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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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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口的段篇诚嗤笑出声。
段权却浑然不觉,依然轻轻推着那个老人的肩。
床上老人悠悠转醒,但眼底混沌眼神迷惘,确实是将死之症。
段权张了张嘴,半晌后哽着声轻轻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老人的眼珠子慢悠悠转向段权的脸,片刻后,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溢出,慢慢滑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段权受到这滴眼泪的影响,自己的眼也红了,“这些年,你托人交到我家的现金,我和外婆一分都没有花,我总想着等哪一天我再见到你,我一定要把它们还给你,亲手还给你。”
床上老人夹着生命体征仪的手指头微微弹动了两下,庄扬和段权都瞧见了,但段权并没有去握那只手,反而将手背到了身后,像个小孩一样,明晃晃的拒绝。
床上老人的眼里有着片刻明显的失落,但他很快便笑了,他的嘴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有那双眼在努力地笑出笑意。
“我本来想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段权紧盯着老人,片刻后蓦地笑了,“但是我现在不想问了,因为我知道,你这辈子都给不出我想要的答案,我来看你,因为我是你的儿子,即使我多不想承认,我依旧是你儿子,是你让我明白了生命的含义,也是你最初让我明白什么是死亡,总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会教给他一切他该懂得的道理,但我不会离开他,更不会欺骗他,我会从这一段失败的父子关系里建立我认为正确的父子关系,等到那个时候,我就真的与你无关了。”
弥留之际的老人缓缓闭上眼,两行热泪从他眼下滑落,他再没睁开眼。
段权沉默片刻后,下定决心转身离开,身后床头的生命体征仪发出报警声,庄扬看向段权,段权原地停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
段权路过段篇诚的时候,轻声说了声,“他要死了。”
“死就死吧,谁没个死。”段篇诚冷笑。
段权垂下头,“你的幸福人生,确实是被我毁了,对不起。”
段篇诚冷笑,“就凭你?”
段权没再多说,他离开病房,背脊弯得像个久病的老头,他慢慢走出走廊,一直等在护士站的向羽一看到他,立即上前关心问道:“段权?”
段权拉住向羽的手,憋了许久的一张脸渐渐扭曲崩溃。
向羽心中大恸,一把搂住段权,将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由着他紧抓自己的衣服,哭得颤抖。
走廊里,庄扬也走了出来,他一直朝前的脚步在看到护士站前紧拥在一起的向羽和段权时,骤然停了下来。
向羽也看到了庄扬,她的眼因为染上泪意,像落了漫天的星光,亮得惊人,她就用这样慑人的一对眼静静凝望不远处的庄扬,不言不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庄扬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所在意的,已经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事不好办,这人更不好办。 (快捷键:←) 上一页 回书目(快捷键:Enter) 下一页(快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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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花匠先生 书名:过街
第四十章
深夜;所有的省际大巴都停运了,庄扬本想拦辆计程车送他们回家;但是所有的的士司机在听到遥远的目的地后都纷纷摇头;庄扬在汽车站边上等了半天;最后抬高了两倍的价格,这才让一辆计程车答应送他们回去。
这价钱足以让他们在省城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回去;但是庄扬一看到段权和向羽的脸色,就知道这方法行不通。
段权想回家,比任何时候都迫切地想回家。
坐上计程车,段权和向羽坐在后排,庄扬坐在副驾驶座;司机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开玩笑道:“你们两个伤成这样,换做别人肯定不敢搭你们,也就我胆子大。”
如果换做平时,最爱笑爱闹的段权一定会凑上去插科打诨和司机调笑,但是这一次段权一动没动,车子里也没有人回应司机的玩笑,司机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话,只是专心开车走夜路。
庄扬数次从后视镜里望向后座,镜子里的向羽和段权各坐在旁边靠窗的位置,中间空落落的位置上灌满了冷寂凄凉的风——尽管他们谁也没有打开过车窗。
庄扬的心情和他们一样重,他有他的心思。
稍晚一些的时候,庄扬的手机响起一声突兀的短信提示音,庄扬从镜子里看到,提示音刚响,后排一直各自望向窗外的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了视线。
庄扬冲他们俩亮起手机,笑道:“是小姚老师发来的短信,问咱们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还没有回家。”
手机屏幕上果然是姚钱的短信,她的口气温和却带了点紧张,短信内容客气地向庄扬询问段权的去向。
向羽想起一件事,扭头问段权道:“今天要不是小姚老师通知我,我根本不能及时赶过去,小姚老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段权摇摇头,闷闷答道:“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庄扬笑道:“小学后门不是有很多文具用品批发店吗?说不定小姚老师是去买东西。”
段权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向羽倒是点点头,算是对庄扬的话的认可。
庄扬知道姚钱不会无缘无故冒着风险给他发短信,八成是有重要信息提醒他注意,庄扬又等了会儿,等后排两个人各自又歪倒在车窗上,这才低头打开手机邮箱,果然在邮箱里看到一封最新邮件。
姚钱在邮件里报告了她追踪那猪肠脸男人后严刑拷打出来的所有信息,果不其然,她的报告里重点阐述了段篇诚和段权的兄弟关系,此外,她和庄扬一样,也都认出段篇诚是他们的老主顾。
这份报告对庄扬意义不大,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段权的身世,只怕真的是段家的私生子,而非高顺业藏在民间的小太子。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在庄扬的指点下拐进状元街,司机连连抱怨位置太偏,但接了向羽递过来的车钱后,还是颇为满意地走了。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文兴巷里早没了大半灯光,向羽不放心段权,本来想让他去自己家睡一晚,但段权心情沉重,一句话没说便已经返身回家,向羽看着段权落寞的背影,想追过去却被庄扬拦住。
“让他一个人呆会儿,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想明白,你在旁边,只会让他心情更难过。”庄扬说完话,不由分说便拉着向羽往自己家走去。
小炒店临时关门大半天,里头的好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干净,但这个时候他们俩谁都无心收拾,庄扬径直拉着向羽上了二楼房间,将她推在卧室床铺上坐定后,轻声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向羽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既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作。
庄扬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无奈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段权担心,但是你看他的精神状态就知道,他未必能注意到你,我帮你瞒到现在,也是该上个药了,如果落下什么病根,往后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向羽不是犹豫不决纠结于小事的个性,既然庄扬都这么说了,她便摘掉围巾,脱掉外套,又把里头的毛衣脱掉,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长袖里衣,她背对庄扬而坐,将瘦瘦的背脊露在庄扬面前。
庄扬看着她j□j出来的后脖颈,轻声问道:“砸在哪了?”
向羽耷拉着肩膀,闷声说道:“肩膀下面点,那里有点痛。”
庄扬看得出来,段权的事情给向羽的打击也不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下拉开向羽的衣服,露出肩下被砸得淤血的地方,慎重地观察了片刻。
还好冬天穿的衣服厚,那木板凳子也不是锐角砸中向羽,所以向羽的背部只是淤肿了一块,皮肤倒没损伤,也没出血。
庄扬从自己房间里找出一瓶红花油,拿手掌搓热后,一手往肩下扯住衣服,一手捂上淤肿的位置,熟练地为她揉散淤块,消肿活血。
向羽一直低垂着脑袋,不言不语,只在庄扬摁到痛处时才忍耐地闷哼一声。
“觉得痛就喊出声,这里没有别人。”庄扬说道。
向羽依然埋着脑袋,像只倔强的小鸵鸟,庄扬看不过去,手上使力一压,向羽果然痛地嗷呜了一声。
庄扬轻声劝道:“你是女孩子,没人让你逞英雄,你看段权,今天不也哭得那么伤心?”
提到段权,向羽的身体不自觉僵了一下,庄扬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对她身体的变化了然于胸,他想了想,说道:“段权的事,不是你能帮得上忙的,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
“他被打了这么多年,我居然直到今天才知道。”向羽忍了又忍,喉间的哽咽悄悄溢出,“这么多年,他就这样笑嘻嘻地坚持下来了,我这个朋友,当真不值得他交心。”
“你不也有没法告诉他的秘密吗?”庄扬试探地问道:“你的仇,他知道吗?”
向羽没有马上回答,她以沉默来应对庄扬的问题。
是了,就是向羽的这个态度,让庄扬一时半会无法向她坦诚自己的身份。
如果段权真的是高顺业继承人的保护者,那么,连他都要瞒着的向羽又是什么身份?
除非段权是知道向羽的计划的,否则这两个人的对立只会让这一切更加云里雾里,庄扬很少冒险,暂时也不想冒险,他在意向羽是一回事,任务内容是另外一回事。
“庄扬……”向羽轻声问道:“你觉得这一切,公平吗?”
“你是说发生在段权身上的事吗?”庄扬说道:“对段权来说,不公平,但是对段篇诚来说,同样不公平。外遇是婚姻的**,是由成年人一手造就的错,因此而出生的孩子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段权是无辜的,段篇诚更是无辜的,我能理解段篇诚为什么愤怒,但是我也不会觉得段权是有错的。”
向羽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我和段权青梅竹马的情分,所以我的内心无论如何都是偏向于他的,不管他父亲如何,母亲如何,他永远都只是我的好朋友段权,是一个被外婆带大的野孩子,自幼孤苦,和他的外婆相依为命,无财无学,
就只是段权而已……可是外人不会这么想,在他们心里,段权永远都不可能是段权,他只能是小三的孩子,是一个家庭破败的象征,是因果,是耻辱。”
庄扬点头道:“在我还是别人家养子的时候,我们村子里有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全村子的人都对她避之如蛇蝎,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终于知道了原因,原来她母亲在外头做了站街女,后来得了艾滋,这事传回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有其母必有其女,一个不过十一二岁本来就不受重视的女孩子,一夜之间成为全村人的厌弃对象,所有人躲着她,并用尽言语恐吓她,羞辱她,要知道,她母亲几乎十年没回过村子,这小女孩连她妈妈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向羽听得心头沉重,闷闷问道:“后来呢?”
庄扬揉着她的肩膀,鼻子里全是红花油刺鼻的味道,他苦笑道:“还能怎么办,一个小女孩能和什么争?没过一年,那孩子的尸体便被大人在河里发现了,可是大家都怀疑她有病,最终连个替她打捞尸体的人都没有,有什么所谓呢?大家又不喝那河里的水,臭了便是臭了。”
背对庄扬的向羽讷讷地张开嘴,她的嘴唇张合了两下,最后只是沉声说道:“……段权不是那孩子。”
“那是自然,”庄扬笑道:“段权有他外婆,有你和真真,他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了,他知道怎么让自己不活在旁人的言论之下。”
向羽点点头,心里大概是真的有了宽慰,身体也松散开,对于疼痛的感知也比先前强,“呜!疼!”
庄扬笑道:“刚才不还咬牙忍着吗?”
向羽的脸上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庄扬,我觉得我渐渐开始信任你了,希望这不会是一件坏事。”
庄扬停下手上的动作,替向羽拉好衣服,又提了旁边的外套为她披上,这才笑道:“今晚别洗澡了,好好睡一觉。”叮嘱完这话,他站起身要走,手指擦过向羽肩膀的时候,被她骤然握住,他愕然地看向向羽,眼神不解。
向羽拢住外套,仰头看着庄扬,眼神里一瞬间闪过犹豫和彷徨,“庄扬,我……”
庄扬静静地看着她。
向羽蓦地笑了,“算了,你去睡吧,晚安。”
庄扬点点头,“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三观是,冤有头债有主,但旁人的迁怒,我也能理解,所以段权的母亲很早便去世了,她得不到她真正想要的,而段篇诚可以虐待段权这么多年,也是因为他心中有怒,段权心中有愧——以段权的本事,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要挨打,白实吾都未必能在他身上讨到好处。
至于为什么要设置段权的这个身份,是因为段篇诚有用,他们俩的兄弟关系有用,其他的,我也不好解释太多,哈哈哈,不知道这个解释有没有用,希望大家理解,谢谢你们》《 (快捷键:←) 上一页 回书目(快捷键:Enter) 下一页(快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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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一章
第四十一章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花匠先生 书名:过街
第四十一章
因为前天突然休业了半天;所有的食材几乎剩下一半;向羽便没有要求庄扬大半夜爬起床去买菜,两个人都闷头睡了一觉;到了早上五点半天微微亮的时候,向羽被自己的闹钟吵醒;她穿衣开门;恰好对面庄扬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各自站在房门口,经过昨天的事,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庄扬主动开口,笑问道,“睡得好吗,”
向羽也笑道;“不错。”
两个人一起往楼下走去,向羽进厨房,庄扬照例去开店门。
庄扬刚打开小炒店的小门,就被外头站着的姚钱吓了一跳,在庄扬认识的人当中,能在他咫尺之内完全隐藏行踪的人除了白实吾就是姚钱,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故作惊讶地笑问道:“小姚老师啊,有什么事吗?这么大清早的。”
他说得大声,里头厨房的向羽听到声响,探头出来看。
姚钱穿着身水绿的大衣,脖子上老老实实围着圈米白的毛线围巾,整个人清清秀秀,完全看不出肃杀之气,她略微担心地问道:“昨晚你们和段权很晚才回来吧?我今早路过他门口,见到里头有灯,不知道他是醒了还是没睡着。”
庄扬也担心道:“昨晚是挺晚才回来的,段权的事,三两下说不清楚,还是等哪天他自己想说了,你再问他吧。”
“嗯。”姚钱温柔点头,她注意到后头厨房里向羽正往油锅里倒菜,嗤嗤好大一阵响,她像是想起什么事,笑看庄扬,小声问道:“段权这条线,还要查下去吗?”
“查肯定要查,就算他不是继承人,也和真正的继承人脱不了关系。”庄扬扫了圈笼罩在晨光中的小巷,冷笑道:“恐怕这些人,一个都脱不了关系。”
“你的意思是……”姚钱扬高一边眉毛,促狭笑道:“咱们被这一群人耍了吗?”
“现在还说不准。”庄扬压低声,说道:“我不担心他们为求自保设局骗我们,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们这些人内斗。”
姚钱这下是真的惊到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庄扬,见他表情认真,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可能性,猛然转过脑袋,看向后头厨房里忙着炒菜煮饭蒸馒头的向羽。
半晌后,姚钱低声问庄扬道:“你和她接触最多,你说的那种可能性,是因为她?”
庄扬点点头。
姚钱又问道:“会让你这么觉得……你和她,难道已经是一伙的了?”
庄扬摇摇头,“一半一半。”
“什么一半一半……”姚钱想了片刻,眼睛蓦然瞪大,“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未等庄扬做出反应,姚钱已经自己迅速分析道:“难怪我总觉得你格外护着她,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为了掩饰身份加强你和这些人的联系才假装喜欢她,可是后来看你们的样子也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倒有点假戏真做的感觉,可是也不对啊……还是有哪里不对……”
对面孙奶奶家院门打开,一个学生背着书包走出来,见到庄扬,他高声问道:“你们的馒头开始卖了吗?我肚子好饿。”
庄扬立即笑道:“卖了,刚出炉的。”
姚钱知道这话题已经没法进行下去,她随着那学生进店铺买了两个馒头,从向羽手上接过馒头时,她忍不住抬头打量了向羽两眼。
店里没什么客人,向羽注意到姚钱的眼神,疑惑问道:“怎么了?”
姚钱笑道:“没事,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小向你长得挺好看的。”
这夸奖来得太莫名其妙,向羽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脸,百思不得其解。
姚钱笑呵呵地转身去上班,路过庄扬的时候,果不其然被后者警告地瞥了一眼。
呵呵呵呵,姚钱想都没想,一走出小炒店就给贾乐发短信。
八卦这种事,从来都是人尽皆知才好。
一早上的生意如往常忙碌,中午一点多的时候,庄扬往小炒店外泼水,意外地注意到对面铁门口,段权正披着外套低头往他们这边疾走。
段权埋头与庄扬擦肩而过,走进店内直接唤道:“小向,还有饭吗?我肚子饿。”
向羽从厨房探出脑袋,惊讶过后便是微喜,她笑道:“我和庄扬正打算吃饭,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段权没有多说什么,他挑了张桌子坐下,直接抽出两根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庄扬放下手中的水桶,在段权对面坐下,他没有主动开口提昨天的事,而是沉默着也抽出两根筷子。
“庄扬,”隔了会儿,段权开口说道:“昨天谢谢你,你的伤不要紧吧。”
“都是小事,你没事就好。”店里没有其他人,庄扬知道经过昨天的事,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向羽,亦或是段权本人,都不能再用过去的心态对待眼前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
段权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庄扬想起向羽的伤,轻声说道:“向羽她很担心你。”
段权再次点头,“我知道。”
厨房里,向羽用一个托盘端出三碗米饭和一道宫保鸡丁,庄扬帮忙放下菜盘,向羽又拐进厨房端出一大碗水煮活鱼和一道炒三鲜,她本还想进去现炒一盘牛舌,结果被庄扬和段权同时拦住了。
庄扬拉着她手腕将她拽到身旁坐下,“别忙了,这些够我们吃的。”
段权塞了双筷子到向羽手中,有些尴尬道:“快吃吧。”
向羽笑着点头,率先给段权捞了一勺子的鱼肉。
段权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吃饭。”
向羽高高兴兴应了声好,转身又去给庄扬夹菜,庄扬忍俊不禁,笑问道:“今天兴致怎么这么好?”
向羽不假思索笑道:“难得你们俩能心平气和好好坐在我身边吃饭,这种感觉太不同寻常了,我高兴。”
段权这回倒没有明目张胆地嗤之以鼻,只是从鼻腔里小心翼翼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哼声,庄扬听得好笑,也懒得和他计较。
段权吃饭速度是三个人里最快的,向羽的碗里还剩着半碗米饭的时候,他已经抹着嘴唇吃饱了饭,他左右各看了眼向羽和庄扬,像是下了重大决心般,突然说道:“昨天的事,如果可以,我们就忘了它吧,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段权,这个世上我再没有血缘亲人,我只是我自己。”
能大方说出“我就是我自己”这样
的话的人,一般只有两类人,一类是未谙世事的稚嫩少年,他们没有经受过外物的过多摧残,骨子里保留了少年人的纯正脾性,是天真,也是勇敢,另一类人恰恰相反,他们的身体或心灵都经受过相当程度的磨难,世界的棱角教会他们现实,却没有抹杀干净他们的理想与信仰,从他们口中听到的自我,同样是勇敢,也是纯真。
向羽听到段权的话,显然是喜大于惊,她放下手里的碗筷,又拿纸巾擦了嘴,这才走到段权身边,与他拥抱,“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在你身边,我是你的好朋友,咱们说好的,这一辈子患难与共,谁也别想扔下谁。”
段权抱着向羽,他的眼眶有些微红,他皱起眉头,带着歉意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就算知道真相也一定不会看不起我,但是我依旧瞒着你们,是因为我总觉得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就多一个人提醒我的出生曾经毁掉过另外的一个家庭,我不愿意这样……小向,对不起……”
向羽摇摇头,眼里微微也有些湿。
“嗯哼!”庄扬猛咳了一声。
向羽和段权骤然分开,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破涕为笑。
庄扬瞧着饭桌对面那俩人,又是郁闷又是好笑,“你们俩,小孩一样。”
以他的年纪来说这句话,其实一点也不为过,可稍稍解了些心结的段权重新面对庄扬,少不得又生龙活虎起来,“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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