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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穿越的狗尾巴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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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过后,朱破携队前来,军士停在上山道上,朱破径直几步跃到平阳车旁,又过一阵,十数个鲜卑人也上得山来,个个手持长剑。
  最终,李彦也单枪匹马上得山来,打马行到道旁军士前。
  马啸啸放眼望了一圈,心中不免嘲道,这会儿人可真齐。前有虎狼,后有豺豹。
  她看了一眼唯一无人的不远处,却是万丈深渊。
  李彦却忽然开口道:“公主殿上,此女乃是微臣府中侍婢,因在府中犯了些许过错,方才逃出府来,现下便容微臣捉她回去好生责罚,还望公主成全。”
  平阳听了,却是讥讽道:“小王爷府上的侍婢胆子素来不小,前有行刺本宫,后有畏罪出逃,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李彦笑对道:“公主有所不知,此人乃是出生乡里,目不识丁,为人更是甚是鲁莽,时常出差错,但太君念她忠厚,对她倒是颇为记挂,便让微臣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回府,往日必将严加看管,不至贻笑大方。”此番说话,已将太君摆出,便是希冀平阳能够顾念太君的薄面,放马啸啸一条生路。
  李彦此言一处,兵士中传来窃窃几声哄笑,马啸啸怒瞪他一眼,虽心知他是在为她解围开脱,却神色坚决道:“王爷,奴婢不回去。”说什么,此际她不能把墨子昂一个人留在这昆仑山上。
  李彦神色微变,硬声道:“犯错便要受罚,由不得你。”
  马啸啸朗声答道:“错便错了,错了我也认了,但是我绝对不回去。”
  平阳听罢,又是讥讽道:“想不到王爷府里的侍婢如此尊卑不分,擅作主张,今日本宫非要治你一治。”
  话音刚落,只见朱破微一招手,十数张长弓复又拉开,直对斩鬼,只听朱破开口喝道:“还不下马来,若不下马,只怕伤了姑娘的千里好马。”
  一听此言,停在山顶的鲜卑人眼中俱是精光一闪,等待时机抢马。
  马啸啸尚在犹豫,却见墨子昂下了马去,便跟着下马,只听他在耳后低语道:“我找寻机会拖住他们,你便骑上斩鬼,随李彦下山。”
  马啸啸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摇了摇头,却不回头与他说话,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走。
  恰在此时,几个鲜卑人打马而上,意欲捉住斩鬼的缰绳,斩鬼跑开几步,避过纠缠。
  马啸啸转身一看,却见十数个鲜卑人复又齐齐打马而上,将斩鬼团团围住,心下大惊,却听身旁一声笛音,破空而鸣,马群顿时慌乱,墨子昂手持长笛,吹奏起来,笛声忽高忽低,忽长忽短,十数匹马匹顿时乱了阵形。斩鬼见得缝隙,前蹄一跃,脱离了包围圈,往密林跑去。鲜卑人见状,立马打马而下,追赶而去。
  马啸啸想到斩鬼熟悉昆仑山路,脚程俐落,该是可以甩掉鲜卑人,心中略略放松,转脸却见墨子昂更是满头大汗,右手已然握不住长笛,垂了下来,脸色更显苍白,她心中陡然之间更是又急又痛。
  耳畔只听朱破一声令下,车前侍卫往前齐齐迈出几步,马啸啸和墨子昂不得不后退几步。
  只见朱破从一旁马身上,拿出一支弓弩,弩上横放着三支铁箭,开口道:“墨衍,你若此时速来投降,我便留你性命。”
  话音未落,十数个侍卫又超前齐齐迈步,距离不过三尺,箭头直指二人。
  马啸啸短刀先前已被打落,此时未带兵刃,却是猛然一步上前,抽出侍卫腰间长剑,飞快退回墨子昂面前,横剑当胸。
  人群乍动。
  李彦坐在马上,红缨长枪划破碧空,暴喝一声:“谁敢动她!”
  他身后的这队追兵一时再无人敢动。
  朱破见状,手中立时射出三箭,马啸啸闪身一旁躲过一箭,墨子昂左手执笛挡开一箭,另一箭则被打马而来的李彦一枪挡开。立时,一人一马挡在马啸啸面前。
  朱破厉声叫道:“小王爷,你若不肯罢休,休怪刀剑无眼。”
  李彦一声冷哼,却是不答。
  朱破手势一挥,两路侍卫齐齐上前,场面一时大乱,李彦尚可抵挡,墨子昂肩上带伤,方才一番吹奏,气力已尽极限,眼下只得立在原处,负隅顽抗,马啸啸手中持剑,却只学得皮毛,大多时候,只能左右闪避。
  东奔西跑之间,马啸啸抬眼却忽见,朱破立在不远处,弓弩已然上弦,三支铁箭正对墨子昂,而墨子昂正与三、四个侍卫缠斗,一时并未注意,她心中立时警铃大作,但见人已跑开几米,又慌忙往回跑,嘴里大喊道:“墨子昂,小心朱破。”
  她一剑“念”式挡开眼前侍卫,人刚跑到墨子昂眼前,便见三箭齐发,笔直朝她而来,顷刻间已到面前,她险险挥剑挡开两箭,另有一箭接踵而至,马啸啸不待细想,只能慌忙后跳一步,斜身一闪,箭头擦着她的右臂险险而过,她正欲长舒一口气,却觉手臂微麻,右手所握长剑一时更觉沉重,手未擒稳,长剑便拖得她身形不禁像右后一偏,她脚下只得又退半步,却忽觉脚后跟随之一空。
  马啸啸转头去看,顿时大惊失色,万念俱灰。
  只见脚下云封雾锁,乃是万丈悬崖。
  她来不及往回收势,身体随惯性笔直后仰,转瞬之间已是掉落深渊。
  山顶传来一声大喊:“马啸啸。”震得她肝胆俱裂。
  马啸啸人在下坠,苦笑一声,浑浑噩噩地想,今天我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山顶之上,闻得李彦那一声暴喝,皆是停下动作,众人望了一眼那云封雾锁的万丈深渊,皆心道这马啸啸只怕已是尸骨无存。
  朱破但见李彦人在马上,目眦尽裂,呆愣原处,目光落在崖边。朱破便趁机率先动作,几步朝前,举剑欲擒墨子昂。
  却见墨子昂抚着直没入肩骨刀柄,狠命拔出,顿时血溅长衫,红流不止。
  他面白如纸,对着马车珠帘凄然发笑,“我墨衍一生,实恐再难得此知己,与君生死与共,今日在此昆仑山峰之颠,上黄泉,下碧落,心甘情愿随她而去,了此残生。”
  话音刚落,但见他往后跃步,悬崖而上的吹得他衣襟鼓胀翻飞,朱破心中大惊,即刻跃步上前,却只触到他一丝衣角,眼见墨子昂已是纵身下落,跌入万丈深渊。
  车中平阳一声凄厉喊叫,晕倒坐撵之上。
  山顶之上,空余猎猎风响,吹得人心惶惶。
  一轮旭日冉冉当空,万丈光芒冲破重重云雾,将整座昆仑山脉尽洒耀目红光。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一章

  两年零六个月后,邺城
  春寒料峭,西北风卷着地上尘土翻飞轻扬,段府后院连同马厩大门,被奴仆徐徐拉开,一人一马拍马而出。只见马上男子身穿狐色大襟宽袍,腰间系着一根辰砂锦带,脚踏锦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年纪,面目甚为清俊,却隐含刚毅之色,正是段府排行三公子,段子敬。
  段子敬今日难得空闲,便打马前往邺城中心市集而去,不过片刻,人已到达城中,因得城中人声鼎沸,车马往来,段子敬便随之放缓马速,按辔徐行。道旁店铺林立,好几处皆是段氏粮铺、酒庄、钱庄、绸缎行,店中掌管遥遥见到段子敬骑马而过,皆是拱手微一作揖,段子敬便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待到行到城中最大的一处饭庄,天香楼前,段子敬却听得一楼大堂中甚是喧哗,隐约传来桌椅摔坏之声,他勒马而立,片刻一间,便见一形色匆忙的半大少年,夺门而出,手中似是捏着一个玄色钱袋。紧随少年而出的,是一个锦衣男子,衣服乃是紫绛锦缎而成,甚为考究,腰间却分明挂着一把长剑,大喝一声道:“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爷的钱袋,看爷不剐了你的皮,挖了你的眼。”
  那半大少年一听此言,脚下竟被吓得一个趔趄,人却越跑越快,灵巧地闪避市集人群,往右一拐沿着右侧的巷道而逃,那锦衣男子一见,忙也追随而去。
  段子敬人在马上,遥遥一望,见那锦衣男子步伐甚快,左右而动,大有追上之势,显是有不俗的武功底子,眼中渐渐起了兴味,便打马而随,也往那狭长巷道而行,意欲看个究竟。
  孰料,那巷道竟是个死胡同,巷道尽头有一处茶社,茅草顶上斜插了一个幌子,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个“茶”字,段子敬轻笑了一声,加快拍马而去,但见那少年走投无路,竟然冲进了那间茶社,锦衣男子随即而入。
  茶社中仅有三、四桌客人,见到二人相继进入茶社,一人跑一人赶,大多跑出了茶社不愿招惹是非,唯有最里处的一方桌上坐着两人,岿然不动。
  那少年见锦衣男子追来,只得上窜下跳,四处闪避,人刚一跳离桌子,那男子便一掌打在桌上,竟将木桌拍得四腿尽断,“砰”一声落在地上。少年心中大骇,直往外跑,身形颇为灵活,锦衣男子捉他不住,待到少年转出茶社,锦衣男子恼羞成怒,一掌而去,被他险险避过,竟然击打在支撑茶社的一根圆木柱上,那木柱微一摇晃,生生从中折断,霎时之间,只听“簌簌”两声连响,半壁茅草顶轰然而落。
  锦衣男子困在茅草顶下,眼睁睁见那少年,脚底抹油,宛如一阵风地跑了,当下正要出去相追,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拍桌大响,转身便见方才坐在最里的一人站了起来,桌上碗内的一颗仿若白玉般的丸子,因这阵拍桌响动,落到了地上,“啪唧”一声摔个粉碎,露出内里一星殷红。
  他心中一惊,寻思道,这人好生厉害,拍桌而起,将碗中丸子拍落在地,而桌与碗却是不碎,内力显是不俗,素闻大穆人善习武艺,邺城中藏龙卧虎,果是不假。
  这名锦衣男子正是第一次来大穆国,钱袋却被偷了的倒霉鲜卑人,慕容起。
  当下慕容起想罢,便上下打量起那拍桌人,却见他身形矮小,一张脸更是长得甚为秀气,仿若杏脸桃腮,怒瞪双目,说道:“你要打便打,拆我的茶社作甚。”
  话音未落,只见他旁侧坐着的人也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却不说话,只伸手替他轻轻拨去了落在头上的茅草。
  慕容起见状,心中陡然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古怪之感,见面前此人长身而立,面如冠玉,隐隐透着从容之色,又见他与那身形矮小面容清秀的男子,状似亲昵,当下便想起之前宇文家的小子从大穆国归来,告诉他的那些个大穆趣闻,心中不禁揣测道,莫非这两位就是宇文家小子口中提过的“兔儿爷”?
  心中登时大惊,面上渐渐升起不屑,想不到大穆国竟然衰微到了如此地步,不仅贼儿当道,更是不顾阴阳伦常。
  那矮小的公子见他不答话,面色渐沉,便又出声道:“你这人此际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拆了茶社,自然要赔,赶紧把钱拿出来,你便可以走了。”
  慕容起听他说话也女里女气,当下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一时只想脱身,便道:“伤及无辜,乃是我的过错,只是我的钱袋被那小贼偷取,已无钱来赔,不如,改日待我有了银子再来。”
  却见那公子一皱眉,又道:“没钱?那你身上有什么值钱东西拿出来做个抵押,我怎么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再来。”
  慕容起想他说得确是这个道理,不愿与他争辩,摸索腰间却没有什么值钱东西,只得无奈道:“今日我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明日一定补来,我叫慕容起,你若不放心,便可到城中天香楼找我。”
  那矮小公子没有再说话,身旁的青衣公子却出声道:“如此甚好,还望慕容公子守诺。”声音却是郎朗如玉。
  慕容起心中不觉升起惋惜之感,斯人如玉,不寻个正经姑娘,为何是个“兔儿爷”?
  他压下心中异样,出声道:“那就多谢了,不知二位公子高姓大名?”
  那矮小公子答话道:“我叫家里蹲。”
  慕容起一听,心想这是什么古怪名字,却仍抱拳答道:“家公子,后会有期。”说罢,便抬脚走人了,走出茶社外,见到马上坐着的段子敬,面上微微一愣,仍是脚步不停地走了。
  茶社外,段子敬见慕容起走远后,一笑道:“二位好兴致,今日竟然在此饮茶,可这茶社搭得好生偏僻,何来生意。”说着,便翻身下马,走到茶社中,问道:“你说是也不是,子昂兄?”
  那茶社中一袭青衣而立的正是墨子昂。
  只听他轻声一笑,道:“子敬此言差矣,那人前来闹事前,茶社生意尚好。”
  段子敬笑着点头,目光却转到他身旁,问道:“马姑娘,今日又是一番装神弄鬼,竟然胡编了个‘家里蹲’的名号糊弄那慕容鲜卑,他钱袋被人偷了,竟然还要让他赔钱来。”
  而那一旁作男子打扮,身材较矮小的自然是马啸啸。
  马啸啸理直气壮地答道:“我原坐在这里吃汤圆,吃得好好的,忽然房顶就塌了一半,我自然要追讨点赔偿回来。”这碗汤圆乃是今天一早起来,马啸啸费劲心思,做了半日的玫瑰馅儿汤圆,才吃了一颗,房顶就塌了一半,落得碗里全是稻草,她自是怒火中烧。
  段子敬听了,浅笑道:“今日我也本要去寻你们,现下能够碰上倒是恰好。”
  墨子昂问道:“子敬要寻我们所为何事?”
  “今日府上又新得了些东海海鱼,特来邀二位前去品尝。”
  马啸啸一听,便心花怒放,连忙道:“那多谢你了,段公子。”
  邺城因地处西北内陆,淡水鱼少,海鱼更是绝迹,索性段氏一族财力雄厚,每月便有一趟车马前往东海采购鱼虾,并放置在满是冰块的大铁箱中,日夜兼程地送回府来,大多乃作生意之用,剩余部分便留段府食用。
  眼下,三人便往段府徐徐行去。段子敬手牵马匹,也不乘马,与墨子昂并肩而走。
  路上,墨子昂开口问道:“你可知那慕容鲜卑是何来历?为何来邺城?”
  段子敬思索了片刻答道:“方才他自报家门,不像作伪,看年纪也该是慕容鲜卑一族中,慕容归闫的小儿子慕容起,至于为何要来邺城,我便是不知了。”
  墨子昂点了点,又问道:“他方才可是认出你来了?”
  段子敬回忆了一阵,答道:“方才我看他确是微愣一瞬,许是认出来了,我上次随家父行到漠南,见过慕容归闫一面,他当时若在暗处观察,知晓了我的相貌也是大有可能。”
  两人沉默了下来,马啸啸却忽地出声问道:“段子敬,你家这次买的海鱼是什么鱼来着?”
  段子敬愣了一瞬,如实答道:“乃是东海银鱼以及上次你对我讲过的对虾。”上次邀请马啸啸和墨子昂到段府做客,马啸啸便用了香醋和姜末佐料,沾了清蒸银鱼吃,段子敬尝过,味道颇为鲜美毫无腥味,又听她说原料若换成对虾,味道则更为鲜美,于是这次采买他便吩咐往来采办买了好些对虾,打算一试。
  马啸啸听罢,笑靥如花,拍掌道了一声:“好极。”
  段子敬笑了笑,寻思道这马姑娘古怪念头颇多,许多虽然初次听来只觉古怪,其后再细细一想,便觉颇有几分道理,连同之前她所说的店铺间采用的会员制,现在看来也是顶好的点子。不禁又多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眉目含笑,一派闲逸安然。复又恍然想起一年半以前初次见她时候的模样。
  那一天,他听人通报说是墨子昂来访,立时急急奔到前厅,却见他立在大殿之上,衣袂轻飘,神色淡然,并未如传闻所说一般坠崖而亡。他当下心中便如大石坠地,段子敬与墨衍自幼相识,情如手足,见他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却见他身旁立着一个红衣女子,眉目清秀,冲他微招了招手,便是马啸啸。
  段子敬低头想了一阵,抬眼却见段府朱漆大门已是近在眼前,便叩响门扉,引二人入府。
  马啸啸常跟着墨子昂来段府,一路轻车熟路地走到段子敬所居的小院,跨进门槛,便见圆桌上摆着新蒸好的鱼虾,冒着阵阵热气,当下食欲大动。人一落座,见段子敬执著,她便开始动手剥起一只蒸的红如焰火的对虾来,扭下虾头,麻利地拨开虾壳,再将中间黑色虾线捻出,沾了面前蘸碟中的香醋姜末,细细吃了起来,心满意足。
  段子敬见她一番动作以后,才开始剥虾,心中却思索,她是如何知晓这般吃虾的法子的。
  墨子昂亦照马啸啸刚才的手法剥了一只虾,却是不吃,径直放进了马啸啸的碗里。
  马啸啸笑得两眼眯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门外梆子三声敲过,打更人步履缓慢地从城中经过。
  中夜已至。
  城东绿树掩映下,一处四方宅院里,月华如练,凉风习习,风随树影动,墨子昂一步停在树下,收拢剑势,兀自敛息静气一阵,才抬步往廊上走去。
  长廊尽头连着一处屋舍,门扉半掩,便是正厅,屋内光芒黯淡,遥遥只见,中央桌上一灯如豆,马啸啸坐在桌边,手上摆弄着一叠纸牌。
  墨子昂步伐轻快,进到屋中,浅笑道:“你今日堪堪等到中夜便是为了摆弄卦牌,不知今夜灵是不灵?”
  马啸啸手中摆牌不停,仿佛胸有成竹,答道:“我算准了时机,今天是十五月圆夜,又是五月蒲月,中夜刚至,我便开始摆牌,根据秘籍记载,准是灵验。”说罢,便屏息凝神,摆弄手下残余几张卦牌,其余的皆推到一旁。
  墨子昂听罢便也撩袍落座,细细翻看桌上摆着的一本书册,正是马啸啸口中所说的“秘籍”。只见那本书册外裹着一层半旧羊皮,一字也无,翻开内里,皆是娟秀小字书写,字迹却是恒而有力。
  首页乃是一则大致记述,分明写着:“昔年我与西术合著通天神册,记录万生万物,可西术独爱翻覆天下乾坤之术,我却不喜那般大衍周天之论,神册虽已著成,我却心中长存遗憾,故而独自编撰此册,以花木草树鸟兽虫鱼为相,卜卦问道,颇得闲趣。此册无名,乃为戏作。又怕西术往后得知笑我,故将此册埋于昆仑山下,寻觅有缘人得见。”落款处,乃是“木离”二字。
  墨子昂翻看了一会儿此书,不觉复又想起昔日昆仑谷中奇遇。
  当日,马啸啸与他先后坠崖,他本已是心赴死志,孰料峰回路转,他掉落昆仑谷底,却是落在厚约百丈有余的枯叶软泥之上,那处峡谷恰在峰峦之间,甚为隐秘,与世隔绝,终年乔木落叶堆积于此,救得他的性命,跌落之际,他尚余几分清明,目光瞥见马啸啸亦是掉落叶丛之上,适才神思放松陷入昏迷。
  其后,待到他转醒之际,已是身处与谷底一处洞穴之中,遮天蔽日,马啸啸跪在他的身旁,满身树叶草泥碎屑,狼狈不堪,精神却是尚好,大喜道:“墨子昂,果然穿越大神是眷顾我们的,百穿不死乃为真理。”
  他虽不懂她言语里的意思,却仍心染欣喜,同感庆幸,竟能绝处逢生。
  在谷中的头半年,幸有那一小葫芦瓶的灵药,墨子昂的肩伤才渐渐痊愈,可惜武功却是大不如前。山谷四面皆为山峦,高耸云际,二人身在谷底,无法脱身,唯有依靠谷中一处自山涧而下的浅浅溪流饮水,采摘野果,捉些野味,果腹充饥,聊以度日。
  冬日里,谷中积雪,二人便只能躲在石洞抵挡风雪,洞中无日月,日日夜夜皆昏暗,墨子昂身负剑伤,大多时候只能闭目养神,马啸啸便絮絮同他说话,说了好些古怪奇事,兴致高昂时,便唱歌给他听,曲调诡异,歌词却甚是鼓舞,声声回荡在石洞之间,倒是解了几分烦忧。
  待到墨子昂渐好,二人便开始盘算如何从这谷底出去,却是久久寻不到法子,爬了好几次山,皆因山势陡峭,难以攀爬,只得作罢。
  而后忽有一个夏夜,马啸啸和墨子昂坐在溪流边上,仰头观星,打发时光,举目四望唯见月光山中幽幽亮。马啸啸忽而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站起身来说道:“许是有野兔子,我们追去看看。”
  二人追寻声音而去,在谷中四处穿梭,进入一处丛林,东拐西转间,竟到了一处先前从未到过的地方,但见林木尽去,地上唯有一片又一片深绿浅绿的苔衣。
  二人俱是惊诧,对望一眼,复又朝前行去,眼前渐渐显现一处石壁,壁外仍是覆着一层厚厚苔衣,马啸啸轻轻用手一撩,却将苔藓撩起,露出石壁一处入口,便走了进去。
  壁中清寒仿若冬日,墨子昂却忽觉神思清明,体内渐渐升起一股热力,仿佛从前习武时内力渐入佳境时之感,不觉心中生疑,此壁洞或有助增武功之效。抬眼见马啸啸也是一脸欣喜,二人便顺势坐在洞中调息,墨子昂传授了马啸啸一些提升内力之法,二人便是日日呆在壁洞之中练习。
  不过一月间,二人便觉体内盈盈热力萦绕,武功内里较前已是大为精进,墨子昂便又重拾昔日剑术,与马啸啸在石壁之中以树枝为剑,日日演练。剑光愈盛,剑势愈快。
  二人轻功亦是大为长进,便打定主意再攀山出谷,最后一日在石壁中练剑之时,马啸啸手持树枝,身子一偏竟将树枝生生刺入壁洞中一处石墙,那面石墙轰然而列,露出其中奥妙。二人定睛细看,才见别有洞天,墙中竟立着一方莹白玉桌,桌上摊着一本书册,便是木离所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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