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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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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宏成到达约定地点,便拿出手机打唐的电话。很快,便见一个高大男子微举手机摇动示意着过来,他也忙迎上去。路灯光下,简宏成见男子浓眉大眼,虽满脸疲倦不掩刚毅,忽然心里微生醋意,可别是宁宥的老情人。又想到郝青林英俊儒雅,宁宥一向喜欢英俊的人,而他简宏成却是其貌不扬,想起来不免沮丧。但他还是正常地上前与唐握手寒暄。“你好,你好。本来应该早点儿联系,但我想电话里联系可能不方便,还是亲自拜会比较好。请原谅,这么晚还打搅你的休息。”
唐一边说着没事没事,一边打量简宏成,道:“是我不好意思,把你请到医院来见面,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好生怠慢。实在是抽不出身,我爸中风住院,我妈随即查出胃癌开刀,我一下班就在这住院楼里上上下下地跑,不敢走远。那我们长话短说?”
“好,好,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令尊和……”
唐摆摆手阻止简宏成的问候,直奔主题道:“如果我没看错,令姐简敏敏与宁恕的案子,应该是多年前崔浩杀人未遂案的延续。”
“二十几年前的案子是起因,而后是简敏敏与宁恕得一样的毛病,念念不忘仇恨,认为自己是最大受害者,两人又不肯约束各自的行为,越斗越凶。他们斗的时候是不听家人劝告一意孤行,家人也深受波及,可出了事家人又不可能袖手不管。”
唐点头赞许,“你说得很客观。呵呵,都忘了介绍我自己,这是我名片。”
简宏成当然知道人家是认可了他之后才肯掏名片,也估计对方早调查过他,但还是殷勤地互换名片。而后才道:“我刚刚从律师那儿出来,希望聆听唐处的指教。”
“指教不敢。既然你刚与律师谈过,再加你对双方当事人的了解,你对案子的经过应该已经清楚。这个案子不复杂,但如果你们想获得实事求是的判决却也非常不易。一方面是令姐太自以为是,另一方面是宁家一贯以弱者面目出现博取有利的倾斜……”
简宏成听到这儿,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笑了,他不由自主想到宁宥一贯柔弱表面之下是强悍的心。“唐处才几天的观察已经远远超过许多人一辈子的观察。确实是这个问题。与宁家正相反,我姐的态度往往招致恶感。非常感谢贵局调查人员排除干扰,厘清事实。”
唐点点头:“行,看来我可以看到一场公道的判决了。对不起,我不可能违法乱纪,我只能做到这些,害你为这点儿小事从上海大老远跑来一趟,过意不去。”
“唐处太客气,我还没敢写你给我指点一条明路呢。我知道怎么做了。能请教……”
唐摆摆手,笑道:“我离开得太久,我妈的吊针可能药水快打完了。简总,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唐说完就走了。留下简宏成惊愕地看着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兴师动众见一面,所求这么简单?只是为了考察一个担得起他善意提醒的执行人?不过话说回来,唐提醒得非常及时正确,这确实是他下阶段必须为简敏敏做的事。但,就这些?唐图什么?
简宏成回到车上,对弟弟道:“你明天准备上好的果篮和鲜花,两份,都送到……中风在哪个科住院?你打听一下,送到姓唐的病人床头,大约六十几吧,男的。不要塞钱。态度恭敬一些。病人或者家属若是问起,你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唐处的朋友昨晚才得知消息,赶紧送的。”
在哥哥面前,简宏图永远是好孩子,他拿出手机将哥哥的叮嘱记录下来。“还有吗?”
简宏成呼了一口长气,给妈妈打电话,“妈,我立刻着手把大姐办出来。但你要帮我一个忙,你要在大姐面前多说说我有多自觉帮她,花了多少精力才帮到她。”
简宏图不得不捂住嘴才能不打断哥哥的通话,等哥哥通话一结束,他立马急了,“你不怕大姐惹祸?”
“怕,可刚才唐提醒得对,如果不事先严格培训大姐,大姐的脾气会害得对她的判决加重,我估计还不止加重一点点。我虽然不待见她,可也不能看着她承担不应承担的罪责,坐太多的牢。唐说案子很简单,估计很快移送检察院,再很快到法院。程序不等人,我们只有加急了。”
简宏图只得叹道:“那……大姐出来时候,我躲出去一阵子行吗?她给关了几天,肯定得出出气,抓起来最顺手的又是我。”
“她没空找你,她找宁恕。”简宏成说着深深皱起了眉头:又得简宁大战,怎么办?

宁蕙儿睡不着,索性起身,靠在床头静坐。失眠就失眠,她没当回事,反正退休了,晚上睡不着,白天可以补眠,又不碍事。可她心里翻来覆去是儿子说那个女孩儿的话,“她不需要男人……逗她开心很麻烦……过日子还是找个简单点儿的……”,她不禁想起过去有一天,天气很好,崔浩身体大概挺舒服,就主动提出修大门。宁蕙儿忙碌在锅台前,冷眼看丈夫卸下门板,开始动作,冷脸听丈夫长一声短一声地阻止她过去,说她总是意见太多只会添乱。宁蕙儿只能忍着,不走过去看一眼。
但过会儿,敲打声歇了,而且歇了足有五六分钟后,崔浩讪讪地出现在宁蕙儿面前,赔笑道:“门板好像歪了,两片活页怎么都对不准。你来帮我扶一下?”
宁蕙儿从抽屉拿出一只螺帽和一条粗棉线给崔浩,但不忘问一句:“不是不让我靠近吗?”
崔浩尴尬地道:“螺帽干嘛?我只要装上活页,再不行只能矫正门板了。”
“是门框斜了。门框斜了门当然关不紧。你拿螺帽当坠子看一下好了,拆门干嘛。”
崔浩拿着螺帽看向门框,看了会儿,道:“你不会早说,你明明看见我走错路,愣是让我错,害我费半天劲儿。”
“不让你错一下,你肯承认我对吗?不让你错一下,你肯让我走近去看吗?你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听我的没错,起码少走歪路。”
“嘿,越说越能了。我修的是门板,你给我提门框,那当然你总是都对,好吧,你什么都对。你既然这么能,还找老公干嘛?你来扛门板啊,背得动吗?”崔浩将螺帽一扔,走出门去,继续去修他的门板。但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乱敲,可不敲就得认错,他不肯认错。
宁蕙儿终于看不过去,破门而出,躲过崔浩手中的榔头,不让他再敲。“再敲下去,本来就纸皮一样薄的门板都给你敲破了。”她将榔头一扔,开始动手装吊坠,测量门框的斜度。
崔浩无活可干,又不甘心去帮忙,一屁股坐在门板上,瞧着宁蕙儿忙碌。瞧半天都不见宁蕙儿看他一眼,跟别说叫他过去帮忙,他心头无趣之极,懒懒起身擦着宁蕙儿走进屋去躺下了。一边道:“你知道吗,我这身病就是让你逼出来的。你自学成才考药师那会儿,对我是左看不顺眼,右看不顺眼,逼得我只好也玩命干活,这不,真玩出命来了。我是不行啊,你放过我行吗?你太行了,我吃不消你,我还是歇着。”
宁蕙儿听得火大,“你说什么?”
崔浩在床上一翻身,背对着她,“过日子简单点儿啦,门框斜了关门声音重点儿就重点儿,死不了人。你这女人能不能少点儿事?”
宁蕙儿当时就想将手里的榔头扔过去,但她忍下了,因为她看到丈夫瘦得刀锋般的肩胛骨,一下子不忍心了,只有含泪自己修好门框。
刚才,宁恕说起电话里那个女孩子时的口吻竟然与他爸一模一样,再想起宁恕激愤时仿佛灵魂出窍的就地十八滚也跟他爸一模一样,宁蕙儿只觉得心里越来越悲凉。养得好好的一个儿子,难道心里是个窝囊废吗?她甚至开始怀疑宁恕被辞退的真正原因。
宁蕙儿连坐也坐不住了,她起身走来走去,走到儿子的卧室门口,默默地看着门,满脸悲伤,静默得像一尊雕像。



周六的早晨,天才蒙蒙亮,宁宥已经起来收拾行装。她想拿本书路上看,才刚拉开书橱的门,后面郝聿怀提着裤子飞快窜出卧室,窜入洗手间,留下一串提醒:“那是爸爸的书,不是你的。”宁宥一看,果然睡眼朦胧开错书橱,拿了郝青林的那些被她誉为只有风花雪月没什么料的书,她以前曾戏谑地在这侧书橱贴过一张大理四景图片,但被郝青林过几天后识破,如今图片犹在。
宁宥盯着图片看了会儿,等到郝聿怀从洗手间窜出来,才回头道:“这么早起?”顺手,将郝青林的书扔进出门带的双肩包里。
“我替你说下半句:一说去玩,连闹钟都不用了。”
宁宥莞尔,“我什么时候说过你?”
郝聿怀从卧室里探出脑袋,眼珠子转来转去想了会儿,坦然道:“我冤枉你。可毛毛妈妈经常这么说他。”
“毛毛妈肯定还得说,你怎么上学时候放四个闹钟叫你都叫不醒呢?以后妈妈知道了,你不是起不来,而是懒。是这么说吧?”
“哈哈,你怎么知道的啊。啊,原来是我太自觉,不用你唠叨。妈,你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生出我这么好的儿子,耶!”
宁宥看着儿子笑,等母子俩出门上路,她才对儿子道:“那些放四只闹钟之类的话妈妈都说过……”
“啊,毒害青少年!我真不记仇,竟然忘了。”
宁宥听了笑,笑完才不紧不慢地道:“你当然不记得,我又没冲你唠叨过,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冲着你舅舅。我那时候还小,自己早上还起不来呢,还得照顾弟弟的吃喝拉撒,他很皮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唠叨了。我弟大了懂得反抗了,就跟我吵架提抗议,但被我一次次地镇压,他说不过我。直到一次他火大了,好几天不跟我说话,我才意识到我得改。我既然改了,当然那种唠叨就轮不到你了。”
“难怪你弟记恨,老跟你吵架。”
“唔,他怎么会记恨,吵归吵,每次吵完谁错谁道歉,完了就照旧了嚒。”可宁宥此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了。联想到最近这阵子宁恕对她态度的反常,难道……还真有记恨导致?
“噢。可爸爸错得太大了,我还在恨他。”
“难免。他错得太大了,不仅影响他自己,也对我们造成很大坏影响。但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恨归恨,自己的生活照过,好好地过。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别让恨影响自己的学习生活工作。”
“可我还不是大人耶……”
“那你是……”
“哈哈,又来了,我才不上当。”
“可总不上当多不好玩儿啊。”宁宥不动声色地将儿子从爸爸的话题那儿引开,变得一路欢笑。
虽然大考临近,可宁宥反常地安排周末活动,让儿子出门去玩,去开阔心胸。她找关系安排的是水库淡水鱼养殖户今年第一次起网捕鱼,必然是新鲜热闹的景象,儿子一定喜欢。
果然,郝聿怀到了水库,立刻玩疯了。

宁蕙儿睡得很晚,却起得很早。她买菜回来,儿子才刚起床出来。宁蕙儿一眼就看见一只沉甸甸的手机塞在儿子的睡衣裤袋里。宁蕙儿心说有什么急事吗,在家都要把手机塞裤袋。她没睡好,脑袋转得慢,好不容易才想到,对了,昨晚睡觉时候,那只钻戒的主人没打电话来谢呢,今早该来电了。
但宁蕙儿还是好奇地问儿子:“那女大款拿了戒指都没来道个谢?”
宁恕刚启动电动牙刷,闻言立刻关上,“昨晚他们找到派出所,再核对无误,拿到戒指时候已经很晚,怕打扰我休息,只给我发一条感谢短信。我早上开机才看到。”
“这还差不多。你姐有短信吗?”
“没有。她有什么事?”
“没事。”宁蕙儿皱眉,不快地道:“她是真跟我怄气了。没回礼拜五礼拜六总要给我个电话,平时隔天一个电话,这回都好几天了,一条短信都没有。”
“她跟你怄什么气?她是没脸打电话给家里了吧。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卖我,她真是我亲姐。”
“嗳,你又来了,跟你说了,你姐不会。她出卖谁也不会出卖你啊,从小她对你多好。不会,一贯人品摆这儿。”宁蕙儿看看儿子屁股后面将睡裤坠得变形的手机,叹道:“先不说你姐不会出卖你,她即使有其他小小对不起的地方,你也不该摆臭脸给她看,一摆就是那么多天,你就是她带大的,我照顾你的时间都不如她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富婆倒是不必这么殷勤,又不是她捡了你的戒指。”
宁恕被妈妈说得脸色通红,“她不也一礼拜没给你电话了吗,她还明目张胆跟你怄气呢,你还是她妈。”
宁蕙儿被噎住,气得钻进厨房。
宁恕愣了一下,将洗手间门一关,钻进水龙头下洗澡。偏巧,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个声音有点儿低沉沙哑的女子道:“宁总,非常非常感谢你。我叫赵雅娟,赵子龙的赵。不晓得你今天有没有空,让我有机会当面表示感谢。”
“啊,赵总,客气了,客气了,拾金不昧是应该的。久仰赵总,一直想上门拜访,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机遇。我当然有空。请问几点,我上哪儿拜会赵总?”
“呵呵,既然你有空,我这就让司机过去接你,你发个地址给我。等下我把小程也接上,去一个朋友的山庄吃刚捞上来的大鱼头。不如你把女朋友也叫上,我这人也爱玩,你们年轻人不会拘束。”
“行。好嘞。”
即使隔着一道门,可洗手间里宁恕接电话的声音颇欢欣鼓舞,一点儿都不含蓄,宁蕙儿在厨房也听到了。宁蕙儿不禁撇嘴,将锅铲扔进锅里,重重地将锅盖盖上。
但宁蕙儿很快想通了。等会儿宁恕洗好出来,才张口一声“妈”,宁蕙儿立刻道:“知道了,知道了,去玩吧。好好玩。”
宁恕看看妈妈的脸色,挺好,才坐到饭桌边介绍道:“那位赵总跟你差不多年纪,本市,可能还是本省民办学校第一人。以前想拜访她,可不得其门而入。”
宁蕙儿搬出早餐,道:“你做得好,我得脑子转好几转才跟上你。妈拼命干活才够养大你,其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怎么上进怎么求好都得靠你自己做出来。等会儿跟赵总见了面,千万别以为自己是捡了她戒指的恩人,不对,你已经这么待她了,还是你反应快。”
宁恕不禁又是脸一红,婉转地道:“赵总是长辈,更是前辈高人。”
宁蕙儿又是点头:“还是你对。妈放心了。”
宁恕有点儿尴尬地笑。幸好姐姐不在,要不然,恐怕会被嘲讽到钻进地缝里去才作罢。



有些事做了不能说,或者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宁恕直到接到电话出门前,在妈妈面前还有些尴尬,出门那一刻就像放风一样的轻松。
一般大人物与小人物见面,总是小人物苦苦等待大人物出场的可能性比较多。而宁恕才拐到小区直道上,就远远看见大门外赵总的奔驰R静静等着他。宁恕不禁想到妈妈让他尴尬到出门的叮嘱,不要以为捡了她的戒指就是她的恩人,因此宁恕虽然已经是快步走了,至此更是切换一种快步走同时让对方看清他在快步赶的姿势,大步流星赶往大门。
坐在前排的程可欣对后排的赵雅娟道:“赵总,喏,穿长袖衬衫那位便是。大概前阵子手臂受了伤,不方便穿短袖。”
赵雅娟看着宁恕走来,在人来人往的小区主干道上卓尔不群,笑道:“蔡主任家千金赚翻了。”
程可欣微笑,适时降下车窗,冲走近的宁恕笑道:“早,赵总都等你好久了。”宁恕冲着程可欣笑。
司机替宁恕打开门,宁恕先探入脑袋,冲里面的赵雅娟伸出手来:“赵总,劳您久等。”
两人握手,赵雅娟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才貌双全,人品又好呢?小宁快进来坐,外面热。”
宁恕这才钻进车门坐下。
前面程可欣扭头笑道:“昨天早上你说捡到一枚钻戒,我都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昨晚上跟着赵总一看,真是惊呆了。来,采访一下,雷锋同志,请问你捡到大钻石时候想什么呢?”
宁恕心里一愣,心说你都试戴了个痛快呢。但随即领悟过来,程可欣这是不着痕迹地提醒他她在赵雅娟面前替他表的功,意思是他在没有其他人知道的情况下还把失物上交,那显然人品更好,程可欣帮他可真落力。他冲赵雅娟笑道:“小程比我心急,我还在比划呢,她就急着说钻戒大多对失主来说有纪念意义,失主肯定心急,都没等我掏出来给她看,就把我赶回车上去派出所。”
程可欣见宁恕飞快领会她的意思,并天衣无缝地接上,这才放心,于是笑道:“你还不如推说是我捡的,有这么栽功劳的吗?”
赵雅娟一直弥勒佛似的在一边儿笑眯眯地看着,直到司机等不及问了一句“还有一位住哪个小区”时,才果断地道:“没有了,去水库。”
司机哦了一声,起步上路。宁恕和程可欣心照不宣,都不作说明。

宁宥将车开如水库车道,扑面而来是水雾缭绕的满眼青葱,顿时觉得遍体生凉,暑气全消。旁边的郝聿怀先忍不住“wow”一声叫出来。
宁宥忙问一声:“凉快了吗?”
郝聿怀大声雀跃着道:“凉快!”
宁宥忙伸手将出风口都转向自己,吹她冷汗淋漓的头。“哎哟,可以帮我开手机了。”
“刚才是高速路,现在是山路,都不好开。还是等看到停车场我再替你开吧。”
“山路没问题了,你妈每天上下班开的城市路更难开,只要不快就不怕。”
郝聿怀这才帮妈妈打开手机。然后伸手关空调,开车窗,操作得非常熟练。宁宥只需要稳稳地把住方向盘就行。很快,停车场便出现在眼前了。郝聿怀等车子一停下便率先跳出来,在空旷的水库边拳打脚踢,舒活紧张了一路的筋骨。宁宥则是对着后视镜拭汗擦油赶紧收拾脸面。
郝聿怀眼看着水库上面已经有动静,而妈妈还在臭美,急得大叫:“妈妈,快,那边已经有人抱着网上船啦。”
宁宥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一边吩咐儿子:“后备箱里那件救生服穿上,你先去,妈妈会跟管事的打好招呼。”
郝聿怀立刻翻出救生服,边跑边穿飞一样地离远了。
宁宥连汗湿的头发都弄干了,才戴上帽子与墨镜轻巧地走出车子。而小渔船已经离岸,郝聿怀兴奋地站在船头与她打招呼。宁宥索性不走了,坐在岸边石头上看儿子打渔,顺便摸出手机给简宏成打电话,因为手机显示有三个未接来电是来自简宏成,他不知什么事这么心急。本能地,宁宥想到那个唐。她刚刚擦干的冷汗又细细地钻出来了。
简宏成接起电话就笑道:“至于周末这么懒吗?”
“带儿子出门玩,高速上不敢开手机分心。又有什么事了?”
“以后出远门给我打个电话嘛,我让司机过去找你。”
宁宥见简宏成废话多多,心怀侥幸地问:“你一早打我电话……就是瞎聊?”
简宏成忙道:“别别别,千万别挂我电话,我不是瞎聊,我是真有事。”
简宏成不知宁宥是巴不得没事,因此可以容忍他的瞎聊。他一说真有事,宁宥的冷汗又下来了。
“昨晚我回到家见了两拨人,一拨是我姐的律师,一拨是唐处长。见唐处的原因是律师感觉到他在案子中得到莫名其妙的帮助,我怀疑来自唐处。与唐处的见面很简短,就在医院见,言谈中没有违法乱纪行为,他也不打算违法乱纪。他没有透露为什么帮我,但他确实给我提供很好的思路。因此我打算把我姐保出来……”
宁宥听得心跳都停了,先是唐的种种作为之不可思议的后面透着诡异,而后,简敏敏要出来了?“慢点慢点,我不想听了。”
简宏成连忙道:“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绝对不会让我姐伤害到你和你儿子。”
“还有我妈。”宁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四个字,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她惊慌之下,选择了做鸵鸟。“简宏成,拜托,我们的通气电话到此为止。我……你有难处,你不可能不帮家人,你不用向我解释。我呢,对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躲又躲不过,还是选择做鸵鸟吧。我不想听了,行吗?”
“行。但是……请帮我分析唐处的动机。我感觉他来者不善,对你家很是了解,又似乎打算针对你家。我看看能不能替你化解。”
宁宥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想了半天,闷声不响将通话按掉了事。
简宏成的脑袋里一时一边是宁宥眼泪汪汪的欲言又止,另一边是唐处英俊挺拔的欲言又止,他急得发疯,他进一步怀疑,唐是宁宥的什么人,肯定,无疑。
简宏成正内心无比抓狂,简宏图欢欢喜喜地走进这原本属于简敏敏的办公室,他东张西望了一番,才走到背对着门的简宏成面前,开心地喊一声“哥”。简宏成立刻凶猛地问:“不是让你早上送花去医院吗?怎么来这儿?”
简宏图忙道:“早送去了,真的,哥,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我办得可麻利了。我大清早就去水果批发市场盯着他们从冷库里给我拿出两箱莲雾两箱黄心猕猴桃,送到医院还冒着冷气呢。我会说话,说得唐大叔很开心……”
“中风的唐大叔,看上去还行吗?”
“精神很好,我还问了他是不是很快能出院了,要不要出院那天来帮忙,他很高兴,说不用我那天帮忙,但让我今天就帮忙把水果搬到他老婆病房里去。我搬就搬呗,结果我偷听到唐处跟他妈在小声说话。哥,我完全是为了你连这辈子的脸皮都豁出去了,都不怕人来人往盯着我瞧,就趴在门口偷听呢,想听听他为什么帮简敏敏。结果也才听到两句清楚的。”简宏图见哥哥在他的浓墨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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