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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双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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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之间,眉目传情,胜于千言万语。
  沈谦不是傻子,哪有不知之理,心笙微摇之际,赶紧说道:“栾姑娘如无别事,恕在下告辞了。”
  此刻,栾倩倩秀眉微皱道:“少侠请留住片刻,我尚有一事请教,那晚在渔亭镇巧逢少侠,当时不知少侠身蕴极好武功,方才见得。
  想必那晚青冥魔叟向河间五雄索取翠玉如意时,少侠亦隐在近侧,当窥见暗中打出黑煞星钉之人?”
  沈谦不禁心头一震,忙道:“栾姑娘请勿疑心,在渔亭镇时在下实是略知武功门径,焉敢入林窥察。此刻却又不同了,在下幸获那位老前辈青睐,传了几手独门手法,举拙生疏,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出手,险胜击毙荀大同,竟引起姑娘误会。”
  突然银针拘魂方槐洪声说道:“少侠未免自欺欺人,一来方某不信那晚少侠不曾在墓地林中窥视,再则也难信少侠在短短时日中武功便可领悟玄奥。”
  语气异常不善,分明对沈谦疑忌有加。
  沈谦心中一惊,正待声辨。忽听有人冷冷说道:“不要说是你不相信,就是我老人家也未必相信,不过这是人家私事,又未干你丝毫行动,为何要咄咄相问?”
  这话声正是南宫康侯。
  但均不知其何时来到,众人回身一望,只见南宫康侯立在十丈外一块山石上,衣袂飘飘飞舞。
  方槐不禁面色一红。
  栾倩倩忙道:“老前辈不必误会,方大哥只是心急黑煞星钉主者隐居多年,此时复出,必为武林中带来一场无边厄难,一颗黑煞星钉尚存晚辈处,是以”
  南宫康侯摇手道:“不必多说,老朽不信黑煞星复出,此事近来扬沸大江南北,必是出自栾姑娘口中,何不将黑煞星钉取出与老朽过目,以辨真假。”
  栾倩倩迟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平托在掌心。
  南宫康侯伸手挟起,凑在眼前反复观察。
  只见他眉梢微蹙,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沈谦不禁心中打鼓,生怕让南宫康侯瞧出蹊跷,显得有点忐忑不安。
  栾倩倩一双俏目不时在沈谦面上打转,一瞧沈谦隐约踌躇难安的神色,不禁芳心起疑。
  其实栾倩倩生疑是必然之理,黑煞星辣手凶名当年震慑天下,黑煞星钉一出手向不空手而回,对方侥幸不死亦必重伤,哪有让青冥魔叟逸去,而不现身追踪?
  何况翠玉如意为武林一宗奇物,以黑煞星钉主者怎么不垂涎此物,此为一最可疑之处。
  第二,自己与青冥魔叟动手相搏,正心余力拙,身临危境之际,这颗黑煞星钉打出,恰似解救自己一步杀身大难。
  黑煞星钉主者与其母曾有不小悬隙,哪会暗中相助自己,必是另有人手中持有一颗黑煞星钉,信手打出。
  无疑问地,她联想到沈谦,除了他并无别人,这是主观的想法,也是一种极微妙情绪下的幻想。
  从前心中只是一个疑问,方才见玻沈谦神奇的鞭法,于是她肯定,是他无疑,只是忖测不出沈谦手中为何持有黑煞星钉
  这时南宫康侯面色倏然平复如初,嘻嘻一笑,道:“栾姑娘,你能为老朽详细说出那晚经过吗?”
  栾倩倩将那晚经历详情一一说出,并举出心中相疑各点,只是未指明沈谦罢了。
  南宫康侯顿时扬起呵呵一阵清音的笑声道:“诚如栾姑娘所疑黑煞星钉向不空手而回,事后亦必收回黑煞星钉,怎会能为姑娘取在怀中。
  当年只有三颗流落在外,多年后亦为他收回,得者也惨死,依老朽臆测,这颗黑煞星钉解开姑娘危难,此人定是暗慕姑娘风华冷艳,不禁出手。”
  栾倩倩玉颜酡红,羞意盎然道:“老前辈说笑,晚辈心疑此人为何手中持有黑煞星钉?”
  南宫康侯眼皮眨眨,诙谐笑道:“姑娘不是心疑那人,而是心疑我那沈贤侄,姑娘可说说看,沈贤侄尚称得玉貌朱唇,俊秀不凡吧!”
  栾倩倩更是羞不自胜,沈谦亦是赧然垂首。
  南宫康侯倏然面容一整,道:“这颗黑煞星钉大有可疑,老朽近来静极思动,非查出此人来龙去脉不可。”
  说着微微一顿,又道:“本应将黑煞星钉交还姑娘,但老朽顾虑姑娘无力保全,恐反惹来一步杀身奇祸,不如存在老朽处,姑娘可播传老朽形像,使他们疑心疑鬼,疲于奔命,不妨说老朽逼令姑娘献出如何?”
  栾倩倩思索片刻,盈盈一福谢道:“晚辈慨蒙老前辈一再成全,何以答报。”
  南宫康侯大笑道:“老朽还要终身成全姑娘,此时答报言之尚早。”
  说着顺手牵沈谦,低喝一声:“走!”双双一鹤冲天而起,落向漫山绿枫翠竹之中杳然不见。
  栾倩倩听出南宫康侯话中含意,羞红得尴尬无地自容。
  崔影萍翩然闪在栾倩倩身侧低声道:“栾姐姐,我们何不跟踪而去,这沈谦神色大有可疑,反正重阳之期还早,也好找出黑煞星钉一点线索。”
  栾倩倩摇首道:“这位老前辈既然允承查访,又慨然担负凶险,我们这一跟踪,于我们并无好处,即使那颗黑煞星钉是沈少侠所发,但那只对愚姐有恩,并非有不利之心。”
  崔影萍嫣然一笑道:“小妹也非怂恿姐姐恩将仇报,只是想查出黑煞星钉为何他能持有,说不定他们就是黑煞星钉主者,我们不是受愚吗?”
  方槐大声赞道:“崔姑娘言之有理,我们还是暗暗跟踪吧!”
  此刻栾倩倩也不坚持,三人疾如飘风般往沈谦两人逝去方向奔去。
  
  星月扫校,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 五 章
  武陵山脉虽不是雄称当世,但危峰峭崖,高出云表,幽壑胜境,瀑习泉涌,比比皆是。
  南宫康侯与沈谦两人不觉奔出十数里左右。
  突然,南宫康侯在前倏然身形一沉,止住脚步,旋身转面。
  沈谦只见他面公寒肃,与他同行起这种严冷颜??从未曾有过,不由心中一惊定住身形。
  只见南宫康侯沉声说道:“谦儿,我料你必是以黑煞星钉解栾倩倩危难之人,相悦钟情,本不为怪,但你为何怀中存有黑煞星钉?”
  沈谦沉吟须臾,方始镇静答道:“恩师,此事与徒儿有着不共戴天父仇有关,万里迢迢,不辞艰危,投奔桫椤散人,也是为了黑煞星钉,恕徒儿此时不便说出。”
  南宫康侯不禁一怔,肃颜转笑道:“这就难怪了,你就是不说出,为师也猜出一点梗概,令尊何时被黑煞星杀害?”
  沈谦闻言不禁一阵心酸,泪蕴眼眶,哽咽说道:“徒儿在稚龄时先父即遭杀害,屈指算来已有十二年了。”
  南宫康侯目光发怔,面露疑容道:“这就奇怪了。”
  沈谦不知他此话是何意,愣着眼望着南宫康侯。
  只见南宫康侯摸出那颗细如黍米,棱芒突吐,乌光闪烁之黑煞星钉,托在掌心仔细察视了一眼,道:“这钉与他当年所用之具体而微,并无二致。只不过略为细小罢了,棱角断痕犹新,当非令尊遗体中取出,必是新近得手无疑,谦儿,你在何时得此黑煞星钉?”
  沈谦暗惊南宫康侯目光锐利,知不可隐瞒,便将在西湖小瀛洲目睹之事一一说出。
  南宫康侯面容倏变。
  听完沉思良久,才叹一声道:“黑煞星功力委实怪异卓绝,堪为一派宗师,为师二十年前与他交手拼搏一次,一日两夜未分胜负,但他功力似乎稍胜为师一筹”
  听到此处,沈谦不禁忧形于色。
  南宫康侯见状代暗暗难过,微笑道:“谦儿不必忧心,为师当尽力成全,说动桫椤散人将一身绝学授你,当可无妨。
  黑煞星当年不知为了何事,突告消声匿迹,据你所见,他们在最近期间必谋蠢动,为武林中带来一场无边浩劫。
  看来,我等取得白虹剑后,即速赶往峨嵋,免得耽误你心愿,为师亦必在短短时日中尽量传你毕生武功精奥心得。”
  沈谦双目流泪道:“弟子就此拜谢恩师成全大德。”
  立时就地跪拜。
  南宫康侯扶起大笑道:“为师年逾古稀,狂放玩世,平生不动真感情,不知为什么,一见你即生出爱才之念。这也是缘法,垂暮就木之年,能得你这绝好资质人才授之衣钵,虽死无憾。”
  说时,目光向外扫视了一眼,又道:“我们走!”
  两人如飞奔去。
  风送谷鸣,岫云浮飘,只见两人身形齐入翠树绿丛
  移时,二女一男,亦飘闪而过。
  薄暮斜阳,归鸟绕林噪鸣之际。
  南宫康侯与沈谦两人专朝僻径,或择密莽丛林中奔行,往往蔽不见天日,蛇众出没无常,不觉来到一处幽谷之间。
  沈谦略一打量,只见此处山谷遍植奇松,龙鳞如鬣,飞攫垂柯,四面横枝而出,或倒垂斜攫,自巅垂动,飘曳嚣涛,皆耸干参天,其凤翥龙虬翔舞纠纷之态,奇逸苍古。
  人立其中,有飘然出世之想。
  遂情不自禁说道:“山灵钟秀,云盖纠结,飘然物外,与世无争。”
  南宫康侯大笑道:“好个与世无争,飘然物外,可惜我那友人正好相反。”
  沈谦道:“莫非这人就住在这谷中吗?”
  南宫康侯笑道:“正是。”
  突然南宫康侯面色变得异常凝重,说道:“不对,这人视此座松谷为他私地,一经闯入,他必发觉,为何尚未见他及门人出来?”
  正在惊疑之间,突闻一声阴恻恻的冷笑起自树巅。
  其声寒冷,令人毛骨悚然。
  沈谦吃了一惊,欲待张望。
  忽见南宫康侯眉梢一剔,压低声音说道:“以不变应万变,切勿张惶失措。”
  弯腰拾起一支山藤,递在沈谦手中又悄声道:“鱼龙七式中‘掉首望月’正好派上用场为师此刻懒得出手,看来这片松林中不只一人。”
  说时身形飘出两丈。
  暮色苍茫,冷风四涌。
  沈谦赶紧收敛心神。
  蓦感身后风声有异,沈谦心知有人暗袭。
  倏地身形一沉滑出半步,手中山藤甩旋而出,身随藤转,迅如电光石火般山藤撒起漫天鞭影,锋涌生飚。
  这招“掉首望月”绝招,暗含九招变化,精奥诡奇,生克变幻,堪称旷世绝代之学。
  沈谦身转处已瞥清是一高长瘦子,一掌袭向自己而来。
  那人万万不料沈谦有此精奇招式,猛可煞住身形,连连往后闪避。
  谁知竟避它不开,藤稍犹若飞芒闪电,朵朵涌袭周身重穴,情急之下,厉啸一声,飕地冲霄而起。
  那高长瘦子才拔起六七尺高,只听他闷哼一声,身形歪晃沉坠落地。
  只见他肩背等处已被藤梢贯穿了五六处小孔,一脸煞白,目光杀机迸射,显然为折在沈谦藤下而暴怒。
  天黑虽然不久,但下弦月已高悬天际。
  蒙蒙蟾辉由松翳之上透下,映在那人脸上,更显惨白如纸,一袭硕大无比长衫直在夜风中瑟瑟飞动。
  乍一睹及,直如方在墓穴中爬起僵尸一般,令人汗毛直立,骨寒脊凉。
  沈谦退后一步,电闪回顾了一眼,南宫康侯已走得无影无踪,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他壮着胆冷笑道:“在下与尊驾素昧平生,了无怨隙,为何无端出手暗袭,在下倒要问问尊驾是何原故?”
  那高长瘦子似被这话问住,瞠目翻眼,良久才嘿嘿一声怪笑,道:“今宵凡是来在这奇松谷的人,就不要想全身而退。”
  沈谦见这人语气过于狂妄,不禁心底泛起一种无比的厌恶,冷笑道:“这话是说尊驾自己呢?抑或是说在下?”
  高长瘦子知自己说话过于含糊,暴喝一声道:“自然是指你这小辈!”
  沈谦为人温顺讷言,不善厥词谩骂,气得俊脸一红,冷笑道:“尊驾纵有盖世武功,在下也要尽力周旋一下,效那泼妇骂街,不是英雄行径。”
  手中山藤迅如火点出一招“怒龙点睛”,手法奇奥无比。
  高长瘦子事先有防,沈谦山藤点出,即双掌一挥一弧,“拨云见日”翻推而出,掌生劲风,势如排山倒海,挤兑而至。
  沈谦聪慧无比,知这掌力是他毕生修为,内功深浅是随时日俱增,非一朝一夕之功,自己所得不过是巧字神髓。
  哪敢攫其锋锐,身形奇快地左挪五尺,手中藤势仍然未撤,藤梢一屈,斜点左肋“天溪穴”而去。
  高长瘦子不由心神猛震,见沈谦招式奇奥无比,认作是身手高绝的武林后起之秀,不由掌式硬撤横推,身形倒翻了出去。
  落地后面色微变,冷冷说道:“阁下是何来历?冷面无常梁惕掌下不死无名之辈!”
  沈谦朗声笑道:“在下武林小卒,本属无名之辈,何劳动问,尊驾既非此奇松谷主人,赶紧远离此地,在下勉可网开一面。”
  冷面无常梁惕张嘴扬起一阵尖锐怪笑,面色变得狰狞已级。
  蓦地——
  谷中传出一长声怪啸,荡谷穿云。
  冷面无常梁惕闻声面色陡然一变,双肩猛振,身形斜跃而出,去势如电,眨眼穿林面杳。
  沈谦见冷面无常梁惕去得突然,不禁一怔,细一寻思,料被啸声引去,一腔紧张心情立时松驰了下来,长吁的一口气。
  松涛遥起天籁,回谷鸣应,月华如水,浓荫匝地。
  沈谦旋身往谷中奔去,只见谷身越来越狭,斜陡而起。
  一道山泉蜿蜒流下,鸣玉峥嵘。
  沈谦循坡而上,奔行一盏茶时分,面前豁然开朗。
  一块绿油油的草地放展开去。
  草坪上密疏不一百数十株奇松,龙蛇盘虬,形态诡奇,皆枝柯垂扬于地。
  松阴远处,隐隐现出红墙宅弟,奔前一瞧,只见是一座小巧玲珑华屋,格局虽小,淡雅中带出华丽气息。
  沈谦目光却落在墙外,面色惶悚,原来墙外倒了十数具尸体,断肢折腿,口角溢血,死状厥惨。
  他不由毛骨悚然,屋内黑沉沉地一丝灯光俱无。
  沈谦心中暗暗忖道:“恩师他老人家不知到何处去了?这所屋宇必是所寻的负有神偷之名的那位老前辈”
  忽听距身左近不远窗内,传出南宫康侯语声道:“谦儿吗?快进来!”
  沈谦闻声拔身而起,越过墙身,改为“飞鹰荡林”身法,掠过屋面,沉身落下。
  四外一瞧,只见是一座格式四合房屋,院子置在空中,灯光一闪,南宫康侯再度出声呼唤。
  沈谦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却见南宫康侯侧身坐在榻上,两手不停地在榻上躺着一人身上推宫过穴。
  那人清癯苍老,似忍不住痛苦之状,面部肌肉不时扭曲,极勉强地望了沈谦一眼,吐出微弱声音道:“是令徒吗?果然超轶出尘。”
  南宫康侯道:“这位是摘星手盛百川老前辈,现在暂免施礼,待盛老前辈伤愈后再行请教吧!”
  盛百川苦笑道:“小弟本应毙命,有你这种内功高手当能起死回生,但需耗却你本命真元,非十二时辰不可。
  然而小弟料知他们天明之前必卷土重来,你又不能半途而废,令徒未必能应付如此艰巨,何况众寡悬殊,南宫兄,你们走吧,免多赔上两条性命。”
  南宫康侯冷哼一声,道:“你还不知道我这老不死的性情吗?我若袖手不管,任你说得唇干舌焦,也是徒然。
  我若自动伸手,你就百般阻挠也不能挽回,老偷儿你放心。”
  说时,伸指飞点在盛百川睡穴上。
  继转向沈谦说道:“武功之道,首重火侯,虽明诀窍,固可取胜开侥幸,但遇上武功卓绝之辈,则无所用逞。
  你随为师时日过少,不能循序渐进,故授诡巧速成之法,而今晚盛老前辈仇敌,均是武林顶尖好手,非你一人之敌。
  不幸为师又要与盛老前辈疗伤,片刻不得离开,是以为师欲施真力为你打通任督二脉,再传你‘璇玑擒拿廿四手’。
  此一手法以诡巧见胜,阻住来敌,全力施出杀手,慎勿一念之仁,贻无穷后祸。”
  沈谦怔得一怔道:“何不将盛老前辈迁一隐秘之处,从容疗伤,万一弟子偶有疏忽”
  南宫康侯笑道:“盛百川五脏六腑俱震得离了原位,搬动必速其死,何况他有许多珍藏,岂可舍弃。
  事不宜迟,你可盘膝坐下,气纳丹田,抱元守一,无论何等难受,均不能稍懈心神,以免走火入魔。”
  沈谦如言盘膝端坐,闭目舌抵上颚气纳丹田,只觉“命门穴”上灼热如焚,一刹那,这股热流涌袭十二经脉周天三百六十大穴。
  遍身虫行蚁走,骨胀如裂。
  可怜沈谦汗如雨下,紧咬牙关死劲熬住。
  不知过了多少时分,沈谦只觉如受雷击,轰的一声大震,不禁昏死过去,失去知觉。
  南宫康侯微微一笑,长身立起。
  倏地一掌向沈谦“百会”穴按下,道:“谦儿醒来,立起说话。”
  手掌又倏地抬起。
  沈谦睁开双目,站起只觉全身轻飘飘如若无物。
  但见南宫康侯笑道:“生死玄关已通,假以时日必可齐身武林高手之列,望好自为之,现在为师紧速传授廿四手璇玑擒拿手法。
  你习得后离开此屋三十六丈,防御来袭强敌,最好护住本来面目。”
  说后立即将擒拿手法一式一式辟解传授。
  沈谦资质过人,意领神会。
  南宫康侯转身向榻旁走去。
  沈谦道:“弟子可否用黑煞星钉吓驱来敌?”
  他想起怀中尚存有其父遗体中及得自鹰神徐拜庭断臂内取出之十数颗黑煞星钉。
  南宫康侯沉吟一下,道:“好吧,不到必要切勿打出黑煞星钉。”
  沈谦应诺,如行云流水般走出室门后飘出。
  他只觉轻功几乎到达凌虚御风境界。
  星斗横空,冰魄西斜,风呈松涛,竞空澎湃。
  此正是人间梦里仙境,但因今晚心情有异,松影虬张,宛如千重魅影,张牙舞爪扑面而来。
  沈谦在怀中取出一方手巾,将双眼以下蒙住,屹立在一株奇松之下,百无聊赖,心中默思二十四式璇玑擒拿手法奇奥变化。
  只觉变生繁复,幻离莫测。
  以他绝佳的资质此刻已领悟其中七分神髓,不由狂喜。
  然片刻之后,他那兴奋激动之情立时冷却下来。
  他回溯最近数月经历,小瀛洲惊心动魄之奇遇,渔亭镇墓地青冥魔叟受骗,武陵山脉中自己初次杀死荀大同种种。
  一切都显得江湖中,真是云诡波谲,险诈无穷。
  亡母坚嘱自己不得习武,与沈门香火留下一线即在于此。
  但数月之后,自己亦涉入是非江湖中,是祸是福,全在自己了。
  他想到此处,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忽然,眼角只觉人影连闪,距身十数丈外,七、八条身形聚在一起不动,心中一震,忖道:“众寡悬殊,力有不敌,这地是如何是好?”
  忖念之际,身不由主地闪向前去,一鹤冲天而起,身轻如叶般落在树巅之上,悄无声息,居高临下,思索如何对付之策。
  只听一人压低嗓门说道:“真是一着错,全盘皆输,朱某率领八位好手侵入盛老狗内宅,梁惕贤弟留在外面把风。
  朱某将盛老狗之徒击毙掌下后,九人合击盛老狗,眼看盛狗即将毙命之际,忽变生不测,无端来了一个老鬼,举手投足之间,八位兄弟尽遭非命。
  朱某不是闪避得快,亦是险遭不测,奔离林外,啸声呼唤梁贤弟会晤,梁贤弟亦说遇上不知来历少年,功力高不可测”
  说此,忽听冷面无常梁惕阴恻恻笑道:“朱兄,事过境迁,何必多说,此刻不知盛老狗如何?小弟臆料那不知来历老少两人救走盛老狗,珍藏亦必携卷而去。”
  姓朱那人冷笑道:“朱某以百步阴风掌击中盛百川四掌,脏腑俱皆震离糜烂,动弹不得,如一走动,必致口喷黑血而死,盛百川也深知厉害,朱某臆测还在屋内。”
  跟着又一森冷语声接道:“你们争执做什么?既来了就该进去探探,嘿嘿,你们说的不知来历老少两人这般厉害,我就偏不信邪。”
  正在议论之间,忽闻树顶飘送来一个苍老的语声道:“来人中有否我黑煞门下弟兄,请速退出立即赴安庆分堂报到。”
  群邪入耳心惊,面色大变,不禁面面相觑,倏地四散分开。
  冷面无常梁惕心计最深,对来人自称黑煞门下半信半疑。
  眼珠转了一眼,仰面说道:“黑煞门下,久负盛名,如雷贯耳,盛百川可是朋友之交吗?朋友何不现身一见,冲着朋友,兄弟等今宵之事就此作罢。”
  梁惕心中所疑的是,黑煞门下树顶那人未必确是盛百川知交,自己等人戮害盛百川等人,大可施袭寻仇。
  出言警告未免多此一举,显然有意恫吓。
  只闻树梢丛中起了一声冷笑道:“盛百川是我黑煞门中仇人,多年前盛百川曾偷取本门信物一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晚才觅到盛老偷潜迹所在。
  可惜他已死去,现我门中弟兄正在搜查信物,免滋误会计,诸位还是离去为妙。”
  冷面无常梁惕心中大感为难,就此逃去心有不甘,如受欺骗岂不是天大笑话,煞费踌躇。
  须臾,才道:“既然如此,朋友请下来相见,我等与朋友套个交情后,立即就走。”
  “那么尊驾请上来一见如何?就在尊驾左首身前第三株松上。”
  梁惕不禁一震,身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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