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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将功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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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仿佛隐约能听到滔滔的浪声敲击着房壁,透进窗内的阳光忽现忽闪,窗前的风景也似是在不断变换,靳清冽似是明白了这雅致的房间为何会时有轻微的摇动。她在船上,一艘气势宏伟破浪前行的千金巨船。
  她并非没有坐过船,但她仍旧是有生以来头一次在一艘如此大气华贵的巨船锦室之中苏醒。她不是自己行到了船上,自己躺上了床,那就一定是有人趁她熟睡将她带来了这里。
  可又是谁将她带到了这样一艘船上?她记得自己操纵的奔驰的马车,她记得江陵还在车中混混沉睡,还有……对了,还有那被她拾到带回车前的那个初生的小家伙!那是条还有喘息的炙热顽强的生命!那真实发生的一切分明不是梦境!
  靳清冽扯过了身旁的外衫匆匆罩在身上,手持软剑迅速下得床来,只觉自己怕是一觉睡得太久了些,神智此时虽是颇为清醒,然而起身之后却仍觉得头痛脑胀眼前晕眩,周身皮肤也似有着微弱的胀痛之感。
  刚刚轻手轻脚行至门口,却听闻屋外远远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之声。靳清冽秀眉一沉面露凛色,时刻的警觉之心不曾松懈,她手中的剑尖已在倏然锋芒出鞘,要对自己置身的意外境遇一窥究竟,她就绝不能掉以轻心。
  足声渐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女清脆的笑语与青年腼腆的回应,那是靳清冽从未听闻的陌生声音。少女语笑嫣然,青年的应声却带着微微的涩意,然而二人的对话却都不似带着丝毫的恶毒歹念。靳清冽却不能对这陌生的二人等闲视之,她仍旧凝住呼吸紧握剑柄。
  “擎风,你说那靳姑娘已睡到了日上三竿,这般能睡实般属罕见啊,可她已连续睡了十几个时辰,再不醒来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吧。”什么?!我竟已睡了如此之久!靳清冽听到少女半开玩笑般叫出了自己的姓氏,又是一惊。她识得自己,可自己却能肯定并没见过这声音的主人。
  “少主人,这姑娘先前中毒颇深,现下刚刚祛除了体内毒性,睡得久些也是情有可原。”青年音色深沉,中规中矩的回答中,却似是对少女颇为恭敬。
  我中了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靳清冽不禁讶异得舌挢不下,她只依稀记得自己怀抱着婴儿立于车前,嚼食了途中巧幸得来的一筐菱角,接下来……哪里还有接下来,她的记忆就在此刻戛然终止,之后发生的什么她一概不知……难道说,便是那菱角之中暗藏杀机,才使自己中毒晕厥!
  还有那被青年称做少主人的少女,靳清冽暗暗忖度,能当得起主人二字,想来这语音悠扬的明快少女便是这艘奢华巨船的主人无疑。
  靳清冽开始努力尝试梳理脑中的纷乱疑云,将先前的零星记忆一贯串联,可她的脑海中却仍有许多片段不能清晰明朗。她或许是被这二人所救,就是这两个年轻人将她带回了他们的巨船之上。可是那个小家伙呢?他吃了自己的菱角,是否也和自己一样中了毒?他是否也被一并带来了这里?还有……还有江陵。
  对了,江陵,她为小家伙喂食的时候,他也在场,还不知轻重地开过她的玩笑!可他此时又在哪里?是否也和自己一样身处未知的环境?他的眼睛看不见,无论做什么事情总归都是很不方便,他可一定不要出事……
  这少女与青年足下行得均是轻松快捷,两人聊了不出三两句,便已就将行至靳清冽所处的房间近前。这二人果真是冲我而来。靳清冽此时已不能从自己纷杂混乱的思绪之中爽快抽身,可她却又不能由得自己就这般呆立门前,于是将手中的软剑匿在身后又匆匆坐回了床边,直至少女与青年动作轻缓地推门而入。
  少女先行入室,青年紧随其后。明媚清丽的少女,高大沉稳的青年。
  “啊,靳姑娘,你终于醒了!这下我们总算不用再过担心你体内尚有余毒未解,不知何时才能转醒了。”眼前的少女喜笑颜开,眼中尽是关切之色。黛眉横展鼻梁细挺,朱唇精致下颌微尖,然而一张脸上最出色的仍旧是那一对顾盼神飞的水润双眸,流转生姿夺人眼目。
  一旁的青年将手中端着的托盘摆在桌上,却是满满一桌各式糕点。青年肤色微黑,却是高鼻深目,眼神深邃面容笃定。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是你们救了我?”靳清冽目不斜视地望着少女与青年,心防却已卸下了大半。
  “在下聂擎风,这位姑娘是我家主人。”尚未开口的青年终于冷静作答,“昨天晚上我与主人……”后面的话语还未出口,却已被少女突兀打断。
  “我叫聂盼兮。救人谈不上,不过是偶然经过,却瞧见你路遇危急,出手相助罢了。”聂盼兮瞥了聂擎风一眼,赶紧摆摆手把话抢了过来,却将前夜发生的种种情境云淡风轻般只字带过。
  “擎风,你快去看看厨房的饭食何时能好,靳姑娘定是饿坏了,这些糕点怎能顶饱!”聂盼兮用手肘顶了顶聂擎风的身子,聂擎风即刻会意离去。故意支走了聂擎风,是以防他无心之中泄露了秘密。她总算是信守承诺。
  “原来如此,那实在是多谢姑娘与侠士相救了!”靳清冽若有所悟,却依旧心有牵挂,“那你们可曾见到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年和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孩?”
  此话一出,靳清冽却又有感甚为不妥,她深深觉得这话实在招人误会。可是她情急之下便已脱口而出,又觉得此时越做解释只怕越会加深误解。
  “你放心吧,婴儿现在安然无事。至于那少年,你是说与你一同的那个瞎眼的哥哥?”聂盼兮美目一转言笑晏晏。
  靳清冽只觉得她的笑意中颇似有些你我心照不宣之感,不禁有些羞愧脸红。
  “哈,那瞎子哥哥说自己有些困乏,现在大概是在房内休息。对了,他刚刚也来瞧过你的。我看你先前像是太热了,睡得不踏实,把被子都挣乱了,他怕自己若去乱摸乱碰会惊醒了你,还叫我替你把被子盖好呢!瞧他的样子,是真的很担心你。他好似对你……很是在乎呢!”聂盼兮仍然笑眼望着靳清冽。
  “他真的也在这船上!”靳清冽喜上眉梢,即刻不管不顾便从床上站了起来,可一时又有天旋地转的晕眩之感,足下亦是站立不稳。
  “你方才醒转一定好不难受,还是好好在这儿歇着,我去叫他过来就好。”聂盼兮瞧着靳清冽激动神色,唇角一昂转身便走,她这雷厉风行的性子又令靳清冽一阵吃惊,可想到她是去找江陵,靳清冽欣慰之余却也不想拦她,生生将客套言语咽回了肚中。
  谁知聂盼兮一脚已经跨出门槛,却又扭过头来冲靳清冽笑了一笑:“嗯……对了,靳姑娘,那瞎眼的哥哥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靳清冽却被聂盼兮的突发一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只得欲语还休:“他……只是个结伴同行的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虽然瞎子哥哥也如此说,可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吧。”聂盼兮不怀好意地神秘一笑,“方才你还在睡着时,似乎被我听到你曾小声呼唤一个人的名字。哈,江陵,真是巧得很,那瞎子哥哥也叫江陵!”                    
作者有话要说:  呐,小陵子本章没出场,舞台全部交给清清,基本上是清清个人秀了,~(≧▽≦)/~
  下一章,又有事情要发生了哦

☆、24 山高水长

  
  “少主人。”聂盼兮前脚刚刚踏出了靳清冽的房门,便耳闻由那再熟悉不过的青年人唤出那在熟悉不过的三个字,在门外恭候多时的聂擎风后脚已然跟了上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叫你去灶间看看么!”靳清冽见聂擎风一声不吭转了出来,斜首睨了一眼这行为恭谨的青年,没好气地小声埋怨了两句,便不再去瞧他,自顾自地匆匆提步前行,牵起身侧气流一阵涟漪。
  “我只是觉得,少主人对江少侠的称呼似乎不太妥当。”聂擎风快步行于聂盼兮的身后,却在口中低声盈嗡,似是在有意提醒聂盼兮讲话不可太过随意,不单对江陵不敬且还有失自己身份。
  聂擎风,你一个二十好几的男子汉,都已经是快当人家爹爹的人了,可行事作风不只婆妈,就连讲话也还这般絮叨!聂盼兮俏目一沉不做理会,昂首前行也不回头,自己却在心中不断腹诽。
  聂盼兮与聂擎风二人虽非近亲,但向上追溯数代以前却也是同祖归宗的本家。聂擎风自家一脉的祖上在极乐赌坊声势壮大之后方来投靠且与主人家亲源甚远,因而在坊内地位有限,他又自幼父母双亡,本该是个平凡之命。但聂老太君偶然之下见他生性沉稳不苟言笑,似是能当大任的栋梁之才,便自有心栽培,将他带至自己处所抚养,传授武艺学识,与聂盼兮一同玩耍长大。聂擎风天性勤勉,刻苦好学,果然不负聂老太君重望,年纪轻轻便已能替太君排忧解难,分担坊内大小事务。
  所以说,聂盼兮与聂擎风说来本也可算是青梅竹马。聂擎风稍长着聂盼兮五六岁,聂盼兮心中实将他如兄长一般看待,可聂擎风却一直自觉身份卑微,只把自己当做是聂家的一个低贱奴仆看待。弱冠之年过后不久,聂老太君便为他张罗了一门亲事,女方家中里也算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旁人也都道这段姻缘实乃天作之合。
  聂盼兮仍旧在聂擎风成婚之后对他嬉笑怒骂,可聂擎风却越发对聂盼兮恭敬谨从,这便使聂盼兮心中暗暗觉得这个从前与自己无话不谈的大哥竟与自己越行越远,二人之间变得只讲主仆关系,却少了儿时的亲近情分,渐渐生了疏离之感。于是时不时的便会由着性子对聂擎风一通冷言冷语,想用来激起他的回护之欲,谁知聂擎风偏偏逆来顺受,只是更加对她这个少主人的许多无理要求事事相委,只教聂盼兮觉得聂擎风此人越来越是无趣。
  聂擎风,你这个人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一本正经无聊之极!聂盼兮又在心中一阵嗔骂,只用自己的后脑勺对着聂擎风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只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昨夜种种不要向靳姑娘吐露半字就好!”
  与聂擎风这块十数年如一日的朽木相比,那彼此结实尚不足一日的盲眼少年,倒是犹如从未曾在生命中出现过的金风玉露,明快健谈有趣的多了。坊内的男子虽不少,但大多数是身份卑贱的仆人旁支,对聂盼兮存着三分惧意,均是毕恭毕敬不敢逾越主仆之礼。可这少年却与那些人都不同,可以毫不畏惧地对自己拔剑相向,也可以无所顾忌地与自己谈笑风生。
  聂盼兮像是发现了胜却人间无数的稀世珍宝。少年虽说身有不便目不能视,可完全没有暴自弃哀怨丛生的感伤情怀,而且胸襟宽广气质出尘,对自己先前的严重过失都可以既往不咎,实在是让自己颇为敬佩。只是一点可惜,如此少年,竟是目盲之人,老天爷却也忒为不公。
  聂盼兮心中波澜迭起,甩开了聂擎风,她便又想到了江陵。她曾视聂擎风为兄长,可她的兄长却已渐渐不再将她当做妹妹。她此时竟又突然觉得,似乎由这总是谈笑自若的少年来做兄长,自己心中却会更欢喜些。
  “瞎子哥哥。”聂盼兮轻轻敲响了江陵虚掩的房门,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轻易叫出“江少侠”三字。一想起聂擎风时刻充斥耳边诲而不倦的“谆谆教导”,她便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但她口上虽不愿承认,心中却又无从否认,有时候聂擎风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又不无道理。
  聂盼兮就是这种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在言辞之上占取上风的人,尤其是在聂擎风面前。当然,聂盼兮说她这只是据理力争,而非是胡搅蛮缠。
  透过房门一道狭窄的缝隙,聂盼兮看到屋内的少年长身玉立背对着自己,只留下一道清俊的背景,似是画中谪仙,与屋内的别致景致浑然融为一体。
  江陵所处的房间与靳清冽所处的房间同样别致静雅,但陈设基调却又不尽相同。如果说靳清冽的房间将这巨船的雍容华贵描摹得浓墨重彩,那江陵的房间便又将这巨船的秀外慧中彰显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间极致风雅的书室,瑶琴、玉棋、墨宝、隽图,无所不有无奇不绝,皆为这大气磅礴的巨船锦上添花。然而在聂盼兮眼中,这巨船在极乐赌坊之中,也不过是一艘并不出众的船只而已。一艘不过尔尔的船只已是如此,极乐赌坊的极致奢华自然可想而知。
  江陵缓缓回过身,朝向了聂盼兮的方向,唇边挂起的依旧是那挥之不去的浅浅弧度,淡然笑意宛如清风拂面,一手正自抚摸着身侧琴几之上的一方古琴。似乎对于聂盼兮的去而复返早有预料。
  “你不是说觉得疲累想要休息,却又为何还没睡下?”聂盼兮见江陵立于室内,似乎并不如先前与自己相处时那般倦乏,便推开了门行进屋内。
  “昨夜发生了太多事,还未能好好品味这室内古朴雅致的绮丽瑰宝。现下方才能够静心体会,自然是倦意全无,已经兴奋得睡不着了。”江陵用手指点了点琴案,“士无故不撤琴瑟,得见唐琴九霄环佩,乃吾之大幸矣。”
  “你怎么知道这是九霄环佩?”聂盼兮已经信步行至江陵身侧。
  极乐赌坊的每一艘船舰之内,都会有这样一间相同精致清秀的雅室,而每一间雅室之内,也都会有一架同样历史悠远的古琴。聂盼兮曾听外婆说起,许多年前一位因爱失意的琴人在坊内一场豪赌,丧尽了全副身家,最终将自己网尽天下珍藏多年的千古名琴也一并抵了出去。她早已对这雅室瑶琴司空见惯。
  江陵手抚琴弦微微笑道:“盛唐之琴,造型肥而浑圆。此琴为伏羲式,形制浑厚前广后狭,比常琴多一内收弧形,以梧桐做面杉木为底,发小蛇腹断纹,葛布衬于鹿角灰胎之上,琴腹内更有一股淡淡的沉香。若是我没猜错,此琴通体髹紫漆,多处跦漆修补,理应是唐时四川雷氏传名于世的九霄环佩。”
  “你的手指怎会如此厉害!”聂盼兮对江陵的敬佩已似五体投地一般,“竟然能够摸出琴的木质漆底和样式断纹!”
  “呵呵,其实……”江陵摇首一笑,示意聂盼兮低头细瞧,“你将琴身翻转过来看看。”
  聂盼兮虽是不明江陵意欲何为,却仍旧随着江陵手指的方向垂下首来,轻缓将琴背竖起,却看到琴池背上刻篆书“九霄环佩”四字,吃下方刻篆文“包含”大印一方。
  “噢!原来不是你这么厉害!倒是这琴上本身就有它的名姓!”聂盼兮朱唇一撅恍然大悟,将琴身物归原位。她原先只知外婆将这些重价名琴置于船舰之内,却从未对这些古董文物花过心思。
  而事实上,这室内不单只有此一方古琴价值不菲,屋壁之上更悬有苏轼赞琴的绝句真迹与之相得益彰。
  “蔼蔼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沧海老龙吟。”聂盼兮却已听见江陵正自浅吟的词句,正是壁上的东坡笔墨。怎么会这般巧合,她甚是开始对他的盲眼产生了怀疑。她又开始盯着他看,他的姿貌不过清逸,眼型虽妙,却是有韵无神,细细瞧来似乎又与朗眉星目英俊伟岸去之甚远。
  聂盼兮转了转大而黑的美眸,春山眉拧结一处,撇嘴一笑:“瞎子哥……咳咳,不对,是江少侠。江少侠倒是雅癖十足,可惜我只喜欢舞刀弄剑,对这琴棋书画并无十分兴致,更加瞧不出这琴是有多么不俗。”
  “呃……少侠?”江陵听聂盼兮如此称呼自己,起先愣了一愣,似是颇有些错愕,可转晌之间却又似笑非笑,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潜身低坐,“少侠也不过是拾人牙慧附庸风雅罢了。”
  琴弦在外力的施加下开始轻微震颤,带动琴周的气流周回往复,旧时名琴辗转乱世数百年,琴音却依旧醇和淡雅清亮绵远。江陵抚琴,不过温劲松透,流畅清和,并无卖弄高超技艺,却如独坐幽篁里,无过无不及。可与他的姐姐相比,他认为自己根本算不得善琴。
  他说过他还有个姐姐,到得金陵,或许就能见到她了吧。
  聂盼兮侧目而视倾耳聆听,只觉琴音初始之时清婉如长江广流,中段躁急又若激浪奔雷,而尾声清微淡远大有中正广和之意,却也不禁听得痴了。没想到,他还会抚琴,聂盼兮不得不又一次对江陵另眼相看。
  一曲奏罢,江陵笑呵呵地“望着”尚在随着琴音神魂远游的聂盼兮:“少侠这个称谓好啊,感觉甚是华丽高贵,我也活了这许多年,却还从未有人如此称呼过我,大概是我行侠仗义的次数太过平庸稀少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我却不喜欢这侠义二字,也不要做什么少侠大侠。”
  聂盼兮这才从悠远的琴音中回过神来:“武林中人明明个个争先恐后,都想着要让自己的侠义行径流芳百世名传千古,享受众人爱戴敬仰。你却为什么会不喜欢?”
  “一旦顶了这侠士的头衔,所行所举便都要遵循侠士的准则,于是就有各种条条框框将你束缚,你若一步行将踏错稍有差池,便有可能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既是如此,这侠士之称不要也罢。”江陵站起身,循着聂盼兮的气息附于她的耳侧,似是而非地笑着悄声道,“不过倒还是要叫你勉为其难,以后你的长辈或是聂大侠在场之时,就称呼我一声少侠吧!”
  “你说的似乎也确实是有几分道理!嗯,这样也好。以后行侠仗义打抱不平,我便是做了也不留姓名,什么少侠大侠,就让擎风一个人去当好了!不过擎风并不是我的什么长辈,他在族中只是关系甚远的旁系,在坊内的实际位份并不很高,话语权也不重,还是做不得主的。”聂盼兮咯咯一笑,眼波流转美目盼兮,又绕回到刚才的话题,“那私下里,我还是叫你瞎子哥哥!”
  “聂大侠确实担得起大侠二字。”江陵颌首之际却也对聂擎风大为赞许。
  “好了好了瞎子哥哥,你就不要再提擎风这个闷葫芦了,有他在场,便只会是大煞风景!”聂盼兮一阵娇嗔摇首,“对了,你看我和你聊得兴起,竟将正经事都忘记了。我可是为了一个好消息而来!”
  “好消息?”江陵似也微微有些不解。
  “嗯!”聂盼兮声调一扬,似是颇为骄傲道,“靳姑娘她……醒了!”
  “睡了这么久,是该醒了。” 江陵垂首轻笑,随聂盼兮行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古琴九霄环佩【其实真不是我杜撰的=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波之间的过度章节也是必要的【顶锅盖遁走……
  

☆、25 兴尽悲来

  
  “瞎子哥哥,靳姑娘的房间就在前方十步转角,你昨天还去过了的,肯定不会找错。那我先去看看孩子,就不打扰你们了!”将将行至船尾的时候,聂盼兮黛眉弯弯笑意盈盈,撂下最后一句话,突然俏影蹁跹身形一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江陵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摸索向前行去。这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呢,和他的姐姐,和清清,和这世上许许多多的姑娘都不相同的,可爱的无忧无虑的姑娘。
  十步,果然只有十步之遥。立身门外,江陵闻到了淡淡的沁香,那是靳清冽独有的味道。不同于他思念的姐姐,也不同于活泼的小聂,而是特殊得犹如傲雪寒梅的暗香疏影。他知道她醒着,他已听到了她因激动而愈发急促的呼吸。
  当然,这淡淡的沁香中还夹杂着同样诱人的饭菜的油香,聂擎风刚刚差使下人为靳清冽送来了一日当中的第一顿正餐。他咂了咂嘴,暗道一句“好香”。
  “清清。”江陵抬步入室,笑意清扬。
  “江陵!”靳清冽昂首对视,却已喜极而泣。
  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靳清冽斜倚在床栏边,眼噙热泪,她望着江陵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
  江陵微笑前行。出房之时行得匆忙,他并没有带着探路手杖,现在循着靳清冽的声音径直行去,却撞上了阻拦去路的桌椅。
  “小心!”靳清冽话音未落,却见江陵顺势低下了头,将鼻尖凑近了桌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食。
  “好香!”这一次他说出了声,他似乎对这满桌菜色垂涎欲滴。可他仍旧竭力阻挠着自己的馋虫爬出肠胃,桌上的饭菜只是点缀,屋内的活人才是重点。
  “昨晚睡得好么?”江陵已挺直了身板绕过了路障,终于冲破阻碍行至靳清冽近前,“现在是否有些头痛?”
  靳清冽就这样看着他一手扶住了床栏,另一只手的手背却无所顾忌地搭上了自己的额头。
  “还有些低烧呢,那一定是还在疼的。”江陵收回手,悻悻一笑,似是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举动有违礼数。
  靳清冽微微一怔,双颊也不知是否因为低烧而泛着红晕:“我还是担心那个孩子,他现在可是还好?”
  江陵仍然微笑:“孩子中毒不深,没有大碍。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靳清冽揉了揉脑门又抻了抻腰,她可不愿被江陵当作是弱不禁风的娇气女子:“我没事了。我知道我们是在船上,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何会在船上?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中了毒,情况危急。是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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