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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重人格-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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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承云记得,这似乎是昨天晚上他欺负夏启明时说过的一句话。
夏启明这家伙居然像存盘一样,全给存进脑袋里去了。
“……”郭承云想了想,“不太好,有点尴尬。你可千万别对他说,不然我从坟墓里爬出来宰了你。还有别的建议吗?”
“‘兄弟之间要互不设防,坦诚相对’。”
“不行!这句话也pass。”
“‘你这辈子没门儿了,捞不到女人的’。”
夏启明如实地模仿了郭承云的卷舌音,这句话被他用如此严肃的男神音演绎之后,听起来真是说不出的逗比。
“这句靠谱,就选这句。记得务必帮我转达给他。”郭承云被夏启明给逗笑了。
“他也有一句话要传达给你。”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我不方便告知你。”
“好吧,他要你对我说什么?”
“‘无论你去哪里,我随时都能来到你身边。’”
郭承云听到这句话,心中忽然酸酸甜甜,涌起沉甸甸的感动。
“他的心我领了。但是……如果我陷入危险,我并不希望他过来一起涉险。我上天入地屁颠屁颠的,都是为了点什么,是为了他好好地活着……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无所顾忌地暴打他。”
郭承云用晦涩的目光瞅了夏启明一眼:“说真的,你当一回我弟弟吧。就几分钟。”
他默默地把夏启明被他揉成鸡窝的头发恢复原状,也就是张清皓平时的发型。
“我不是琥珀,没有演戏的技能。”夏启明再次强调。
“我说你啊!……”
“但是,如果这是你的命令的话,”夏启明点头,“我遵命。”
“我偏就搞不懂了,我怎么会喜欢上你们这些浑身毛病的家伙?放眼望去没一个正常人,但是我还是没办法不去在意……对了,学过吻别吗?人类之间互相道别的时候要亲一下对方。你也是人类,所以你也得给我学会了。”
“我没学过。”夏启明实诚地摇头。
“傻帽。”
郭承云伸手环抱了夏启明,偏过头,毫无预兆地和他吻到一处。
夏启明垂在身体两侧的指尖挣动几下,最终没有反抗。
“呐,弟弟你说,你哥怎么就那么丢人呢?”
身外雾霭弥漫,心内思潮缱绻。
郭承云无奈地揉揉夏启明湿润的嘴唇,看向身后的未知之路。
“我大概永远没有勇气对着真人做这种事。毕竟那是我的宝贝弟弟,如果不杀人的时候规规矩矩的,就像个蔫坏的小古董。我不能摔坏他。”
郭承云瞧了瞧夏启明的脸,想从他脸上确认些什么。
之后他像是找到了答案,继续说道:“我大概是喜欢他的,不然我要拿什么来支撑自己走完接下来的路?我从他身上,根本拿不到什么。唯一能拿走的,就是单方面的回忆——那些回忆说是美好也罢,说是难受也罢,其实说白了就是种自欺欺人的背德玩意。
“如果此行我能活下来,或者死了以后还有意识,在很多年后我一定会嘲笑自己。但是我目前还是得靠着这坑爹的背德玩意走下去,为了他能好好活着。”
郭承云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像是怕多看夏启明一眼就不敢迈步似的,头也不回走掉了。
夏启明用端正的姿势坐在地上回复能量,想起了他送给郭承云那句话的出处。
我随时都能来到你身边——那是佐伊要他转达给郭承云的信息的大白话版。
夏启明原本只是想实事求是地传达那种恐惧感,让郭承云再掂量一下到底要不要去涉险,然而夏启明却没想到,听在郭承云耳里,竟然变了模样。
佐伊在之后说的那句话同样回荡在夏启明耳边。
“如此也好。”
*****
晚上0点。
郭承云在能见度极低的雾都中,提心吊胆地跋涉前行。
这是一座荒凉的古城,房屋风格近似于古代,但又与叶长晴所在的世界有些不同,每座屋子外面都围着一个安静宁谧的庭院,房里亮着灯。
屋子大都是两层或者三层的飞檐屋,下部镂空,白墙朱梁,纸窗拉门。
这像什么呢?郭承云绞尽脑汁想不出来。
直到郭承云看到了一些房屋上的文字,这才发现,他的所在地是古日本。
想不到那些恶魔居然生活在如此具有文化气息的古都,以它们的文明程度,怎么能够驾驶直升机和防弹车,难道不奇怪吗?
郭承云猜想,大概是它们读取了人类的大脑,获得了相关知识也不一定。
还有,佐伊穿的不是燕尾服吗,难道他的燕尾服是从西洋人手中抢夺来的。
由于现在是夜晚,城中鲜少有人来往,郭承云即使偶尔见到一些人,也是双目无光,无论郭承云怎么询问,也不肯回答。
他们说的是日语,郭承云虽然托艾德里安的福能够听懂,但也同样不代表郭承云现在就能说日语了。
日本的古代有很多时代,郭承云搞不懂这里是平安时代、江户时代、大正时代,还是兵荒马乱的战国时代。
张清皓的家族里,因为一部分人迁去了日本,所以张清皓平时必须学日语。
以上那些时代是郭承云从张清皓的课外书中看来的,他也就看得懂里面的繁体字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在家,不更新~
☆、雾都死城千重霞(七)
郭承云拿出纸笔,企图用繁体字或者图画与当地人交流。
但不管郭承云怎么问,他们都三缄其口,哪怕是弄明白了郭承云的意思,也不肯回答。
郭承云摇头叹息,看来这里的人类社会已经完全被冥帝及其爪牙控制了。
半夜两点钟,一无所获的郭承云又饥又渴,心灰意冷地靠着墙休憩。
他在心中为冥帝找了无数个理由,比如说冥帝作为他弟的分人格,总该有些闪光点,说不定冥帝有什么苦衷,又说不定冥帝实际上是个明君,只是双方产生了误会,比方说把他们跟周复看成一伙儿的……
郭承云替冥帝找了无数个不靠谱理由后,抬头看着星空,叹了不知道是五次还是六次气。
总是想要相信这家伙的自己是怎么了?以前对着龙宫大太子的那张脸,怎么就狠得下心?
他这第六感到底是干嘛吃的,时灵时不灵。
郭承云有点犯困,脑袋一点一点。
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阵阴风吹过身边,冷得他直发抖。
他仿佛还听到了飘渺的呢喃声,一波一波犹如浪潮涌动,声音的来源不知道是他的脑中,还是远方:
“……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如果不这样,就把你的头割下。”
郭承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胆子都快给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炸了。
他敢说这是他生下来所见过的最恐怖的场景,吓得他现在半口大气都不敢喘。
古都完全变了个模样,与之前相比就像个完全不同的城市。
放眼望去,磷火遍地,道路两旁耸立着只有枝桠没有叶片和花朵的枯木。
天上飞过黑色的大乌鸦,街道上堆满了人类的头盖骨,下半身拖着长长一串鬼火的恶灵在白骨中穿行,边走边踢开路上的头骨,发出吓人的咯咯声。
郭承云不得不说,与这铺天盖地的幢幢魔影造成的恐怖气氛相比,上次遇到的昆虫大军和恶魔大军简直太有人性化了。
他紧紧倚靠着墙,看着几只两人高的恶魔逼近他的所在处。
它们说的同样是日语。
“居然还有不受控制的人类存在啊,真是稀奇。”
“吾等主公所求之物,就是他罢?”
“意即是说,不能吸干他的精血?真是遗憾。”
一只干瘦的手覆上了郭承云的脸,害得郭承云一哆嗦。
郭承云悲哀地发现,自己又要被绑架了,为什么他每次都要遭受这种虐待?
有权有势了不起啊,敢不敢用点文雅的方式,难道他的老弟们全都是虐待狂或者抖S?
郭承云觉得此行结局堪忧,这就是他急于托夏启明向他弟嘱托后事的原因。
如果此行能成功地劝冥帝佐伊从良,他大概也不用混得那么惨,可以去竞选哪国的总理或者首相了。
他们接近了一处有四层高的金色城楼,城上写着繁体字“阁□□”,应该是从右往左读的,右边的字已经被战乱或者是别的什么力量磨损掉了。
郭承云被丢进大殿,大殿上破旧的红毯之中有个巨坑,靠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个连接着地底的洞穴入口,下面是幽深的台阶。
台阶上堆满了如山的头盖骨,郭承云向内一望,深不见底,不知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磨蹭到洞口,枯坐了15分钟才终于认命,跌跌撞撞地爬下堆满头盖骨的台阶。
台阶的倾斜度几乎是70度,陡峭程度近似于悬崖,郭承云无法直接走下去,只好以后背朝外、面朝台阶的姿势爬了下去。
这姿势对他而言相当不利,因为他看不到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魔音四起,从洞穴的深处传来。
于是他在时不时回头往下看的过程中,看到了飘在鬼火两旁的恶魔们,而它们的长相统统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头浑身长刺的野猪,一个燃烧着红色火焰的人头,一只身形魁梧的蜘蛛,还有一位双手持蛇的老太婆,距离郭承云最近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怨气的女人,仔细一看,她长长的头发下面藏着十几张脸。
郭承云被那个长着很多脸的女人瞪得不自在,趴倒在台阶上。
“……”他全身近似于麻痹,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悲鸣。
郭承云!老实在手掌上画一条线逃回德国去吧,这地府是要人命啊!
郭承云!你管张清皓去死!他要是变成异形毁灭社会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你郭承云造成的对吧?
可是,夏启明还被你丢在地府入口那地方,怎么办?
对对对,赶紧转身跑路去找夏启明,然后走原来的路线回到中立地带,说不定周复已经干掉了佐伊,正在迎接我们。
……
怎么可能啊!!
郭承云狠狠地抓挠自个的头发,继续抖着腿一寸寸地往台阶下面挪动。
他也真是服了自个了,每次他的恐惧总能战胜理智,却总是管不住腿。
“哧溜”一声,好样的,由于他脚下太滑没爬稳,整个人裹挟着身旁的头骨,以山洪泄地之势,场面壮观地掉落了下去。
他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是,要立志当个死不瞑目的恶灵,跟那糟心糟肝的冥帝死磕到底。
郭承云睁开眼的时候,正对着两个深深的眼窝子,他竟然抱着一个头盖骨,和它亲密地面对面躺在一起?
“呃!!”他吓得嗖地爬起来,几乎听见自己的冷汗滴落的声音。
他四处一瞧,自己正狼狈地坐在大堆的头骨中央。
身边再次传来各种或尖锐或飘渺的嘲笑声,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郭承云面前是一片近似于圆形的平地,遍地的头骨下面铺着黄色的稻草,难怪他没摔伤。
平地的旁边是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窟,通往更深的地底,或许下面连接的是更深层的地狱也不一定。
各种恶魔你推我挤地挡在郭承云面前,见他醒了,就嬉笑着让开了他面前的道。
郭承云的目光穿过渐渐散开到两旁的恶魔们,身板一凛:
是那该死的冥帝佐伊!
佐伊曲起一条长腿,坐在一块大石上,侧身对着郭承云。
他明知道郭承云来了,却像是忽视了对方的存在,只顾着专注地检视一颗托在掌心的人类下颌骨。
血液从那颗下颌骨上白森森的牙床部分流淌下来,流过他的手指,滴落在地面的稻草之上。
“佐……佐伊。那个,殿下。”郭承云觉得他那声音变调得听起来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佐伊终于肯赏个脸,将眼睛斜向郭承云这边,嘴角弯出个弧度,长舌头朝前一伸,舔了一口手中人类下颌骨上的血迹,末了那长舌还在自个脸上转了一轮。
郭承云手一抖,把手旁边的头骨往外推了一把,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刺耳的响声。
佐伊将下颌骨扔在地上,下颌骨即刻被旁边的恶魔捡起来啃食,那骨头被咬碎的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人类,汝既然要寻死,犯不着找到本帝来代为操刀吧。”
旁边的恶魔们纷纷发出附和的狞笑声:“以为自己是哪根葱!”
等等!郭承云觉得有个荒谬的想法从自己脑中一闪而过。
他和崇明从被佐伊追杀的山洞中脱出后,佐伊不是在大半夜时追杀出来了吗,当时佐伊那家伙全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之前车辆的爆炸破坏了一部分。
可现在佐伊的衣服是完好的,依然是那件除了鲜血以外一尘不染的深灰色燕尾服。
佐伊有两件一样的衣服?
不不不,不是的。
那时候佐伊的恶魔仆从对他说过,已经为他准备了第二天的衣服,是红色的。
郭承云虽然觉得很怪异,但就凭这点奇怪之处就赌一把,是否有点过于铤而走险?
说不定冥帝这变态,还真特么有件一模一样的灰色燕尾服,或者冥帝干脆大手一挥,把那件燕尾服恢复如新,今天继续穿。
不过,郭承云记得,在郭承云和佐伊对性命讨价还价的时候,佐伊曾经对郭承云说过一句话:“本帝之言,就像没有回头路的死亡。”
这个人格应该是那种话一出口绝不反悔的类型,如果他说要穿红的,就肯定不会穿灰的。
那就可以赌一赌了。
“你不是冥帝。”郭承云心中激烈地打着小鼓,说出了这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极度不可思议的话。
“哦?”冥帝佐伊把整张脸转了过来,戏谑地眯缝着眼睛,“那本帝是什么。”
郭承云决定从最明显的地方切入主题:“冥帝大人,你的手下们不是说恶魔语的吗,怎么现在都说日语?”
“这人类竟然认为,恶魔的仆从不会说恶魔语。”冥帝扭头,用听起来侵略性极强的恶魔语对手下们调侃道。
旁边的恶魔们纷纷大笑起来,嘴里接连蹦出一大串各色恶魔语。
郭承云觉得后怕:难道猜错了?
这下子不仅丢人,还丢智商啊!
作者有话要说: 18号至22号要去都江堰吃斋念书,木有网上,奈何没有太多存稿,只能隔一天发一次存稿箱~
【尔康手】老板,不要总是外派俺!俺想赶在十一去长沙旅游之前完结这篇的说!
☆、雾都死城千重霞(八)
郭承云想在旁边的地洞里随便找一个跳下去,埋葬他的脸皮。
他不死心地提出下一个疑点:“我曾经听见你的仆从叫你‘主公’,这不对劲。”
“人类,汝记得可真仔细。”
“不好意思,我记性好得很,琥珀的头衔是‘主子’,我弟的头衔是‘少主’,巫师的头衔是‘主人’,我呸,‘少巫大人’,冥帝的头衔是‘帝上大人’……至于你这个‘主公’头衔,我之前听都没听过。”
刚刚稍微骚动了一番的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郭承云如今没有刚开始进来时那么紧张,说起话来渐渐顺溜了:“主公是古代人对上级主人的称呼,但是恶魔懂得操作现代科技,应该生活在现代世界,所以你这个‘主公’称呼,和这里的意识形态对不上。”
冥帝佐伊发出了笑声,那笑容中蕴含的深意令郭承云悚然:“还有呢?”
“还有,冥帝从来没叫过我‘人类’,而是叫我‘凡人’,”郭承云的声音低了八个度,因为他对自己接下来的判断更不确定了,“可能你觉得一字之差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实际上问题大了。‘凡人’说明冥帝自认为身居帝位,高人一等,把我看作比他低一层级的生物;你叫我‘人类’,则是说明你把我摆在了同样的高度,但你的专注点在于我们的种族不同。”
这分析到底牵不牵强,郭承云不知道。
郭承云想了想,接着补充:“再说了,你们这里个个都穿着古日本的衣服,只有你穿着燕尾服,不是太奇怪了吗?”
冥帝从大石头上站起,郭承云熟悉的那位恶魔仆从飘了过来,为冥帝递上华丽的双头大镰刀。
郭承云感觉自己即将小命不保,但还是决定赶在死前将最后的一点猜测说完:“我记得冥帝的仆从们都是同一种恶魔,就是现在给你递刀的这一种。但是你的手下,种类挺多的哈。”
冥帝拿起大镰刀,将黑森森的刀刃尖端抵在郭承云左前胸。
“不如,汝用生命来试一试,看是这颗心脏比较真实,还是吾之利刃更真实?”
郭承云低头看了刀尖一眼,咬牙道:“你这急着要澄清的样子,更像是狗急跳墙。”
糟糕……嘴太快,有点言重了,他怎么敢把这个报社神经病形容成狗?!
“狗急跳墙?”冥帝果然对这词语极为反感,用刀尖在郭承云胸上点了点:“这具颤抖的身体可不是这么教人说话的。”
郭承云扯着嘴角,有种五脏俱焚的感觉。
冥帝挑眉问道:“如果吾是冥帝会怎样,如果不是又会怎样?”
郭承云这次说不出什么大话了,只能实事求是地坦白来意:“如果你是冥帝,我会试着相信你心底还有那么一丢丢善良或者理性,劝你放过夏启明,让他穿过这个世界,回到人界。毕竟夏启明也是其中一个你,你没必要赶尽杀绝。”
“即便是本帝这样的恶魔,汝也企图相信?”
“不知道啊,大概吧。”
郭承云低头,再次看着那黑色尖刃——他可以怀疑这、怀疑那,但他没怀疑过这武器的真实存在。
不管这大镰刀是真刀还是假刀,它肯定是实物而非幻影。
“最近凡是牵涉到你的事情,我总是脑壳不清醒。”
“哪个‘你’?”
“大概是……”郭承云顿了顿,“各种?”
“汝这是何必。”佐伊的笑容意味不明,既不是嘲讽也不是怜惜,倒更像是会意。
郭承云顶着周遭一大圈妖魔鬼怪的压力,执起佐伊胸前的一缕红发,那是近似于将死之人的伤口上喷出的鲜血之红。
“是啊,我这是何必。本来跑得远远的就好了,管这世界怎么变化,管你们怎么活怎么死,我一个人活得好好的不就完事了?”
郭承云又壮着胆子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冥帝头上那四只中间长两边短的山羊角。
节次分明,带着粗糙感,指尖抚在上面的时候,如同阅遍了人间地狱的所有沧桑,听到了生灵们死前的故事——
尖锐凄厉,却重得难以负荷。
正如同那一把巨镰。
为了扛起判断善恶的重任,维持生与死的平衡,冥帝必须压抑属于他自身的所有私人感情,只关注于是非判断。
这样明明很令人憋屈,不是吗?
“如果你是冥帝,那我还想对你说,请你别把人情冷暖都扔光了,变成第二个周复。像周复那种无限重生的人已经够惨的了,你别跟他整得一个模子似的绝情样。讨不上老婆的只要周复一个人就够了。”
“……”冥帝的火气明显上涌,那双蓝得太深,望不到尽头的眼睛登时颤抖起来,“人类,汝倒是管得挺宽!”
“眼睛真好看……呃。”郭承云说溜了嘴,但是现在才产生这种自觉已经晚了。
“什么?!”镰刀尖端眼看就要因为失手而刮破郭承云胸口的布片。
郭承云囧囧有神地露出一副“求原谅”的样子:“你可是我弟的人格之一,他们是一条链子串起来的,如果中间有哪个掉了链子,势必会影响旁边两个。你这个地方是我弟的隔壁对不对?所以我更得管管你了。”
郭承云用手指夹住镰刀的刀锋,把它推离自己的胸口一寸远,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摸上了冥帝脖子上的黑色纹身。
冥帝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猥亵过,一个皱眉,刀刃不自觉地往前蹭了蹭,在郭承云抵住刀尖的手指处划下,划破了皮。
“啧!”惯于表现出暴戾无常姿态的冥帝,此刻脸上竟然出现了懊恼的神情。
他想都不想,火速把郭承云夹住刀锋的手拿开,抓起那只淌血的手指,塞进嘴里。
“才这点程度就后悔了?”郭承云笑道。
他有些搞不懂自己,怎么会三番五次地调戏这心狠手辣的家伙?上帝啊他到底在做什么!
还好冥帝似乎没介意,还在懊悔的漩涡中纠结。
这家伙的表现还真是直接。
身体比语言诚实的到底是谁啊?
“你的牙!磕到我伤口了,你真是……快让让,你刀还杵在这呢。”郭承云虽然想发抖,但是他不敢,因为他感觉到两大排尖利的物体从上下两方同时卡在他的手指上,而冥帝另一只手上拿的那把大镰刀更是又伴随着冥帝的动作,再次抵到了郭承云胸口。
唉,算了算了。
郭承云看着那如同大型犬一样在吃别人手指的冥帝,决定不提醒他关于镰刀的事情。
“主公!”
从上头的空间中飞窜下来一只妖怪,口中衔着一支箭,箭上裹着一张字条。
冥帝放开了郭承云,这时候他有点后知后觉地尴尬了。
但他很快用看字条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要过分欺负……吗?”冥帝不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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