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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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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焦虑中等待,焦虑便几何级数地放大,直压得老两口再也无法淡定。
终于,时针滑到下午两点。郝母忧心忡忡地道:“即便是夏令作息,这个时间也该午睡结束上班了,我再给她打个电话吧。”
郝父长长叹一口气,道:“算了,别打了。她做事细心,这回前所未有的我们连打两个电话她都不回,何尝不是隐晦地表达了她的态度呢。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个灰灰,大家都不当面挑破,彼此留个脸面,方便以后相见。唉,我胸闷,上阳台站会儿。”
郝母叹息着将电话又放回去,身不由己地跟老伴儿走到阳台上。“都怪我,心太急,欠考虑。哎哟,坏了坏了,现在赶去要青林签委托书还来得及。拖下去遇到周末又得耽搁两天。你别去了,多喝水,好好呆着。我一个人去。”
“我得去,家里呆着更心烦。你换衣服,装好资料,我上个厕所。”
郝母不禁无名火起,怒道:“说出门就上厕所,刚没事干怎么不上好,净拖时间。不用你去,我自己会打车。”
郝父也发怒,“你就是心急毛躁。当初要不是你急着见那个女的,也不致节外生枝坏了事。”
郝母气得跳脚,“你现在倒是事后诸葛亮了,你当初怎么没使劲反对?你根本就是默认那女的上门。”
两口子吵吵闹闹呕着气出门,再没心思去想到底还要不要给宁宥打个电话,或者至少短信通知一声。
简宏成与田景野兵分两路,抓紧时间办事。简宏成带上助理,最关键的是,他叫上了威震整个简明集团的阿才哥和他的朋友们,来到简明集团。他们兵不血刃地越过门卫,直奔集团办公室。才走到一半,尚未得知情况有变的刘之呈带着笑容迎了出来。简宏成心知肚明,这笑容是看在阿才哥面上才给的,要是他单刀赴会,必然是被保安扔出厂门的结局。而可笑的是,这还是拜简敏敏所赐。
刘之呈很客气地微笑道:“简总,简总,我们又见面了。”但说话间,他很艺术地挡在简宏成面前,不让再前行一步。
简宏成笑道:“怎么,不让我进去?”
刘之呈依然笑容可掬,“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大简总的死命令,我很为难。”
阿才哥兜头泼一盆冷水,“你们女简总坐牢了,你们赶紧改拜男简总。”
刘之呈听了一头雾水,可又不敢得罪,只好继续陪笑。
眼看着就要冷场,简宏成慢一拍地终于调出手机里的录音,一边自嘲道:“我跟你们女简总一向不是很和谐,通话从来保留录音备查。你听听。”简宏成将简敏敏口头委托放给刘之呈听,完了,笑道:“但关键时候,还是亲姐弟。刘总,你请留这儿,等会儿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送出来。”
阿才哥却是上前一步,从不敢反抗的刘之呈手里夺来手机,出人意料地猛摔到地上,立刻摔成黑屏。然后他掏出一叠钱交给刘之呈,“你再去买一个,我看你的手机旧了,不配你的身份。”
简宏成惊讶地看着,但立刻了然,这是暂时切断刘之呈与外界的联络,并拿下刘之呈手机里可能对公司不利的内存。他当即配合行事,客客气气像个宋江一样亲自弯腰捡起碎手机,拔出SIM卡奉还刘之呈,还是双手的。随后才拍拍刘之呈的肩膀,说声对不起,与阿才哥一起进入办公楼。楼内,他安插的两位潜伏足有两年多的人员早迎了上来。阿才哥看得目瞪口呆。
简宏成微笑看向阿才哥,道:“这下放心了吗?”
“放一百二十个心。行,你忙去,我这儿坐着,吹会儿穿堂风。”
简宏成大笑上去,召集各高层,开了第一个会。
田景野与朋友吃晚饭,带着酒意来到简宏图住的宾馆房间,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才想起里面的简宏图现在是惊弓之鸟呢。他笑着站到门镜正前方,大声道:“混蛋,出来见你田哥哥。你自由了。”
里面的简宏图这才缩着脑袋打开门,却一把将田景野拖进门,小声道:“田哥抱歉,哥不让我开门。”
“你哥忙呢,你的事早都扔给我了。你给我跪下,谢你田哥哥救命之恩。”
“啊,真的?哎呀,田哥,亲一口,亲一口。”简宏图高兴得手舞足蹈,还真撅着嘴冲向田景野。
田景野忙一个黑虎掏心,将简宏图打开,“报答我一件事,这就去把陈昕儿的家当送到我店里。今晚必须运完。”
简宏图听了,顿时跳开几步,贴着墙道:“不行不行,这事关我哥特意关照的事,我哥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特意关照的,我可不敢。”
田景野顿时惊讶了,想不到是简宏成特意布置简宏图为难陈昕儿。但田景野想了想,道:“答不答应,一句话。要不然我分分钟翻脸,你从此别出门了,继续给我屋里呆着。”
简宏图好生纠结,可最终还是颓然道:“田哥,我不敢。”
“要不,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自己撬门进去取,你哥查起来完全跟你无关。”田景野知道简宏图对哥哥的绝对忠诚,只好循循善诱。
可简宏图哭丧着脸,坚决不上当。虽然嘴里甜甜蜜蜜地“田哥哥田哥哥”地叫着。
田景野黔驴技穷,只得愤愤踢开门,道:“收拾行李,跟我下去退房,找你哥去。你姐闯祸坐牢去了,你哥现在跑到简明集团威风八面,咱看看去。”
简宏图顿时乐得鸡飞狗跳的。而姐姐闯祸坐牢?关他屁事。
简宏成坐在最近易主易得飞快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从人缝中看见田景野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活蹦乱跳的简宏图,立刻欣喜地起身招呼。“成了?”
田景野满不在乎地道:“成了。”
简宏成却像只螃蟹一样举起两条手臂,意味深长地道:“暂时成了。他当时就这么举着双臂,眼睛里是我见过最阴毒的仇恨。”
田景野摇头,叹了声起,拉简宏图出去旁边小会议室入座。
简宏图一头雾水,问:“怎么回事?难道还有问题?那我现在就回家收拾收拾出国。”
田景野想了会儿,却回头道:“你田哥哥有办法,只要你把陈昕儿的家当交给我。”
简宏图再度陷入纠结,可很快,他毅然抬头道:“不行!先不说这事是我哥特意叮嘱的,关键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陈昕儿这种人只要不是我出马,她还得要死要活缠住我哥一辈子。为了我哥,我得把这事收拾干净了,再逃出国去。”
田景野哭笑不得。
宁宥终于忙完告一段落,她赶紧将自己关进主卫,避开儿子给公婆打电话。
“真不要意思,我妈送了两次急诊,我忙得都没时间看手机,这么晚还给你们打电话。”
郝母道:“哟,看我们这么没眼色的,这当儿还打搅你。亲家还好吗?在哪儿?我们这就过去探望。”
“还好,危险算过去了,观察后出院了。我想这事儿紧急,再晚也得赶紧说,省得你们担心。既然灰灰爸没意见,我就继续用着我老板推荐的律师。大概过几天律师会再过去会见一趟。你们想想有什么要跟灰灰爸说的,赶紧列个清单,过几天我让律师带过去。”
郝家父母顿时傻了,对着电话不知说什么才好。
宁宥隐隐猜到了些什么,惊讶地问:“怎么了?”
郝父代替郝母,艰难地道:“我们以为……我们下午让青林签了新的委托书。”
宁宥只会苦笑,但依然客观地道:“现阶段彼此之间缺少点儿信任。但新委托书还是留中吧,我建议还是用原来的律师。”
“宥宥,我们这阵子方寸大乱,对不起,太对不起了。”郝母哭了出来。
宁宥依然只有苦笑,“我倒是没什么,但灰灰爸在里面要想不开了。不知他会不会不理智。”
再想到老家还有一个从此后更加凶顽的简敏敏,宁宥头痛得脸埋进膝盖里,都不愿起身。
第26章 第 26 章
宁宥依然只有苦笑,“我倒是没什么,但灰灰爸今晚要想不开了。不知他会不会不理智。”
再想到老家还有一个从此后更加凶顽的简敏敏,宁宥头痛得脸埋进膝盖里,都不愿起身。
郝父无奈地叹道:“那也是青林自作自受,他应该从中汲取教训。”
宁宥勉强撑起脑袋,提起中气,正色道:“我最怕他不理智之下做两件事,一件是自暴自弃,那么他以后的一辈子都毁了。而他如果过得很不好,你我往后的日子都不好过,尤其是灰灰;另一件是穷凶极恶,他现在最容易做的报复就是把他认为对不起他的人都举报为同案犯,让这些人进去折腾个半死再出来。我显然是首当其冲。就灰灰爸目前境遇来看,他做这两件事的可能性极大。可怜的灰灰已经因为他爸的事让他们班主任敲掉下学期的班长候选资格,我不能让家里再出事害得灰灰期末成绩一落千丈,为班主任的无理行为提供口实,害灰灰从此抬不起头。拜托你们,你们今天做的这件事必须立刻纠正,千万不要拖延。”
结束通话后,一向将知识分子风度保持得挺好的郝家父母不由得都全身佝偻了,低着头久久不语。好久,郝父自言自语:“我们都老到这么没用了吗?平日里看着还能应付,可一出现异常,什么都做错。连青林即使知道我们是他最能信任的人,他都不要我们给他打理官司。现在眼看又要害了灰灰。临老临老,真要成孩子的大包袱了吗?”
郝母有些儿不服气,抽泣着道:“可能我们做得更好也说不定,只是青林不要我们做,他在里面蹲得不理智了也难说。”
郝父叹道:“我们怎么可能做得更好呢?青林可能诬攀这条我们就没想到。我们已经误事,不能再耽误灰灰了。”
对于老年人而言,十点钟已是夜深。
郝父如常地倒一杯水,有意如常地当着郝母的面打开一只只的药瓶子,将日常必须坚持服用的药吞下去。但他偷偷将一粒小小的降压药圈在手心里,随即去洗手间冲掉。而后,郝父一如往常,坐床头看会儿书便熄灯睡觉。
郝父的镇定如常令郝母安下心来,郝母熄灯不久便睡着了。
郝父这才轻轻起身,轻轻唤一声郝母,没听见老伴儿有任何气息变化,便摸黑起身,抱起衣服走出卧室。他穿戴整齐后,摸出预先准备好的纸条,压在客厅茶几上,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
很快,一条苍老的身影没入黑暗的树阴下。唯有玻璃镜片依然坚定地泛着亮光。
而此时,简宏成才刚结束一天的接手工作。不过他并未怎么显出疲态,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用新换上的钥匙锁死新换上的锁,让新同事们先回家去。而他自己拐进旁边的小会议室,见简宏图埋首玩手机玩得专心致志,而田景野躺长沙发上睡得非常香甜。他便走进去,拉住简宏图的一撮头发轻轻一扯,简宏图便惊讶地扬起了脸,开心地喊了一声“哥”,就像小时候两人常完的见面仪式。
简宏成笑笑,又摁下简宏图的头,示意他继续玩游戏。他则是拨通了宁宥的电话。“有空说几句吗?”
宁宥看一眼儿子,故作轻松地笑道:“有。今晚为了给儿子一个安静学习空间,我已经不知第N次关进洗手间偷偷接电话了。你稍等,我先自闭起来。”
郝聿怀以为妈妈是真的轻松,一只手还在写字呢,却顽皮地扬脸对着天花板大声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不——怕——吵,妈——妈——栽——赃。”
连简宏成都挺清楚了,不禁笑道:“你儿子在提抗议?”
田景野听见响动醒了过来,一听简宏成说话的声调,便歪了歪嘴,早猜到那一头是谁了。他也懒得起身,手一伸,指向简宏图,“宏图,替我下去拿一下后备箱的小黑包,我要给你哥的。”
简宏图一听哥哥说话怪里怪气的,立马放下游戏,来了精神。被田景野差遣,他颇不情愿,“田哥哥,等下反正一起下去的,再拿也来得及。”
简宏成立刻醒悟,低喝一声:“还不快去。”
简宏图虽不情愿,还是飞奔下去了。田景野笑道:“可真听话。”等脚步声走远,才道:“帮你清场,回头你怎么编那只小黑包的故事骗过宏图,我反正不管了。”
宁宥在电话里问:“田景野也在?”
简宏成索性按了免提,一边起身将会议室门反锁。“对。他赶过来帮我跑宏图被你弟弟告发的那事,应该说暂时告一段落。”简宏图说着坐到田景野同一条沙发上,让刚起身的田景野一起听。
田景野直接问宁宥:“我这儿是暂时摆平了,可问题你弟还不想放手啊,好像越斗越勇的样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宁宥道:“我也搞不懂。简宏成,我早先给你发了条短信,建议你有空给我个电话。看起来我们要建立定时通报机制了。我弟跟你弟,我弟跟你姐,我们多沟通吧。”
简宏成道:“找你正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正好让田景野一起听着。昨天我摔了宁恕手机,放了宁恕,宁恕行李也不要就跑了。随后我弟宏图气不过宁恕害他,又知道这事儿指望不上我,就向他姐透露了一些消息。我姐打上门去,宁恕使计叫来警察脱困,但还是被我姐堵在派出所。后来大概是钻在出警的警车里跑了。今天一早,他跑到国税局逼问举报处理结果,以此逼我通话……”
“呃,这事得怨我,他手机摔了,又没记住你的号码,问我要,我没给。”宁宥插了一句。
田景野一直垂着眼皮听着,听到这儿不禁一笑,“你俩都不按常理出牌,宁恕也只好不按常理出牌喽。”
简宏成哈哈一笑,继续道:“我与宁恕谈妥,我让助理送回行李,他立刻离开国税局。但我担心宁恕不按常理出牌,就让助理告诉宁恕我姐正赶往国税。我又怕光恐吓会给宁恕狼来了的印象,而且万一宁恕拿了行李却不走呢,我弟宏图可禁不起他一再告发。我只好拖延一段时间后真通知了我姐。然后不知发生了些什么,我姐被警察捉了,她还把企业交给我全权处理,看起来问题很严重。我还看到你弟双臂受伤,但没大碍,能伸展自如。我特意到医院会晤宁恕,试图跟他谈判,他最恨的我姐已经受报应了,他能不能坐下来跟我好好谈条件。但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打算新仇旧恨一起冲着我来。我就没谈。田景野早劝我不用跟宁恕谈,还是他旁观者清。”
“这么一说脉络清楚了,你确实像个黑后台。宁恕跟我妈这么说,他走出国税局,差点儿被简敏敏开车撞死,简敏敏的同伙趁机仆倒宁恕,把他绑架进简敏敏的车子。他担心简敏敏的残暴,就拼命抢方向盘,导致车祸。期间简敏敏用破窗锤砸伤他。他打算用以上三宗罪名起诉简敏敏。同时,自然是要跟黑后台算账。我想不出该怎么办,事情是不是朝着越闹越大的方向发展了?有可能你该雇保镖了。”
田景野看向简宏成,见他双眉紧锁,看样子也是真的给难住了。田景野叹道:“宁宥,简宏成,你们两个要是也跟宁恕对简敏敏一样肉帛相见,事情反而简单很多。”
简宏成道:“我倒是不怕,我只担心我弟和我妈。”
宁宥道:“我担心宁恕丧心病狂,我担心简敏敏出来后更丧心病狂。”
田景野看看眼前眉头紧锁的简宏成,估摸着另一头的宁宥也差不多,他又插了一句嘴:“看事态发展吧。别急着定决策,走一步看一步,也可能柳暗花明。”
小会议室外面,简宏图从楼下停车场拿小黑包上来,发现被关在外面。会议室做过密封,他左冲右突不得其门而入,又什么都听不到,好生郁闷。终于等到门开,见哥哥与田景野两个都脸色沉重地走出来,他吓坏了,以为他的事又出幺蛾子,连忙小碎步跟上。“哥,是不是我还得躲起来?”
简宏成道:“要不你关了公司,跟我去上海。”
连田景野都跟简宏图一起表示不满,两人异口同声道:“凭什么!”田景野更是道:“税务问题,关了公司也没用,你又不会连这也不懂。别胡思乱想了,今天你太忙,脑袋乱了,明天再说。”
简宏图悄悄问田景野:“田哥,怎么回事?”
田景野道:“把陈昕儿的东西给我,我就救你。”
简宏成道:“你还真不怕招麻烦上身。”
田景野问:“给不给?”
简宏成只得跟弟弟道:“给他。”
田景野笑道:“这就对了。其他事明天再说。宏图开车,你田哥哥今天为了你喝酒了。”
田景野说话时扭头看简宏成,只见简宏成走得目中无人,脸色不怒自威。田景野隐隐感觉到,简宏成可能为了保护弟弟,保护自己,还有保护宁宥,要出大招了。
……
可是,坐进车里,简宏成对同坐后座的田景野附耳道:“相当不公平的对垒。我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我有所顾忌,我最大的顾忌是亲朋好友。可他不同,他一上手就把从幼年拖着他长大、有只咸鸭蛋吃就把蛋黄让给他的姐姐一把掼到我面前做他的盾牌,他完全不怕飞弹误伤他的亲人。昨天他妈急得晕倒急诊,他也不肯罢手。啧啧,我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田景野点头,“我看他那架势,他也完全不顾自己受伤啊。不过我还是相信你行的。”
简宏成闷声闷气地道:“我不行。刚才瞬间想到很多办法,可人只要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算什么。我除非……”简宏成又凑近田景野耳朵,“除非豁出去不管宁宥死活。但你看着好了,只要我豁出宁宥,宁恕就退了,他聪明得很,知道手里的大牌只有这一张。”
车厢微弱的光线里,田景野与简宏成默默对视。不仅简宏成心知肚明,连田景野也清楚得很,让简宏成豁出宁宥这种前提条件绝无可能。
“等死?”田景野摇头问。
简宏成也是摇头,但坚决地一声,“不!”
郝聿怀信誓旦旦要精神面貌一新地做人,不受爸爸出事外婆家多事的干扰。可真刀真枪面前,他首先早上起不来。宁宥只能将儿子拎出被子,扔到跑步机上,经常以文弱示人的宁宥此刻状似母大虫。
郝聿怀只好像个游兵残勇一样嗷嗷叫着跑步,手却挥舞得像是溺水的人在捞救命稻草。
“妈咪,饿,跑不动。”
“妈咪,听见没有,叮,里程足了,我下来了。”
“妈咪,我要尿遁。”
……
在郝聿怀的鬼哭狼嚎中,宁宥听见有人按门铃。她忙从厨房出来,笑叱一声:“是门铃,不是你的里程足了铃。”
“嗷……我缺氧了,我缺氧了……”
宁宥笑着往门镜一看,外面竟然是满脸是笑的公公,而且怪的是只有公公一个,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婆婆没来,更怪的是,公公手里什么都没拿空手过来。她忙打开门,奇道:“爸爸这么早?请进,请进。吃早饭了没?我正做呢,一起吃点儿。”
“不进门了,不进门了,说个事就走。灰灰起床了吗?”
宁宥忙道:“那也进门说啊。灰灰,爷爷来了,快来。”
郝聿怀却想到爷爷奶奶引狼入室,与爸爸的外遇密谈。他心里反感,便端正了姿势,一本正经地道:“我坚持锻炼呢。”
郝父脸上有些尴尬,但依然开心地道:“我只说一件事,你出来一会儿可以吗?”他做出一个不方便让郝聿怀听见的姿势。
宁宥只得返身拿上钥匙,关门领公公乘电梯下去。一路见公公一直笑眯眯的,她大惑不解。昨晚的事,还有什么可以高兴的。
等走到院子里,郝父终于笑着道:“我连夜通知青林了,告诉他是我们多事误判,律师依然由你主导。放心,不会有事了。”
宁宥将信将疑,“他们看守所晚上开门会见?”
郝父笑道:“没。世上到底是好人多,工作人员可怜我老头子,破例。”
宁宥依然将信将疑,可看着郝父挂着亢奋红脸蛋的笑脸,她不好意思戳穿,忙也笑道:“那真不容易,都没听说有这种特例呢。哎,爸,你两颊很红,会不会血压有些高。要不等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郝父笑道:“没事,没事。昨晚我没吃降压药,就怕吃了药血压低了,半夜本来就嗜睡,跑到那儿等得枯燥就睡着误事了。好了,你放心,没事了。我走了,灰灰奶奶该担心坏了。”
宁宥大为惊讶,本能的一把抓住郝父,却结巴了好久才道:“你昨晚就去了?在看守所等了一夜?”
郝父依然笑道:“不碍事,不碍事。你回去吧,灰灰急着上学呢。有什么需要尽管一只电话,跟过去一样,让我们分担点儿。”
“嗳,我送你回去。”
“不碍事,打车就好了。再见,快回去,灰灰一个人呢。”
宁宥虽然放了手,但站在原地挪不开窝。她看着郝父的背影,仿佛看到整夜徘徊在那森严门庭前的焦虑落寞的郝父,有多么坚持,又有多么脆弱,一个人与夜色、与高血压缠斗,如此高龄,如此文弱,难怪工作人员看不过眼,破例帮了他一把。想到刚才挂在郝父脸上的原来是由衷的欣喜,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地欣喜他纠正了自己的错误,避免了更多的错误,却又含蓄地不愿多加陈述,只一味提出替她分担,宁宥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润湿了眼眶。
回到家里,她才打开门,郝聿怀就刷着牙,警惕地窜出洗手间,打量她的脸色。一看她哭过的样子,郝聿怀立刻窜回去,吐掉牙膏,走出来拍胸道:“妈妈,反正我站在你一边。”
宁宥看着儿子围着一圈牙膏沫的白香肠一样的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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