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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羽风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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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离不开皇帝的鼎力支持。可若都是一家子烂泥,便是皇帝想扶也扶不上墙啊。
  “下官见过世子爷。”
  “君大人好。”
  “君大人,来得好早啊。”
  “世子爷,这是小世孙吗,长得好俊啊,难怪世子藏得这么严实。”
  “小世子这般伶俐,难怪听说皇上都常惦记,世子爷好福气啊。”
  ……
  君逸羽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华朝皇宫,可惜马车直过宫城北门玄武门经过长长的甬道,下车时已到了大华宫的正门大华门。一路本就天黑了看不见远景,走过的除了皇宫恢弘的大门就只有故宫那样的朱红高墙围出的永巷,这让存着参观心思的君逸羽好一番抱怨。
  君逸羽这番心思若是让旁人知晓了必然会被万千白眼凌迟处死。要知道宫城骑马的殊荣非高官宠臣不可得,柱国元老才可能得到肩舆入宫的天家恩典,像她这样马车直到大华门的待遇是旁人求都求不得的。大华门外下车时也不知道得了多少人羡慕的眼光。今天还是承天帝想着君逸羽这个颇合缘分的小侄孙,因着玄慈大师的批命,潜意识里承天帝总觉着小家伙娇贵脆弱得很,怕君逸羽小小年纪走进宫辛苦不说,更怕他在这冬夜一路走来着了风寒,这才特意下了恩旨的。平日便是君康逸受宠,却因为年龄还小,资历不够,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步行入朝的。
  君逸羽不耐烦听一众官场老油条的寒暄,还要在自家爹爹的示意下卖着笑这个叔伯那个大人的叫唤,看情景她估摸着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还早,便想出去转转,看看这大华皇宫和故宫比怎么样,便扯了君康逸耳语一阵说要“出恭”。
  这两年多尽管君逸羽有意控制着不表露出和旁的孩子的不同,可二十岁的灵魂塞在两岁的身体里再怎么藏着也会有些特别,别人不说,君康逸和萧茹都是聪明人,自家孩儿成天在眼皮底下,不经意的小细节里面泄露出来的远超同龄孩子的机灵聪明总是瞒不过他们的。
  孩儿出生时惊雷破空的场景还刻在君康逸心底,他本就觉得自家孩儿生来不凡,更有这两年孩儿的表现隐隐做了明证,让他更是坚定了心中想法。听君逸羽说要“出恭”,他只招呼来一个内侍交代着要他带君逸羽去,也就没太在意的继续与人寒暄得火热。对自家乖巧聪明的孩儿他是放心得很的。
  内侍之前没见过君逸羽,但是君康逸他是认识的,自然能猜到这小祖宗的身份。出得大华殿来,引路的小太监态度很是恭敬,一直半侧着身子在旁躬身引路,半点不敢因为君逸羽年幼而失了奴才的本分。能在内廷之首大华殿伺候的太监不拘大小都是百炼成精的第一通透奴才,这位爷小不可怕,可他是宫里和翼王府共同宝贝着的。宫中人多眼杂,若是失了规矩一个不好传了出去,他这大好前程就到头了。他可是知道龙椅上那位平时没少惦记这小主儿,公主也是有好玩意儿都记着他,便是今天陛下要他进宫也是怕他受风,特意下旨直接让他一车坐到大华门的。
  这小太监对一个小孩子都这么恭敬拘泥,让君逸羽好一阵奇怪。她知道皇帝和公主对自己好,但她那颗现代心不了解国情也就想不到这么多弯弯道道利害关系。不过这正好利于她行动,趁着一个转角隔了小内侍视角的功夫,她往旁边“嗖”一蹿,就钻进花园没了影。总算发现人小还是有好处的。
  君逸羽都要记不得上一次自己一个人闲逛是什么时候了,在王府时大家围着她打转,偶尔出门也是被监护人带着前呼后拥,想跑路都没半分成功率。今天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还有皇宫可以逛,君小少爷很是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御花园的倚翠亭中,君元熙双眼放空,思绪纷乱。
  这几年,祥熙公主在承天帝的安排下一直在精读史书,闲暇之时承天帝还会亲自传授她帝王之学。君元熙隐隐已经猜出了承天帝的打算。
  华朝从太#祖建国至今已近百年了。君朝皇族人丁众多,但多只是太#祖兄弟的子孙,太#祖直系传承的血脉一直很稀薄。君朝自太#祖以下,瑾隆、隆安、安承三代帝王单传,好容易出了个子嗣众多的安承帝,皇子们却都成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只剩下异国为质的君承天作为安承帝唯一的存活的皇子和太#祖留存的唯一正统血脉得以保存,并因此回国继承了皇位。这一遭,也不知该说他幸是不幸。
  华朝正统太#祖血脉的窘迫现状,祥熙公主很清楚。承天帝继续坚持不娶的话,君氏皇位将不再有可以即位的男丁。而她祥熙公主作为当今陛下的唯一骨血,只要承天帝够坚持,够手腕,虽然是女儿身,却也不是不可能被捧上龙庭。平常人家的独生女儿继承家业的也不是没有,谁能阻止一个父亲想将祖业交给自己亲生孩儿的决心?便是公主又如何,太#祖的正统血脉便是压倒一切的资格。在太#祖所有的男性血脉都已成空的前提下,再因循守旧固执于男女之见的顽固大臣,也提不出更好的皇位继承人了,空洞的反对总不能让龙椅空着吧?谁敢让皇帝把大宝留给别人家?莫提皇族宗亲,太#祖让他那些一无是处的兄弟以及他们的子孙与帝脉分享君华皇族的荣光已是仁至义尽了,谁敢对皇位有非分之想?便是有人敢想,又有哪位大臣敢提敢支持!
  今天,君元熙的猜想得到了承天帝的证实。想到今天下午与父皇的一番对话,她长长一叹。
  “熙儿,你很聪明,这些年教你读史论政,你想必早就猜到了父皇的打算了。这个月十七是你十四岁的庆典,到时候父皇会宣旨为你改名天熙,立你为皇储。然后宣布你和卫国公府的婚事,让唐劭的第四子唐昭入赘于你。今天的上元晚宴朕特意召来了百官家眷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就是让你提前看看这个唐昭。”
  “父皇,没有其他的人选吗?儿臣才十四岁,那个叫唐昭的儿臣甚至不认识。儿臣不想做皇帝,不需要和卫国公府联姻。”祥熙公主用她一向冷清的声音淡淡拒绝,双拳却不经意的紧握,为了父皇,她可以听他的安排去坐那个位置,可为了那个她无可无不可的位置出让婚姻,她着实不愿。
  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联姻意图,承天帝的眼中闪过激赏的光芒,寻常女儿家就是再大大咧咧,说到婚事也难免羞涩,十分聪明也会削弱三分,哪能有熙儿这般敏锐。秀儿,你看我们的熙儿多么聪慧。若她是男儿…不,想到这承天帝一阵纠心,“我们的熙儿只能是女儿,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给她活下来的机会。秀儿,是我没用,让你陪我受了那么多苦,你为我而死,我却不能亲手为你报仇。早知道他们会害死你,我怎么能为了回来签下那该死的条款!只要你能活着,我宁愿不要回国,不要这该死的皇位。就让我和你,和哥哥一家永远生活在一起,便是永远在那该死的草原又如何!”
  “如今你离开了我,说什么都晚了。秀儿,还好我还有你留给我的熙儿,为你报仇的事我不能去做,就让我们的熙儿去完成。秀儿,别怪我刻意纵容了熙儿这么冷清的性子,她要给我们报仇就必须坐上皇位。要以女子身份做这开天辟地的第一个女皇,手上必然会沾满血腥,冷硬些心肠才好。”
  “秀儿,别怪我,怪他们算计得太狠!为了避免高宗皇帝夺回血脉的孤注一掷的火热刀锋,他们非得放我回来不可。用你和哥哥一家的性命威胁我,软硬兼施的逼我签下了在位之年永不发兵草原的条约还不满足,还要绝我的后!给大华送回来一个不会有子嗣的皇帝!我生之时不能攻胡,我死之后后患无穷!好狠毒的谋划啊!”
  “秀儿,我不甘心,不甘心让他们得逞!不甘心有生之年不能看到你大仇得报啊!好!条约!该死的条约说的是我在位之年两国和亲通好,永不攻打宏国。它不是说我的在位之年吗,那我就退位!让位给我们的熙儿!他们不是阴谋着想要我大华分崩离析,想要他该死的宏国长治久安吗,我不能动手,就做好准备,存粮练兵,留一个富强的大华给熙儿,让我们的熙儿派兵打进他该死的塔拉浩特!打破他的鬼大宏!也算是我们父女亲手给你报仇!让他们后悔!”
  眼看着承天帝静默良久,渐渐露出了狰狞愤狠的表情,君元熙关切的试图唤醒他,“父皇?父皇?”
  知道自己一时失态,承天帝摆手示意无事,“嗯,熙儿。”
  看到承天帝回神,君元熙放下心来忍不住关切的问:“父皇,你这是怎么了?”父皇独处出神时偶尔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尤其是每一次宏国派遣使臣来时。
  胡人这些年一直不断侵扰北方边境,父皇这些年一直隐忍着满腔愤恨厉兵秣马,如今朝局稳固,军政大权一手乾坤,正是当一举伐宏,收复北疆蓟简门户的时候。这个时候提出立我为皇储,那父皇后半生的政治力角势必得倾注在为我稳定朝局奠基铺路上。毕竟女子为皇前所未有。立储之事一旦开始,父皇势必此生都无法分心北伐了,这又是为何?
  “父皇,恕儿臣直言,中原承平四十多年,休养生息,尤其父皇登基以来广施仁政,天下大治之余不忘武备。如今我大华兵强马壮,承天九年皇伯挂帅援兵西武凯旋而归就是最好的例子。宏国据我蓟简,自先皇高宗实行和亲之策以来前后娶我华朝七位公主,仍不知满足,狼子野心,不断侵袭我北方疆域,罔顾我朝为两国百姓的宁国修好之意,实是欺人太甚!父皇春秋鼎盛,朝野上下归心,人心思战,都渴望一雪安承国耻,为了天下百姓,是父皇给胡人一些教训的时候了。”
  看着君元熙淡淡然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模样,承天帝愣神之余不由得心怀大快。朕的熙儿才将满十四啊,这一番话紧扣国家大义,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若是掷地有声的放在大华朝堂上,还有谁敢说她女儿之躯不足以掌控国器?朕还是小看了熙儿呀,不说假以时日,便是今日熙儿也足以傲视群雄,羞杀天下须眉了。说句不敬的话,便是稳定了大华基业,辅助了世宗、仁宗两朝的先妣文德皇后,豆蔻之年也不过是个被西武国主宠坏了的公主,哪有熙儿这般学识!
  承天帝笑道:“熙儿,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若不知道,父皇还以为是在听朝中主战大臣的陈词呢。你是想说父皇现在该收拾宏国,不是为立储分心的时候吧。鬼机灵,小小年纪把你那些大学士师傅的口才学了个十足。”
  祥熙公主面色一红,许是史书和帝王之术学得多了,这种话张口就来,被父皇取笑了。不过父皇没了之前不容商议的语气,是不是就先不用联姻了?
  为了这次谈话,承天帝早已远远遣开了御书房侍候的宫人,他拿起君天熙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熙儿,今天这没有外人,你也别父皇、儿臣的和我说那些堂皇官腔了,你跟爹爹说真心话,你真不想做皇帝?”
  祥熙公主知道承天帝看自己的眼神一向慈爱,可这般平常人家的父女亲昵着实少有。再说她都这么大了,坐在父皇身上像什么样子!她忸怩的往外让了让,却被承天帝轻拍着止了,听着父皇诚挚的问话,祥熙公主叹息道:“也没什么想不想的。”
  身为帝王独女她身在这宫廷,早已习惯了他人或奴颜卑膝,或谄媚讨好的嘴脸,再高贵的大员在她面前也得恭敬的长揖见礼,便是翼王府的皇伯皇兄来了这宫中也不例外,都得把规矩做足。她又哪会缺一个帝王的光环?有或没有,都一样的!
  看到女儿眼中的冷淡,那九五之尊的宝座于她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位置,承天帝一阵心疼,是他用这冰冷的宫廷冷了熙儿的心肠啊!承天帝不动声色,“那熙儿就是不想联姻啰?”
  祥熙公主脸上显出一丝复杂,“事情太突然了,熙儿还没准备好。”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能逃过联姻的宿命,书中才子佳人的故事于她而言只是故事,有高不可攀的公主身份,她甚至不会去奢求一个能与自己比肩的人,遑论能做她的天的丈夫了。早晚不过一场利益交换,身边多个名作驸马的奴才罢了。只是现在还太早,她着实还不想。
  不说不想不愿,只说“没准备好”,承天帝知道他这个女儿是把皇家的无奈看得透透的了。
  高宗安承帝一生贵为大华天子,富有四海,尽享荣华又如何。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却没有一个爱他的人。刀光剑影的后宫,那些女人为了权势为了家族聚在他的身边,明争暗斗,一个个皇儿夭折,几乎让他绝后。将死之时他唯一仅存的儿子甚至没有叫他一声“父皇”!何其可悲!
  早年在宏国落魄为质,我才遇见了真爱我的秀儿,不嫌弃我的质子身份嫁给我。可当我这对大华和宏国都可有可无质子身份转换成了大华仅剩的皇子,当我的命运与大华的未来联系起来时,我终究因为大华唯一皇位继承人的身份痛失所爱。秀儿死于宏国的阴谋,又何尝不是因为我,因为我这皇子的身份!
  熙儿便是不做皇帝,只做公主,这身份也注定了她和丈夫的隔绝。驸马驸马,不过是给公主配了匹马。谁知道驸马真心娶的是公主,还是取的公主背后的圣眷权势!历朝历代,有几个公主驸马出双入对、恩爱到老!
  我的熙儿冷眼看透也好,不抱希望,便不会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父皇?父皇?爹爹?”看到承天帝直直的将既悲且怜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又有些出神,君元熙晃了晃他,父皇今天太反常了!“父皇,熙儿长大了,你不是还想要我做皇储吗,你不用顾忌,有什么话都直说吧。”
  “罢了,熙儿你说得没错,爹爹既然要把一切交给你,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你的担子了。”承天帝放开了君元熙,背手踱步到了窗边,看着一片白茫茫真干净的皇宫,幽幽道:“熙儿,你是秀儿拼了性命留给我的孩子,也会是爹爹此生唯一的孩儿,爹爹的一切都会留给你,不单单是这皇位和天下,还有报仇的重任。有生之年,爹爹要看着你做皇帝,爹爹要看到你出兵宏国,把那群胡人建立的政权打垮打残。”
  君元熙没有注意承天帝“拼了性命”的话,她理解父皇爱重自己,想将包括皇位在内的一切留给自己的心情,只是说到父皇与宏国的仇,有些不解的问道:“父皇如今皇位稳固,这些年整顿武备,我大华兵强马壮,出师北伐的时机已经成熟,为什么不自己报当日屈辱为质之仇?胡人无信,罔顾我朝和亲诚意,每每侵扰北疆,父皇北伐合乎天道民心,若是能一举夺回蓟简门户,不单单能报仇雪恨,更能保今后北地无忧。父皇如今正当盛年,您先得了收复失地的帝王功业,到时候文治武功,再提出让儿臣当皇储,阻力不是会小很多吗?”
  女儿说的道理,承天帝又何尝不明白,可他受制于当初的条约,终究是不能的北伐的。承天帝又有一丝欣慰,凭着熙儿的资质,只要按照他安排的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有生之年,必是能看到她为母报仇,为父雪恨的。承天帝想,是时候让她知道一切,知道自己的打算了,“熙儿,我说的报仇,不是爹爹的,是你娘亲的仇。”
  “父皇,你在说什么?母后她不是在随你回国的路上病死的吗?”站在承天帝身后,君元熙看不到他的表情,却知道她的父皇不会拿这么沉重的话题调笑,可她还是忍不住不敢置信的反诘。她自小就没了娘亲,可从父皇思念的眼中,从皇伯,皇伯母,皇兄间或的话中,她知道她的娘亲温柔、美丽、善良,还很爱她。午夜梦回,她常会想,若娘亲当初没有死,这冰冷寂寞的宫廷是不是会温暖很多。若有娘亲在身边的温柔,她的心也不会这般早的还未开始绽放就冰凉沉寂吧。
  “不,她是被媼敦格日乐,被杜那图,被苏勒和克,还有宏国朝廷上下所有的阴谋家杀死的!”承天帝恨声道。
  “父皇,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乍然听闻娘亲的死另有隐情,君元熙忍不住失态的拉着承天帝的衣袖,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熙儿,别急,你听我慢慢说。”承天帝安抚的拍了拍君元熙的手,又将眼投向了窗外白雪,“你娘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时节,这样的大雪。铺天盖地的白雪干干净净,掩盖了一切狠毒阴谋。”
  “安城三十二年,高宗皇帝大病一场,终于认清了自己身体衰弱,再也不会有子嗣的事实。除了我,他所有的儿子都死了,朝野商议,大华君臣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回国继承皇位。”
  君元熙点头,这些她都知道。她还知道,她的父皇对那个抛弃了自己的高宗皇帝没有一点父子感情,提起时不称父皇,不称皇考,总是只称高宗,称先帝,仿佛只是随便找个代号代指他。她也知道父皇在宏国当质子时过得很不好,只有他的奶娘和翼王陪着他,对他好,三十年患难与共,没有他们,他也活不下来。所以除了她,父皇只把翼王府的人当做最亲的亲人,也是这样引导的她,让她打心眼里永生认可翼王一家是血亲。便是父皇对自己的亲妹妹延平长公主好些,但真比较起来,从感情上他还是更偏向翼王府的。
  “安城三十三年的六月我见到了大华使臣,我原本以为他们又是来和亲的,结果他们却是来和宏国商议价码,要接我回去当太子。说真的,熙儿,爹爹我顶着皇子的名头在宏国生活了三十年,除了担惊受怕的质子生活,这个高贵的名头没有给我半分好处,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老死异国。回国当太子,比起异国当质子,怎么说都是喜讯,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得知你娘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那个孩子就是你。熙儿,你是上天给我和你娘的恩赐。那时你娘亲不顾家里的反对执意嫁给我这个落魄质子已经九年了,在那之前我们有过孩子,却因为我的身份从不敢生下来。但是熙儿你不同,刚刚知道可以回国就有了你,你就是老天给我们的报喜鸟。熙儿,你不知道那一天我和你娘亲因为你有多欢喜。”
  看到承天帝脸上浮现的欣意,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欢欣时光,君元熙想说一声“知道”,她知道自己有一对深爱自己的父母,尽管她没见过娘亲。她终究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出言打断父皇的思绪。
  “两国来往谈判近半年才议定了我回国的事。安城三十三年的年底,因为得到了宏国次年送我回国的确切消息,更因为有了你,我和你娘亲,还有你伯父一家在草原度过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安心,最高兴的一个新年。就在此时,宏国开始了他们的阴谋,你娘亲也因此而死。”承天帝攥紧了双拳,良久才放开,继续说道:“一份条约书放到了我面前,主旨是要我承诺登基之后与宏国和亲交好,在位之年永不出兵北伐的。他们不用太多言语,寄人篱下,受制于人,你和你娘亲,还有你伯父一家的性命就是对我最好最有力的威胁。那时的我对大华毫无感情,只有你们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也只是想带着你们一起离开那个让我屈辱的草原,没太考虑出兵报复的事情,为了你们能平安,我签了。”
  君元熙心下一沉,难怪父皇明明知道和亲毫无用处还要一次次给草原送去公主,难怪宏国在北疆肆意侵略父皇只能消极防守。原来,早在父皇即位之初,他就已经没了杀向宏国的刀啊!
  “放一位在国内毫无根基的皇子回大华当皇帝,还签下了那样的条约,我原以为宏国的谋划止于此。既避免了大华为了拿回继承人不惜开战的坚决意志,又给大华一位对他们毫无威胁的新皇,接下来的一朝都不虞大华的兵锋。那时的我太天真啊,可惜我没有早些明白,胡人狼子野心,贪得无厌,永远不知道满足二字!”说到这,承天帝“嘭!”的一声,愤而砸窗。
  “父皇!别!您保重身体!”祥熙公主急急关切的拿过承天帝的手,还好没什么问题。
  承天帝摆手道:“熙儿,没事,这些事情除了你翼王皇伯没有别人知道,父皇第一次说,有些失态了。”
  “父皇若是难过,就别说了,熙儿不听了。”
  “不,你娘亲的仇父皇都指望在你身上,早晚都要让你知道的。”承天帝怕过了今天再没有勇气和女儿说起,为帝多年的气度毕竟不凡,他拢了拢心绪,竭力淡然说道:“他们不满足一世无忧,要的是我大华分崩离析永世任他们鱼肉。安承三十四年的元月十七,也就是你的生辰…”说到这承天帝喉头一哽。
  君天熙心下一紧,她知道父皇说到了娘亲死因的关键,难道娘亲的死和生我有关?娘亲是难产?不,父皇说是胡人害的。
  承天帝双拳紧握控制着情绪,继续道:“你原是该月底出生,可那一天你娘亲中了毒,是至毒的苏殇红,他们要一尸两命毒死你和你娘亲。他们要让我绝后,要让我死后没有子嗣继承大华皇位,让大华因为皇位纷争不休,分崩离析,他们宏国好乘势而起!”
  君天熙的眼泪不知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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