾的事情,当初她家二娘是怎么再次入宫的?而且后来二娘怀孕册封德妃,那也不是圣人嘴皮就能定下来的事情,也是需要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最后尚书省通过。
  当初册封德妃的时候,三省就通过了,怎么如今要立为皇后,那些相公们就死活不答应了?
  韩国夫人也看出来圣人和那些相公的不对付了。
  因此她也要留在宫外,还给女儿多出一双眼睛来。
  窦湄将母亲迎进殿内,母女俩说上几句话,又谈起了那些常常上门来拜访的娘子们,“前段时间吏部尚书家的娘子上来,说道吏部尚书在朝堂上说起一个田舍翁,多收了几袋麦子,也想着将家中妇人换了,天子拥有天下,想要换皇后,朝堂之上又何必议论纷纷。”
  这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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