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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心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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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又是太子。如宣和太子有情。恪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子,怎么会是他。如宣不会有这个心的,她不敢的啊!”她惶惑的不知所措。
“你回去,快回去。趁着没人。万一被查出来就麻烦了。”他回头凝视着她,“再不走,害了你,也害了我。”
可她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样,还是愣在那儿,一动不动。她一直觉得事情马上就会有转机,她很快就能搞清楚如宣的事。但现在看来,在和太子撤上关系的如宣姐姐身上,还有许多秘密是她无从知晓的。她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得来,其实她不过是棋盘上最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甚至也许连被人家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你,我吓着你了?”他贴近她,“你要听话,赶快回去。你一定要知道什么,也一定要等到明天再说。”他突然转换了温柔的语气。他突然生起怜惜她的想法,因为她是那么的像以前的他。倔强而天真的傻,他也曾经像她这样的不知所措,这样的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这是怎么了,他竟然开始有了想帮助她的冲动,她是如宣曾经活在这世上的最后记忆,就算所有的印记都被磨平了,但是她的宁儿还在,就在宫廷里,依然像当初的如宣一样,依然活在世上。
“她不会死的,她怎么可以死。我还没有来找她,她怎么可以死!我还要见到她,见到她对我笑,给她讲我新听来的故事。她不可以死,我不允许她死!她没死,你说,那个人不是她,只是巧合啊,是吧?”她完全的失态了。
他见不得她这样子,他太了解这种感受,这种没法接受死亡的感受。就像他失去母亲,失去如宣时一样。第一次必须要面对的死亡,这么的难,这么的不堪忍受,不愿承认。可上天不会顾怜他,更不会顾怜这个小小的女孩儿。
“也许,真的是巧合。她没死,她只是去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回来。”他轻轻攥住她的手,“你回去吧,不然让人知晓了,你可能就没机会见到如宣了。”他抚了抚她额上的汗,心底似乎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但这小小的情绪变化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松开她的手,默默的转身,他不知道还能怎样,他已经失去了安慰他人的勇气,他怕,他怕他真心相待的人,终究会离开他,他没有办法挽回那些生命和情感。他独自在暗夜中消失,薄薄的雾气氤氲着湖水的波声,掩盖住了恪宁微弱的喘息。
(我不知道是怎样回到无逸斋的。耳畔却似有她的笑声不断浮现。如宣,我的如宣,你真的就这样离去,带着我永远不会知晓的伤痛和悲情。为什么上天就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是谁,到底是谁要将你置于绝境。)
“你到哪里去了?”角落里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恪宁定定神,仔细一看,竟是惟雅。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是本来就是无逸斋的人吗?不在这儿,又会在哪?”
“可是前些日子,我始终没有见到你,难道你可以擅离职守?”恪宁假装镇定,她提高了警惕。这些人实在都太难让她相信了,这不是可以对他人坦诚相待的地方。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我也知道,我说的话你不会完全相信。但是上次我的话,有些已经应验了,不是吗?所以,这次你要再相信我一次。”惟雅走近她,低声说:“太子妃已经知道了,那玉佩的事。”
“玉佩?什么玉佩?”恪宁仍是故作镇定,但心里已经打起小鼓。难道刚才她和四阿哥在一起的事,也会被他们知晓?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此时此刻,你若进入无逸斋,就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若你听我的话,只需等一柱香的功夫,你就能转危为安。”
“难不成,你能预知以后发生的事?”恪宁冷笑道。
“我愿意一赌,就不知你有没有信我的胆量?”
恪宁长出口气,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愿意再听一次惟雅的话。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每一次是如何下定决心的。但是,她是喜欢冒险的。
“你刚才。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惟雅,你的秘密很多,问题也很多。”
“我只是觉得,”惟雅注视着恪宁,“告诉你关于那个玉佩之事的人,一定还知道更多其他的事。也许通过这个人,我们可以更清楚的事情的前因后果。”
“前因后果?你指什么事情?我倒是觉得,有些事,可只有前因,并无后果啊。”恪宁轻描淡写的说道。
“前因……恪宁,我们能过看到的往往是后果,而我们都在探求的则恰恰是前因。”
“哼,惟雅,你真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
“善于伪装?若不是你总惹出事端,我也不需要这么费心掩饰自己啊。”惟雅轻笑着,“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那么巧,就恰恰是你看到了莲池中的尸体,为什么那么巧,今夜偏偏是你被人家发现离开了无逸斋。”
“这些不过是巧合而已。”恪宁冷笑道,“又或者,我干脆就是被人利用,做一条引线罢了。”
“引线也好,利用也罢。越多的人在意你就表明越多人想要知道如宣和《雏鸾纪要》的下落。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惟雅说着背转身对着她:“若我是你,一定尽早抽身而退。不要越陷越深。你若信我,一炷香过后,再回去。”说完即便转过假山石后,径自而去。
恪宁见她离去,暗自揣摩她的话,却也不得要领。只好静等,约摸时间差不多,她才平心静气进入无逸斋后院,奇怪的是,竟没有受到任何盘查和阻拦。当她推开自己房门的一刻,一切出乎意料。美丽的太子妃正坐在那里,看来已经等待她很久了。而惟雅也在她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恪宁立时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有些乱了方寸。
“怎么,不懂得向我见礼吗?”太子妃石氏用一双晶莹的妙目凝视着她。烛光下,恪宁的脸显得有些惨白。她勉强向石氏行礼,其身时望了惟雅一眼。此时,她几乎确定自己落入了这个小女孩的圈套。
“你见到我一定很惊讶吧。”石氏轻启朱唇,一幅胜利在望的样子。
“不知您深夜驾到,所谓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石氏站起身,不经意的抚了一下书案上的七弦琴,发出一阵低沉孤寂的声音。“我就想知道刚才,你去哪儿了?”
恪宁略微一低头,笑道:“奴婢身子不好,受不住热,外面走走。这样的小事,似乎无需太子妃劳神。”
“你让我很失望,恪宁。”石氏突然转头,狠狠逼视着她,“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在你向我隐瞒如宣下落的同时,她死在外面的莲池内。今夜,又有人看见有两个人就在那里密谈,恐怕其中一个就是你吧。”
“谁看见是我?您是主子,我是奴才,当然您说是我,就是我喽。我又怎么能分辨呢。”
“混帐,”她的话激怒了石氏,她的脸色立时像霜雪一般,但她还是顾及到尊严。冷笑道:“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妄想和我抗衡?只要你说出来,刚才你见过谁,我就饶你一命。你要是不说,你可能也会有一个如宣一样的下场!”
恪宁看看她,又看看惟雅,却见惟雅用温和的笑意回视着她。恪宁握紧拳头,突然想起刚才胤禛那轻轻的一握。看来,今天太子妃只带着惟雅,而没有别的从人,是为了掩人耳目。就算明天自己不清不楚的死在这里,在她们的掩盖下,也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枉死!这个词在他眼前晃啊晃。枉死,尚未成年的她,就要枉死在这里,悄无声息。她有些动摇,若是她说出那人是四皇子,也许,她们不敢轻举妄动;也许,她就能……不,她不会这么做。没必要让无辜的人受牵连。她不知为何本能的将他视为无辜的人。她决定就这样一个人死。是,她不要任何人为她陪葬!
“我无话可说!”她笑笑。原来,这就是她为人的最后一夜。
“好,好一个无话可说!”石氏用眼神示意惟雅,惟雅走向书案。那上面,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一只精致的青花瓷碗。无疑,这是要送她上路的。
“深夜擅离宫苑,行踪不明,又顶撞主上。要你死,并不为过。但,我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还是不说!”
“我说过,我无话可说。”恪宁并不畏惧于太子妃的威压,但她还是后悔自己的轻信。
“不说,可就没机会了。你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无用的人。我不想你对别人透露更多。所以,你得死!”
“这我知道。但是,我想您明白,您会为我的死付出代价的。”
“好,我记住了。乾清宫女官乌拉那拉氏恪宁,在这人世的最后一句话!惟雅!”
“太子妃。”一声尖厉的喊声从门外传来。原来是毓庆宫总管何庆一头闯了进来。“您快去吧,李公公带着人来了,太子爷突然就进了园子。您快去瞧瞧!”
“胡说!太子爷干嘛半夜回京?”石氏“腾”的站起来,转身瞧了惟雅一眼,道:“还不赶快!”
“呦,这怎么这么乱啊!怎么,太子妃您也在啊。”几人回头一瞧,竟是乾清宫副总管李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了。
“奴才,给您请安了!”李德全笑嘻嘻上前道:“您这么着急,是什么事,吩咐奴才不就得了。深更半夜的,您劳神劳心。得不偿失啊!”
“公公有所不知。恪宁姐姐身上不爽利,太子妃特地来看看她,这不还熬了汤水帮她补身子呢!”惟雅在一旁笑道。似乎早已预料到眼前的一切。
“是这么着儿,不过,这汤水也喝不了了。奴才是奉万岁爷的旨意,要宁姑娘回澹宁居,迎候圣驾。“李德全一拱手,走到恪宁身边,”真是不巧,太子妃的美意,你无福消受了。”
“怎么,万岁爷回京了?”石氏一脸惊异。
“回主子,万岁爷什么时候回京,奴才还不知道,不过想来快了。这不太子爷已经进了园子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像是早已安排好的一样,令太子妃措手不及。“李公公,这大半夜的,就这样将人带走吗!也不让她收拾收拾,明天回去也好啊。”她知道局面已不能挽回,但仍心有不甘。
“奴才只知道奉命行事,万岁爷的旨意,要宁姑娘立刻回去。奴才不能怠慢。”李德全仍是那么笑眯眯的,口风却硬得很。“宁姑娘,走吧。”
“宁姐姐,”惟雅在旁看了李德全一眼,“以后有机会,你再来喝我的汤水吧。”
“惟雅妹妹的好意,让我不胜感激!”恪宁已然明白,惟雅的确是知情的。心理常熟了一口气。看来,这一劫是躲过去了。她以一种淡定而欢畅的神情向太子妃告辞。这一次,近在眼前的死亡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震动和欣喜。震动与宫廷的险恶,信息与自己看到了谋划的力量。惟雅为她谋划了这一切,使她死里逃生。那么,同样的,她也可以如此做的。智慧可以使卑微者也能拥有掌控命运的资格。在去澹宁居的路上,她在想,此前她始终是被动的。站在明处被他人控制。如此,她时刻都是危险的。所以,她要慢慢转变自己的处境。
在她进入澹宁居时,那些古朴的建筑使她心安。在这里,她是个被保护者。但是令她意外的是,保护她的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人。
澹宁居偏殿内,有一些正焦急等待她的人。当她被引领着见到她们后,她发现李德全和其他人已经退出去了。只有她自己面对着许久未见到的靓儿和茯苓,以及一位陌生的老妇。
“恪宁。”靓儿看起来早已急不可耐。“你终于回来了。”
恪宁看见她,像是看见久别的亲人,眼泪禁不住掉下来。
“哎呦,好了好了,丫头。我们都知道你受了委屈了。”坐着的老妇人声调极温和又慈爱。恪宁伏在靓儿身边,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止住哭泣。
“你就是恪宁啊!”老妇人招招手要恪宁坐在她身边,仔细的打量着她。恪宁虽疑惑,但也不禁好奇的观察着老妇人。见她穿着朴素,几乎没带什么饰物,只手里紧攥着一串念珠,周身上下,利索又不失威严。从五官上看,多少有一些蒙古人的血统。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谁,我也早就想见见你了。”
“恪宁,这位是太姑姑。”茯苓在旁提醒道。
“什么太姑姑,我就是苏麻喇姑啊!”这话说得很是平和,似乎眼前的老人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与众不同。但是她带给恪宁的震撼却出乎意料。恪宁愣了愣,忽然倒身下拜道:“太姑姑,奴婢失礼了。”
“你看,我这个老太婆一出现,就惹得大家都麻烦起来。快,快起来吧。一块坐着说话才好嘛。”她示意靓儿把恪宁扶起来,让她坐在一旁的绣墩上。
“我知道,刚才你受惊了。”她不等恪宁张口,显然已经知晓无逸斋的事情。
“是有些后怕,但也没什么。承蒙太姑姑照拂。”恪宁恭敬的回答。
“并不是我的照拂,你承的是万岁爷的恩。”她端起案上的茶杯,恪宁注意到,她的手很稳,完全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太子妃这些日子,性子怎么变了!看来,皇宫的确是能移了人的性情啊。幸好还有惟雅在那边,不然我们也要鞭长莫及。”苏麻喇姑品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
“惟雅,是您安排的人?”
“哈,丫头,这么急着就想知道这里边的事了?还早呢,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靓儿,先带她下去休息。”
“太姑姑,太姑姑。”恪宁急道:“您一定要告诉我,您知道,她们,她们杀……”
苏麻喇姑笑笑:“你想说,如宣被他们害了。这件事可一时说不清。”
“如宣?谁说如宣死了?”靓儿在旁笑道。
“可莲池里,莲池……”恪宁忽然明白了。
“莲池里那个,怎么会是如宣呢?不过是有人耍的鬼把戏而已,欲盖弥彰!”茯苓道。
“我如宣姐姐若尚在人世,那莲池里的尸体是谁的?”恪宁目不转睛望着苏麻喇姑,她觉得她像是个知道一切秘密的人。
但苏麻喇姑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让这么小的孩子了解宫廷的罪恶,她似乎多少有些不忍。
“况且,还有一块紫玉佩,那是……”
“那是,太子的,对吧。”
恪宁不由得心里一阵恐惧,这样私密的事情,这位瘦弱的老人却都知道。
“就算有一模一样的定情之物,就算这就是太子送给如宣的。也不能仅凭这个,就认定斯的人是如宣。”苏麻喇姑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如宣是在宫里消失的,为什么又会出现在畅春园的莲池里呢?做假象的人是在混淆视听。至于那尸体,宫里人多,谁做了冤死鬼,我们也无从查找,而且现在是内务府在查办。”
“这也,这,太……”恪宁紧紧扶着绣墩。虽然母亲曾说过,这里是没有人性和常理的。但是,一个生命就如此消失,而且居然还有这么多她根本看不到,也看不懂的阴暗面。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想做了一场梦,一场真正的噩梦。可惜,这是一场醒不了的噩梦。
“您也知道太子和如宣有私情吗?那太子为什么不救救她?”恪宁的声音已显出无力和倦怠。
“丫头,这是皇宫啊!皇宫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太子高高在上,他又怎么会将一个小小的宫女放在心上呢?”苏麻喇姑伸手抚了抚恪宁额上的乱发:“你累了。孩子,剩下的事,以后再慢慢说吧。”
“可,您什么都知道的,太姑姑。您一定救她!您一定要!”她又一次激动起来。
“好啊!你有这份心,老天也会帮你的。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的。快了,真的快了。”苏麻喇姑安抚着她,并要靓儿带她下去。
替死鬼
无逸斋内,太子胤礽几夜都没有好好安睡。太子妃石氏和他一样。不过他们担心的事情却不同。
在博洛河屯时,康熙帝的传召给胤礽带来了很多麻烦。他是带着一种莫名复杂的心情去见自己的父亲,帝国的君主的。但是,他失望了。父亲的小小伤风和他的猜测差之千里。老天爷又怎么会轻易的让他成为帝国的接班人呢。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父亲看出了他的心思,却又不情愿相信自己最钟爱的儿子有这种令人寒心的想法。他在思虑着。他习惯将一些事情联系起来思考。他想起了明珠,他曾经最倚重的大臣。明珠得倒台,使得索额图拥有了更多的威信和力量。他带给了太子怎样的影响,这种影响有多大,他本人的野心又有多大?康熙帝扪心自问,他的确没有把握。虽然他将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葛尔丹身上,但来自京城的密报,一次又一次将他搅得心烦意乱。而这些事,有或多或少的和太子有关。精心哺育十数年,这个作父亲的,越来越摸不到儿子的心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子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了?他不知道。他不仅对太子有些失望,他对自己也失望了。前方战事牵动着他的神经,太子的问题更令他心神不安。对葛尔丹他心里是有数的,对大清国的太子,他却有点心虚了。防患于未然,他要让太子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握中。
虎帐孤灯下,他将目光从乌兰布通的方向收回。这场仗他赢定了!在战场上,他爱新觉罗玄烨是不会输的。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现行回京,而御驾已经看得见北京城门时,他收到了汉军督统佟国纲的死讯。他的舅舅,为国捐躯了。
皇帝的车驾暂时停了下来。康熙皇帝沉默了。长久的,他不知道该如何。他听到头上闷雷滚滚,他奇怪着雷声会离他这么近,他还从来没有仔细地听听雷声呢!明黄色的车帷外,细密的雨丝渐渐落下……
(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畅春园终于有了一丝凉意。等候圣驾是一件真正的苦差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矛盾。皇帝并不是带着个好心情回来的。举国上下都关注着前方的战报!然而皇帝在为自己的孩子痛苦。祸事也许会随时降临。畅春园都噤若寒蝉!雨水是花草变得精神,使人变得恐惧。
我终于见到他了。两个月前他雄姿勃发,气吞山河。率领着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清铁骑即将驰骋沙场。如今他仍然是那样的目光炯炯、神采逼人。然而却又像是隐藏了一些最深的秘密一样。他的神情多了一份令人捉摸不透的飘忽。他似乎刻意让人觉察到他的不悦,却又不完全显露。
待众人退去之后,他独自在清溪书屋沉默良久。)
康熙皇帝站在窗边,像是仔细的辩听着淅沥的雨声。
“朕想出去走走!”他不在意众人的劝阻。径自向门外去。黄的太监侍卫们忙撑了油伞跟着。“来,小宁子过来!”康熙一眼瞥见角落里拿着个八宝琉璃灯的恪宁便道:“这个好,又轻便透亮。你来给朕照着亮吧!”说罢一手扶了恪宁的肩,出了清溪书屋。
虽说雨不大,到底都是些石子路,又湿又滑。恪宁小心翼翼的伴着皇帝,不知为何,她有些忐忑不安。
“你平日挺能说的,今天怎么了?让无逸斋的人唬着了?”康熙轻描淡写的话语倒让恪宁一惊。“奴婢该死,没向万岁爷谢恩。”恪宁怯生生的,不能像往日般随意。她知道,皇帝对畅春园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
“朕知道他们的心。一个个长大了,都有了自个儿的心思了。连朕身边的人,都碍他们的眼!”康熙皇帝瞧瞧身后跟着的太监、侍卫们,又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和你说话?”
“许是万岁爷觉得奴婢老实呗!”恪宁不禁笑道。
“你,你可不老实!呵,还在朕面前装鬼儿。你心思伶俐的很。”皇帝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提醒着恪宁,倒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万岁爷,前方又有军报了吧!咱们就快打胜仗了!”恪宁笑道:“您了别怪,奴婢这是坏了规矩了。该打!”
“说说也不妨事。”康熙笑笑挥手让身后的人停下,仍是扶着恪宁向前,在桃花堤上散步。
“老毛子的鸟枪,很有些厉害的。”康熙无来由的说了一句。恪宁揣度一番,明白这是又想着佟国纲的中弹身亡。虽说是臣子,却也到底是亲舅舅。伤怀当然是自然的。恪宁忙把话引过来道:“这次有裕亲王和费大将军他们,必定能将葛尔丹一举歼灭。况且像他这样狼子野心的人,老天也不容他的!”
“朕真正担心的还不止这些事。这里的麻烦也不少,再有十几日,佟国纲的灵柩也该到京了。”
恪宁从未见过皇帝这样伤感过。心里也酸酸的。这是把她当成个能说话的人,若是他人,是不能够如此的啊。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恪宁忽然笑道:“万岁爷,您瞧,月亮出来了。”
康熙抬头一看,果然,雨已停了。半个月亮多在黑一块,灰一块的云后面,探头探脑的要出来,却又装模作样的闪躲着。
“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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