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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羽风流-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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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流血受伤的闯入之人逼回石墩所在。忆得强弩来袭时,机关留情的另一面是对面石门处,君逸羽遥遥望去,果然它右侧也有个石墩,愈是三分肯定了心中猜想。再加上那绝行阵和不掩不藏的入口,便如此间这奥妙所在,在等待··在等待特定的人到来。
想到这,君逸羽又低头看向了脚边的石墩,看向了它的诡秘纹理。那么··这真是··血禁?似乎··有点··不像。若真是血禁,那温仁皇贵太妃的身世果真不简单?或者,她的丈夫?
“阿羽?”
“蓉姐姐,这儿对我,应该不会再有危险。”
“应该?”
“应该···”
三天后。
山南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临近山脚,乱石错落,似是维持着天地有始以来此间固有的原始姿态。山月映衬下,更显清寂。
“轰隆隆隆”的声响,打破了自然沉寂,却是山间一处乱石堆滑落,露出了一处孔洞。
“咳咳”声中,自那新开的山间孔洞中翻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看那身形打扮,疑是男子。漫天灰尘中他咳嗽不止,忍不住挥袖扑打着面前扬尘,衣衫破败间却也难掩举手投足间的洒意可观。
好在此时正值夜半,此间荒凉偏远,平素亦少有樵夫猎者涉足,否则,这般奇特的场景,还不知要传出什么山精故事。
待得扑扇之间尘埃落定,那人这才回身,向着孔洞柔和唤道:“蓉姐姐,没事了,出来吧。”却是小心接出了一位女子。
后出女子的衣衫面容上也带着些尘土痕迹,但比若先出男子的狼狈,不知强了多少。细看女子样貌,明月光辉下更显秀美,却是面上的些许灰痕遮掩不住的。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长孙蓉!如此想来,那率先自孔洞中走出的“男子”,灰头土脸着难辨面貌,却应是君逸羽无疑!
“哈,根据那秘道地图来看,我们应该是出了绝人谷了。”
细听君逸羽的声音,总觉得缺了告别未知绝地的欣悦之情,尤其说到“秘道地图”时,他忍不住抬手瞟了眼手心血痕,眉峰聚拢间又是纠结。照说,他按照血禁的猜想,试探着已在那秘地任意穿行了一遭,并且与长孙蓉一道平安无险的出来了,便该认定那是设的血禁才是。可想到禁石纹络似有似无的差异,他无法肯定。尤其想到发现“秘道地图”处那疑似静室的所在,想到踏入那处静室,看清那处的简洁摆设时,他充盈胸腔压都压不住的满身悲戚,他更是疑心。
摇摇头,那般难以掌控自己的感觉让君逸羽本能的拒绝再想。以那残缺的秘道地图,他便知道那秘地还有秘密,可他无心去窥探。如今,他和长孙蓉一起,平安出了绝人谷,就很好了。便当它是血禁吧,管它是与曾祖母温仁皇贵太妃有关,还是与曾祖父的血脉有关。爷爷爹爹他们都是庙堂中人,不会与这有关系的。总不能··与我有关的。
体察到君逸羽的困惑,长孙蓉虽也觉秘地境遇神奇,却保留着有限的好奇,言语中再不提及。想到出了秘地,再不用君逸羽“滴血开道”了,长孙蓉摇头间上前,取了早已经备在袖内的丝帕替君逸羽包扎手上刀口,“先裹着,等会儿寻水洗干净了,快些上药。”
君逸羽带伤的右手任凭长孙蓉包扎摆弄,左手却是下意识的伸出,想替长孙蓉擦掉脸上灰痕,可他却是忘了自己的“黑手”,只能“越描越黑”!
看得自己落手之处长孙蓉的面颊添了黑印,君逸羽尴尬的收回手来在衣服上乱擦一气,又吐舌指了它道:“蓉姐姐,你自己擦,擦干净。”
余光瞥见君逸羽孩子气十足的动作,秀口轻抿间,长孙蓉嘴角的笑意愈发分明,手下坚持给君逸羽包裹完毕后,却是玉臂轻抬间又给君逸羽擦拭起了脸上灰渍,丝毫不介意君逸羽的“灰猫脸”会蹭脏衣袖。
“不用!我脸上灰太多了,等会找水洗就好,蓉姐姐你擦你自己就好。”许是长期的女扮男装不适应这份亲昵,君逸羽有些不好意思,辞开了长孙蓉的好意,又行到孔洞边开始将散落的碎石填塞回去,极力恢复此间的自然模样。
君逸羽突然后退,让长孙蓉双手落空有些发怔,回过神来发现君逸羽的动作,又疑惑问道:“阿羽这是做何?”
“把这填上,省得有人误闯了。旁人怕是没有我们这么好的运气,吐血误打误撞的对上了这的血禁。只看那地图上标注的机关,若是启动,闯入的人便麻烦了。还有,不知何方高人费心营造了这秘地,我的血既然能应了这血禁平安出来,便是缘分,能为他守一分秘密也是好的。”说到这,君逸羽抬头,“蓉姐姐,这儿的秘密就和我的身份一样,不要说与旁人,可好?”
“好”长孙蓉毫不迟疑的点头应允。
☆、第133章
山道崎岖中,背负一人的猎装少年;身姿并不算高大;步伐却甚是稳健。
猎装少年的肤色有些偏黑,细看却可发觉他有着山民中难得的好相貌。若非这般长期劳作所特有的黝黑面色;换上华服;只怕转瞬就是个浊世佳公子。远眺之间;少年眼中生了些喜色;“前面有个路口;好像还有个茶棚,哈哈;总算走到有人的地方了。”唇角飞扬的弧度里;少年明朗的笑容竟让这秋地山野也添了丝暖意。
“太好了;你都背着我走了老半天了;都该累了吧,我们去那儿歇会儿,如何?”猎装少年背上,与他穿着同样粗制猎服的少年,同是黝黑之中不失清秀的样貌,声音亦是喜悦。
若有旁人在此见了这疑似兄弟俩的猎户少年时,感叹他们难得的兄弟情深和叹惋他们错投贫家的好皮囊之余,只怕免不得要心生怪异了。这负人的少年声音男女莫辨,出现在少年人身上倒也使得,可他背上这位,如何声音这般··咳咳,好听是好听,可怎么弱气得跟女孩子似的。
“哈哈哈哈”听得征询,负人少年不答反笑,他背上的少年忍不住疑声一句,“阿羽?”
“哈哈,蓉姐姐,你这声音?哈哈,女扮男装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的,哈哈。”君逸羽乐得眼角都有些眼泪了。
“你··讨厌!”长孙蓉羞恼的在君逸羽肩头砸了记粉拳。
无需多疑,这两个“猎户少年”正是自绝人谷出来后简单易容一番的君逸羽与长孙蓉。她们借着秘道顺利从绝人谷走出,可惜所在山林太过偏远,前夜在山间遇到了户猎家,借宿一宿,问路之后才得以行在了这山道上。至于她们为何易容?却是考量到了“孤男寡女”同行赶路的不便,加之不想再遇到前夜被误作夫妻的尴尬。
笑闹一阵,君逸羽算是认输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
嬉笑的功夫君逸羽并未停下脚底步伐,长孙蓉抬眼间看得那茶棚的招子渐渐近了,道:“阿羽,放我下来,我们去那儿歇歇吧。”
“嗯,歇歇也好。”山路难行,君逸羽坚持着背了长孙蓉一路,眼看剩下这几步走往茶棚的道还算平整,知道如今长孙蓉坚持“歇脚”的提议实是体贴自己,君逸羽虽不觉太累,答应得倒是爽快,又道:“正好问问小二这是在哪儿了,若是知道,也省得我们多走冤枉路。”君逸羽这话,却是因为所在太过偏僻,消息闭塞下,问起借宿的猎人家时,他们竟只知这一条山间小道能通往山外村镇,以至于君逸羽和长孙蓉出谷几日还不知何路是去往京城。
膝头微弯将长孙蓉小心放落地面,君逸羽眼带促狭的提醒道:“对了,我们如今的扮相,记着人前你可只能叫我哥哥。”
“我比你老了那么多,要叫也当是你叫我哥哥才是。”
前世今生三十五年,没有女人愿意说自己老,这点道理君逸羽还是明白的,当下调笑道:“你如何老了?前儿猎户大哥他们还当你是我夫人呢。”君逸羽也非全然戏言,古人嫁娶早,三十抱孙子的大有人在,可在有着现代魂的君逸羽眼中,二十九岁的长孙蓉实是年华尚好的。尤其大家出生的长孙蓉,王府养尊处优的生活下本就不易苍老,平素观之也多只觉她双十出头的样子,更遑论她现在这“显嫩”的男子扮相了。
“你还说这个!”嗔怪之间长孙蓉面颊微红,好在刻意涂黑的面色让人无法察觉。此外,许是君逸羽话中说自己“不老”之意,长孙蓉心尖又浅浅绕上了丝愉悦。只是阿羽也是女孩子,如何好意思拿这种话开玩笑?
凝视着长孙蓉的面容,君逸羽却是逐渐凝固了嘴角坏笑,怔忪了颜色。此番虽是遇险不美,可这一路行来,他却觉长孙蓉比之以往生动了许多,才算脱了些淡泊仙气,有了点“活”的感觉。自从得知长孙蓉和自家叔父只是“形婚”,君逸羽便不时在想,尤其出得绝人谷的前途未卜后,眼看如今将要回归人境了,难道真的要带她重返牢笼?“蓉姐姐,你真的还要和我回王府吗?若是不的话,寻着城镇,我可以安排···”
长孙蓉面色一僵,回过神来,十足肯定的一声“要回的”打断了君逸羽的后话。
“蓉···”君逸羽张口,想说自己有羽记,想说自己有能力帮她,想劝她挣脱命运的桎梏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的生活。
长孙蓉转身迈步,唯留一句“阿羽,我是长孙家的女儿”。浅叹怅惘的尾音,难掩决意。
长孙家的女儿?
生儿当如长孙男,娶妻当求长孙女!
看着长孙蓉转身的背影,君逸羽忆起了这句耳熟能详的民谣。十四年前,他初来乍到不知此间情状,只为她海棠红新装难掩的书卷清雅,便思慕起了长孙世家的风华。到如今,她怅然决然一声“长孙家”,唯让他心间颤抖,疼痛蔓延。
呵,生儿当如长孙男,娶妻当求长孙女?外人听来,多么光鲜的话。男儿倒也罢了,只这般高致的世家风评下,究竟浸染多少长孙女的眼泪与年华!
“阿羽?”久不见君逸羽跟上,长孙蓉回身,浅笑召唤。
长孙蓉仍是猎装的少年模样,可透过她的笑容,君逸羽看到的却是王府中那道安静的剪影,心下更疼,却深知她主意已定,张口无力,再不能言。
将近茶棚时,君逸羽强行压下了心间沉闷,低声道:“你声音太柔了,不要说话,等会儿都交给我来应对,怎么样?”
“嗯,自然哥哥做主。”
听得“哥哥”之语,君逸羽诧异睁眼,还来不及看清长孙蓉难得的调皮表情,店小二的声音已响起在了耳畔。“对不住了,两位,小店现在没地方了。”
君逸羽抬眼望了眼茶棚,分明不是满座,皱眉道:“那不是还有地方吗?”
“对不住,客官,店内有贵客包场。”搓手尴尬间,店小二的眉眼却是流出了喜意,显然这店内的“贵客”出手不凡。
若是平日,君逸羽好脾性自是不会计较,可如今他原就心头烦闷,好容易走了大半天的山路遇到个小店竟然被拒之门外,当然忍不住瞪眼恼怒,“我··”
“哥”
顺着衣摆的拉力,君逸羽偏头看到了长孙蓉安抚的眼色,知道自己情绪失控迁怒于人了,当下缓和了语调转口道:“那便算了吧。”
“哎,谢两位体谅,小的店内还有事,两位慢走。”君逸羽王孙出生,养移气居移体,原就自带威仪,平素不发作倒也算了,现今一个瞪眼,加之粗狂猎家的打扮,将店小二吓得够呛。眼看君逸羽被人劝住了,店小二心下一松,客气一句,便连不跌溜回店内了。
“嘿,他跑这么快干嘛,我还没问他路呢。”君逸羽有些哭笑不得,长孙蓉无奈摇头,“你吓着人家了。”
“我又不会生吞他。”君逸羽挠头,“那现在怎么办,我再把他叫出来?”
茶棚内。
“阿三,你听秦叔一句劝,到了地方,不可莽撞进谷。”
“公子太多天没有消息了。”
“公子吉人天相,会没事的,绝人谷的名声,你若贸然闯入折在了里面,要公子回来如何过意得去?”
“赵杉的命,和现在的一切,都是公子给的。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又抬手指了四座,“他们也是一样。”
“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整齐的应诺声中,赵秦凝视着对坐赵杉坚毅的面庞,无声轻叹。他这都磨了一路嘴皮了,若是旁事倒还好说,可这事关公子安危,如何劝得住他?若非阿大他们三个离得远,只怕现在···公子公子,公子现在在哪儿呢?吉人天相,公子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秦叔?老三?”
暮然听得熟悉人语,赵秦不可置信的偏头,赵杉已经冲了出去。
“公子!”
“公子?”
看到眼前跪地的赵杉,又看到了茶棚内含泪走出的赵秦,君逸羽一时间也有些呆愣,他原是想召出店小二问路的,不等抬步便听到了“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雄壮誓诺。这荒山野地的,这伙人是?好奇细查之下,君逸羽发现中间桌面上的两个侧影甚是眼熟,这才试探着一唤,没想到还真是秦叔和老三!
“老三,起来!你和秦叔怎么在这?”扶起赵杉,又看向走近的赵秦,君逸羽一问出口,想起方才所闻,又是恍然,“你们来寻我的吗?对不起,害你们为我担心了。”
“公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感慨声中,上下打量着君逸羽的赵秦,颇有些老泪纵横的感觉,赵杉亦是低头掩盖了眼圈的微红。
“我没事,我没事。”君逸羽安抚的拍着他们的肩膀,望向长孙蓉眼中的疑惑之色,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注:十四年前···参见【第5章】
☆、第134章
茶棚之内;眼见赵杉支走了店家,又安排了二十号随从团团驻守在了店外,赵秦这才开口问起了君逸羽这些时日的经历。
赵秦和赵杉办事俱是妥帖,能被他们带出来寻自己的人;君逸羽无需多问便是放心。看这二十个人年纪不大,又都带了些功夫,行礼之时看自己的眼神颇是感激敬重,有几个还有些面善;唔;好像是羽记收留在赵家庄的孩子。
见赵杉回来侍立在了自己身后,君逸羽摆手要他坐下;这才简单说起自己被刺杀的事;许是心中对那血禁存疑;说到入了绝人谷,君逸羽只说好运寻到了通往外间的山洞,其间神秘,只字未提。语罢,问道:“秦叔,老三,你们怎么会来这寻我?”
素知君逸羽武功,赵秦和赵杉不难想见君逸羽死里逃生的惊险,知他平安便是心中大石落地,也无心考量君逸羽话中绝人谷的名不副实。听得君逸羽发问,赵秦与赵杉对视一眼,又似不经心的扫了眼君逸羽身旁的长孙蓉,欲言又止。
长孙蓉见了,想要起身推说“出去透气”。
按住长孙蓉,君逸羽道:“秦叔,她是我的亲人,这次多亏她救了我,我的事,在她这没有秘密,秦叔你尽管直言。”
赵秦眼带惊疑。没有秘密?公子的意思,莫非她连身份也···得了君逸羽的肯定眼神,赵秦定定神,向长孙蓉歉意一礼,这才道:“久没公子消息,我去王府打探,阿三也担心公子,我们便一起带人,想去山南绝人谷口寻公子,没想路过在这休息,竟能巧遇公子,真是幸事。”
君逸羽点头,原来前路是去往山南的。如此,秦叔他们这番霸道包场的反常作风,也好解释了,只看他们这脸上倦色,必是想早些休整打点好了,早些赶路吧。
“秦叔可知,我与··”语音一顿,君逸羽望了一眼长孙蓉,这才咬咬牙道:“我与我叔母失踪的这些日子,王府怎么样?”
君逸羽话音落地,长孙蓉忍不住轻轻一颤。
赵秦觉了一丝怪异,心下不解,只道:“公子放心,既是公子与王妃都平安了,王府一切都会好的。”
“嗯?”君逸羽心下一紧。都会好的?意思是,之前不好?“秦叔,说清楚些。”
“原知公子去宁国寺祈福了,太师薛家问罪之后,我和阿三才得了公子出事的风声。我去王府打探时,世子爷有些憔悴,淳安郡王去山南寻你们了。听说世子爷原是要一道去的,翼王爷知公子与郡王妃遇刺失踪的消息,忧心之下旧疾复发,世子爷便留在王府侍疾了。”
君逸羽变色起身,爷爷的身体虽是调养得好些了,可就是受不得情绪剧变!
“阿羽,别急,王府有太医看顾的,待我们回去,你爷爷会好的。”
“王妃说得是,公子莫急。”
君逸羽点头镇定了心神,既然叔父还能离府,爷爷的病情应不至于太严重。“对了,我娘亲呢?她怎么样?”娘亲该急坏了吧。
“世子妃已被世子爷接回王府了,公子放心吧。”赵秦倒还听了些萧茹也病了的消息,不过现在可不敢拿来刺激君逸羽。
“嗯,不管怎么样,我要早些回府。叔母,你要和我一道吗?”
长孙蓉点头一句“自然”,君逸羽熄灭了眼中最后一丝期许,“那好。老三,你替我去一趟山南,告知我叔父我们平安的消息,绝人谷危险,千万别让他带人犯险。”也不知那人什么心思,绝人谷那般恶名,他在里面放的是不让人出去的绝行阵,谁知道他外面放的是什么。
“公子,恕赵杉不能从命。”一直静默不语的赵杉跪到了君逸羽面前,“属下要护送公子,确保公子平安回去。”
君逸羽有些讶然,赵杉他们兄妹几个对自己一向言听计从,这还是第一次“抗命”呢。微一寻思,君逸羽道:“老三你放心去,我不会再有事的。”
赵杉低头不语,赵秦道:“公子,阿三这小子这次是犟脾气上来了,你且随他一次,山南我去。阿三原该走了的,公子且让他护送着,上得官道了,让他东去倒也方便。”
忆得中秋夜与赵秦的一番商议,君逸羽知道,赵杉的行程,这是为自己耽误了,当下点头示意赵杉起身,有些歉意的对赵秦说道:“也好,只是又要辛苦秦叔了。”
赵秦摆手,“我这把骨头还没到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又宽慰道:“公子和王妃放心,我会尽快赶过去。以前买卖山货时我曾去过山南,那的人对绝人谷害怕得很,想淳安王爷初到,一时应该是寻不到向导不能去冒险的。”
“嗯,有劳秦叔了。”摸索间君逸羽想寻一件信物,衣囊翻遍也只想得起自己的皇家玉佩是君康舒认识的,掏将出来,还不等递出,便被长孙蓉识破了意图,只听她轻责道:“阿羽,龙云白玉是你皇家身份的象征,不可轻离。”
转向赵秦,长孙蓉不知何时已准备好了一只玉镯子,递出道:“拿此物去见淳安郡王,他会认得。”
“是,赵秦必不辱命”赵秦躬身,双手恭敬接过,心中暗叹这位世家女儿、王府儿媳淡远之中让人丝毫不敢亵渎的圣洁气息。
“嗯,赵秦是吧,我有一事想问。”
“王妃请讲。”
“之前你言及太师薛家问罪,此番刺客与薛家有关?”
赵秦一瞬哑然,之前他有意提及,没想公子心思不在这上面,竟没留意,反倒是这沉默一旁的郡王妃发现了,才女之名在外,果真是秀外慧中。“是。听说王妃与公子出事后,陛下震怒,下旨严查,太上皇也降下圣谕责令严加查办。薛太师家老二薛宏惯在京中为非作歹,此番竟雇人行刺公子,必不会有他好果子吃的。”
“薛宏?”君逸羽扫眼便认出了长孙蓉拿出的玉镯,娘亲也有一个,好像是奶奶准备给儿媳的。君逸羽突然觉得心头闷闷的,直到长孙蓉与赵秦一番对答,他才跟着转了神思。
知道君逸羽不大记人,听他不解,赵秦张嘴便要解释,长孙蓉已说道:“阿羽,你初去凤来楼时,为千落与旁人起了纷争,可还记得?那人便是薛太师家的二公子薛宏。”
“哦?是他?”经人提醒,君逸羽隐约有了些印象,“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又是那么件小事,会是他吗?”
“公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公子的胸襟。薛宏嫉恨公子,雇人行刺。薛家问罪,证据确凿。”
“是吗?”想到那天刺客头子最后的恨意眼神,君逸羽心头保留了些疑义。
长孙蓉世家出生的政治敏锐,念及朝局,眉目微垂之间,似已看到了玉安的血雨腥风。
山南之路偏远难行,君逸羽一行几日赶路匆匆,才算上得官道。这一日到得卫城,君逸羽有感于随员疲累,尤其体谅长孙蓉辛苦,决定入城休整一晚。
赵杉带来的二十人,一半分给了赵秦,剩下十人在赵杉的带领下,扮作家丁护卫,随行保护君逸羽。而君逸羽与长孙蓉,也早已换下了猎装,没了之前“孤男寡女”的顾虑,却是改作了富绅姐弟模样。
进得卫城南门,入得一家名作“卫南”的客栈,君逸羽与长孙蓉站在柜台旁立等赵杉办理入住手续的功夫,吸引了大堂不少眼光。
虽是风尘仆仆,但这一男一女,一俊逸,一秀美,尤其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像有他们进入,这卫南客栈都清朗了许多。看这阵势,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女子比男子年岁大些,两人姿态也并未过分亲密,不知这他们是什么关系?因着这般思量,堂内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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