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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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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明显听出简老大对于姐夫上门拜访的吃惊,她将那个老得都可以当老大老爹的人领进老大办公室,只一朝面,她就感觉出两人关系的不正常。助理立刻乖巧地退走闭门。
简宏成看见张立新,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也不打算招呼,只是靠在椅背上冷漠地看着张立新。
张立新当然知道不可能在简宏成这儿获得什么好待遇,他进门看了一遍周遭,自己找沙发坐下,坐的正是前儿简敏敏坐的那个位置,离门最近。坐下后,张立新也不客气寒暄什么的,直接道:“既然你是简敏敏的后台,我们不如直接对话。你打算把我发落到什么程度你才满意:离婚,失去抚养权,净身出户,无偿退出股份,离开新力集团,坐牢?你掂量掂量你手中拿的证据,给个痛快的。”
简宏成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估计简敏敏一定做了什么手脚,害得张立新当天就赶过来面见他这个所谓的后台。简宏成怎么看张立新怎么不舒服,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已经授权大姐全权处理。不便再插手。”
“大姐?你不再直呼她的名字?”
“对。”
“打虎亲兄弟啊?”
“对。”
于是张立新也沉默。两个人都不看彼此,简宏成揣摩着简敏敏做了什么,抬着下巴眼睛朝天,张立新心事重重地垂着头眼睛朝地。过了好一会儿,张立新起身,扔下一句“可惜好好的厂子”,便走了。
简宏成看着张立新的背影不语。等张立新走远了,他收拾收拾下班,见助理还没下班,就走过去道:“你下班自己开车还是打车?”
“自己开车了呢。要送简总一段吗?”
“哈哈,路盲又得麻烦你。以后我姐夫再来的话,你直接拦截掉他。他曾经作为我姐姐的打手,对我做了……唔,他是打手,我大姐才是主凶。你先回吧,我想想,事情怎么处理得拎不清得很。”
助理一笑,告辞。简宏成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团团转。不,他需要找个朋友说出来,他快憋死。
……
虽然过去郝青林自打出轨后也经常不着家,可从郝青林出事被抓起,每到晚上,宁宥就觉得家里冷清得可怕。晚上她收拾完之后,忍不住照这几天的常规又蹭进书房,试图与儿子呆一起,消解一下寂静。可这回郝聿怀不干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盯着我也会做好作业。”
“我又不是盯你。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你肯定在背后盯着我,我有芒刺在背的感觉。我没法专心啦。”
“前阵子我一直坐这儿,你不是好好的?”
“不一样,前阵子爸爸被抓,我得照顾你,才让你呆在书房。”
宁宥不禁觉得好笑,想揭发前阵子儿子不敢一人睡觉,到她屋里打地铺的事实,可作为妈妈,她忍住了。她笑着起身道:“还以为你怕一个人呆着又不好意思说,我急你所急才主动涎着脸要求蹭书房呢。行,让给你吧。”
郝聿怀老气横秋地道:“看来我们母子需要加强沟通。”
宁宥噗嗤笑了出来,“我巴不得你跟我沟通呢。可每天吃饭时间都是我撬着你牙齿让你开口说话的呢。”
“这要怪妈妈菜做得太好。当然这是马屁。”
宁宥笑得连电脑插座都拔不下来,正想回话呢,忽然停电了。“怎么回事?对了,电热水器正开着,烧掉保险丝了?麻烦,我看看去。”
郝聿怀压着嗓门道:“会不会像报纸上说的,有抢劫犯故意拉掉我们的电,等我们开门出去找原因,他们就趁机冲进来。他们知道我们家现在爸爸不在。妈妈别出去看。”
宁宥顿时遍体生寒,站在那儿不会动弹了。以往简单不过的换保险丝这种事儿,虽然大多数时候是郝青林在做,但郝青林不在的时候宁宥也是拿手。可等郝青林一不在,事情立刻变味。她看着黑暗中儿子善良的眼珠子,真想靠到儿子身边去壮胆,可又做不出来,只好摸到移动电源先点亮LED手电,呼叫物业。
直到确认来者是物业职员,宁宥才敢战战兢兢地开门。她的紧张,自然是落在身边的郝聿怀眼里,因此郝聿怀紧张地跟出门去,试图保护妈妈,他将跆拳道的招术在心中默背如流。
物业扳下闸刀,打开保险丝一看,保险丝好好的,另一只也是完整无缺。物业觉得可能问题在屋里的空气开关上。等物业将闸刀扳回,郝聿怀却发现他家的灯亮了。“咦,好了?”
郝聿怀很开心问题快速解决,宁宥却惊得更是暗流冷汗。“会是谁进楼层配电室做了手脚?”
物业也奇道:“什么都没坏啊。要不明天白天等电工来再瞧瞧,我不是专职电工。”
宁宥心里嘀咕,可也只能送走物业。等回到屋里,她将所有临时照明工具都找出来,又与郝聿怀一起奋力将长沙发推到门边,紧紧抵住大门。郝聿怀一径惊问怎么回事,宁宥等做完了,才坐下喘着气道:“有可能是谁稍微将保险丝盖子拔出一些,造成接触不良而停电。那保险丝盖子不是我拔的,要不然现在也有答案了。唉。”她不禁想到寡妇门前是非多,原来还真有人无耻到欺负只有妇孺的家庭。宁宥忐忑得胡思乱想,可又不敢让儿子知道。
可郝聿怀怎么会不知,他紧张地道:“妈妈,我今晚就睡这张沙发上,我守门。”
宁宥想了会儿,“不用,你去做作业,作业做完,干脆我们去住宾馆。到时我会请保安护送我们下楼。”
“好。”郝聿怀郑重地进书房去,过会儿又蹦出来,“妈妈,我建议你拉条电线通到门上,门是铁门,谁要是在门上使力就会触电。”
“外面很容易就能让你断电。比如刚才。”
郝聿怀泄气,又回书房。
宁宥手软脚软地坐门口沙发上发呆,思索这蹊跷事究竟什么原因,谁是黑手,接下来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她的手机却响了。她设的铃声是一段《葬花吟》,可在此时此刻寂静的房间里,这手机声响得突兀,响得诡异。宁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紧张得几乎站不起来,似乎面临摊牌。她跌跌撞撞地奔去卧室抓到手机,手机叫声却停了。她也不知该喘口大气,还是该继续提心吊胆,还没等她想通,电话又响,惊得她差点儿跳起来。等看清屏幕显示“班长”两个字,她不禁又气又急,愤愤接起,“干什么,干什么?”都忘了平时绝不接简宏成电话的誓言。
“你怎么了?谁在欺负你?告诉我。”
“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说话声音完全是颤抖的。那混蛋的案子影响到你了?”
“不是,我挂了。”
“别挂,你要是挂断电话,我立刻让律师上门连夜替你解决问题,要不然我不放心。还是你不方便讲,旁边有人在威胁你?我让人上门。你别怕。”
“没有,都没有。”虽然简宏成并未出现在面前,也没派人上门,可宁宥心里稍微平静了点儿,“请教一个问题。这个……刚才家里忽然断电,可请物业来修,却发现闸刀和保险丝都好的,再将闸刀扳回,电却通了。你说,是有人偷偷怎么了我家一下,还是电路出了什么问题?”
“以前有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
“以前都是郝青林在解决。”
“我问一下电工。你别慌,手机设定到110,有响动立刻报警。”
“不用你问了,我公司里有更专业的高工。”
“我想到一个情况,如果电路接触不良,空气潮湿的情况下,很可能短路一下,可又不会引发跳闸,只要闸刀开关一下就好。你那儿今天潮湿吗?”
“嗳,还真很潮湿。希望是这个情况。改天得拿个万用表回来查查了。”
“那就不用担心了,实验课动手能力差的人很要命。查电路的事也让别人来吧。”
宁宥脸上不禁似笑非笑。高中大学,她都是著名的高分低能,老同学都知道她。“谢谢。有事?”
“想不到能一口气跟你说这么多话。几乎是一辈子的份额了。我明天一早飞上海,打算跟你谈一件事。希望你别拒绝。不是不得已,我基本上是信守为人基本道德,不会上门骚扰你的。”
“什么事?”
简宏成一时说不上来,闷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跟你告别。”
宁宥呆若木鸡,翕合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而电话那头也是无话,似乎刚才真的已经将一辈子的份额透支光了。
很久,宁宥以颤抖的手指按断了电话。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郝聿怀终于做完作业,窜出书房。见妈妈雕塑似的坐在床沿,就跑进去大喊一声:“妈!”
宁宥被惊醒,想笑一下,却什么心情都没有。手机提示有短信也懒得去看一下。郝聿怀惊问:“妈妈,怎么了?吓坏了还没恢复?”
“你帮妈妈看一下短信。”
郝聿怀拿起手机熟练操作,然后读出来,“报告一个好消息,简宏成和我近期结婚。谢谢你上回救了我的命,让我终于能等到这一天。陈昕儿。”
宁宥不禁长喘出一口气,这就是答案了。“帮妈妈回一条:恭喜。你应得的。”
“这种话不是要加个百年好合什么什么吗?”
“你加吧。”
“恭祝百年好合,喜结良缘。你应得的。”郝聿怀一边打字,一边嘀嘀咕咕地念出来。
“对,对。”宁宥一直想微笑,一直想跟其他同学一样吐一口气说你们终于尘埃落定,可怎么都说不出来。心里非常乱,知道不应该,却有针扎一样的感觉在渐渐地弥漫。
“妈?要我喊爷爷奶奶过来吗?”
“不用。我们各自睡觉。晚了,很晚了。妈妈不开心,需要安静会儿,对不起。”宁宥强笑着站起身,勉强走稳了,闯进主卫。
郝聿怀看着主卫的门,犹豫了会儿,轻轻关上主卧门出去。他收拾好自己的卫生,轻手轻脚抱着被子睡在堵住大门的沙发上。他觉得他现在有责任保卫妈妈。
………
而在主卫的宁宥则是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心里越来越惊恐。她忍不住掩紧自己的开衫,仿佛如此便可遮住自己的内心,不让暴露。她才发现她还有一颗与表面不太一样的内心,这很可怕。
好在什么都没发生。宁宥转身背对镜子,反正明天便是结束,不会有任何伤害,对任何人。她站直身,放心走出主卫,回到她的生活。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屋子已经微调到睡眠状态,周遭都是黑暗。宁宥小心地打开儿子的房间,却有声音从背后传来,“妈妈,我在这儿。”
宁宥一惊回头,“你怎么……噢。”她明白过来儿子的意图,不禁笑了,心也暖和了。她走到长沙发边蹲下身,看见儿子露在被子外面的脸似乎特别的孩子气,可他却正做着很男子汉的事呢。她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儿子的小脸,可郝聿怀义正词严地道:“士可杀不可摸脸。”
宁宥只得缩回手,笑道:“谢谢灰灰保护妈妈。”
“嗯,应该的。妈妈,别想爸爸了,想也没用,他回不来。”
“唔?”
“你别担心,往后我会分担家务的,今天我学会装保险丝了,不难。以后这种事我会来。”
“好,拜托你。”
“是真的,别不当回事。”
“当然是真的,妈妈很当回事。谢谢你,灰灰。”
“不用谢。妈妈,以前外公去世后,你怎么帮外婆的?”
“唔……好像家务活大多是妈妈做的,还得管着你舅舅。”
郝聿怀听了就将头钻进被窝里不肯出来,“哎哟,真不好意思,我才做了多少哦。可我比你当时大四岁,而且我还是男人哦。”
宁宥由衷笑着替儿子拉好被子,拍拍儿子的屁股道:“你还可以努力。妈妈睡去了,有你看着门,我能睡得很安稳。”
听着儿子被子里拱出来的咿咿唔唔声,宁宥回去主卧。可走进门,眼泪唰地下来了。百感交集。
陈昕儿那边此时正是阳光灿烂。她受到简宏成助理的电话之后,有的放矢地发了两条短信出去,除了宁宥回复是恭喜她,她家里的回复却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办酒席。陈昕儿不知道,简宏成没提起,助理也没提起那回事。显然,简宏成不可能办什么酒席。陈昕儿不知怎么回复才好,索性又是闷声不响做只缩头乌龟。反正越洋电话贵,已经对她失望透顶,放弃她好几年的她爸妈不会电话追着不放。果然,她爸妈这就没了下文。
陈昕儿满心不是滋味,想找个谁说说,可能找谁呢,认识的她一直躲避着,躲得别人已经不想理她,宁宥当面说不要再见她。而不认识的,她该怎么跟人介绍故事的来龙去脉呢,她羞于说出口,所以她来加拿大后并不热衷打入华人社交圈,只默默过自己的小日子。她的交际圈已经缩无可缩,只剩下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几个人。她找不到人说话。
陈昕儿面部表情地在厨房做等会儿招待律师的茶点,忽然接到田景野打来的电话。“陈昕儿,我这个电话打得很冒昧,对不起。可你爸妈电话半夜找到我,他们着急。”
“谢谢你,田景野,我爸妈可真会乱来。”可陈昕儿说不出其他。
田景野只得直接问:“你要结婚了?跟班长?”
“是的。他跟我商量了一下,我通知一下我爸妈。”
田景野觉得陈昕儿说话的语调怪怪的,绝无喜悦。“恭喜你,早该这样,我们同学早等着你们这一天。你也该出来见见我们了。”
陈昕儿不禁眼圈儿一热,“真的吗?”
“你们俩的事大家都清楚,班长从不隐瞒。但孩子都生了,你们又男未婚女未嫁的,我们还是希望你们在一起。即使班长对你没什么感情,这样结婚了也好,以后你也不必再说什么妾身未分明,别再把自己的头埋在沙堆里装鸵鸟,出来做个正常人,对谁都好,尤其是对孩子。”
陈昕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尴尬,又是点头,“是的,是的。可是……简宏成也是这意图吗?”
田景野差点儿晕倒,“你们没商量好?好吧,等班长通知我的时候,我也问问他。你呢,向周围太太们学学,别人是怎么对待老公的。边打边学。”
田景野听到的却是陈昕儿的叹息。似乎很不快乐。
陈昕儿是真的不快乐。明明与美好只是一墙之隔,而且她已经偷窥春色,可她却进不去。简宏成完全不给机会。从来就把路子堵得死死的。可是,人心肉长,陈昕儿怎么可能不向往。
心事重重,几个点心被她烤得歪瓜裂枣。重新动手依然重蹈覆辙。可两位律师已经电话说快到家。她只得矮子里面拔长子,挑出顺眼的装盘。
两位律师都是女的,上门呼陈昕儿为陈女士。陈昕儿请她们往里坐,两人客气礼貌地打量房子和院子,有节制地赞美,即使已经飞了一长夜,眼角露出憔悴,依然说话点到为止,无懈可击,职业风范毕露。陈昕儿顿时觉得压力很大,浑身不自在得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才好。竟然忘了上茶,直到年长点儿的修律师问起,才忙着倒茶煮咖啡。
她忙碌的时候,两位律师已经将材料整理好,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因此,她才重新坐下,修律师立刻微笑道:“那,我们开始?这儿是婚前协议,您请过目。”
陈昕儿拿来看,协议很简单,附带财产约定协议,约定各自的婚前财产婚后照旧,婚后各自财产独立,也就是说陈昕儿别指望通过婚姻从简宏成那儿得到额外好处,除了规定的每月家用和目前陈昕儿与小地瓜在深圳住的房子归到陈昕儿名下。协议简单得一目了然,无法设置陷阱。陈昕儿也不指望简宏成能分家产给她,于是好爽快地签下协议。她的签名旁边是简宏成的签名,她的签名第一次与简宏成的放在一起,却是在这样的场合。签好名字,她不禁停下笔,看着简宏成的签名好久。笔划刚毅,一如其人。
年轻的云律师见此好生诧异,而修律师则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直到陈昕儿呼出一口长气,将手挪开,才道:“两位当事人签名,条文合法,本协议就此生效。陈女士请再慎重考虑一下,还有异议或者补充吗?”
“没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辛苦你们老远赶来,请问定酒店了吗?”
修律师忽然神情中流露出迟疑,她看了眼云律师,还是果断取出下一份文件。“我们定酒店了,谢谢陈女士关心。既然您对婚前协议无异议,我们再接着下一份,离婚协议书。您请过目。”
虽然陈昕儿早已清楚着结婚只是走个过场,很快简宏成就会提出离婚,可这都还没结婚呢,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却已经放到她面前,如此步步防范,滴水不漏,完全拿她当危险地陌生人,陈昕儿还是被一举戳中,心如刀绞。她几乎没法看清字眼,摸索着找到签名的地方,将两份协议的名字签了,便将笔随随便便扔在简宏成的签名上。
云律师尽量温和地补充道:“签名下面的名字将在具体日子到来时填上。请问陈女士,可以吗?”
“他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对不起,不留你们。辛苦。”
两位律师立刻收拾文件告辞,给陈昕儿留下一份婚前协议。
走到门外坐进租车,云律师才忍不住感慨,“人贵自立,今天最有体会了。”
修律师则冷冷地道:“相比我们天天伺候各种客户,这种只伺候一个便挣得下辈子丰衣足食的生意可轻松太多。”
“不,总得给个人情感留份自我。”
“那是自立的人才拥有得起的奢侈。唉,开车找旅馆什么的都拜托你了,小云。年纪大了不中用。”
陈昕儿隔窗看着两位律师离去,她即使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可她猜得到两人对她的评价。修订那两份十足屈辱的协议书的人,怎么看得起毫无异议签名的她呢。是呢,她们知情,因此她们依然称呼她陈女士。
她们看不起她。想到这儿,陈昕儿长长叹息。
第8章 第 8 章
“一二九”歌咏会还没结束,宁宥接到妈妈的来信,让她一个人周日回家一趟,帮忙一起搬家。从小搬家的活儿做得多了,宁宥懂得套路,掐指一算,她得周六下午一节课后就走,要不然赶不上车子,更别说帮忙了。请假,就得找班长简宏成。找到简宏成时,他正与陈昕儿在楼梯口商量演出服的事儿,要借衣服几套裙子几条什么的。两个人动用钢笔在笔记本上比划,显然很认真的样子,宁宥只得远远站住了,等他们正事儿办完再说。
可背对着宁宥的简宏成不知怎么就知道身后有人了,很快便扭过头来,一看见是宁宥就忍不住笑道:“找我还是找陈昕儿?”
宁宥赶紧将请假条递过去,“我想礼拜六下午请假赶末班车,我家搬家,我得回去帮忙。”
陈昕儿好奇怪地看着简宏成的笑脸,对同学笑得这么低三下四地干嘛。恐怕前儿因率全班男生打走流氓而被教导处叫去教训,都没这么跟老师陪笑。
简宏成笑道:“礼拜六下午化学课有单元测试,你没法走。考完再走还来得及吗?”
“赶不上末班车了。那算了。”宁宥很郁闷,想从简宏成那儿拿回请假条,可简宏成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去,不给。不给就不给,一张请假条又不稀罕,宁宥就走了。
陈昕儿见宁宥走了,便笔杆子轻轻敲几下硬皮本,试图继续讨论,却敲不回简宏成的脑袋,简宏成对着宁宥单薄的背影发呆。陈昕儿不得不咳嗽几声,才将简宏成的魂儿唤回。她笑道:“想什么呢,想跟化学老师说说别考了是吧?”
简宏成愣愣地冲着陈昕儿笑,眼睛亮亮的,笑得陈昕儿脑袋轰地一声乱了,有生第一次很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无法直面一个男生。简宏成却脑袋一拍,兔子一样地蹦出去追刚走开的宁宥,将陈昕儿扔在那儿不管了。陈昕儿愣了,找来找去终于在楼下操场上看到刚追上宁宥的简宏成。简宏成好像在强烈要求什么,宁宥一个劲儿地摇头拒绝要走开,而简宏成追着继续说啊说,最终缠得宁宥终于点头。陈昕儿张口结舌地看着,满肚子的疑问,心中忽然非常不快,怏怏走了,不等简宏成。
晚自习后,陈昕儿才跟同桌说了几句,扭头就找不到宁宥了。她赶紧小跑才追上快速收拾回寝室的宁宥,呼哧呼哧地道:“请假的事解决了吗?”
“没呢。既然是考试,没办法。”
“那怎么办?”
“不知道呢。”
“班长也没解决办法吗?”
“不好太麻烦班长呢。不好。”宁宥叹息着摇头。可即使今天将信发出去,妈妈也收不到了,周六只能让妈妈一个人搬家了。
不知怎的,陈昕儿松口气。轻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谢谢,对不起,劳驾之类的词语最好经常挂在嘴边。”
宁宥在黑暗中眉毛微微一挑,但嘴里心平气和地道:“陈书记指的是我请假时候的说话语气吧?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待班长吗?”
陈昕儿被问住,心里闪过更多疑问,满肚子地纠结起来了。
宁宥冷笑抢着道:“你既然不知道,却来教训我,是不是更没礼貌呢?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宁宥说完就撇下陈昕儿走了。
陈昕儿吃了个哑巴亏。可她心里很快就将被抢白的事儿忘了,她有更多其他的不快,可又不敢多想,一晚上闷闷不乐。
周六,简宏成在他弟弟的帮助下,终于胜利将摩托车偷运出来,搁在学校门口不起眼的地方。等考完一下课,他就走到宁宥身边俯身轻道:“别说出来,快收拾,我送你回去,摩托车偷出来了。”
宁宥一惊,本能地拒绝,“不去了。谢谢。”
“什么?你让你妈一个人收拾?忙得过来?”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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