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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君-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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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越想越心悸,他的城府实在太深,叫她心生敬畏,又留有余戚。
她静默着不肯吭声,宇文凌冷眼瞧着她,出口的话语带着明显的不快:“从朕方才同你说要立你为皇后,一直到现在,就没见你有一丝一毫的欢喜,是觉得这个位置配不上你?”
哪里是这样!
“我高兴,大概就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还没从意外中反应过来。反而您这样抬举我,叫我受之有愧,心有不宁。”
宇文凌懒得同她说这些,他今天还有件及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精心筹谋,只待一朝毙人性命。于是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吩咐道:“下午朕要往文华殿去,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养好精神。晚膳朕要宴请朝臣,是否要让你跟着,到时再派人知会你。”
辛瞳讷讷点头,望着圣驾起身离开,犹自怔在原地。呆站了半晌,却发现心神一点也不见分明。她触手按压眉心,亦不能够缓解内心的烦忧。
周遭的处境有了明显的改变,她从后园一路走出宣正宫,侍立在旁的人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见了她虽不便立时更换称呼,却依旧心照不宣,纷纷按着皇后礼制向她纳福行礼。
她还没能适应这样的改变,逃也似的回了阅微坞,很想蒙头大睡一场,却发现很难做到。
午后有人叩门,她去开,是常顺。她微微挤出笑容请人进来,常顺大概还是因着上次那番嘴板惩戒而不敢逾越,只同她立在廊子里回话。
他是个会体人意的,瞧着现下她情绪不宁,便也收敛了平素的嬉笑不正经,开门见山先行表明了来意:“我师父如今是不成就了,我也是没想到他会打您的主意。既然已经这样,我虽然难过,却还是另有个十分强烈的想法,认真考虑过了,这才来找您说。”
他略一停略,径直开口:“如今宣正宫大总管职位上空闲,我想求您举荐我。不为别的,单就是我有成算能够一辈子向着您。您大概会觉得我唐突,可平素咱们相处,在您面前我一向直来直去,这会儿有了这个念想也不愿意在您面前打马虎眼,您要是信得过我,又瞧着我有这个能耐堪负重任,就请您往万岁爷跟前举荐吧。”
他有这样一番话,辛瞳的确挺意外,但转瞬又变得坦然:“我信得过你,好,这件事交由我去跟主子说。”
常顺也不见过多的欢欣雀跃,反而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半晌才悠悠开口:“姑姑,往后我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这样叫您,可这个称呼喊得久了,竟觉得有些舍不得。”
辛瞳有些无奈地点头,随后又摇头:“我也感到很震惊,实在没想到主子会下这样的旨意,但无论如何,我总该向前看不是吗?横竖不论将来发生怎样的改变,我待人的真心一定不会变。”
扯出一抹笑,常顺复又言道:“那姑姑还是听我一句劝,万岁爷待人冷清,可对您真是独一份的好,往后迈上了尊位,就实打实同万岁爷成了夫妻,夫妻本一体,自当全心全意。更何况,您也是爱他的不是吗?”
“我知道。”
瞧见她露出了笑颜,明艳动人不可方物,常顺竟是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这样的感受很卑微,又很执着,唯有化作坚定,护佑在她的身旁。
辛瞳回了里屋,竟有些不知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一个下午恍恍惚惚过去,用过了晚膳,却等来一道意外的差事。
前来传旨的太监身后还带着一众侍卫,竟是浩浩荡荡的声势,见她讶异,连忙替她解疑:“主子娘娘,皇上下了旨意,让您往寿康宫去给太后请安。”又朝后示意:“这些子侍从得了特令,绝不会离了您身边,您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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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
事情急转直下,竟这样快就要与太后针锋相对吗?若要放在昨天,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究竟要面对什么,可太多的意外累积在一起,就像是利箭裹在了弦上,已不得不发。
在去寿康宫的路上,辛瞳侧转过身子幽幽问道:“皇上在哪儿?在忙什么?”
领头的侍卫毕恭毕敬垂首回应:“皇上正在文华殿召见明亲王。”
辛瞳内心大起波澜,竟是这样快就走到对峙点了吗?他向来出手利落,快刀斩乱麻也不足为怪,只是自己这些天来常伴君侧,却一点未知,这样想着,内心难免有些不快。她沉默点头,提了步子迈进寿康宫。
身旁有人取了牌令出来,只说是奉圣上口谕,要寸步不离跟在辛姑姑身边,又吩咐了其余人等留在丹陛之下,俨然一片声势浩然。
通传的人进去回禀太后,过了很久才见出来回话,大体太后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到这里来。
“姑姑进去吧,太后娘娘在正殿等您。”
辛瞳在阶下谨循着规矩向太后请跪安,却听太后冰寒着声音,显然是恨她至极:“皇帝忙着在前朝处置我儿,又要派他最得意的忠狗来寻哀家的不自在吗?”
话说的及其难听,只辛瞳实在没想到她竟会这样直白地承认明亲王真正的身份。
心下百转千回,终究稳了思绪,不等太后叫起便立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向上首看去。这会儿才发现,偌大的正殿之中竟再没了多余宫人,随她进来的两名侍卫也远远退到了殿门处,却不知太后是因何缘故并没有责令人离开。
太后止不住地冷笑:“没想到竟真让你一步登上了天!宇文凌即位这么些年都不见册立皇后,不宠幸高位嫔妃,即便偶尔容许女子近身,却也不让人留下子嗣。哀家原来不能理解他这般诡异做法究竟为何,这会儿瞧着,竟是同你脱不了干系。”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辛瞳很吃惊,虽依旧不敢相信他这样做全然是因为自己,但还是有莫可名状的感动浮上心头。只眼下他交代自己来这里,想必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令他失望的结果。那么,他究竟希望自己怎么做?
“太后娘娘,奴才卑贱,不敢惹您不高兴。但奴才有一点不明白,皇上此刻正在文华殿面见明亲王,您却说主子召见的是您儿子,可明亲王难道不是前摄政王的独子?”
这大胆宫婢竟然有胆量拿话绕她,太后立时变了脸色:“果然是得了你那主子一句准话,便觉得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哀家!前头算你运气好,这么多莺莺燕燕放在皇帝面前竟也不能让他动心,可即便他许了皇后的位置给你,哀家一口咬死不同意,他也决计不能够罔顾天伦出口违逆!”
果然柳然的事情同太后脱不了关系,竟是在妄想利用美色迷惑君王再行他举吗?辛瞳终于弄清了一件事,难怪皇帝多年以来没有子嗣,太后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却不见催促,十有八九她根本就不希望他有孩子,更加乐于见到他与高位嫔妃没有夫妻之实。
太后这样火急火燎再不计较仪态的举动,大概意味着主子已经在前朝大动干戈,甚至是胜负已有定数。或许明亲王已是囊中之物,所以太后此时才会这样撕破脸面毫无顾忌。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不肯给她个准信,再派她来寿康宫,明明什么都没有告诉过她,如今却又要让她来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境。
辛瞳深吸一口气,理清了思绪,这才淡定开口:“太后娘娘多虑了,奴才自知卑贱,绝不敢冒然觊觎后位,一切都还需听从圣上旨意。主子说他最近太过繁忙,实在没有时间陪伴太后,奴才也不过是奉了皇命,前来陪太后娘娘说说话。”
四两拨千斤,那她带来的一众人是做什么使的?可太后到底挂念着明亲王,实在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更加激怒皇帝。可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宫婢就这样直生生站在她的面前,还是让她恼恨至极。不能拿她开刀,却也不愿让她这样得意!
“你倒是乐得什么都听你主子的,可你那主子拿你当什么?你爹娘死的时候他成心袖手旁观看热闹,眼下不过凭空许出个位置给你,就让你死心塌地替他卖命?你可真是糊涂,错认弑父凶手为主也就罢了,还要甘心去做他的棋子任他摆布吗?”
辛瞳明知道太后是刻意说这些让自己不痛快,却还是止不住心下不好受。强自镇定,面上依旧毫无破绽,微微扯了个笑容,淡然开口:“太后娘娘大概是误会了,关于奴才父亲的死因,先前就已经弄分明。君王圣命,臣子舍命相助,原也是一段佳话,若说相视为仇,实在无从说起。再有,奴才侍奉在皇上身边近十年,主子于奴才而言,有活命的恩情,奴才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无不源之于圣上,别说替君王做事本就是奴才的本分,便是让奴才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油盐不进,太后话头上讨不到痛快,立时便焦躁无比:“哀家懒得再同你理论这些!那你说,皇帝寻了明亲王去,究竟是为着何种事情?”
原来太后并不清楚个中详细,大概也是一直以来不好的消息太多,堆积在一起让她有了极不好的猜测。可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她这些月来始终被困在宣正宫内,外头的事情一概不知,但凡皇帝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便完全摸不到丁点蛛丝马迹。
见她沉默,太后以为她是有心隐瞒,当下变了腔调,怒斥道:“大胆贱婢,哀家问你话,你竟敢刻意隐瞒不回话吗?”
辛瞳深深皱了皱眉,正自计较要如何应对太后的这番怒气,却听门外已然传来圣上驾临的通禀声。原来他到底还是不愿让自己孤军奋战,他,终究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凌凌的坏毛病真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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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两断
“朕竟不知道,母后还会发这样大的脾气。看来朕亲自挑选的这位皇后不怎么令母后称心啊,不过可惜有些迟了,圣旨已经拟的差不多,大体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太后愤恨至极:“皇帝这是从哪儿来?有什么要紧事同哀家说?若是没有,哀家这里可容不下皇帝大驾。”
宇文凌却不怎样着急,反而放缓了声调看向辛瞳:“前头都说了些什么?竟惹得太后如此生气?”
蹲身纳了福,辛瞳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回禀:“太后娘娘问奴才皇上在文华殿里同明亲王在商议些什么?奴才答不上来,太后娘娘便动了气。”
宇文凌一声冷哼,显然对她这副刻意做小伏低的模样看不顺眼,可当着外人的面,他向来很给她留面子,因而面上神色不好看,话语中却不见严厉:“以前到底是顾念着身份,是以好些是非你也没必要知道。往后晋了皇后位,这样的事自然会同你商议。后宫不可妄议朝政,这条规矩在朕这里没那么死板,女子参政也并无不可,只要心里坦坦荡荡。”
他略一停顿,又调转视线看向太后:“只是如若有人妄想伙同前朝行谋逆之事,朕绝对不会姑息!”
太后见他这样含沙射影意有所指,立时变得燥怒不安:“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证据说哀家与你那些子破事有瓜葛?反倒是皇帝你,一肚子孝经都白读了吗?哀家好歹是太后,你就这样攻讦自己的母后?”
她不说这个还好,扯起了话头,宇文凌顿时怒从心起:“太后可真是上了年纪越发糊涂,您是先皇皇后,太皇太后这个名头朕给了你,已经留够了情面。如今是您同您的亲儿子,妄图前朝后宫两相照应谋朝篡位,朕还有什么必要再掩护着那张单薄破碎的遮羞布?”
他直生生说出这样的话,太后顿时意识到或许大势已去,可究竟事情是否已迈入绝境,她还不敢断然确定。不知是不是皇帝有心妨碍,她的耳目始终都有些闭塞,外加她同宇文明昌碍着不可告人的身份,也不好明目张胆时常相见。眼下究竟是怎样的境况,她害怕皇帝同她唱空城计,竟不敢有所异动了。
“皇帝怎么这样口无遮拦?你说谁谋朝篡位?当真是子虚乌有!明亲王是你们宇文家的骨血总没有错,你怎么忍心随意给他安插罪名?”
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宇文凌轻挑着嘴角,语气依旧冷冰:“是不是谋朝篡位,等下让他亲自来同你说。不过既然太后今天这样好的兴致,不如咱们先了一了从前的恩怨,说说旧事!”
太后如临大敌:“你想干什么?”
“朕没有想要干什么,也不过就是再问您最后一次,朕的生母先皇云贵妃究竟是因何缘故崩逝?”
太后内心擂鼓不停,面上却强作淡定:“皇帝拿这样的事情问哀家做什么,云贵妃是因为生你才丢了性命,这点朝中众人都可以作证!”
左右心里早有了答案,太后再不肯承认却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母后真是可笑,如今纸包不住火,您儿子性命堪忧,您却还在这里同朕含混。罢了,您不肯说,朕也不强求,左右您做下的罪孽,都偿还在您儿子身上,也是尽够了!”
“明亲王现在在哪儿?你把他怎么样了?”
太后显然被人抓住了软肋,已是再不能够保持镇定。宇文凌有些残忍地欣赏着这样的画面,冷冷开口:“您也实在不必觉得是朕冷血无情,宇文明昌父子霍乱朝纲多年,这些年来犯下的罪孽足够死上一万次!当年摄政王把持朝政欺君犯上是一桩,而后辛府命案又是一桩。旁的且不论,只如今宇文明昌谋朝篡政证据确凿,朕断断容不得这样的逆臣活命!”
“你有什么证据?身为皇帝,却肆意揣测手足忠心,这就是明君所为吗?”
宇文凌只觉得可笑:“太后消息可实在闭塞了些,想是前头发生了什么您还全然不知道。不过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眼下明亲王让事情绊住了手脚,怕还要有些时候才能来给太后您请安,趁着这个当口,朕倒也不吝惜跟您另外透露一桩事。”
他冷笑着,神情淡漠到了极点:“宇文明昌于自家宅府密诏党羽,各中详尽一应尽在朕掌握之中,太后能否猜的到,究竟是谁从中牵线搭桥?”
太后凝着面色不言声,宇文凌夷然看着她,说出个名字:“清嫔。”
此言一出,不仅太后极为吃惊恨出了骨血,就连辛瞳也是大感意外。虽知道清嫔身为明亲王安插在后宫中的棋子,却又对皇帝有着莫可言说的感情,但真正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止不住心惊。
她突然想到那日清嫔委托自己带话给他,自己依样转达之后,他面庞之上流露出的决然表情,再联系当晚听到的他同秦妃父亲一番对话,立时便对清嫔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明白了几分。
只可怕他的心思太过细密,凌厉的手段加上绝深的城府,又有谁能够在他手中恣意忤逆?
宇文凌打量着太后,话语之中多出了几分玩味:“可笑您还寄希望于个把如花似玉的丫头片子,可即便送到宣正宫来又能怎样?如今自食其果丢了性命倒也干净。真要给她机会让她再回来您身边倒打一耙,您岂不是更烦心?”
太后怒气中烧,周身止不住发抖,糟心的事情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旁的都还可以置之不理,只是宇文明昌到底是她的亲骨肉:“皇帝,咱们先不论其他,你先让明亲王来见哀家!”
宇文凌嘴角扯出一抹诡秘的笑:“那可真是有些遗憾,朕突然改变主意了,明亲王您今天是见不到了。”
又转脸看向辛瞳:“走,朕带你去瞧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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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真是恶趣味不断,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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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败寇
一时难以消化这样多的信息,辛瞳下意识地无比乖顺,亦步亦趋跟着他出了寿康宫。
宇文凌回转过身来看她,见她举止之间似有若无带着些许迟疑,仿佛受到了惊吓,便停了脚步开口问她:“你在害怕?”
她摇头不肯承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默默跟紧了他,他到底还是不能够理解真正让自己感到害怕的是什么。她是不忍心看到太多的血杀屠戮,但却也不会没头没脑为着仇人犯纠结。索性这样的矛盾非朝夕之间能够解决,眼下多事之秋,她也不愿让一己情绪增添事端给他添乱。
宇文凌眉间微锁,话语之中有些生硬:“天家哪里有真正的亲情,更遑论朕与太后毫无血缘关系!当年母妃遭她构陷,若真要血债血偿,她此刻哪里还能安枕无恙?也不过是提前给你个心理准备,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朕带你去见明亲王。”
她内心惊涛海岸,不是头一遭见到,但在知晓家仇与摄政王父子有极深关联之后,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她恨到了极致,不能亲手报仇,犹感到不能甘心,只是在他这样强烈的独霸之下,再多的情绪都不能够尽情宣泄。
宇文明昌还被囚禁于文华殿中,后院一方暗阁外围有侍卫层层把守着,戒备森严,满满的肃杀之气。黄庭安亲自镇守于外,见了皇帝前来,吩咐人解锁开门。宇文凌朝着辛瞳示意,让她跟在自己身后。
室内有些阴暗,内里守卫之人重又加添了几盏明灯,见皇帝挥手,相互会意纷纷退出门去。黄庭安在一旁瞧着有些担忧,宇文凌并不在意,穷途末路的确容易叫人丧失理智拼死一搏,但仅凭他一己之力又能奈何?
人都出了去,宇文凌拉住辛瞳的手,带她进了内室。
纷纷扰扰的人声与室内骤然之间的明亮,早已让宇文明昌知晓这是他那位九五至尊的堂兄来了。只是在看清皇帝身后之人时,还是有些意外,终究没想到他竟会带她来。
宇文凌冷眼瞧着他,将辛瞳往身前带了带:“前尘往事总要有所了断,朕带她来,一则要让你彻底死心,再者,你于辛瞳并无杀母之仇,这点朕不会让你平白受着,至死还背着冤屈。”
辛瞳大惊失色,他这是什么意思?却听宇文明昌一阵难以抑制的笑,阴阳怪气说道:“皇兄,你可当真欺人太甚,就这么急着要以胜利者的姿态折辱我吗?”
偌大的内室空荡荡,宇文明昌的笑声愈发显得诡异莫名。辛瞳有些不明白,总感觉大概还有什么是自己从前没有意识到,而此刻即将揭晓的。关于自己,关于皇帝,关于宇文明昌。
宇文凌神情淡淡的,不见胜利者的高姿态,却也寻不到一丝一毫悲悯怜惜。宇文明昌见他进来始终未起身行礼,他也不甚介意,仿佛这些细枝末节根本不会令他有被冒犯的感觉,帝王威严天成,大致正是如此。
辛瞳实在不解现在的情境究竟为何,且她不明白为什么此刻的宇文凌半点不见针锋相对,与方才在寿康宫时判若两人,对于面前这位,他是存有怜悯,还是毫不在意?而宇文明昌于自己来说,究竟是有弑母之仇,还是其中另有别情?
皇帝好整以暇不言声,宇文明昌却有些沉不住气。他注意到辛瞳疑惑的目光不住望向皇帝,其中仿佛包含了满满的发自内心的眷恋与依赖,她这样下意识的反应竟让他觉得有些无法忍受。
他拍案而起:“皇兄真是掌控人心的好手,前有清嫔,而后又是她!”
宇文凌只冷眼乜他,夷然说道:“朕不过还你该有的清白,也让她得以释怀。无关紧要的话多说无益,从今往后朕也劝你断了念想,好自为之。”
辛瞳被他向身边虚扯着朝外去,这便是要离开了吗?她有太多的疑问,实在不想这样糊里糊涂不明头绪:“主子!”
她挣脱了他的钳制,仰脸看向他:“您好歹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您说我娘亲的死同他没有关系?”
宇文凌蹙眉看着她:“纵然知晓因果,也不会让你心里更好受,又何必多问。”
“可我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宇文凌不回答她话,倒是宇文明昌眼神之中带了惋惜看向她:“可恨当年本王碍着父子人伦无能为力,如今竟又是棋差一步擦肩而过。你也不见得命好,跟着本王定当保你一世恩泽,如今让皇帝霸揽着,老天何其不公平!”
他一字一句直生生戳在辛瞳心尖上,若说方才还不敢相信地揣着糊涂,这会儿一切仿佛都已初露端倪。她有些恼恨地望着宇文凌,原以为他带自己来这里,不过就是因为自己肩负着血海深仇,他有心成全要让自己泄恨解气。如今看来,却仿佛并不是这样。若说自己是他作为胜利者的战利品大概有些冤枉了他,可她就是感到很不自在。
或许正如他所说,这不过就是还原一个事实真相,希望自己能够得以释怀。但从他告诉自己不日就将册立她为皇后到寿康宫与太后对峙,再到如今,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事事都要尽在掌握,又事事不肯让她知晓,这样的控制欲不会给她带来惊喜,反而让她倍感无力。
宇文明昌的念想天方夜谭,甚至有些悖伦扭曲,她虽已知道大概娘亲的遭难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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