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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灰烬里等你-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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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哪怕不功成名就，也要安稳度日。千万不要像她父亲，明明是个好人，却偏偏挂着恶人的头衔遭受这么多磨难，我想这一定也是顾清平的希望。
☆、第296章 顾婉静
吴凡眯着眼睛看着里面，脸上仿佛挂着新父般的喜悦，“给她起一个名字吧。”
吴凡隔着玻璃描绘着宝宝脸庞的轮廓，“给小思念起一个大名。”
我看向身后窗外，此时已经是盛夏，晓风拂柳。想起我曾经窝在顾清平怀里，曾讨论过孩子的名字，他说孩子的大名要起得慎重，但却始终没有机会给小思念亲自起一个大气温婉的名字。
我说，顾婉静。静如拂柳，不要像她父亲一样总是争强好胜，做个温婉安静的女孩子，平安的过完这一生。
不必像她的父母一样历经风雨，平凡的过好一生，就好。
我深知，顾清平一定也这样想。吴凡念了一遍，“挺有诗意，可一点不像顾清平这种男人的女儿该起的名字。”
我说，“那他女儿该叫什么。”
吴凡特别正经的说，“顾一霸，顾舞枪，顾弄刀。”
我：“……”
护士在此时忽然走过来，看了看在保温箱里熟睡的小思念，礼貌的提醒吴凡说。先生，先带着您的夫人回去吧，孩子不会有事。但产妇刚刚分娩，身子虚弱，不适合在外面多待。
吴凡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孩子。还不忘叮嘱她照顾好，点头再次提醒我们离开后，吴凡扶着我回到病房，他对神情有点呆滞的我说，“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我很怕你会产后抑郁症，我问过医生，怀孕期间你心情很不好，大起大落严重，很有可能造成产后积郁成疾，如果有一点不舒适，你千万不要隐瞒我，我为你联系心理医生，不要等不可收拾时，就晚了。你要为顾清平和小思念考虑，他们都希望你能够活得非常快乐健康。”
我点点头，笑得无比轻松，“如果小思念不存在，我也许现在成了精神病，但她在，是上天赐给我和清平的礼物，我会用心抚养她长大，照顾她平安。
我没有提到等待顾清平，这件事我自己放在心里，我不想任何人清楚，我在等他。
吴凡满脸轻松说，“我派浩子到监狱探监，这么久后他还是不肯见，听狱警说，他在里面过得非常好。有一个独立单间，并不像其他犯人那样没有自由，他心态也很好，我已经将你真的生了女儿的消息让狱警转达他。不知道现在他会怎样高兴。”
大约晚上下班的时间，沈毅匆匆的跑过来看我。听说孩子在保温箱里，也是像我们之前一样着急的不行。我打趣他说，自己也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了，怎么也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沈毅温柔的笑了笑，眼神里也尽是期待和满足。
林潇也快要生了吧？
沈毅点了点头，还有一个礼拜就到预产期。他和林潇的关系还是那样不冷不淡，但也好歹因为孩子的事有所缓和，毕竟是自己的骨血，沈毅对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有着满满的期待，看着他的样子，我似乎就能想象出来，若是顾清平也在的话，一定在看到小思念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幸福表情吧。
至于沈毅和林潇的关系，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想时间总会让人感知爱情。在我的眼里，沈毅并不是不喜欢林潇，只是对她当初得到的方式一直耿耿于怀，我不好多言，只希望时间能够调试他们之间的感情，希望沈毅幸福，哪怕让我折寿十年，这算是我欠他的。
事实证明，顾清平从未离开。
他的消息在生了女儿后，隔几天就会由狱警传出来。比如他在打饭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美好场景，不由自主笑了出来，恰好他对面是一名经过的犯人，吓得对方以为得罪了他，偷偷跑去找狱警。想要对顾清平道歉。还有他食欲一直不好，最近一天比一天能吃，从早晨到晚上，脸上再也不是紧绷绷，而是非常温和。
小思念满月那天。我得了急性肺炎，高烧住院打点滴，折腾了半个多月，吴凡在医院和公司两头忙，也没有顾上。于是觉得很遗憾，在小思念一百天时，办得百日宴非常盛大，几乎将他所有认识的人都请来，不管是商界还是曾经的朋友。宾客问他这是您千金吗，长得真像您。我抱着孩子格外尴尬，吴凡反而非常温和笑着说，“胜似千金，我一直认为。我非常狠毒，没有资格说任何人坏，因为我比谁都坏，但我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会这样疼爱一个孩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我就是很喜欢，愿意把我能给的都给她。”
所有宾客都异常尴尬，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探究。
我对他身后的顾宛投去抱歉的目光，她没有在意的摇了摇头。在我怀孕的那段时间里，顾宛也没少陪着我，我变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妇女，每天拉着她，给她讲我和顾清平的故事，好在这丫头似乎非常感兴趣。还嚷嚷着要把这故事写出来，我觉得好笑，这样的故事，只怕让人知道了，多半只会说，何念真是一个狐狸精吧。
这个世界上的爱情，多半都很奇怪，有时候甚至违背了一些既定的观念，于是无论你爱得多真，都会被世俗的眼光去审视批判，我和她说这样的故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否则只会招来谩骂。顾宛这丫头却说，总会有人相信爱情。
她还和我说，她喜欢吴凡，恰巧就是因为他对我的情感，超乎于爱，却止乎于礼。如果吴凡真的对我不闻不问或者强行占有我，反而她还没兴趣了。我只能说这丫头的思维太活跃，我跟不上，但总之我们成为了好朋友，她说她会一直爱着吴凡，但绝不主动。
小思念刚出生时，长得非常丑，我手中顾清平的照片只有一张，是我有一次偷偷拍的。有些模糊，我每天在她睡觉前都会给她看，她也非常专注，瞪着一双葡萄珠似的大眼睛凝望，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是我心里作用还是真的，她长得和顾清平逐渐非常相似，五官完全和他一样，又比他多了几分女孩子的柔和与圆润，像得让我嫉妒。
小思念十一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张口喊了爸爸。吴凡当时正抱着她喂食她喝果汁，她咽下后忽然咧着嘴喊了他一声，吴凡愣住，我在旁边听到后，脸色有些不好。吴凡笑着将她举得高高的，“再喊一声。”
小思念一边笑一边非常断断续续的浊音喊着，“八、八。”
吴凡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他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做小思念的父亲，这个位置只是顾清平，但他依然很高兴，因为小思念是看着他喊出来的。
也许在这样小的孩子眼中，吴凡每天陪伴她，和她一起长大，而她的父亲却没有抱过她一次，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对长大一点的小思念说，和妈妈一起等爸爸。
沈毅代表顾氏集团和国外一名金融大亨谈成了一笔上市产品电子的合约，一连半年都在国外，再次回到上海，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一岁半的小思念。
我抱着她将提着很多礼品玩具的沈毅让进客厅内，我笑着对小思念说，“这是沈叔叔，你是万千宠爱的小公主，谁来都要看看你。
小思念一直在吧唧嘴，我很奇怪的伸一根手指在她嘴里，竟然抠出一块糖，气得我问保姆，“不是说不能给她糖，会长蛀牙。”
保姆非常无奈而无辜说，“是先生给的。
她说完后从小思念脖子上挂着的小包内取出好多类似的糖果，小思念一把住，非常委屈的用小奶音说，“这是呜噜噜给我的。”
沈毅很奇怪说，“呜噜噜是谁”
我说，“吴叔叔。”
沈毅：“……”
☆、第297章 春去秋逝，一晃三年
最后那些糖被我全部扔到窗外，小思念哇一声大哭，几乎要背过气去，沈毅抱着她哄了又哄，最终她窝在他怀中睡着了。
我问他怎么不回去看看林潇和孩子，他说林老先生带着林潇母女回浙江老家见亲戚去了，自从有了这个孙女，林老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孙女了，天天带着他孙女往外跑，但孩子又离不开娘太久，这一次只好将林潇也带走了。
我看着熟睡在他怀里的小思念说，小暖阳真幸福。有爷爷带着她天天到处玩，你在国外这半年，一定也是记挂急了吧。
是啊，所以才加快了公司的一些合作进程，半年内结束了那边的工作早早赶回来，谁知道刚回来他们反倒走了，太不把我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了。我错过了暖阳好多的第一次，心里实在是愧疚得很。
小孩子的第一次多的很，半年不见总是会学会很多新花样，不过错过也无妨，小孩还小，第一次还有很多。但我却极少见到思念这样的女孩子，像极了一个女霸王，似乎谁都不能放在眼里。当初就应该听了吴凡的话，叫什么顾婉静，直接取名顾一霸才贴切。
提到他的孩子沈暖阳，沈毅的眼神就变的怜爱，我也是太想小孩子了。见不到暖阳，就来看看思念，小孩子天真，总让大人忘记疲惫。我一直不在也没时间，改日让暖阳和思念见面，两个小孩子一起玩。也热闹一些。
沈毅同样爱怜的看着她小脸说，长得真可爱，我见过很多孩子，平心而论，小思念最精灵。她望着你的眼神，像极了顾清平，你没有发现吗。
是，我发现了，从她一岁零两三个月我就发现了，她会非常专注盯着一个人或者一件物品，仿佛能看透它本身，她并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抱出去逛超市或者买东西，别人逗她，她非常温和，不吵不闹，可也不会对任何人笑，不管怎么逗。
这一点，非常像顾清平。
沈毅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此时难得安静的顾婉静同学，感叹她真是对得起自己父亲的基因，反而对不起我好心取下的名字。
小思念一岁十个月时，忽然有一天跑过来对我说，妈妈，你知道什么叫温柔吗。
我将往我怀里一个劲扎的小思念抱起来，她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散发着奶味，对着我睁大眼睛说，那天吴叔叔接我从幼儿园回来，我听到街上一个阿姨说这个词，我就问吴叔叔，他告诉我，妈妈就是最温柔的女人。妈妈，你嫁给吴叔叔好不好，我好喜欢他。
我有些惊讶得看着她，可是妈妈告诉过你。你有爸爸，他会回来找我们。
小思念撇了撇嘴说，可他还没有来，我就不想再要他。吴叔叔对我好，妈妈你教过我，要懂得感恩。
我忽然对面前的小女孩哑口无言。她的腹烟和反将一军完全继承了顾清平的心思和城府，才三岁的孩子，竟然能把我堵得这么尴尬。
我不得不说，基因很强大，在他们父女面前，我非常笨拙。
我无奈将她放在地上，再说吴叔叔比你爸爸好，我会生气，而且妈妈绝对不会再要你。别的都可以纵容，唯独在你爸爸这件事上，除了顾清平，谁也不可以代替这个位置。你要懂得血缘，你提到了感恩，他给了你生命，为了保护你和妈妈，他付出什么你知道吗。
由于小思念出生到现在缺失父爱，我从未疾言厉色说过她，大约她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生气。小小一团站在那里不敢再顶嘴，缩着怯生生望着我。
这时吴凡从门外进来，他看到眼前场景微微愣怔，小思念含着眼泪转身走到他面前，伸出两只手臂要他抱，吴凡抱起她后对我说，她还小，不懂事的地方，你不要以大人眼光去对待。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小思念，爸爸听到你那样的话，会很难过。他女儿不心疼他不爱他。还要我找别人代替他，顾婉静，这是最后一次我原谅你。这样的话如果再说，你喜欢谁就让谁当你爸爸，但你没有我这个妈妈。
小思念吓得哇一声大哭出来，她搂着吴凡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断断续续喊着妈妈不要我了，我仍旧没有理会，而是走到窗台位置，静静望着这座大雪纷飞的城市。
清平，不是我不爱孩子。我很爱她，可凡是让你伤心的，我都会维护你，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好，你是最好的。
小思念两岁时。吴凡帮忙联系了这边最好的一家贵族幼儿园，从半岁开始上早教班，一岁半就可以入园，小思念算是年龄比较大的，因为她非常固执倔强，任何小孩子。哭闹后会听父母和老师的话进去上课，但她不行，你说破了嘴皮她也不肯，她丢过两次，不是老师不负责，而是她心眼太多。她爬上滑梯顺着墙溜下来，磕破了膝盖和额头，要不是吴凡和沈毅在这边势力很广，早就不知道被谁抱走了。
小思念从开始说话，就闯了无数祸，在幼儿园摸人家小男孩脸。霸道的亲一个非常帅气的男营养师，还要求别的小孩当宫女让她当公主，老师头疼而崩溃，非常无奈对我说，顾婉静小朋友是我从事这个行业十年遇到的惟一一个软硬不吃的女孩子，她长得这么可爱漂亮，完全无法让人相信这些事是她做的，取了婉静的名字，怎么做的全是张扬的事情。
而老师和我说这番话时，罚站的小思念正朝着路过一个大班的小哥哥送飞吻。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简直是人间罕见，我将她提回家。放在沙发上就是一通打，吴凡站在旁边看文件，非常无奈又心疼的拦住我，小孩子淘气很正常，人无完人，你没发现把她带出去所有人都夸赞她可爱聪明，怎么可能一个小孩身上都是优点。
小思念爬下床提上裤子，站在吴凡旁边看着我一本正经点头，吴叔叔说的对啊，你要仔细听。
我：……
一次我到顾氏去找沈毅询问公司近况那天上午，吴凡恰巧也去惟念办公，小思念由浩子照顾，她央求他带着去了游乐场。
下午回来时，我和吴凡各自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正在沟通中，砰地一下门被从外面推开，浩子一脸铁青，脑袋上插着几根红白的鸡毛，脸颊挂着两陀鸡屎，衬衣也破了，鞋少了一只，鼻头冻得通红，小思念跟在后面，一身粉粉嫩嫩的小棉袄，捂着嘴吧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我和吴凡同时放下电话，虽然觉得她闯祸已经习惯了，可看到这样一幕还是有些无奈。
浩子一边推她进一边非常愤怒说，这熊孩子，你天生气人是不是？招你惹你了。你这么折腾我，去去去去，去给我拿毛巾。
我赶紧跑到卫生间拿了温热的湿毛巾递给浩子，他一边擦一边说，哪有这样孩子，去农家乐吃饭她非跑鸡圈里，追得那些鸡吓得都飞上树了，最后人家老板让我捉鸡去，几十只鸡散落天涯啊，累得我跟孙子一样，她在暖气旁边喝奶吃鸡腿。这什么熊孩子！
吴凡无奈带着他去浴室洗澡，给他准备一身干净衣服。耳畔是浩子大声发誓，我再也不带她出去了，女魔头！
我看着沙发上扭成一团咯咯娇笑的小思念，她越来越炯炯有神深邃专注的眼睛中，是我身后又撕得没剩下几页的旧日历，恍惚中意识到。顾婉静三岁了。
顾清平也要出来了。
☆、第298章 我回来了，让你久等
顾清平二月份出狱，但具体时间他不肯让狱警透露，任凭吴凡怎样询问，狱警都以要尊重他本人意愿为由，不说半个字。
小思念留起了长发，不再是那个小蘑菇头，黑亮的长发，会说话的眼睛，粉嫩粉嫩的脸，还有时不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聪慧，带出去从来都是一大片惊叹声。
自从那一次她被我骂哭后，再也不敢提让吴叔叔做爸爸的事，但我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吴凡，每次幼儿园家长会。她总是跟我耍心眼说，妈妈，你明天去找公司是吧。
我摇头，公司有沈叔叔，最近没什么需要妈妈处理的。
她揪了揪自己的额前穗儿。那你去买衣服吗？给小思念买双鞋吧。
我笑着说，保姆会给你买的，明天你是不是家长会？
小思念捂着耳朵，没有没有没有，你听我们老师那个矮冬瓜乱说！
我：……
转天早晨小思念把吴凡拉来。蹬着小短腿和他说悄悄话，吴凡非常纵容的对她说好，她破天荒主动要去幼儿园，还和吴凡拉勾勾，结果当天下午我这个亲妈被抛弃，吴凡以她家长身份去开会，但是……虽然一开始我不高兴，后来但我得知小思念被当反面典型、留下吴凡谈话后，我忽然觉得，顾婉静真不愧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到底心疼我，把顾升骗去挨老师数落。
想他吴凡称霸华北，建立惟念，一生都风光无限，竟然被一个小思念口口声声念叨矮冬瓜的老师数落了一顿，还真是世事难料。
其实那个老师并不矮，只是有一点点的圆润，只是老师姓艾，叫艾如娟。
小思念带头喊矮冬瓜，于是整个班里都这样叫了。
小思念放了寒假，又一年的冬天总算是来了。吴凡和沈毅都变得非常的忙碌，顾宛也不见踪影。我开始逐渐的和林潇走动起来，有时候一起带着孩子出来逛逛街，她对我的敌意也终于在我们都有了孩子之后逐渐放下。
闲暇的时间过起来总是特别的快，还有一个礼拜就要过年了，保姆负责的忙着家里的杂事，去买了很多应节的东西挂在玻璃上，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为了哄小思念开心罢了。我妈之前回了b市，说要去给我的未来嫂子把关，昨天我还打电话和她说，让李源和他女朋友都回来过年呢。
吴凡派了浩子去监狱打听，顾清平那个倔驴还是不肯透露自己出狱的消息，这个男人耍起性子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习以为常的耸了耸肩。说无所谓。但是转身看着窗外喜气洋洋的景象，还是觉得少了最重要的东西，因此冷清了不少。
大年二十九的时候，破天荒的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屋外都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上海好几年没有这么下雪了。每次都是偶尔的飘两雪花。
小思念记事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在大年三十这一天，一早就吵着叫我陪她去玩雪，浩子开车将我们送到距离小区不远的一所公园内，我不知道小思念疯起来会玩儿多久，就让刚子开车离开，我再带着她自己打车回去。
小思念整个小身子都扑入雪堆内，湿漉漉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一只苹果，我笑着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和她堆了一只非常大的雪人，她天真问我，妈妈，这是谁是小思念吗。
我痴痴望着这个高大的雪人，在这栋公园内非常乍眼醒目。我说，我在看一段往事。
往事里有爸爸，有我，有你认识的这所有叔叔阿姨，却唯独没有你。没有这样心酸的别离，但一切都将过去。因为马上就春暖花开了。
第一次见到顾清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雪这样的冬天，他拉着我的手跑在街上，也许早就在那一瞬间，我已经在心底刻下了这个人。他牵起我的时候，仿佛命中就注定了，是缠绕一生的羁绊。
小思念回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好半响，她忽然凑近来小声说，妈妈，那边有个男人，他一直在盯着你看，是坏人吗。
小思念将雪球递到我手上，两只手叉腰。但是有我在，你别怕！
我站起身拉住她小身体将她护在我身后，顺着她指的方向转过去凝望，寥寥无几的行人撑伞经过，那一棵非常茂盛的参天古榕树旁，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通体黑色在白茫茫的世界中非常醒目，他将墨镜缓缓取下，眉尾处一道浅浅伤疤因为寒风而变得通红，大概是当初爆炸的伤疤，是那张经历沧桑仍旧让我朝思暮想的脸。
那一瞬间，我浑身都僵住，这世上没有经历过痴痴等待后久别重逢的喜悦和酸涩是无法了解我那一刻的心情，雪球从我掌心滚落，重重的砸在脚面。耳畔是小思念喊我妈妈的声音，但我只是定定望着那同样凝视我的男人，他贪婪的目光几乎将我疯狂吞噬。
他始终没有动，忽然漫天的大雪越来越凶猛，将我的视线完全模糊，我张开嘴，想喊出他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撕裂般干疼，他等了我很久，然后非常缓慢的，朝我伸出双臂，我看到他似乎在笑，微红的眼眶挤出更多泪水，我终于克制不住，朝着他的方向用嘶哑的声音喊，顾清平你个大混蛋！
他在笑，我像是挣脱开了世俗枷锁的风筝，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宿，这么大的世界，这么残忍的时光，让我独独等待了这漫长四年岁月，而我用无数次梦中都想拥住的人，就在不远处等我，在白雪皑皑的一方天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我奔向他，我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停下，他望着我。脸上的眼泪被寒风冰雪冻成冰凌，非常狼狈的笑着，何念，你怎么傻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忍住最后的辛酸。他真的不再年轻了。
四十岁，我们一生很难经历两个四十岁，人生过半，他终于不再是和我隔在万丈红尘与铜墙铁壁的的两方束缚中，而是真切在我面前。他握住我手说，我回来了，让你久等。
我没有等你。我固执的红着眼睛，鬼才等你。
他一边为我擦拭眼泪一边温柔说，好。没有等。但我在里面如果不是想着你，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熬过来。
我忍住眼泪，老男人，你都四十岁了，你哪来的自信我还会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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