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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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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新喃喃地道:“你们……你们……”
“对,我们!我花了一下午才看完这些罪证,我们老二才是狠角色,有耐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简敏敏将装着一堆报纸的信封当宝贝似的紧紧抱在胸口,躲在身高马大的朋友身后,满脸亢奋,挑战张立新的神经。她不知道张立新会不会上这个当,拿不拿老二上回电话里威胁的那两件事当回事,她心中完全没底,但她已经煎熬那么多年,她豁出去拼了,反正一无所有,大不了还是一无所有。她背水一战。
可张立新在简敏敏的逼视下,竟然如漏气的皮球,慢慢地瘪了下去。
简宏成才刚下飞机,就接到简敏敏志得意满的电话。“新力集团明天改名,就叫简明!老二,别以为你行。没有你,我照样拿下张立新。你,也给我滚!”
简宏成站在大厅里完全凌乱了,这是怎么回事?张立新这么不堪一击?
第9章 第 9 章
宁恕早上洗漱出来,见他妈妈早已摆上一桌丰盛的早餐。他坐下先替他妈盛了碗粥,对从厨房端一碟酱油出来的妈妈道:“妈,今晚我可能没法回来吃饭了。”
“知道,又应酬。不过……”宁蕙儿显然很是犹豫,“你今天能不能走趟出来,只要一个小时,陪我去医院探望个老朋友。”
“今天没办法,明天还得看安排,我这几天被老板追着做事,身不由己,不像前阵子那么自由。妈你准备好礼物,我只有要时间就走出来一下接你。是谁啊?晚一两天要不要紧?”
“是唐英杰唐叔叔。”
“不去!”宁恕回绝得非常坚决,“妈,你也不能去。你去是自取其辱。”
宁蕙儿沉默了会儿,道:“你不陪我,我只有自己去了。我也担心遇到老唐家里人,但以前我们一次次搬家,老唐一次次帮我转户口,帮你们找学校插班,没有他哪有你们的今天。如果没有老唐,我没本钱学车,也轮不到我开出租车,我拿什么养活你们姐弟。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今天,老唐病了,住院了,我一定要去探望。”
宁恕一脸的恨其不争,“妈,忘记过去,远离过去,好好地过当下的体面日子,不行吗?”
宁蕙儿怔怔地看着儿子,叹了声气,“再说。”便不再提起。
宁恕还想敲钉钻脚,可阿才哥一个电话打断他的激动。他正好让油饼弄得手上一塌糊涂的,只好按了免提。“宁总,这事必须向你道个歉,我这人不地道,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昨天没好好请你,今天还是没法好好请你吃饭,后天还不行。你尽管心里骂我混蛋,但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喝一通。”
“举手之劳的事儿,别总挂心上。怎么,出差,这么早已经在路上了?”
“对,出差。昨天得亏你提醒,那份合同我复印下来了,我今天过去探个底细,摸清关系。嘿嘿。”
“才总,你以后可千万别再说我帮你大忙了,我哪跟得上你想的这些啊。明白了,大赞。”
阿才哥得意地大笑,“谁说的,以后那块地的事需要请教你的地方多了。宁总,反正,等我回来,我们不醉不休。”
宁恕按掉电话,沉吟会儿,对妈妈道:“妈,你看我和姐现在好歹都混得比较体面,有些旧事还是别翻出来的好。”
宁蕙儿瞅着儿子好一会儿,严肃地道:“人不能忘本。你看你朋友连暂缓请客都要打电话来道个歉呢。”
宁恕急得有点儿烦躁:“老唐不一样。妈,我现在回来发展,你别做出事来让我为难。”
宁蕙儿将碗往桌上一顿,盯着儿子,却欲言又止。“你慢慢吃。”她走去阳台收晾干的衣服去了。然后到自己卧室慢慢地叠,直到宁恕上班去都没出来一步。
宁恕不敢怠慢,上班停车后看时间还早,便给宁宥打个电话。“姐,家里的事还好吧?”
“不好,累死,但你也帮不上忙。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那个老唐住院,妈妈竟然想叫我一起去探望。”
“哪个老唐?”
“那个老唐,就是我们以前……”
“哦,他。”宁宥刚走进办公室,惊讶地站在当地,一时忘了放下包坐下。想了会儿,才道:“我知道你想到哪儿去了。这事吧,妈怎么做,你别拦着。你想不去,那就不去。但你千万不能把妈和唐叔叔的关系想歪。你可以不相信唐叔叔,但你不能不信任妈的人品。”
“姐,这是你的本意吗?我清楚记得你当年怎么说出‘屈辱’两个字。”
“那时我不懂事。原因不跟你解释,你没经历不会懂,妈妈那种心情你能一辈子不懂最好。总之你别在这件事上惹妈生气。你如果拒绝陪,我会周末抽时间陪妈一起去。”
“你什么意思……嗳……”宁恕眼看着一辆大红的奥迪TT跑车由远及近,毫不犹豫打横停在他车头。而远处显然还有空车位。“姐,回头再说,我这儿有事。妈妈的事你三思,别冲动。”
等宁恕说完,大红奥迪里面钻出一个女孩,正是昨天傍晚号称不会开车的那位。宁恕哭笑不得,只得按一下喇叭。女孩吓了一跳,立刻扭头来看,才见到宁恕坐在车里,两人相对大笑。宁恕下车,笑道:“不好意思,今天不行,我上去一下就得出发开会……”
“好吧,我立刻开走。都好像很忙诶。”
“感谢女侠不堵之恩。”宁恕掏出名片递过去,“往后想堵时候千万通知一声。”
女孩略显尴尬,跺着脚回去车里,飞一样地开走了。
被女孩一搅和,宁恕的心情变得大好。可他笑着走进办公室,却一眼见到本该呆在北京的顶头上司和另一位从来都是他的竞争者的资深同事。宁恕从头凉到脚,知道被突袭了。
上司没挪窝,等着宁恕双腿灌铅一样地挪到他面前,才严肃地道:“小宁你早。等下我们一起去说明会,我们这方由我主讲,你补充。事情紧急,来不及通知你,请你原谅。你赶紧处理一下工作,我们尽可能提早过去,会前先接触一下。”
宁恕虽然一脸挤出来的笑容,可心里沉甸甸地想到,完了。
虽然是上班时间,但简宏成可以不守规矩,他先钻进健身房练跑步。他咬牙给自己定了个计划,先练上一个月试试。上班时间的健身房空无一人,简宏成可以不用在乎姿势,跑到后来呼哧呼哧东倒西歪,全靠一口真气苦苦支撑着。
陈昕儿被笑吟吟的助理领到健身房门口,助理很是乖巧地道:“简总一个人在里面。陈太需要果汁或者咖啡吗?我去拿一下。”
陈昕儿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去忙,那边有水,我渴了自己会来。谢谢你。”
女助理笑容可掬地退出,并小心地将门关上。陈昕儿简直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但她没停留,她看到了正在锻炼的简宏成。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露出来的四肢一看就是缺乏长期有效锻炼的。陈昕儿一声不吭,静静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设定时间终于到了,简宏成扶着把手呼呼喘气,好一会儿才抓起毛巾准备下来,这才感觉到身后有人。他惊讶地看清,这是陈昕儿。他就没再看一眼,顾自擦脸上的汗,随口问一句:“这么快来了?小地瓜一起来了没?”
陈昕儿道:“我清早到,是你的司机去接我。小地瓜还是寄托在你朋友那儿,小地瓜喜欢他们。”
“噢。”简宏成擦完脸接着擦手,开始往外走,一边做个手势让陈昕儿跟上,“我请律师过来确认一下具体手续。如果可以,今天就把结婚证办了,省得夜长梦多……”但简宏成走到门边却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陈昕儿呆在原地没挪窝。“怎么,反悔?那就算了。我让司机过来找你。”
陈昕儿咬了咬嘴唇,依然没挪窝,“哪怕只是高中同学,见面是不是也该关心一下我累不累,住哪儿,早饭吃了没。”
简宏成被问得一愣,“对了,你出国那么多天,家里一时没法住进去。我让助理替你安排。直接说不就是了。”但简宏成发现陈昕儿依然不挪窝,只得也站住了。“还有什么?”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查阅电邮。自始至终,简宏成没拿正眼看一眼陈昕儿。
陈昕儿直觉得自己特别傻,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关心,可别说是关心,连个正眼都没有。原来以前简宏成的笑脸都是给小地瓜的,她落单时候就享受不到。无奈,她只能再度失望,再度放弃努力。“我的户口在上海,一直没移过来。要么我去上海拿了什么证明之后来深圳办登记,要么你在深圳拿了什么证明之后到上海办登记。你看?”
“后者吧,我正好过两天要去上海出差。不知道你今天来,我立刻让助理给你打些零用钱。唔,我有个会见……我先走一步,具体你有什么要求都跟助理说。”
眼看着简宏成要走,陈昕儿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当初我好好的在上海工作,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单位?为什么看见我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请我吃三天晚饭?我一直想弄清楚,你究竟是不是故意?”
简宏成皱眉想了一下,道:“我一贯为人摆在这儿,请你自己评判。你想太多,可全都没想到点上。我来不及了,不好意思。”
“我告诉宁宥我跟你结婚了。”陈昕儿抢着说。
简宏成又是止步,手指在门把上弹了几下,扭头,这下是正眼盯着陈昕儿,但什么都没说,直盯得陈昕儿脸上变色,他才转身走了。
简宏成一走,陈昕儿腿一软,踉跄了几步走到窗边,扶窗台站住。她深深呼吸好几下还无法抑制胸口剧烈的起伏,只好放弃坚强,慢慢蹲下坐到地板上。“感情?错了……错了。”
助理开门进来,一看情形不对,立刻退出。陈昕儿却反而笑起来,这下好了,“陈太”这个美丽的肥皂泡也戳破了。她扶墙站起来,挺起胸膛走出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微笑道:“请司机立刻送我去机场,我到上海办手续。请帮我买好机票,订的宾馆最好在静安一带。谢谢。”
助理也装什么都没看到,将吩咐记录下来。等电梯到时,她立刻恭送陈昕儿进去。陈昕儿扭头看一眼助理拦在电梯门上的纤纤玉手,这不,依然是陈太的待遇。即使助理见识到她和简宏成的纠纷,可只要她还是简宏成的太太!就那么简单。
电梯里的陈昕儿冷笑,“谢谢你破天荒第一次替我扶电梯门。”陈昕儿收起所有涵养,冷笑盯着助理尴尬得通红的脸,直至电梯门关上。她知道助理不可能还嘴,因为她是陈太。
司机与助理不同,司机对陈昕儿一向礼遇,送飞机一向是帮她提着行李将她送到最后一道门前,等她进去了才走。因此陈昕儿也不会如对待助理一样地对待司机,她与司机有说有笑很是随意。
“陈姐从上海回去?”
“谁说回去啊,我去上海办些事。”
“哈哈,还以为小地瓜没跟着来,陈姐肯定来了就走,不会多停留。那还是从香港走?我把哪天留出来?”
“这回的时间很难定呢,要办好几件事……”陈昕儿直着眼睛盯着前方,发了会儿呆,牙关一咬,决定还是说出来,“我户口在上海,过两天宏成也会过去——我们会办一下登记。然后总得请几个朋友什么的。”
“哎呀,这么好消息。恭喜陈姐,那以后要叫简太了。简太,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一天,可还是替你高兴啊。”
陈昕儿跟着一起笑,但脸上有些僵硬。简太?不是陈太?她忽然若有所悟。“可是好好姓了那么多年的陈,忽然要改叫简太了,真不习惯呢。刚才助理陈太长陈太短的,我还一直没反应过来……不对啊,助理应该不会弄错称呼。”
司机连忙打圆场,“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再说我老婆就说了,凭什么跟老公的姓啊,那是香港那边习惯,咱大陆不行。”为岔开话题帮助理脱身,司机更是舌灿莲花,“但我跟老婆说了,你别不服气,跟老公姓啊,戴戒指啊,还有把亲朋好友都叫来办一场啊,都是为女的好。为什么啊?挂上男人的姓,以后男人的朋友一看就知道你是谁的老婆,你想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得给你几分面子,是吧。还有叫来那么多人办婚礼,你说那么多人知道我们结婚了,我出去干坏事总得掂量掂量,是吧。就算是感情不好了,轻易也不敢离婚,你姓着我的姓呢,还有那么多知情人看着呢,变来变去不容易啊。陈姐你看,我老婆一听嘿有道理,服了。哈哈。”
陈昕儿最先是敷衍地听着,可越听,越是醍醐灌顶的感觉,眼前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一条生路,一条爽快的路。她由衷地真笑了,“你是说得真好,看起来传统沿用至今还是有其合理性的。简太,听着有点儿怪呢。”
“可合情合理。”
陈昕儿不禁想到刚才简宏成对她的冷落。她心里玩味着,回想着司机的话,若有所思地笑了。
宁宥下班挺晚,今天与同事讨论一个设计的可行性,以往她都游刃有余,可最近心烦意乱,睡眠不足,听着那些年轻同事跳跃式的思维,她有点儿跟不上趟儿,因此觉得特别累。由于她没了一锤定音的自信,这个会议就越是意见纷纭,她的脑子越是乱。会议开到天暗还没定论,她只得宣布散会,明天再议。
她几乎是一反常态地,不讲究姿势地,低头快步走回办公室。经过会见室,被里面的人叫住。“宁宥,请客,我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宁宥连忙止步,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田景野,也不知哪来这么多的高兴,她连声喊着“田景野,田景野,田景野”,跳进会见室。脸上全是欢欣的笑,眼睛里却噗噗地掉下眼泪。
田景野不禁笑道:“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啊。那是我判决后你第一次去探监,我一听说是你,一路心里欢唱着你的名字,哈哈。今天正好倒个个儿。走,工作儿子都扔一边去,跟我喝酒聊天。”
“太好了。本来是想这个周末回家一趟,找你说说的。你来了真好,由衷的。”
“我给朋友办点儿事,完了想来看看你好不好。看来不是很好。除了老郝的事,还有其他?”
宁宥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看看周围也是赶着下班的同事来来往往,只是问:“你好吗?看你眼角皱纹都浅了不少呢。”
“我不错,事业在走上正轨,朋友开始回来。但身不由己干了一件蠢事,调查前妻现在交往的那个男人的底细。比我差太多,未来结婚了,可能还得倒插门住进我的房子里。”
“中年妇女离婚后很难找到比前夫条件好的男人。走。既然你事业走上正轨,你请客。”宁宥很快收拾好,与田景野一起出去。
“你不离婚因为这个?放心好了,班长这个长期替补不知多想上位。”
宁宥不由得愣了一下,叹息道:“回我办公室,我喊个外卖。”
田景野惊讶,没有反对,进门后自觉关上门。“怎么,昨天班长来又惹事了?不就是假结婚嘛。”
“唉……”宁宥叹了声,却不知从何说起,还是先电话订个KFC全家桶。然后看着一言不发的田景野,“我跟班长之间从来没陈昕儿的事,他们结婚不结婚也不干我的事,我跟班长从来什么都不是。昨天班长是跟我告别的。”
“怎么回事?”
“还记得你说的那次探监吗。那次我们两个可以说同是天涯沦落人。你那儿是前妻听到宣判后提出离婚,我这儿是被我查出郝青林出轨。我们还都挺大公无私地不顾自己情绪低落,只顾着劝对方。”
“对,你让我体谅她。虽然我今天回想起来觉得她也不容易,你说的都对,可那时想法不同,人到那环境里,即使是我自己要进去的,心理还是会走极端。即使你劝了我那么多,我回去还是午夜梦回时,翻来覆去设想各种血腥计划,非常看不开。血腥计划,你想想我这个人一贯的性格,那时候会想出血腥计划。你想想。”
宁宥发了会儿呆,“郝青林跟你不一样。他有罪,他早已对不起我,他对我也已经没感情。”
“那时候没想那么多,那时候只想到我极端弱势你还落井下石。完全没理性的。相信我,那样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不能总让我忍啊,不能总要求没做错事的一方退一步啊。”
“不是让你忍,而是挽救你未来的生活。老郝那案子判得不会长,大概没等他把怨气戾气磨光就能出来了。到时你避不开他的,你跟他有个儿子在,是一辈子的牵连。我相信你忍得住的,最难忍应该还是当年他出轨时,你对我说这叫天崩地裂,叫崩溃,但你那时都熬过来了。现在你对他没感情,稍微拖几天他刑期就过去了,不难。”
“不一样。那时我以为崩溃,其实没有,我没怀疑人生。但这回……”宁宥眼前忽然冒出昨天与简宏成的分道扬镳,她自己也愣了。一个混沌的想法终于清晰起来,却把她吓得不敢言语了。她几乎是逃避似地赶紧道:“对,接受你的建议。”
田景野却是纳闷,“你怎么回事?看上去状态差到不能再差。”
宁宥摇头,不敢再说。正好外卖送来了。田景野去签收,宁宥的手机也响了。宁宥看到显示,却是陈昕儿。她没力气应付,掐了电话。
田景野进来,才把外卖放下,他的手机也响了。“陈昕儿?她回国……噢,来假结婚。”田景野接通电话。
“田景野,我过几天就会回去加拿大,可能以后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了。”
“说什么呢,加拿大又不是天涯海角。”
陈昕儿叹气,“你看,我就知道你懂我在说什么,唉。走之前想跟大家道个别。礼拜五晚上你有空吗?我们聚聚,你辛苦点儿来趟上海。”
田景野也忍不住叹息,“我准时到。”
“能帮我请一下宁宥吗?”
“她到不了,她早跟我说过她妈妈家里要事要处理,本来周末我在家里等她的。”
“唉,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了。谢谢你,田景野。”
田景野放下电话,对宁宥道:“也好,陈昕儿丢掉幻想,重新上路。”
“怎么可能好。丢掉幻想等于没了指望。哪那么容易重新上路。”
田景野不得不再问一遍:“你怎么回事?怎么像是有感而发?”
“我心里很乱,说不下去。”
“因为……班长昨天的告别?”
“不!我不会出轨!”
田景野不解,可又似乎了解,但他不再问了,将全家桶推给宁宥,两人默默地啃食。
…
寂静被手机铃声打破,阿才哥气急败坏地找田景野咨询。“有个混账拿着一张假合同问我借了一大笔钱,我刚请客吃饭问出合同是假的。老总,怎么办?”
“有抵押吗?抵押物会被转移吗?”
“有抵押,抵押物应该不会被转移,但……我现在也没底了,会不会抵押物那些证照也是假的。”
“不用太担心,为了借到钱,谁都会做假账,你只要抓住抵押物就行。你与其乱跳,不如盯住人,盯住抵押物。我今天人在上海,你找个人替你验证一下那些证照。”
“我验过,是真的。我就怕还会有什么猫腻。这一票做得有些大,我有点担心。多谢你提醒,行,这就去布置。”
田景野收线后,跟宁宥道:“对方是我室友,相当的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哈哈。坐牢时候全靠他照顾我。他很想拉我一起做,但我一直跟他保持君子之交,江湖人物碰不得。有次宁恕来我店里正好撞见他,我赶紧给他们中间砌好防火墙。”
“宁恕做事太像那种充当反面角色的商业精英,我有次批评他的想法有点不择手段、急功近利,他说我胆子太小,只适合做技术,还说上司跟饿狼一样地盯着他们的进度,他们的处境就是不进则退。他以后就不大跟我说他的事了。他回老家发展,其实我挺不支持的。老家有那么多老关系,他可能处理不当。”
田景野不由得笑了,“宁恕又不是灰灰,你怎么拿他当小孩子看啊。宁恕看上去太职业化,有点不够性情,我不喜欢。但这样子不容易吃亏,你别担心他。”
宁宥如茶壶煮饺子,闷着无法说,犹豫再三,道:“你帮我盯着点儿,千万别让他接触班长和他的家人。百分百出事。”
田景野这下是真笑出来了。宁宥知道田景野误解了原因,可她无法解释,只得郁闷。
宁恕上午如坐针毡地开了情况通报会后,下午回到公司与上司和同来的小童关上门开了一下午的工作检讨会,上司几乎是逐项检查宁恕的工作进度,要求宁恕说明情况。开到天黑灯亮,三个人叫了快餐来,准备连夜继续检讨。
盒饭送来时,大家才稍微放松一下,挪到会议室另一头开始吃饭。但上司并不放过宁恕。
“小宁,从今早通报会才开没多久,常务副市长越过程序进入会场与我们直接对话来看,说明我们集团进入该富裕县级市对他们而言有提升一座城市的意义,他们非常重视也非常急切。他们的重视对比你的进度,是我早上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为什么?”
宁恕正在心里组织语句,阿才哥的电话进来,而且阿才哥都不等宁恕说话,就急着道:“宁总,大事不好,张立新那份合同是假的。我立刻联系张立新手机,他关机。我现在派两路人,一路去张立新的家找他,一路去他公司找他。你看还有什么办法找到他?”
如此紧急,宁恕听得脸色大变,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扔下不理阿才哥,阿才哥急起来会砍人。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还有两路,一路是张总太太家,地址是新城花苑15幢B。一路是张总太太弟弟的家,地址是御苑20幢不知哪个门。才总,我这儿跟老板开会,回头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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