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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飘渺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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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确实,见到小镇中众修士终于立稳脚跟,开始在争斗中取得上风时,通神鼓外昂首关注的修士,都不由露出欣慰的笑来。
婉倩听到不少人顾盼间随意打听,“那组织的两人,是何峰何人?看其气度和随机应变的本事,倒值得一观。”
“人家是结丹期修士,又是有潜力的年轻弟子。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先前说话那人一抬下巴,眼睛往天上一翻,“我们打听来是没什么关系,耐不住掌门峰主他们在呢看样子,此战之后,这哥俩是有大造化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哪里都少不了争斗。
婉倩收回注意,往自己这面的赛场看了看。朱宜铭所在的小镇,与那边的火光冲天形成鲜明对比,安静沉默地躺在山脚水边。似乎仍然没有一点动静。
朱宜铭现在在哪里呢?出乎婉倩预料的是,朱宜铭此时正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躺在床上,安心地睡着了。月色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深深浅浅的影子。夜风轻轻地,有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他呼吸均匀地入睡,虽然整座小镇中不知多少人都怀着心事辗转难眠。
至东方破晓,雄鸡唱白,朱宜铭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流转着一片清明光晕。
在这个小镇生活,其实很简单。他始自进来,便出现在这座房间里。脑中突然出现一段信息,其中就有他现在的身份,以及周围的亲属关系。这个依偎在山水之间的小镇,其实最初是由几家猎户发展而来。后来不断发展合并,终于在千年前发展成这个小村子,直到现在,终成了小镇的规模。
镇中大部分是姓付的人家。他自己就叫付应。第一日,他便在小心观察中慢慢度过了。他所在的这户人家,上有两老,中有叔伯若干。不过,他算是离群索居,独自在村东古树下的第三间里生活。
旁近左右两间房中,生活着其余几个年轻人。在下午的时候,其中一户年轻人敲响了他的门,“今儿一天都没见你,你忙什么呢?不是说好明天去抓鱼么,你准备好没?”
他心头一凛,面上却是微微一笑,指了指屋角墙上靠着的新制钓竿——“喏,已经好了。这不要钓鱼么,我一直在做准备呢。”
那年轻人圆头圆脑地凑过去,仔细瞅了瞅钓竿上的纹路,然后哈哈大笑,“又偷懒了吧?看,毛刺都还在上面,一抓准得一手刺呢。”
朱宜铭自然地走到墙角,拿起一把柳形弯刀,将钓竿拿到手中就开刮,“我这不就差最后一道工序了么。对了,光说我,你呢?”
那年轻人一扬眉,眉飞色舞地厉害,“还用说,我做事,什么时候让人不放心过?今儿跑了好多家,还跟付青去黑皂塔那挖了一篼的蚯蚓嘿,不说还好,这会一说起来,腰酸背痛的”
朱宜铭斜了他一眼,“你就装吧。”那年轻人嘿嘿一笑,扶腰的动作戛然而止。
面上表现的越是随意,他的心中却越是警惕。天知道自己这“付应”的身份平时是什么性子,不过现在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他只能从对方的话中,找出自己恰当的反应。
所幸现在一切都顺利。
那年轻人说了一会,就要离开。不过临走前,似乎突然记起什么,一拍额头,对朱宜铭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给你说件稀奇事今儿”他拉长了调子,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好笑神色。
朱宜铭只定定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多言必失,有时,便是一个动作,也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果然,那年轻人见他笑得渗人,首先抵挡不住,一推手身子就往后退,“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今儿我不是去找王老板买点工具么?你知道,他那样吝啬的人,一样东西恨不得赚十样钱,从来不给我好脸色的哪知道,今儿我去了,他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用总吊着一副眼白,反而笑眯眯地问我——请问需要什么?”
朱宜铭见他一副惊讶至极的表情,也露出一副惊容,“不会罢——?”
“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我可没撒谎我当时就寻思,这老小子是不是要给我们使什么绊子啊看这笑得,心里就有几分不自在。不过这种事情哪能直问啊,我便也学他笑几声,就想旁敲侧击问问清楚,免得一不小心,哥几个被这铁公鸡卖了都不知道”
“然后呢?”朱宜铭适时追问。
“然后?然后我就跟他聊起王二姐嫁人后,生的三个女儿,养的一群猪仔,还有王大姐的裁缝铺是不是又要开张了我想王老板之所以态度这么诡异,要么是心情好,要么就是另有目的嘿,还别说,经过我一番胡侃,我才发觉他是真有心事王二姐的小女儿你知道吧?就是芳芳啊,结果当时被我一时口快说成玲玲了你知道,依翠坊的玲玲当众打过他一巴掌后,他最恨人家在他面前提玲玲这俩字我当时说完就懵了,糟糕,这回又要把我赶出来了吧嘿,结果你猜怎么回事?他愣没听出来你说,他这一脸“嗯”呀“啊”的,原来根本就没听我在说什么呢所以后面我就试着问他,可不可以送些工具给我,他居然也一口答应了这简直,简直是”
“不可思议,是吧?”朱宜铭接过他的话,笑着慢慢将他推出去,“你啊,今儿又省了一笔,可别得意,先想想怎么孝敬哥几个吧。我再弄一弄钓竿,明天你再来寻我。”他三言两语将这年轻人打发离开,才有条不紊地将门合上。
这王老板,倒十之八九是外来者了。
他立在门板之后,想了很久,眼神一时深沉如墨。
第二日,他们如约前去钓鱼。在熏溪之上垂钓,几个年轻人哪能坐得住,又用网又筑坝的,忙了一天,才在晚上抬着一大筐肥鱼回了家。之前敲门那年轻人唤作付龙,他和朱宜铭一起,选了上好的几条大鱼,给镇上的祖老送过去。
这也是朱宜铭第一次接近高耸的黑皂塔。镇上的祖老和他的孙女就住在塔边上一座小屋里。祖老已经很瘦很老了,全然靠他的孙女帮忙吃饭、行走,安睡。朱宜铭两人在那帮了一会忙,就此离开。
第三日,依旧风平浪静。不过,朱宜铭却更加待在屋中,不轻易出门走动。他选了一个好借口,说是很久没遇到这么多肥鱼,放着又吃不完,不若制成鱼干。因而他整日待在屋中,宰鱼刮鳞破开腌制,举凡种种,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鱼腥之气。
这也使得周围几位兄弟不轻易上门来。但就算这样,在家中安坐的他,也渐渐感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征兆。
第五日,付龙拧着鼻子踏入他家,神秘兮兮地告诉他,镇上出现了可怕的传言:说是有山里的妖怪化作人形,潜入了镇中,要在三日之内将镇上所有人杀光——拜这个传言所赐,街上都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了。
朱宜铭对此表示惊讶,付龙虽觉得这传言大概不太可信,最后却也带些郑重地道,“总之,叔伯们都开始准备起来了。若真的有妖怪,总要有所防范才行。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哥几个也不能怕事,拿起砍刀也要上”
“那是自然。”朱宜铭回了他,扬了扬手中明晃晃的菜刀。刀刃上依稀还有些鱼血的猩红,在雪白刀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冰冷。
战斗虽然推的这般迟,可是,该来的,依然得来。
第五日晚上,一片安静的镇上,突然想起一连串的狗吠之声。后来,隐隐约约,又有炸雷惊起,镇中人家纷纷从睡梦中醒来,点燃了灯笼,四处奔走询问。
蓦地有人尖叫一声,“死人啦——”声音停止在王老板的杂货铺旁,一群人奔了过去,纷纷将铺子围了起来。
朱宜铭跟在付龙身后,混着人群走过去。虽然大晚上的,人影灯影一时俱晃,他却第一时间看到了杂货铺前一片焦黑,腥气夹着凝固焦黑的血液,自躺着的一具睁大眼睛的青年人尸体向四处溅洒。那尸体的下肢已经烧焦了,左胸部位却明显空了一个洞出来。
周围的居民面上难看起来,“这是叫妖怪把心肝给吃了呀——”
“镇上果真有妖怪——”
“怎么办?”
也有人发现新的疑点,大声指了出来,“这人是谁?你们谁认识?”
确实,这死去的年轻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当然,这之中,不包括朱宜铭。他看了看那人,虽然看相貌不是太熟悉,却不难猜到这人身份。不过,此地却不是考虑的地点,他一脸惊疑地拉了拉付龙,神色沉下来,“看来,咱们镇上,是真出了问题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似幻似真满踌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似幻似真满踌躇
看死者胸腔空掉的部位,朱宜铭清楚,那并非是什么心脏被吃掉了,而是金丹被破的征兆。这明显是与他一道进入虚幻世界的结丹弟子。在这个昊天幻世里,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一是至少拥有结丹修为的本土人物,二么,就是处于竞争状态的蜀山同门了。
他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本土人物平时不清楚自己隐藏的力量,除非是屏蔽消失,他们暴露身份,否则,这些本土认为就是一群最老实本分的农夫村妇。可是,蜀山同门则不一样。
不是他心里黑暗,虽然一直强调师门情意,但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一切情感因素都被最大弱化。残酷而现实的路摆在他们面前,要么死,要么生。死了,则任务失败,而生存——并坚守至最后一刻,就是这场战争的胜利。
让那些什么同门情意都见鬼去吧。没暴露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暗算,偷袭,杀戮,甚至宁可杀错不能放过只要能解决威胁,有什么不可以做呢?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镇,其实一直潜藏着最大的阴影:一旦平静被打破,接下来,就将是最黑暗的人心。
现在,波谲云诡的局势,已经随着这位同门的死亡拉开了序幕。
减少竞争者,无疑也是在增加自己坚守最后一刻的筹码。相信此时,聚在这里的人们当中,必定有如他一样的同门。那么弄出这么大动静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或许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凝眉的微动作,一个拔剑的起手式,都能引起一连串不可预计的后果。
在这里,甚至不需要证据,只要心有怀疑,就是杀错,也没有关系。
心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他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抓住付龙,他皱着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管是不是妖怪,但既然镇上死了人,就不是小事。我看不得不防。”
付龙对他点了点头,看看躺在地上的那人,想上前去碰一碰,“我也是这样想。不知道白日里是谁传的话,我看,既然有这些话的出现,就不是空穴来风。我听说妖怪死后是要变原型的,你说这会不会是山里的狍子精变的?我去看看他有没有尾巴——”
朱宜铭与他相处几日,知道他是个胆子大的,便“嗯”了一声,将目光投向场中焦黑的尸体之上。周围人见付龙蹲到死者身旁,作势要向他的屁股下摸去,不由闹起哄来。有胆大的妇人睁大眼看,胆小的却是“啐”一口,凝眉移开视线。
有一五大三粗的汉子在一旁喊道,“付龙你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碰不怕妖怪突然跳起来,咬你一口”他们说着,却是笑起来,面上尽是揶揄之色。
付龙白了那汉子一眼,也不搭话,手已经碰到那人身上。他手一推,正待将那人翻过身去,看是否真有尾巴时,却听“噗”的一声,他手下的身躯,竟然如石膏雕塑一般突然碎掉那一具尸体,顷刻间已“淅淅沥沥”化作一袭细碎的沙子,碎了一地
在场所有人同时震惊起来,现在还是普通的小镇居民的他们,何曾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况齐齐惊呼一声不说,不少人还朝后面退了一步,将后面的人踩得吆喝一片。不提周围乱过,付龙蹲在原地,面上全然是愕然之色。就是此时,他的手都还保持着推的姿势没动,好半晌,他才惊叫道,“不会罢我还没使力呢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边正一片惊疑当中,街头又有人吆喝了一声,“大姑娘来了”
这话一出,朱宜铭就注意到,几乎所有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这个大姑娘看来还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了。他几步过去将快要脚软的付龙拉起来,一面带着他后退几步,现场,则留给迅速到来的那位“大姑娘”。
这位大姑娘,他却是见过的。不过当初一见,是在黑皂塔边上的朴素小屋里。她又面目平平,头发随意用荆钗绾了髻,衣着也是平平,弯着腰站在祖老旁边,为藤椅上的祖老细心的喂着汤水,连他与付龙过去,都没说上几句话。
那时候,他如何知道这位大姑娘,在这里还能有这样的威信?
且说大姑娘来到焦黑血迹旁,什么也没说,只是四处打量。最后,她将视线定在那摊细砂上,淡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付龙一听,如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肩,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姑娘听罢并没回头。她定定地盯着尸体所化的细砂,少时,竟伸出手,取了一点细砂在鼻前嗅了嗅。周围人见状,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中的热度却渐渐惊人起来。
“大姑娘果真不愧是最称职的巫人。”付龙低声赞了一句,眼中满是憧憬。看,就是这么诡异的东西,大姑娘也敢面不改色地碰触,亏得他之前吓得腿都软了。
朱宜铭心中一动,将巫人两字在心中好好念叨了几句,不由心中一沉。
大姑娘却是将手中的细砂抛开,拍拍手慢慢站起来。她一转身,就对上所有眼巴巴等着答案的镇人。
“这是骨砂——”她的面色很不好看,仅说了一个词,却又立时停下。
这就完了?
所有人睁大眼等着答案,她却沉着脸,细细将在场所有人打量一遍。没有人说话,场内的气氛顿时古怪起来。朱宜铭面无表情,迎上大姑娘的眼神,眼中却也透出一份疑惑来。什么是骨砂?看样子,似乎这大姑娘还真知道些事情。
莫非,这里的人,并不是幻化出来的么?可是,这世上,什么是幻,什么又是真?他清楚知道自己所处何地,也非常分明地看到昊天神鼓幻化出这个世界的过程。若说这世界是真,那么,哪有八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他想了一想,便将这个问题丢开。这个问题,对于务实的他来说,几乎没有意义。什么是真什么是幻,目前还不是他操心的问题。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不断的变强。可是,纵使他拼命修行,经历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试练,也不过是在七年前修到结丹后期的境界。而另一方面,无名峰的教导与主峰来说,毕竟还有着不小的差距。对于天赋并非太出众的他来说,如何突破到元婴期,无名峰提供不了帮助,而他自己也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虽也姓朱,可却是无数旁系的一支,族人极为弱小。若非当年他成功加入蜀山,自己亲族所在的那一支,只怕在那一年就过不下去了。所以,朱氏修士世家,他无法也不愿去借力。
他的路,艰辛的走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很狭窄了。所以这场比赛,他必须赢。否则,输的不仅是比试,更是他的前途。
脑中的思绪千萦百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大姑娘就已经移开视线,注视下一位去了。
直到将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大姑娘才冷冷道,“所有人先回去罢。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即刻回去和各位宗族叔伯商量,有什么结果,后面再通知大家。我只希望在此期间,大家行事千万小心,最好不要落单。我们镇里”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沉重地叹了口气,“我言尽于此,大家回去吧。”
她是看出什么了吗?
朱宜铭从她身上收回潜藏的探寻目光,见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散了,便跟着付龙往镇东的屋子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付龙也难得的沉默,只听一路沙沙的脚步声,伴着昏黄的灯笼光芒,洒落一路。
直到走到各自的屋前,付龙才一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表情很是认真,“付应,我看,这回镇上是真出问题了。我从未见过大姑娘这般神情,似乎是有些意料之中,却又有些恐惧还有大姑娘没法处理的事吗?当初山里出了条蟒蛇精,还不是被大姑娘剥了皮,制成鼓了?就算真是妖怪潜进来,大姑娘也不会露出那样害怕的神色来”
朱宜铭垂下眼帘,在昏暗的灯火中,睫毛将眼睛的部位遮出一片阴影,看不到眼中透露出的是什么。
付龙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我也就一说,你小心点就是了。这几日,不要乱跑。有什么事,等我通知好了,我先回了,你也去休息吧。”他利落地转身,将不设防的后背留给朱宜铭,没有一点防备意识。
竞争已经开始了。蜀山的同门们,一旦下手,就不会有留情之说。那么他自己呢?若此时要杀付龙,简直是易如反掌——在一个将后背放心留给你的人面前,就是不使用法术,仅仅是一把匕首,都可以瞬间将之灭杀。
这样一来,竞争者的暗杀行动其实很容易完成。只要小心些,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些本土人物不过是一群最简单的农夫村妇。
可是也正是“简单”二字,却令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付龙的背影消失,他也没动上分毫。
不是不动心。只是他毕竟还是生出了些犹豫。
这世间,什么是真,什么是幻?若这些人是幻象,那么你自己呢?若有朝一日,你发现自己也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与你相交往的,不过都是你自己的幻想那么,那个时候,还有情这个东西存在吗?
亲情,友情,爱情,人与人相处之间所产生的相互信赖的情感难道都是自己的幻想吗?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
他感觉脑中全然是一片迷雾,只能拂了拂衣袖,无声地走进屋去。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小镇流血争端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小镇流血争端起
应该从哪里说起呢?事情的发展,迅捷的令人完全反应不过来。似乎所有的阴谋都在这一刻集体爆发,流言、暴露、冲突有鲜红温热的血溅到白色窗纸上,慢慢变冷。
朱宜铭暗骂一声,看着被暴力踢开的门,面无表情,只紧了紧手中的柳形砍刀。他的目光在碎裂的门上没有停留上一瞬,因为来人已经迅速闯了进来,手中蛮横地拿着一把大刀,狠狠地当头砍来。
这人他识得,是镇上的付家老三,算是他的叔伯辈,是付家宗族的守卫小队长之一。
彼时他正坐在地上磨着竹条,还没来的及说话,付三那把三尺长大刀已经砍了过来
那刀光冷冷的闪过,劈过风时,还带来一阵长长的犀利呼罅声。——这是来真的了他心头一凉,付三不声不响闯进门来,虽然是一把大刀,却是要存心置他于死地了他也被发现了?不过,只是这样的速度,倒完全没有伤他的实力。
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暴露自己而已。
一个翻身往后面倒去,躲过付三必杀一刀,他还在电光火石间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不,不对脑中蓦地升起疯狂警讯,付三看着他,虽然是很短的一刻,却充满了血腥杀气,甚至,还有残忍的杀意,冰冷的嘲讽。——不是本土人物,是蜀山同门
果然,他的脚刚落地,那把本已使老的三尺大刀,竟然再次向前伸出一尺,速度暴增,他的脚都还没抬起,那刀尖已经刺到他的胸膛
他方抬眼,看到那人浮起的冰冷笑意,也不禁扯了扯嘴角。“急”他身上骤然冒出一片金光,将那刀尖死死抵住,也将那人的笑意冻在面上。而随着法术的运用,他的面貌迅速变化,一瞬间内,就脱去了“付应”的老实憨厚样,化作眉眼英挺的沉默青年。
付三爆了声粗口,手中长刀一收,另一只手的袖中,迅速飞出一把银色飞剑来这把飞剑却不似凡铁大刀,一出现就冒出森森寒气,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痕迹,往朱宜铭的金丹处电射而来
眼看这飞剑速度极为惊人,朱宜铭除了周身逼出一层金光外,并没有其他动作。
付三却突然神色大变,身子急速往后退去银色飞剑还没飞到朱宜铭面前,就被他急切地大吼催着折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早前朱宜铭蹲在地上磨着的百根竹条,已经如百支利箭,漫天漫地地刺入付三的周身
这些竹条的速度,几乎是一弹起,就如电般插来,完全不够他将银剑召回。就是他的周身亦弹起一层如水的防护罩,但那竹箭之上噼啪闪烁着的,却是幽蓝电光朱宜铭可是雷属性的灵力雷不属于金木水火土五大主要属性,却是水与金异变而来的特殊属性,万人当中,也未必有一个。
带着强大的电压,百支竹箭瞬间破掉他那一层防护罩,轻易破入身体之内,化作一道道强大的电流,一路破坏着“付三”的经脉
“师兄——绕过我罢”那人其实也露出本来面目,竟是一个面目阴柔几似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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