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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双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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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郜沛霖道:“居镇岳党羽甚众,我与侯师兄要去崤山邀请友人助拳,两位成都事了,望赶来相助幸甚。”
  沈庞二人应喏,侯方玉与郜沛霖两人告别,径向左边岔道扑奔崤山而去。
  沈谦、庞东豪二人由潼关斜取洛南商县,直奔汉阴进入川南大巴山境。
  大巴山崇峦叠伏,大雪封山,环宇皆白,鸟兽尽蛰,人迹全无,两人沿着山脊慢慢走去。
  山风狂劲挟着骤雨般雪雹落下,休看他们一身武功,但滑冰松雪,稍一不慎,即坠落千丈雪崖之下粉身碎骨,亦不得不小心翼翼择路而行。
  蓦然,瞥见前路岭脊上两条人影现出,疾得如飞。
  沈谦不禁怔得一怔,道:“庞大侠,这两人轻功绝佳,若不是武林奇士,亦必是著名妖邪。”
  庞东豪鼻中哼了声道:“我们行的阳关路,他们过的独木桥,各归各,管他是什么武林奇士江湖妖邪。”
  转眼,两条人影已至临近。
  沈谦不觉心头一震,原来是天外双煞蓝太泽、兀万两人。
  只见兀万目光灼灼,面带似笑非笑神情,逼视在沈谦脸上,道:“娃儿,我们又遇上了。”
  沈谦躬身一礼,含笑道:“拜见两位老前辈。”
  蓝太泽面色阴冷,不发一言。
  兀万右手略摆了一摆,沉声道:“罢了!娃儿,老夫问你桫椤老鬼现在何处?”
  沈谦面色诚敬道:“自那日老前辈承让晚辈后,桫椤散人即负伤离山而去,晚辈亦返转燕京,不知桫椤散人生死。”
  兀万沉吟须臾,颔首说道:“看来桫椤老鬼生性拗倔,不想让老夫发现他的生死究竟,娃儿,你何不拜在老夫名下,老夫将一身绝学授之于你,不出三年,中原将无人是你的敌手。”
  沈谦躬身答道:“老前辈武林泰斗,天外名宿,此等罕世难得良机,晚辈求之不得,不过晚辈现急于觅访杀父大仇踪迹,先母严限一年是所难违,只有辜负老前辈厚爱了。”
  兀万道:“你杀父大仇是谁?要否老夫相助?”
  沈谦黯然道:“尚未探出一丝端倪,晚辈现急于寻觅先父知友,探知一麟半爪。”
  蓝太泽忽冷冷出声道:“贤弟,我俩平日行事规律如何?”
  兀万微笑道:“小弟求才若渴,权且破例一次,一年之后这娃儿还是借故推诿,小弟自应循例而行。”
  庞东豪生俱傲性,冷在一边正自不耐,听得蓝太泽狂妄之言,不禁怒哼一声,自言自语道:“大言不惭,庞老二尚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蓝太泽双眉一耸,冷笑一声,右掌迅疾拂出,一片强劲罡气呼啸锐涌。
  庞东豪双掌一翻,交错迎去。
  蓬的一声大震,庞东豪只觉如受重击,步履踉跄倒退三步。
  蓝太泽巍立不动,傲然一笑,戟指庞东豪道:“看在你不知老是何人,宽贷一死。”
  庞东豪须发猬立,怒睛凸出,两臂猛张,蓄运平生真力待时搏击。
  沈谦这时为难之极,不知如何是好,庞东豪性烈如火,这一吃亏劝他亦是徒然。忙道:“两位前辈有事请即赶往,不然,晚辈决不能坐视不理,纵令螳臂当车,亦要郊死一拼。”
  蓝太泽冷冷说道:“老夫不似兀贤弟心软,明知触犯,照例处死。”
  此际庞东豪暴喝一声,双掌推出天罡掌力,身形跟着猛扑而去。
  蓝太泽不禁冷笑一声,双臂一抬,迅如电光石火般拂出他那奇绝武林之内家罡气。
  哪知沈谦斜身弯腰右手向肩头一挽,白虹剑夺鞘而出,龙吟生处,三点寒星飞袭蓝太泽身后三处重穴,手法奇绝无伦。
  蓝太泽大吃一惊,双臂猛撤,身如鬼魅地一旋,凌空拔起六丈高下。
  那庞东豪天罡掌力何等凌厉,轰地一声巨响,冰雪震飞溅射半空,十丈以内碗口圆径大小的大树折飞崩下岩壑,声势猛烈之极。
  那震声播动山谷,嗡嗡不绝。
  蓝太泽急沉落地,反臂出掌向沈谦击去,出手部位奥绝莫测。
  沈谦竟然不闪不避,反迎向前去,右臂一抡白虹剑,寒星剑飚,撒出满天剑雨,攻向蓝太泽。
  这样一来,胸前空门大露,蓝太泽右掌趁虚递进。
  兀万高声道:“大哥,莫要伤他!”
  蓝太泽早自左掌拂开剑势,砰的一声右掌击实沈谦胸口,只听沈谦闷哼一声,身形震飞出去。
  其间说来话长,但只不过转瞬间事。
  蓝太泽向兀万冷笑道:“这娃儿太以强傲,休怪愚兄心狠手辣。”
  庞东豪见沈谦被蓝太泽震出,不禁又惊又怒,正待扑出抢救沈谦,不料沈谦在半空中一弓一翻,飘然落地,仍自渊停岳峙,丝毫不见受伤模样。
  兀万见状呵呵大笑道:“大哥,小弟相中的人怎会夭在你的手中。”口中虽这么说,其实内心大吃一惊。
  他知蓝太泽发出五成掌力,虽一流高手不击实还可,中者不死亦必重伤残废,但沈谦神情大出他意料之外。
  蓝太泽见状亦猛感一怔,暗暗诧异道:“真是奇事,他竟分毫无伤,五十年来逃生在老夫掌下的并无一人,看来其中必有蹊跷。”
  他遂冷冷说道:“居然在老夫五成掌力之下安然无事,真是难能可贵再接老夫一掌试试,如能避开,老夫破例饶恕你的性命。”
  沈谦微笑道:“晚辈听说武林奇人决不妄自出手,但一击不中,便作罢论,除非再度相逢,不知老前辈亦有此例否?”
  蓝太泽闻言呆得一呆,颔首道:“老夫亦是一般,但老夫未存心致你死命,所以略余地步。”
  沈谦肃然道:“晚辈也是瞧出老前辈略存厚道,是以晚辈展出七成剑势幸而获胜,才撤剑用卸字诀拼受一击,保全老前辈颜面。”
  蓝太泽怒道:“不要胡说,你怎能获胜老夫?”
  沈谦肃容答道:“老前辈如若不信,请察视双袖便知。”
  蓝太泽忙抬起双腕,细察两袖,只见两手袖管被剑芒戳穿钱孔大小破洞七处,不禁老脸一红。
  兀万呵呵大笑道:“娃儿,你仗着这柄千古神兵利器,自然占了莫大便宜,这场过节就作罢论,娃儿,老夫预先声明,你心切报仇,孝心可嘉,若你那仇人在这一年中被老夫网罗手下,你若杀他,不啻是老夫对头,虽然老夫爱才若渴,照样也不能饶你。”
  沈谦抗声答道:“晚辈怎知是老前辈的手下,再说杀父大仇非报不可,那时也管不得这么多了。”
  这话是他违心之语,黑煞星怎会依附他们?
  兀万默然无语。
  沈谦接着又道:“两位老前辈功力盖世,一向独来独往,怎会起网罗之心,莫非老前辈有统一武林雄心么?”
  兀万哈哈大笑道:“你这娃儿委实聪明,叫老夫越看越心爱,如今武林诸大门派各自为政,杜门绝扫,才有黑煞星崛起江湖,遂其蚕食鲸吞之欲。
  老夫一来要勒令各大门派尊老夫两人为盟主,再则也是要与黑煞星斗一斗。”
  沈谦暗暗心惊,问道:“但不知老前辈是先斗黑煞星,抑或是先震慑各大门派?”
  兀万傲然一笑道:“先从各大门派着手。”
  “不知哪一派首当其冲?”
  “嵩山少林七十二宗绝艺,雄居中原数百年,自然是向少林着手,不过此方尚嫌过早,期以半年之外。”
  蓝太泽忽沉声喝道:“贤弟,你话也太多了,如此重大之事岂能泄露?”
  兀万冷冷答道:“小弟平生不做暗事,借他之口传播武林,使他们有所戒备,我等冠冕堂皇取代武林之尊,名正言顺有何不可?”话落说声“走”字。
  天外两煞双双斜掠而起,疾如闪电,转瞬已出得数十丈外,山脊远处,只剩下两点黑豆,愈远愈杳。
  庞东豪愕然地望着沈谦,道:“老弟你真的没受伤么?”
  沈谦听他自动改了称呼,老弟语气充满着无比的亲近,心知人世中最具傲性的人,也是最至性之人,为感自己出手相助,所以改了称呼。
  沈谦不禁摇首笑道:“未曾受伤。”
  “这两人据庞某臆测,必是天外双煞蓝太泽兀万两人,老弟你可否扼要告知初遇两煞经过情形?”
  “一点不错。”沈谦答道,遂将千佛寺情形详细说出。
  庞东豪微叹一声道:“兀万此人太过可怕,竟向老弟施诡。”
  沈谦不禁一怔,问道:“他怎么施诡?在下一点都未曾察觉。”
  庞东豪道:“天外双煞对付我虽然隐藏着奥秘绝技,但也威力着实不同凡响,岂知五成掌力你丝毫未伤,令他们大出意料之外,事后全盘均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谦只觉庞东豪的话煞费疑解,这最后两句互相矛盾,如坠一团迷雾中,不禁尴尬一笑,道:“恕在下愚昧,祈庞大侠明告。”
  庞东豪微笑道:“兀万喜爱老弟才华欲收老弟为徒倒是真心实意,但等后来见老弟竟能逃生蓝太泽掌下,心意立变,已料知老弟已得桫椤散人所传,不禁妒恨交加。”
  说着一顿,又道:“天下哪有如此愚蠢之人,将自己心计尽情吐露,他不过是借你之口,传之桫椤散人耳内,算计桫椤散人必不坐视,自投罗网。
  当然他俩有独霸武林的雄心,方才出言显然有效并非虚夸,但心腹之疾未除,使他们梦寐难安,行事之间便心存顾忌举棋莫定了。”
  沈谦道:“难道双煞除了恩师桫椤散人外,就无人可以制服么?”
  庞东豪道:“天下之大,奇人辈出,克制天外双煞之人大有人在,但他俩昔年曾败辱在桫椤散人手下,耿耿畏忌仅只桫椤散人一人。
  总之,天外双煞满腹诡计非我庞东豪所可蠡测,假以时日,当能测知武林的局势了。”言下不由微微一叹,手一拉沈谦,双双疾足走去。
  岁鼓频催,尚差两日就是新正元旦。
  沈谦庞东豪已经赶到鸣凤山庄。
  萧绮云、栾倩倩自沈谦华山别后,朝思梦想想念异常。
  一待相见,软语相问,絮絮不停。
  芙蓉仙子伤势早愈,鹰神徐拜庭假臂已接好,看来与常人无异。
  公输楚摆下四席盛宴,与沈谦庞东豪二人接风,席上沈谦道出此行详情经过,只瞒下自己取得火浣兽衣之事。
  芙蓉仙子眉头一皱,道:“雄飞镖局中条途中出事,镖主齐肇英另途亦遭杀害,均骚动整个江湖,但不知这绿衣人是谁?
  翠玉如意使老身难以安枕,如今又加害于雄飞镖局,这镖车中必有奇珍使他垂涎,看来江湖之上,指日即将酝酿成无边风波了。”
  公输楚捋须笑道:“天外双煞还未死心追查老朽下落,他们明是畏惧桫椤散人,其实心内知道只要老朽不死,他即无法遂行独霸武林之志,老朽要瞧他们半年期内作何伎俩?”
  徐拜庭道:“公输老英雄盘盘大才,眼看武林将成涂炭,总不能坐视不顾,非得设法瓦解妖邪猖獗为大。”
  公输楚倏地面色一肃,道:“数年来,老朽已将武林局势,全盘览悉于胸,有道是用力不如使智,这点,老朽不如张贤弟太多,张贤弟已经筹划谋略,全仗诸位同舟相济,方能干成。”
  张恂轻轻咳了一声立起,眼神向四席群侠环视了一眼,道:“武林大势,即将生变,为使武林生灵免于涂炭,与其临渴掘井,何不未雨绸缪。张某不才,将竭尽己力以供一得之愚。”
  说着微微一顿,眼神落在沈谦身上,倏又移去,道:“黑煞门智多星陆文达三日前又返回成都,此人料事如神,明智卓见,武林中有如此才华者尚不可多得。
  虽说前次他棋逊一着,中了我等诡计,服下慢性毒药,但他乃枭杰之才,岂能甘心受制,所以卷土重来,竭尽心智来对付我们鸣凤山庄。
  目前陆文达行逾鬼魅,不可捉摸,亦不知总坛何在,只知甚多江湖卓著盛名人物相继云集成都,莫不与咱们鸣凤山庄有关,受命于陆文达。
  有之微风起于苹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鸣凤山庄绝不能成为众矢之的,继而误了日后大计。
  为今之计,首先须釜底抽薪,将视听移转,此一艰巨任务非请沈少侠担当不可。”
  沈谦慌得急忙立起,说道:“在下年轻识浅,岂可担当如此重任?”
  张恂含笑道:“少侠不必过于自谦,张某熟虑之下,此一人远非沈少侠莫属,谋略已筹划俱定,万望少侠为武林正义着想。”
  沈谦本拙于词令,不禁面红耳赤,众目睽睽之下,僵在那儿应允不是,婉拒又不是。
  萧绮云伸出右手拉了沈谦一拉,娇声道:“坐下嘛!你若拒绝,看我和栾姐姐还会理你不?”
  群雄不禁大笑不止,沈谦红着一张脸就座。
  此时张恂忽然绝口不提此事,与公输楚两人,轮番殷殷劝酒,直待浓暮暗垂才尽兴而散。
  夜尽更深。
  地腹反九宫五行迷阵中一间石室内,公输楚、沈谦、张恂、徐拜庭、庞东豪、芙蓉仙子母女、萧绮云聚坐秘议。
  这一计议,遂注定了日后武林大势,杀劫绵绵。
  大年初二。
  成都郊外一片积雪,白茫茫一片,粉妆银琢,天上彤云罩垂,灰蒙蒙地,风虽不劲,可是寒意刺骨,凛冽异常。
  新春贺年行人来往不绝,彼此拱手,笑容盎然。
  东关内急冲出一骑毛色雪白骏马,驰奔如飞,似向武侯祠青羊宫方向而去。
  骑上人是一少女,红巾札额,雪鬓隐露,双眸犹若秋水,瑶鼻樱唇,瓜子脸庞却冻得红红地,俏丽娇艳,身披一件乳白披风,嘴唇噘起,扬鞭急策。
  路人识得这少女的,在她身后指指点点说道:“这是新任抚台千金,骄纵无比,不知何事触恼了她的性儿,路上非出祸事不可。”
  这少女伏在马背上,一劲狂策挥鞭,直冲出二十余里,不觉来在一岗陵上,斜坡陡峭,冰雪滑蹄,一旁恰是深可十数丈涧谷。
  那马匹鞭痛不过,由不住发出劣性,竖蹄狂嘶,哪知后蹄一滑猛蹶,马身急摇。
  少女只娇喝一声:“畜牲!”
  声犹未了,一个身子被弹起半空,向涧谷那边坠去,那少女惊得尖叫。
  眼看这少女便要丧生涧谷。
  蓦地——
  只见忽由那边涧谷之上电泻而下一条身影,张臂疾落,一手捞住那少女,点足涧上身形拔起,掠上少女方才坠马之斜坡上。
  那救援少女之人是一锦衣华服,面若冠玉美少年,轻轻附耳唤道:“姑娘休惊,醒醒。”
  少女惊得半昏了过去,面色惨白,胸口扑扑直跳。
  须臾,少女睁开星眸,觉得自身在一个男人怀中,不禁“啊呀”一声挣扎跳起,星目圆睁,才骂得一声该死的,及至瞧清那是一个英俊如玉,翩翩倜傥之少年,倏然止口,娇靥上涌上一层红晕。
  那少年启齿微笑道:“姑娘蹶骑坠身涧谷,在下施救过迟,累得姑娘受惊了,在下歉疚良深。”
  少女羞意答答,眼睛微抬低声道:“承蒙相救,定有后报,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还请相告。”
  少年微笑道:“在下沈谦,见危施救,理所当然之事,岂足挂齿望报,待在下寻回姑娘坐骑,姑娘坐下回府吧!”
  那匹白马在坡下来回巡走,不时踢腿,沈谦一跃下坡,伸手在马股上取下一物,一转缰绳索转马头向坡上走来。
  少女只觉沈谦美若宋玉藩安,倜傥不群,却又武功极好模样出众,心说:“这人品在何处去找啊!我怎么放过。”
  她芳心一荡,已拿定主意。
  沈谦牵着马,走了过来。
  少女说道:“沈公子,你非得送我回家一趟,这畜牲今日不知怎的,劣顽不受缰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敢上骑。”
  骄纵之性之又复现她的脸上,杏眼圆睁,怒视那匹白马。
  沈谦暗暗心笑,这一切都是早经策划,循序而行,这匹马乃系龙种虽受鞭策依然不改其驯,但少女怎知自己暗中打出暗器伤了马股跳筋。
  他口中推辞道:“这个”
  少女嘴一噘,嗔道:“有什么这个那个的,我们同乘一骑,扶我上骑吧!”
  沈谦似极勉强地,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扶着少女上鞍后,自己则坐在那少女身后。
  只见少女回眸一笑,道:“你还没问我的姓名,我姓田名唤蕙珍。”
  沈谦微笑道:“这是在下失礼处,原来是田姑娘,失敬了!”
  田蕙珍娇笑道:“真酸。”
  手一抖缰绳,坐骑四蹄如飞向成都奔去。
  抚衙内署,新春之外平添了一番欢欣。
  抚军夫妇因其爱女娇纵成性,不可羁束,幸得沈谦这一绝佳子弟,爱女又钟情于他,已心存纳之东床之念。
  垂询沈谦家世来历,沈谦自承乃官宦之后,久居关外,早年丧父,与其母托依舅父,舅父为关外皮裘药材富商。
  这次来川,系奉舅父之命,在川中拟创设药材行。
  又说自己喜武厌文,是以不求仕进。
  抚军这翻垂询无非虚词托语,言谈之中,隐隐露出将爱女付托终身。
  沈谦成竹在胸,哪还有不明白之理,便说先母去世一年,依礼须服丧三载不可。
  抚军立时欣然应允。
  沈谦遂叩见岳父母,从怀中取出一颗明珠纳聘,又道:“令媛被岳父母娇纵惯坏,但小婿能在短短时日中使令媛改变气质,一反而为温婉贤淑。”
  抚军大笑道:“这全仗贤婿了。”
  第十六章
  数日之后。
  沈谦於成都大街上重金购下一所店面,准备作开设药材行之用。
  并在西郊山水重复之处赁置一所巨宅,每日鲜衣怒马与田蕙珍在武师簇涌下出现於大街及岷江渡口,路人侧目。
  那日岷江来了十数巨舟,紧傍码头落锚。
  舟中跨出数十位武林打扮人物,老少不一,为首的是一身材高大,须发若狮,烱目若电老者。
  沈谦与田蕙珍早伫候於江岸之上,一见这老者,沈谦即迎上前去,道:“庞武师,路上辛苦了吧?”
  庞东豪咧着满口黄牙大嘴,哈哈大笑。
  沈谦立命搬夫上舟起运关外运来药材送入店中。
  第二晚,沈谦谎言须去各处搜购本川珍贵药材,携田蕙珍顺途游历山川名胜。
  就在当晚,在沈谦购下西郊巨宅中,沈谦与田蕙珍双双并立在庭园中,细敍明晨起程之事。
  突然,萧绮云一闪现出,迅如电光石火出指点在田蕙珍酥胸上,田蕙珍低嗯了声,便倒地香消玉殒。
  沈谦大惊失色,道:“云姐,你怎能置她於死?”
  萧绮云白了他一眼,道:“一切按张叔父之计施行,此女天性淫荡,在粤中不知害死多少年轻男子,已非白璧,她此时对你百依百顺,情意绵绵,但劣性不改,日后难免”
  说到此处,妙目一转,嫣然笑道:“总之地淫孽擢发难数,死所当然。”
  沈谦望了地上田蕙珍尸体一瞥,叹息一声道:“她因我而死,小弟终生耿耿内疚难安。”
  萧绮云娇叹道:“痴子,为人须权宜达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非此不能逆转武林变局,你杀父的大仇亦不能报,何况有银儿代替田蕙珍。
  你仔细想一想,不能因你妇人之仁,影响整个武林大局,我们去见张叔父吧!”手中一捞田蕙珍尸体,疾掠如飞而去。
  沈谦摇了摇头,跟着奔去。
  口口 口口 口口
  鸣凤山庄群雄再度聚议。
  张恂捋须面色庄肃道:“第一着棋仗沈少侠大才已顺利成章,目前陆文达虽形踪隐秘,但对本庄岌岌图谋可想而知。不过,黑煞门党羽现已注意沈少侠一举一动,急於展开第二步棋。
  张某手无缚鸡之力,只可避居幕后,运筹握算,还得全仗沈少侠。”
  甫将破晓,谋略才定,沈谦率着银儿迳回西郊亘宅,隐垫不出。
  成都街上传诵沈谦扬言自称西川黑白两道盟主,不论何路人物欲在川中停留,得依命行事,否则即予诛戮。
  这一消息比风还要传播得快些,数天之内便传递整个西川,武林为之震动。
  沈谦垫居三日,翌晨与萧绮云贴身侍婢银儿,双双策马返回抚署。
  那银儿长得与死去的田蕙珍无不逼肖,尤其银儿将田蕙珍神情举动揣摩入神,分不出是彼是此。
  当然这件事在沈谦未返回西川时,张恂已安排银儿作为田蕙珍替身已久,诸如言语习惯举止前尘后因,无不命银儿暗中隐入抚署细心揣摩熟透。
  走入内署,沈谦尚暗怀鬼胎,恐银儿露出破绽,那知银儿举止自然,只是谈吐较为温婉,不由定下心来。
  抚军夫妇大喜,抚军道:“珍儿刁蛮一变为温顺,贤婿之功不可没。”
  沈谦乘机献上两件羔裘、四枝野山人参。
  抚军大喜笑纳,备酒与爱婿爱女洗尘
  口口 口口 口口
  锦城公子余东藩宅前显得冷冷清清地,门可罗雀,无复当日势焰炙天,江湖侧目。
  七曲山中陆文达险遭不测,暗暗跟蹑伪装自称南天一凶传人沈谦之后,只见沈谦由双龙场江边下得舟中,暗中窥伺敢碇开行才转身离去。
  他又奔回七曲山穷搜余东藩尸体,遍觅不见,心中大感一震,忖道:“余东藩事先被我点了五处要害重穴,即是逃奔,也不出千步之外心脉震荡,不支倒毙,怎么不见他的尸体呢 ?”
  暗觉不妙,徐拜庭尚未能擒获,现在又是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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