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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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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爸妈明确表示,我会尽力安排好他们日后的生活,然后再见。……”
简宏成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我也想过这么安排小地瓜。”
“小地瓜问题再说。然后我单独告诉身体还能支持的他妈妈,律师预计是十年。他妈妈说他出狱时他们墓木已拱。我当时一下子……”宁宥停顿了一小会儿,低着头道:“我慢慢透过幸灾乐祸,意识到十年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我尤其担心灰灰以后问起来,查明真相后,会不会……”
“慢点,你怎么知道他肯定不是牵线搭桥的料?根据常理判断,一个人口供栽赃另一个人,有可能;几个被抓又分头关押的人串供,几乎不可能。即使通过律师操作也可能性不大,风险成本太高。只可能是他神经搭错,真做了牵线搭桥的事。”
宁宥又低头想了会儿,“对。可神经搭错的动机呢?我一直没找到。”
“你就当他精神有问题,有你这样的老婆还出轨。可以点菜了吗?”
宁宥点头允许。简宏成便起身到门口叫服务员。开门刹那,简宏成忽然意识到刚才是宁宥在跟他推心置腹地商量大事,他一时愣住了,这是什么待遇?直到服务员熬不住了出声提示,才叫醒简宏成。他喜上眉梢,眉飞色舞,热情洋溢地跟服务员说点菜,服务员交上菜单,但转身就跟其他服务员嘀咕“这胖色狼”。
简宏成回到包厢,坐到宁宥对面,激动地将菜单递给宁宥,大声说:“你点,你点。”
田景野这时候灵犀一点,借尿遁出来给简宏成打电话,“要不要我救驾?”
简宏成看一眼宁宥,笑道:“不用,哈哈,不用。”
田景野不解,“手机给宁宥。”
简宏成依言将手机交给宁宥,但开了免提,宁宥一看显示是田景野,就道:“你可以改姓了,以后干脆甩掉两条胳膊。”
简宏成豪爽地大笑道:“哈哈,王婆。”
田景野郁闷地道:“你们一个潘金莲,一个怎么看也只能是胖武大郎。”
简宏成依然爽朗开心地笑道:“哈哈,我已经在减肥。”
进来点菜的服务员小心地避开简宏成,站到宁宥身边。忍不住偷偷鄙夷了一下简宏成。
田景野道:“行,你晚上有种绝食。宁宥,房子一我去看了,不错。明天去看房子二。你们慢慢吃,小地瓜又该哭了。”
田景野精准地扫完兴,主动挂断电话。简宏成果然有点儿坐立不安,但很快道:“眼不见心不烦。起码保姆没打电话来求救。”
宁宥看简宏成一眼,便吩咐点菜。简宏成一听道:“我最近吃得很素,你不用净点荤的照顾我。”
“那我给你点两只素的。”宁宥点了只杂菜沙拉,另加一只清炒芦笋。等服务员一走,她笑道:“荤的我吃,我纠结一下午,打了一个小时的拳,饿坏了。”她看看简宏成吃惊地看向拳击手套的眼神,补充道:“灰灰鼓励我学,他希望我面对陈昕儿的时候有些自卫能力。”
简宏成道:“我确实考虑欠周。我道歉。”
宁宥道:“我前阵子精疲力竭,脾气欠佳,我也道歉。”
“你是应该的,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合该我多照顾你,弥补你。”
“好像你就很顺风顺水富二代二世子?”
“我皮糙肉厚,早说了嘛。我很高兴你有话直接跟我说,省得我猜。以后有难事直接扔给我,让我去解决。”
很快,一盘温蟹上桌。简宏成一看,两眼便热力四射。宁宥不动声色地瞅准时机伸出筷子,挡住简宏成筷子的来路。“你不是说吃素?”
“今天高兴,高兴很消耗卡路里,可以额外吃点荤的。”
“好……吧。我原本打算打包给灰灰的。”
简宏成听了立刻缩回筷子,咽着口水忍了。
宁宥一笑,夹了半只蟹盖开吃。简宏成眼睁睁地看着,等宁宥夹另半只蟹盖,忍不住道:“不是说给灰灰打包吗?别把最好吃的都吃了啊。”但看着宁宥笑眯眯的弯弯的眼睛,他立刻醒悟过来,“有这么抢蟹盖的吗?”
“哼。说说怎么解决小地瓜。”
“田景野帮我确定一家小学,是赵雅娟麾下的,可以住宿。宝宝也转到那家小学,宝宝不住宿。然后我想跟陈昕儿妈谈判。但具体怎么谈我全无准头,我只有一个目标,希望小地瓜与陈昕儿隔绝,免受身心两方面的伤害。还有……我有一些啰里吧嗦儿女情长的要求,免得小地瓜感觉被抛弃啊什么的,我能掌握一些主动权,能监管着小地瓜健康成长。但是你想想这是什么相处模式,我完全觉得这是我的异想天开。”



“这件事从陈昕儿送医可能治愈起,你就还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我就不是个东西,我才不管你陈昕儿一家亲情血缘,也不怕恃强凌弱,小地瓜我抢了就抢了,我眼里只有小地瓜的幸福’;另一条是‘我真不是个东西,我只能放开小地瓜。我不能罔顾法律,罔顾公序良俗,漠视那一家人的苦难,再把唯一的小天使从他们身边抢走。我也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舆论的谴责,我只能安慰自己,那是属于小地瓜的命运,人力无法抗拒的命运。’反正你左右不是人。”
“应该是左右不是个东西。”
“好吧。”
“你反正不夹带私货捎带我两句,挺不甘心。”
“谁让你虎口夺食。我是比着自己胃口点的菜,可你这嚷嚷吃素的人动过一筷子沙拉吗?就不许我怨愤几句?”
简宏成看看眼前被他占着吃光的什锦天妇罗,噗一笑,“再点呗。”
“偏不。”
简宏成看看面前的空盘子,“不行,再点。别以后你一回忆起第一次与我单独吃饭,记忆中只有三个字:没吃饱。”他不由分说招手让服务员再来温蟹与天妇罗各一,随即不经意地道:“权衡这件事,要综合考虑四个方面的幸福,我、我的亲人、小地瓜、陈家人。取舍的考量无非是我更倾向于牺牲谁的幸福,切谁的蛋糕……”
“说人话!”
“我对高级专业人士不学经济学深表遗憾。”
“我对一个商业人士不从理性人角度考虑边际量深表遗憾。”
简宏成双手支下巴,目光显露满满的憧憬,“我们多合拍啊,我们在一起,必然将幸福的蛋糕做得更大,年年增大。”
“所以割胖子的一磅肉不疼不流血没后遗症,是这个意思吗?”
“嘿,我没说切我们的蛋糕。你早警告过我,我还怎么可能打这方面的主意,我这是真情流露的憧憬。但只要有人想切我们身上的一磅肉,我肯定是挺身而出,这与是否胖子无关。”
宁宥不语,过了会儿才道:“你不是放不下小地瓜,而是放不下这时候的小地瓜,是吧?”
“是。我最放不下的是你。但这个时候小地瓜更需要我。我想暂时维持现状,让时间来化解一部分难题,到时候再看。”
“其实我也放不下小地瓜。你看宁恕直到现在,闯祸还能追溯到过去的残缺家庭,小时候的环境对人性影响太大……”
“不一定,你就是反例。”
“哪有例外。有父母无条件的爱做坚实后盾的孩子内心有多强壮,对比我和灰灰,再对比灰灰和他有些不幸的同学。这种内心强弱可以影响孩子面对困难的心态,可以影响往后的重大人生选择。经常是一个班的孩子站在你面前,我从他们的笑容和眼神就能猜测到他们的家庭环境。我一想到小地瓜以后可能有虚假的笑容和游移的目光就心疼,那都是我拥有过的,我一直掩饰的,我现在特别能敏感体察的。我得提醒你慎重处理小地瓜的事,也……当心我。”
简宏成怔怔地看着宁宥,那么大那么重的信息量让他反应不过来,他不得不使劲回想宁宥小时候的笑和眼神,究竟与大家有什么不同。
宁宥不响,吃饭喝茶,耐心等简宏成还魂。
简宏成好久才道:“如果小地瓜在逆境中能变成你这样,我立刻就扔他回外婆家。”
宁宥想了想,道:“从小家务压力很大,生活责任很重,真是可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地瓜必然面对,陈昕儿即使治好出来,生活能力也必然差点儿了,全家老的老病的病,小地瓜得派上用场;你再让他知道他可以随时找你,找到你,获得倾力支持;唯一变量是他以后有没有可能夯实自身实力,重塑身份,建立自信。”
“他外婆也衰老了,对他的约束力不可能超过对陈昕儿的。”简宏成听了点头,但头点到一半领悟了,扬起眉毛惊愕地看着宁宥,手中的筷子全掉桌上,“你是说……你是说你一直知道,你一直知道,你也一直把我放在心上?别,别哭。”
宁宥只是流泪,并没有哭,她扭过脸去,看向窗外,咬紧嘴唇冷静了会儿,道:“小地瓜走我的老路好吗?一点不好,有选择千万别走。太苦了,身不由己,你有能力你得帮他。我很想帮你挽救小地瓜,可是我不想辛苦了,我不想再身不由己,我怕了。我只想以后为自己做人。所以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简宏成听得虽然心酸,可依然兴奋,他不敢贸然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宁宥,递上纸巾,等她说完,等她平静,才道:“我对你了解还是很浅。上回太冒失。啊,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太开心了。我要喝点酒。”
“不许喝,我不高兴开夜车。”
“不喝,说有些话很不自然。好吧,不喝。我感觉你心里有股势力想推开我,你苦怕了,你怕再入婚姻,再挑战婚姻关系。你想保守地缩在你熟悉的生活中,以后安全地过你的单亲清静日子,一个人养大灰灰。我相信你会把日子过得很好,事业也经营得很好,你有能力,最近去掉拘束后更发力。可是……像今天这样地说话,很随性地说话,好的坏的甜的苦的都可以说,揶揄挖苦也随便,怎么样都可以放心对面那个人逃不走,除了一个固定的人,朋友们之间做不到的啊。我们这样的关系,这叫什么关系呢……我对你是不用说了,你对我……让我喝一口酒!”
“我知道你意思,就是不想让你说出来。”
“好吧,不说。”简宏成只好将茶水喝干。“宁宥……”简宏成还想说,可发现都是要求必须结婚,直奔结婚的话,现在宁宥的身份他还不方便说,只得闭嘴。
宁宥也没再说,擦干眼泪,慢慢高兴起来,脸上又有了笑容。于是简宏成也看着她笑,两人闷闷地微笑着吃菜,吃完走路。

……

简宏成替宁宥拿起包和拳击手套,掂了掂拳击手套重量,看看宁宥细溜溜的隔壁,笑道:“你确定不是拿手套练举重?”
宁宥讪笑:“灰灰也这么说,最先几天他都跟着我,等我上完课就扛我回家。这几天已经好多了。”
“灰灰很有主见。”
“他那班长当得好像有你的风格。不过再有主见,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自己解决的中饭晚饭,我得赶回去查查了,趁离睡觉还早,肯定得逼他吃点儿水果。”
简宏成笑笑,将包递给宁宥,还是拎着拳击手套,两人一起走出去。“高中时候你八百米一向是跑一圈落最后,然后走完一圈。想不到现在练起拳脚来。你在哪里练?收男生吗?我也去报名。”
“你继续练你的跑步。”
“以后挨打不得还击,只能逃跑的意思吗?”
宁宥白简宏成一眼,又忍不住低头笑。
简宏成稍微落后半步,也是看着宁宥笑,“我以前利用特权,安排你坐我斜前方,就是这个角度。”
“简直是恶棍。”
“不知灰灰有没有这么在做,呵呵。”简宏成笑着看那马尾巴后面的脖子,当年上课开小差,一半时间看的是那角度,在他眼里,什么都没变,而他又在这美丽的夏夜里变为步履轻快的大男孩。

宁宥回到家,郝聿怀便窜了过来。“妈妈,我晚饭吃了鲁肉饭套餐,我把丝瓜汤和炒生菜都吃下去了。给你发票,报销。”
“嗯,好,你自己从我包里拿钱。茶几上那是什么?一大包的。”
“噢,差点儿忘了。你刚去打拳,爸爸单位里人就打我们桌上那个电话,让你去拿什么手续。我想我去也一样,赶他们下班前去拿来。里面有些信,还有一张开除通知。”
“哟,他们单位可真能抓时机,一审还没宣判呢,就等不及发开除通知了。”宁宥换好鞋子,拿起茶几上的一包东西翻看。开除文件没什么可看的,意料之中,猜不到的只是出文件的时间在今天而已。
宁宥感兴趣的是那些信。但现代人基本上言而无信,郝青林关了三个多月,来的信都是些信用卡账单之类的东西。宁宥心说这些信用卡账户都不知被检察院扒拉几遍了,还能看出啥呢。她先去厨房榨西瓜汁。将西瓜拿出冰箱时,宁宥想到刚才似乎有封信模样比较特殊,她忙将西瓜放回,将那封信翻检出来,一看,是封挂号信。郝聿怀见这边有异常,又凑过来看,“什么信?”
“挂号信,好几年没见挂号信这种东西了。以前要紧事就是寄挂号信,多花点儿钱,不会丢失。现在人都寄快递了。”宁宥一边解释,一边拿剪刀剪开信封,拉出一封信,却是一封物业催缴去年一年物业费的律师函。律师函上面所写的地址,宁宥不知。她看着心中生出疑问。
郝聿怀看了道:“物业费啊,为什么写信催?不是都门口电子屏上面滚动发通知吗?”
“这信叫律师函,与物业发的通知不一样,这是欠物业费时间久了,物业一怒之下让律师催,意思是再不缴费就法院见。但这地址我不熟悉啊。”宁宥隐约感觉到一团线索袭来。她哪里有耐心等明天再去探究,立马与儿子道:“你等会……”
郝聿怀也同时拿起信封翻看道:“是给爸爸的,没错。”说完,他瞪着眼睛看妈妈,也是满心疑问,抢着道:“会不会金屋藏娇?”
宁宥道:“看上去是办公楼的地址……”
郝聿怀早双手翻飞,往手机地图上查究竟在哪。很快,地图给出指示,就在郝青林单位隔两条街的地方。
宁宥道:“你等会儿自己洗澡睡觉,妈妈立刻过去看一眼。”
“我跟你一起去,老规矩,给你指路。”
“万一是金屋藏娇,你看见多不好。妈妈找班长叔叔他们陪着去。”
郝聿怀认真地道:“还是我陪你去吧,家丑不可外扬。”
宁宥看看儿子紧张的脸,只能让儿子跟去。

母子俩将车开到一处有些老旧的办公楼前,见不大的停车场倒有一半车位还停着车,而那幢办公楼也有一半窗口还透着灯光,显然有不少人在里面办公。两人站在楼下也不知律师函所指的房号对应哪扇窗户,只好老老实实进去大楼里找。
保安显然晚上看得紧,见这对母子进门,就迎上来问:“你们找谁?”
宁宥递上律师函,“你们物业寄给我的,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一间屋子。”
保安仔细看清楚房号,道:“这是去年那家公司的物业费,今年那房间已经租给另一家公司了。你上去也白问。”
宁宥听了一愣,陪笑道:“去年……公司?什么公司?现在搬哪儿了,你知道吗?”
保安夜来无事闲得慌,挺乐意摆龙门阵,“原先那家只做了两年,几个老板凑钱搞一个公司,找一些大学生做软件,结果好像做来做去没做出来,老板钱也烧光了,只好关门。关门都不跟我们物业说一声,东西不要,门也不锁,人就不来了。我们过好几天才知道。”
宁宥套话,“呵呵,是不是这家公司关门方式很特别啊,这幢楼这么多房间,公司不少,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保安激动地分辨:“哪是啊,关门比这家闹得好玩的多了,上电视的都有。这家公司吧,是公司特别,你知道吗,老板特别,公司特别。这幢楼一大半是做软件的小公司,大多数是老板拉一帮人一起做,没什么准点上班这种事,忙起来没日没夜。做大了就搬出去找好点儿的大楼。就这家,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周末休息两天,从不耽误。我们早说这家不对劲啊,不像做那种公司的样子啊。我们早猜到它肯定要关门。哈哈。”
“哟,一猜一个准,火眼金睛啊。”
“那是,这边这种小公司多,看多了也看出门道了嘛。信可能寄错了,不是你的就别理他们,你要不放心等明天上班打个电话给物业吧,问问清楚。那块板上就是物业电话。”
宁宥连忙多谢多谢着,拿手机记录了板上的物业电话,拉一直两眼滴溜溜圆睁着旁听的儿子回车上去。
郝聿怀一出门就问:“到底怎么回事啊,爸爸开公司?破产了?他怎么什么都没说啊。”
宁宥一边想一边道:“似乎是你爸跟几个朋友合作开了一家做软件的公司,可你爸不懂软件,他的编程知识还停留在十多年前呢,他又没更新过知识。可能有朋友懂。但总之开不下去了,投资的钱都打了水漂……”
“所以去贪污了。”
“是啊,还问爷爷奶奶借了几十万呢。我原先一直搞不懂他钱去了哪儿,原来这样。倒是做了一件正经事。”
“可他又要上班,又瞒着我们,哪有时间管公司呢?我跟田叔叔上班,别看他好像一会儿跟人喝茶一会儿跟人吃饭,其实都在工作,时间安排得可紧了。”
“所以破产了嘛。他可能欠了一屁股债,又没脸跟我说,只好到处找钱。这下清楚了,今天早上庭审没冤枉他,他可能真是硬着头皮担起穿针引线的角色了。”
上车后,宁宥看看好多窗口透着灯光的大楼,感慨道:“要不是律师函寄来,都还不知道他有这么一出呢。没想到他都已经落到坐牢,还瞒着律师,不肯说出来龙去脉,耽误律师辩护。”
“为什么?”
“不知道,等判了之后可以探望了,再当面问他。”
“他跟我也没说。这么大的事。他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家人?”
宁宥想了想,看着儿子失望的眼睛,道:“他可能只是不把我当家人,他想瞒着我,所以连你一起瞒着了。”
郝聿怀摇摇头,“肯定不是。”
“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很不喜欢。”
回家路上,郝聿怀很安静。宁宥看着心里很难过。
可宁宥有更大的烦恼。她不知道郝青林那破公司破产欠下多少债,看郝青林一改本性主动走上犯罪道路,显然债务负担不轻。她和郝青林现在还处于婚姻关系,她似乎该负担那笔债务,可她都还不知道得负担多少债务。她愁死了,她又不能在儿子面前表露太多,免得儿子太担心。
回到家里,安顿好睡觉,宁宥躲在自己屋里搜索婚姻内债务问题,发现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有清晰的法律条文,而并非婚姻存续期产生的所有债务都天然由夫妻共同承担,离婚后对半开。宁宥仔细查阅法律条文,再搜索一条条的案例,心中豁然开朗。若非夜深人静,她差点儿拍案而起。如果不是今天的律师函,如果她到离婚时都还不知道有这种性质的债务存在,那么以后人家上门前来讨债时,郝青林躲在高墙里谁都拿他没办法,她岂不是全无防备,也无从抵赖,只得一五一十、连本带利替郝青林偿清债务,讨空钱包?
难怪郝青林即使案子需要都能咬紧牙关不向检察官吐露,更不向律师吐露实情,就为了最终插她一刀啊。
因为那个可能十年的判决,因为郝母口中的墓木已拱,宁宥本来对郝青林生出了些许同情,此时嗤一下灭了。没法同情。她现在先得保全自己,免得被郝青林不知数字多少的债务拖死。


 



第58章 完
宁宥上班时间向朋友侧面咨询后,回家开始着手调查郝青林的公司,郝聿怀自然是要跟着看的。她在工商咨询网页上输入郝青林那公司的公司名,她不知道法人代表和注册号是什么,输入验证码之后,幸好,页面跳转,竟然显示出这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宁宥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她听到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不禁扭头看看旁边坐着的儿子,见他正专注地注视着页面,宁宥都怀疑心跳声来自儿子。
“妈,别看我啊。”郝聿怀表示不满。
宁宥依然没看屏幕,“我怕看注册资金,怕看股东。”
郝聿怀却鼠标操作几下,将页面打印了下来。他拿着打印出来的内容看,“注册资金是干什么的?有200万啊,WOW。”
宁宥没法再做鸵鸟,只得扭头看屏幕,拉到股东那一栏,赫然,郝青林的名字就在其中,占股20%,出资额为40万。宁宥给儿子解释:“注册资金就是每个股东按占股的比例拿出钱,放到公司账户里,以后公司经营就靠这些钱了。其实你妈似懂非懂,现炒现卖。”
郝聿怀也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他们是不是这些钱用完了,又没赚来新的,只好破产?”
宁宥摇头,“我同学秋秋阿姨你记得吗,她说注册资金是一回事,实际投入又是一回事,说不准的。但这40万倒差不多就是法院认定的你爸犯罪所得加上你爸从爷爷奶奶那儿借款的总和。要真是只有这些就好了。这家公司还没破产吧,破产应该查不到了,可惜官方能查到的只有这些信息。”
郝聿怀指指注册地址,“就是我们昨晚去的地方。”
“对。其他几个股东都不认识。”宁宥心说,她最怕看到那个小三的名字也在上面,幸好没有。但如此一来,这些股东她一个都不认识,也就无从找人询问了。“头痛,我得再找人问问。得是自己开过公司的。”
“田叔叔,班长叔叔,他们都懂。”
“你爸的事,我真不想问熟人,丢人。”
说着有电话进来,宁宥看是陌生号码,摁掉。“这号码今天已经打来第二次了。”
“为什么不接?”郝聿怀忽然想到什么,惊恐道:“对,可能是找爸爸讨债的电话。”
“这号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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