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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独奏曲-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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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灵魂的碎片在血色湖水中吸取足够多的冥土阴气,凝聚出野兽的身躯,其中灵魂格外坚固的佼佼者会再次蜕变为幼虫,饥饿地吞食同类,可是没有包含肮脏元素的恶魔血肉,它们将永远保持这个姿态。
  随着雨水不断落下,血色湖泊越来越大,将白骨京观也笼罩进去,形成一座孤岛。幼虫在血湖中诞生,只能占据孤岛的底部,再上一些是冥土野兽游荡杀戮同类的猎场。只要吞食足够多的血肉和灵魂,它们就能蜕去野兽的躯壳,变成牛头马面这类的冥土鬼神,只是容貌极为丑陋,又凶狠好斗,却可以离开白骨京观,与阴间的鬼军战斗,甚至猎杀古老的冥兽和地府的鬼神。为了区别两者差异,北斗星君便将它们唤作魔神。
  日渐崩溃的血魂海位面被潮汐引力不停蚕食,剥离出无数世界碎片在周围形成巨大的彗尾,潮汐领主卢卡兹筑造巨大的祭坛,大量献祭麾下的恶魔,向远古深海之王求援,却没有任何回应,牠知道自己被彻底抛弃,已完全陷入绝望中不能自拔。
  要么平静地接受死亡,要么背叛永沦深渊,面对抉择,潮汐领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牠决定再赌一次。
  卢卡兹挥舞着支配位面世界的血腥权杖,狠狠地击碎献祭大量的恶魔,凭借血肉和灵魂重新凝聚成型的深渊之心,反噬随即而来,权杖风化成沙渐渐消失,而血魂海也破裂成三块,晶壁瞬间坍塌,混乱原力就此沉寂。
  “糟糕!”北斗星君注视着潮汐引力将血魂海的碎块拉扯到晶膜上,很快与死亡世界,也就是冥土融合成为一体,先后形成乱坟岗、埋尸地、葬骨原,坐落在白骨京观附近。幸好只有为数不多的恶魔存活下来,他伸手一指,身后升起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形成的黑暗星座。
  “生死予夺!”黑潮似的死亡神力横扫而过,将仅存的恶魔全部消灭,即使是潮汐领主卢卡兹的灵魂之火,也在摇曳几次后,彻底熄灭。
  随后这些恶魔的灵魂在冥土法则不断消磨中,失去所有的记忆和过去,它们被阴风吹走,降落在血湖中,吞食血水获得新生,从幼虫蜕变为冥兽,再逐步晋升为魔神。
  其中有一头冥兽,它的灵魂主体源自深渊魅魔,接连吞食蛇魔的灵魂碎片,渐渐补齐缺漏变得完整。当它晋升为魔神后,变成一个满头蛇发的女性,同时也是第一头雌性魔神,她的目光能夺走凡物的生机,将它们石化凝固。
  兼任地府之王的北斗星君还在冥土平息乱坟岗、埋尸地、葬骨原掀起的乱流,稳定错综复杂的局面,随着御座上的君王消化血魂海的碎片,收割世界晋升的资粮,多余的混乱本源在地府汇聚,狭小的血湖已扩展成为汪洋大海。
  “时机成熟,该让它们浮现海面形成岛屿。”北斗星君骤下决断,很快获得苍穹之主的首肯和支持。他伸手一指,白骨京观瞬间失去底座的一个边角,甚至连浊浪微波的血海也降低一分。
  离中原庆州东海郡青要山一千里的万仞玄渊,暗无天日的底部有一块重达千钧的玄武石,渐渐耸起,底部赤红如血,无数白沫腾起上升。
  “轰!”金红色的岩浆拱翻阻碍陡然冲起,遇到冰冷的海水很快冷却化为石柱,却不断往上攀升,渐渐冲出玄渊,抵近海面。
  
  第一百十九章 创世造物
  
  岩浆涌出海面造出浮萍似的小岛,北斗星君站在云端,背后浮现完整的天穹星图,无比深邃广袤的夜空,汹涌澎湃的原力潮汐赋予他近乎创世的威能,举手投足都牵引造物法则和神律的变更,以此奠定新世界的根基。
  他伸手遥空虚劈,将扶白山拦腰斩断,又从冥土血海抓起蛇发魔神,两相融合凝成一根八百丈长的蛇矛,搅动渐渐冷却的熔岩,平静的海面再次沸腾,狭小的岛屿渐渐扩大,炽热的高温缓慢冷却,崎岖不平的地面伴随着频繁的震动出现。
  蒸腾而起的水汽上升到天空,遇上冷冽的寒风化为乌暗的浓云,阴阳化生,雷电交加,瓢泼大雨倾盆而至。灼热发烫的地面再次降温,漆黑的火山岩上滚滚热浪在雨水中消失,沐浴雷电洗礼,这片新生的陆地出现生机。
  源自永沦深渊的血魂海,尽管被抽尽本质,混乱本源也坠落冥土,可是依旧有细微的深渊之心碎片沉睡在这片大地的深处。结合地气和生机,足以诞生崭新的生命,有血肉,有灵魂,充满戾气的生灵,一种类似幼虫的蛞蝓,浑身渗出湿滑的黏液。
  造陆的蛇矛残破不堪,接近损毁,北斗星君顺手捏碎这件神器,将奄奄一息的蛇发魔神化为胚卵,投进新生岛屿的深处。
  冥土的血海随着新大陆的出现,不断地被抽取本源,水面低浅将近干涸,不过默默无言的付出并非没有代价,换来的是凡间阳世的根基,从此不再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只是无论顶端的魔神还是中层的野兽,甚至族群庞大的幼虫都萎靡不堪,陷落危险的低潮期。
  地府鬼神还较为克制,古老的冥兽和阴魂们却被暴虐的魔神肆意猎杀吞噬,它们集结成大军向血海进发,发誓要将其连根拔起。
  此役之惨烈,出乎所有鬼神的预料。所有幼虫发疯似的互相吞食,诞生新生的强壮野兽,它们咬死萎靡不堪的同类,蜕变为凶戾的魔神,在乱坟岗、埋尸地、葬骨原稍微抵抗,就退避逃走,坐视冥兽和阴魂们大打出手,未战先乱,又占据白骨京观为根据地,负隅顽抗。大战中,吞食冥兽的血肉新生的魔神越来越强,并逐渐向地府鬼神转化,战至血流漂杵的中段,干涸的血海因大量的死亡渐渐填满,大致回升至五成水面,数量稀少的幼虫,族群也再次变得庞大无比。
  等好战的冥兽死光后,面对血海新生鬼神的压制,阴魂大军便不得不护着战魂军旗撤退,只有少量冥兽的眷族还在纠缠,不过它们掀不起大浪。
  冥土的法则一直被血海默默抵抗,所有魔神战死后,新生的鬼神尽管还绵延传承着幼虫晋升野兽的蜕变过程,却与其它地府同类一样,四肢五官浮现黑白相间的纹路,拥有粗浅的法相。
  岛屿浮现海面,渐次出现陆地,原本应当经历一次劫难,不过却以冥土血海抵挡,自此两者互相映照已成根基。北斗星君取出一团暗红色的琉璃晶球,里面涌动着灰白、血红、暗黄色的溪流,这正是苍穹之主抽取血魂海的本质,被他随手捏碎,糅合在雨云里,撒向新生的陆地。
  雨滴似的本源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里面是生命的种子,刚刚接触肥沃的火山灰和雨水,便迅速地衍生出肥厚的苔藓,接着出现了蕨类,继而团团簇簇的繁花盛草渐次诞生,低矮的灌木丛,稚嫩的树苗还需要岁月积累出年轮,经历四季的更替缓慢成长。雨滴落在蛞蝓身上,瞬间吸取周围的同类化为卵壳,里面孕育着各种新生命,既有中土九州特有的六畜,豺狼虎豹,燕雀鸿鹄,也有北地三千里大草原的熊猫鹿驴,蜂蝗蝴蝶,湖泊大泽里甚至还有来自血魂海的有鳞鱼类,只是已褪去深渊的气息,如此种种,不胜繁多。
  所有活物都以未蜕变的蛞蝓为食,此为天道使然,便是创世者也不能更改,不过它们的下一代诞生后,将会按照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缓慢建立完整的食物链,最后的胜者占据万物之灵长,演化为新大陆的土著。
  伫立云端,北斗星君俯视自己的造物,称呼其为陆地,面积并不广大有些狭小,又多是崇山峻岭,充其量只是一个大岛,版图形状首尾绵长,仿佛一头择人欲噬的深渊幼虫。
  ‘或是一条俯首称臣的僵蚕,吐丝至尽而亡。’背后大周天星图散去,创世造物的权柄不在己手,不过汹涌澎湃的原力潮汐却依旧激荡不息,北斗星君深知自己随口而出的言行都牵扯贯穿时光长河的法则,因而只能默默无言。
  天变地异,时节天气自相融洽,新大陆的诞生,证明位面世界彻底消化血魂海,积累足够的资粮,开始脱离黑暗世界的束缚,缓缓往上攀升,只是个头硕大,不是登临天穹之位都无法察觉。即便是成就地仙的碧游真君和资历深厚的玉虚真人,也触摸不到这个层次。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三十年,半个甲子的时光匆匆过去,被暗流漩涡和雷云风暴围绕的新大陆出现第一个土著部落,他们眉骨突出,圆眼深陷,鼻梁挺直,浑身遍布浓密毛发。
  位于天穹顶端的北斗星君垂视,发现这群土著的异状,‘不是深渊半恶魔种群,而是血魂海未堕落前的位面原居民,此时返本归原,借助此方世界自然化育之力再次出现。’
  土著部落星星点点分散在大地,由于不时发生的地震和火山喷发,艰难的生存,与恶劣的自然环境抗争,偶然的天灾就能毁灭一个部落,尖牙利爪的野兽也能重创这些脆弱的凡人。于是他们自发地依附着强大的野兽,向它奉献祭品求取庇护,并视其为图腾成为信仰之源。
  大多数图腾都是愚昧和兽性的野兽,将这些依附的土著视为附庸的奴仆和饥饿时的食物,可是也有一些机缘巧合之下开启灵智,往往会吸取这种敬畏和恐惧凝聚的粗浅信仰之力,在这片土壤肥沃却荒芜凋敝、瘴疫处处又生机盎然的陆地凝聚出神性,从而延长寿命,成为荒兽。
  《尔雅·释鸟》:四足而毛谓之兽。又《释兽释文》:兽,毛虫总号。兽中可畜养者,则曰兽。
  可是荒兽不一定是丛林的虎豹,也有高居山巅的凶禽,湖泊大泽的龟蛇,阴暗洞穴的蝙蝠,潮湿之地的蛛蝎。不过大体而言,四足利爪,披毛带甲,满口獠牙的野兽最多,它们彼此之间厮杀搏斗,以此划定地盘,占据一定数量的土著部落,渐渐繁衍生息。
  
  第一百二十章 荒神
  
  又三十年,地震频频,熔岩不时喷发入海造岛,渐已成为过去,新大陆遍布肥沃的土地,土著只需稍微勤快地耕种,就能获得难以置信的收获。翻耕培土,引水灌溉,田埂垄亩,渐渐成为定式并逐渐推广。
  土著部落离开地势险要的穴洞,来到平地围绕着农田以土石巨木建立村子,坚固的寨墙抵御野兽的爪牙,点燃篝火驱散夜晚的寒风侵袭,新生的幼儿得到饱暖的生活茁壮成长,族人获得安定的生存环境,吸引附近更多的土著加入。
  积蓄足够的实力,年轻力壮的族人不甘心困居一地,选择走出去,翻过崎岖不平的山岭,前往附近的村寨,简单的以物易物,换取不同的特产,最远的甚至徒步走到海边。
  辽阔的大海深深震撼土著部落每一个人,他们带回了贝壳、鱼干等海产,甚至还有从礁石凹凸不平的表面刮下来的白色颗粒。
  随着部落之间不断的交流,来自同一个源头的土著开始自发形成简单的语言,文明的种子早就被创世者播撒在大地,顺应时代的需要,渐渐地萌发稚嫩的芽苗。
  ‘土著的人口暴增,狭小的村寨容纳不了剩余的人口,城邦必定出现。在荒野独自游荡,愚昧无知的野兽几乎死尽,而开启灵智的图腾凝聚足够多的神性,迈过荒兽的阶层,渐渐抵达神祇的门槛。可惜诞生的新神将会是新大陆的长子,来自异域位面碎片的本源,必定不会甘愿顺服,收割的时节已至。’北斗星君青眼垂视,碍于神律,不能亲自出手,却可借助道门修士,尤其是晋升为地仙的碧游真君。
  他欲将仙境高举到天穹,所耗费资粮之多,令其咋舌不已,北斗星君相信必可诱之以利,引为己用。
  天穹北端,周天斗宿多是星光闪耀,不再是虚影,濯濯耀目,流光溢彩。
  “帝国短暂中兴后渐走下坡路,土地兼并越演越烈,烟尘处处,流民四起,时局动荡,又到改朝换代,天下鼎革的时候。尔等职衔暂寄虚空,且下界应劫。二十年后,龙柱倾折,中原板荡,蛮夷交侵,铁蹄南下,饮马长河之际,尔等当顺应天命,或杀伐天下,为真王开道,或扶助龙庭,汲取人道气运。待新朝鼎立,天命垂眷,尔等再返天穹,取回神位。”
  北天星宿诸神同声应命,将各自衔职寄托苍穹,复又降临冥土,按其机缘入驻凡间应劫者命格,沉寂不动,如龙潜渊,以候天机。
  新大陆周边暗流漩涡,只有少数还在,潜藏在岛礁之间,雷云风暴化为生机融入大地,消散一空,地气由此渐渐充足,不再动荡不安,根基趋于稳固。
  土著的村庄壮大后,现有的农田无法供养族人,开拓新土就成为必然,一旦互相接壤的村子举起武器,流血死亡不可避免纷至沓来。土著无论老死病榻,还是死于战乱,灵魂离开身躯坠落冥土,便在血海中浮沉,吸取足够的阴气渐渐化为鬼神。
  由于新大陆的阴间和凡世都是新生,界限模糊,偶尔有野兽与鬼神脱离冥土法则束缚,上升来到地面,它们或是憎恨凡人,择人而食,或是眷顾流连不去,自愿成为土著的守护,其中的冥土野兽,机缘巧合之下也能成为图腾,即便回到阴间,还能陆续获取粗浅的信仰之力。
  再说草原蛮人共尊的扶白圣山,主峰一夜之间倾折崩塌,山林草木枯萎衰败,虫蛇鼠蚁暴毙路旁,灵气丧失流溢,便是蛮神安格里也不得不再次陷入沉睡。
  居狼城,所有萨满失去神术,乱作一团,久被压制的野人、被盘剥无度的小部落牧民,意外发现高高在上的萨满们虚弱不堪,便接连出逃,不敢向西出奔草原,便纷纷结伴往东逃到白沙碧浪的海边,织网捕鱼,弯弓打猎,恢复渔猎的传统。
  偶尔天气晴朗,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时候,渔人们便能在海天相连的极远处,看见耸立的柱石,为白云缭绕,若隐若现的陆地激起居狼城逃奴们的向往。
  萨满的威严和权利并不只是源自神术,更多的是蛮人与圣山之主安格里连接的纽带。在蛮神沉寂的漫长岁月,他们便已精通草药和医术,因此居狼城的局势很快稳定,并向逃亡的奴隶和牧民派出追剿的狼骑。
  从滚滚而来的烟尘中看到高举的屠刀,野人和逃奴们伐木作舟,带上足够的干粮前往附近的岛屿,并以此为跳板,横渡大海,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登上广袤无边的新大陆,其实也就是一座大点的岛屿。
  他们带来金黄色的稻种和栽培技艺,在肥沃的土地开辟水田,洒下希望来年丰收的种子,同时也带来制作陶器,锻造铁器、铜器的工艺,甚至继续维持着过去的信仰。
  新的流民和逃奴不断涌来,渐渐地,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在新大陆站稳脚跟。以三年的积蓄,建立一座宏伟的石城,并把脚下的这片土地称为“云方”,寓意为远离九州的荒土。
  石城的城主塔克士原是一位身高六尺三寸的野人,力大无穷,抵达新大陆没几日,就在荒野中角抵搏杀一头破坏水田的荒兽铁脊牛,又以其满腔热血沐浴己身,生啖吞食牛心。如此种种勇武之举镇服在原野游荡的荒兽,又接连击败十几位有名的勇士,便被众人推举为云方国主。
  塔克士也是个重要人物,野人得萨满启蒙开化后依附居狼城,渐渐凝出族气,摊薄均分在几个天赋异禀的族人身上,他是首位聚众的‘酋长’,肩负野人的族运。
  铁脊牛图腾体内的神性不知是何缘故竟然转移到此人身上,魁梧体格不仅拔高至丈二,额头竟然生出牛角,面骨拉长,颚骨延伸,仿佛长着一个牛首。
  既有神性,又有族民,塔克士成为新大陆首位荒神,天命不再眷顾土著,不思进取者将会被无情地抛弃,这就是新大陆的神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出世
  
  庇护土著的荒兽由于固执地居住在既定的猎场,并不清楚在遥远的目光所不能抵达的地方,野人塔克士获得神性,受族人推举,建立城邦国体成为荒神,不过天命转移非同小可,仿佛重重一击,触动许多图腾的心灵,尤其是在冥土与阴兵争战的鬼神,它们有直观的体会。
  一盘散沙的深渊之心碎片原本沉睡在新大陆的地底深处,位于冥土和阳世的夹缝区域,汲取两个世界的原力缓缓地修复创伤,当塔克士成为荒神,压倒所有荒兽,成为这片狭小土地的‘长子’,模糊不清的夹层彻底消失,它们被迫降落在阴间,融进血海,彻底消失。
  随后只有半满的血海缓缓抬升水面,深渊之心碎片坠落的地方翻涌着肮脏的血水,咕噜噜不停冒出浆泡,随时都会漫溢而出。
  兼任地府之王的北斗星君即便高居天穹顶端,对位于冥土的血海依旧青眼垂注,发现这来历不明的异状,立即借助时序神格的推演,明白新大陆界限不清,人、神、鬼混杂而居的局面将划出分野,首要就是阴阳分割,无论土著还是野人、蛮人都要对冥土鬼神敬而远之。
  他伸手拨动法则,压制血水疯涨的狂潮,所幸的是一盘散沙的深渊之心都是碎片,再加上土著的灵魂更多转化成冥兽,因而只遇上轻微的抵抗,就一举镇住血海的异动。
  ‘压制六十年,土著生育三代,子息绵长,每天都有死者亡魂坠落冥土,再徐徐放开,抽丝剥茧似的汲取血海之力。’计议已定,地府之王便沉默不动。
  吞食血魂海,消弭两个位面世界融合后的危机,来自天道的青眷极多,即便是贵为天国副君的北斗也忍不住露出私心,坐望欲得极星之位。毕竟黑暗偏死亡的星座只是苍穹之主赠予的神职位格,即便天穹北端群星诸宿都是他一手简拔,依旧都是一个空架子,随时都有被御座上的君王取回的可能。而极星之位不同,尽管是虚影,北斗相信只要自己入主,耗尽天眷,必可融合为一不分彼此,即便苍穹之主也不能剥夺。
  ‘这样做或有撕破脸面的风险,却可在此方世界占据持有若干股份,以前世而言,由一介职业经理人晋入董事局,成为执行董事。参与这个扭亏为盈的公司部分事务,并固定收取红利。’
  此念一起,北斗星君便抽出绕指而视,却是出自本心,而非天道使然,便化为一道清光寄予苍穹之主。
  片刻过后就有回音,拱手垂裳御阶的君王笑言:“如此也好,却要拿你主掌的世界来换。”
  北斗思索片刻便掐灭此念,“又是两两合一,祂的胃口还真大。”
  ‘本体还在位面之轴吸取原力壮大世界,可惜底蕴不够,不然真的融合此方世界,未必不会出现蛇吞象的格局。’
  对自身虚实知之甚深的星君突然心血来潮,目光穿过位面的晶膜,望向遥远的彼方,一个缓缓降落的衰落位面,边缘部位不断地崩裂碎片,成为虚空陨石,漫无边际地深空滑行。
  ‘自执掌天之五刑,诛杀仙道修士,与道门便势如水火,还有碧游独子、玉虚末徒死于化身之手,此事一再拖延,毕竟纸包不住火,终有事泄的一天,不若将事情做绝,降下杀劫。’
  昆仑墟山主耗尽的神力早已恢复,救世大功分润最多,都被他用来提升位格。以昆仑墟为根基,囊括东、西昆仑,连同山脉主干,凝聚成完整的昆仑山主神格,而不仅仅是守山的地祇。
  移山镇海神禁下的阴神修士、阳神道人度日如年地熬过刑期,都被他打发下山,临别前,一语道破古时某位国主上山求取不死药的真相,果然有几位根性深厚的道人露出明悟的神色。
  昆仑山上有一颗不死树,所结的果子,服之长生不死,只是世人以讹传讹的一厢情愿。实情并非如此,昆仑山不死树的果子,不过是青春的源泉,生于地穴,青泥甘露滋养,与玉膏、琼浆类似,只是神祇的日常饵食。
  自地气散失流溢,不死树便渐形枯萎,因与地穴相连,不能挪移它处栽培,侥幸逃过蝗虫似的道贼之手,如今却在焕然一新的昆仑墟再次勃发生机。繁花似锦如含雾,灵韵潜藏已不露,绿枝摇动叶婆娑,灵根深植牢且固。
  美中不足的是有两个花蒂并生一枝,若是昆仑山地气完整,并蒂双果本是瑞兆,如今却有摊薄的迹象,徒留两个瘪实。
  “果然是东、西昆仑分野,且渐行渐远的显兆。”山主攀枝折取其一,扔在悬圃的灵泉石胞上,凌空转动的青莲子恰在此时落下,三者合为一体,灵池泉水瞬息抽空。
  只听“咯嘞”一声响,顽石裂开,露出里面孕育多年的道胎神体,浑圆一团仿佛鸡子。它滴溜溜乱转,片刻翻滚下山,遇到碎石如粉的冷冽罡风,不能伤其分毫,又滚到铄金焚骨的千仞焦炎,熊熊烈火也只是稍微熏黑,最后掉尽三千弱水,一沉到底,随即上浮升起。
  焦壳碎裂褪去,苍青色胎膜八瓣始解,缝隙透出耀眼刺目的金光,三息过后,光芒收敛,却是一头金丝猴伸展手脚站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仿佛睡了无尽的岁月。
  上穷九霄碧落,下至黄泉冥土,近在昆仑墟顶,远抵海外金鳌,许多相关者都知晓此子现世,大劫的杀机,渐行渐近。
  ‘本体原貌竟是大地之子!与海巨人安泰相似,体内流淌着神血,天生的半神!要么是姑射山的元珺,要么就是金鳌岛的碧游真君,传承着地母的血统。’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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