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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3:美丽新世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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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通信
凯特紧紧抓住桌边,以免自己昏倒在地。
CHAPTER 31
激活阿瑞斯的记忆对多利安来说犹如受刑。吃亚特兰蒂斯食物的感觉也差不多。
他和维克多坐在储藏室里的银色箱子上,吞咽着那些应该是亚特兰蒂斯“食品”的橙色胶冻。
“这玩意儿真糟糕透顶。”维克多说。
“说得太对了。”多利安嘟哝着吃完了自己那袋。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也许我们该给他们寄去意见卡,喷死这群混球。”
维克多一脸困惑的表情,他总这副表情。多利安已经开始怀疑其实他只是天生就长这样了。
“你要去哪儿?”维克多朝大步走出房间的多利安问道。
“写家庭作业。”多利安边说边朝通信室门口走去。
他对启动下一次记忆模拟满怀恐惧,但他别无选择。只有了解到阿瑞斯过去的真实经历,了解到烽火站外头那个大敌的真面目,他的世界才有希望。这是必须的,他从不逃避必须要做的事情。他踏进通信室里的隔间,开始从上次停下的地方继续观看阿瑞斯的记忆流。
阿瑞斯被舰队的标准紧急警报声惊醒。他曾许多次听到过这个声音——多数时候是因为某个研究团队的实验出了麻烦——无论是在船内或者船外这警报都会响。上次他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数以百计的哨兵飞船正朝他麾下的分舰队袭来。它们摧毁了他所有的飞船,还有他指挥下的所有男男女女。
他坐起身来,把脚放到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发现自己正在出汗,但一点也不热,是恐惧的冷汗。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竭力想要站起身来,但他的身体在竭力和他对抗,不愿做出回应。
广播系统“叮”地响了一声,然后一个声音开始平静地重复一句话:“所有人员请在应急岗位就位。”
“应急岗位。”队伍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应急岗位,每五天至少要进行一次应急演练,探险舰队以安全为第一。阿瑞斯平生以来第一次在应急预案中没有自己的岗位,他处于无岗状态。他现在不再是舰长,也不是分舰队指挥官,在指挥链中完全没有自己的位置。他是个军官,却没有被分配岗位——在此刻他对发生了什么也毫无头绪。
他披上那套标准制服,冲进走廊。来自各个部门的人到处奔忙。他试着向几个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甩开他的手,越过他继续向前。
阿瑞斯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奋力冲向电梯间。
看到舰桥上的屏幕的一瞬间,他就呆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片巨大战场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太阳旁……米娅曾给他看过这幅景象,但现在它不是静止的图像,它是在活动的实况。亚特兰蒂斯第一和第二探险舰队停在战场的末端——共七十三艘舰艇。但在那片黑色的垃圾场上方悬停着的舰队要比它们大得多。那些巨大的飞船一艘的体积就跟亚特兰蒂斯人的整支舰队差不多。它们停在那里,遮挡住了很大一部分太阳,在亚特兰蒂斯人相形见绌的船队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后者全是探险飞船。
亚特兰蒂斯人最初发射飞船进行深空探险的时候,飞船上都有武装。但几十年过去了,几百年过去了,始终没有任何敌人出现。要为武装飞船所耗用的额外成本和空间辩护变得越来越困难。一些人觉得最初那些装有武器的飞船是滑稽可笑的,另一些人则觉得它们令人尴尬。他们最终相信,任何发达到足以进行深空旅行的种族都必然是高度文明的。
在舰桥上惊恐地凝望着耸立在亚特兰蒂斯人飞船上方的那庞大的舰队的这一刻,阿瑞斯知道了他们有多愚蠢,错得多厉害。这些飞船是为战争、为破坏而生的,就像那些球形的“哨兵”一样。
“再播放一遍。”舰长站在舰桥中央高脚桌旁喊道。舰桥里的军官和技术人员们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阿瑞斯往前走了几步,在舰长身后站定脚步,正对着屏幕。他看着屏幕重新启动,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倒回了一个更早的时间点。他们正在看录像,身处战场的舰队拍摄的视频。“我们肯定还在半路上。”阿瑞斯想道。
喇叭里响起了第一舰队司令的声音。
“各舰请注意,我们收到了一条来自衔尾蛇军的信号。我们正在试图进行解译,但我们已经将这条信息反过来发送了过去,以显示我们已经收到了信号。我们希望这会被对方视为友善的表现。”
屏幕往前快进了一段。在衔尾蛇舰队后方打开了一个虫洞,更多的飞船开始涌了出来,它们的形状和尺寸都一模一样。它们在传送通道前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旋动,彼此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圆圈。或者是一条衔尾蛇?接下来是第二个圆圈,套在第一圈里面,然后又是新的一圈……最后一共有七个圆圈,一个套一个,就像是个甜甜圈,遮挡在太阳前面。阿瑞斯看到一抹微光闪烁,于是他意识到它们正在收集阳光。这是一组巨大的太阳能电池,正在蓄积能量。
录像里司令的声音再度响起:“各舰请注意,信号的第一部分是二进制编码。这个位置的坐标,还有另一个,尚不明确是哪里。可能是衔尾蛇军的母星。第二部分据信是一段DNA序列,可能是病毒的。长度不足以构成一套完整的人类基因组。”
屏幕上有几艘小飞船从衔尾蛇舰队深处的一艘大船中开了出来,缓缓朝第一舰队的旗舰开去。
“各舰,我们有客人了。扫描显示船内无信号返回。重复,它们要么是屏蔽了我们的扫描,要么船内是空的。各舰请待机,保持目前位置。”
“蠢货。”阿瑞斯想道。这位司令官是在谨慎行事。他认为如果他们打起来必死无疑,逃跑也没意义。阿瑞斯可不这么想。他的妻子就在派洛斯号上,这艘探险者级飞船属于第二舰队。他等待着,希望听到司令发出撤离舰船的命令。
那些黑色的小飞船停在了衔尾蛇军和亚特兰蒂斯舰队的中间。
“各舰,我们已经派出了拖船,去把最前面的几艘小飞船拖过来。这可能是个和平的赠礼,或者是某种通信工具。继续待命。”
拖船把几艘小飞船拖到了最近的一艘探险者级飞船上,然后视频记录向前快放。什么也没发生,最后视频停止在一幅定格画面上。
阿瑞斯环视舰桥,每个人都边做笔记边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有些人争论起来。
“继续播放。”舰长说,“所有人请注意,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发生什么事了?”阿瑞斯问他。
“我们和第一、第二舰队失去联系了——就在他们跟衔尾蛇军的飞船进行接触后不久。”
“是衔尾蛇军的攻击。”阿瑞斯确信无疑地说。
“还不知道是不是。可能是通信系统出了故障,也可能是衔尾蛇军切断了通信,还可能是异常天文现象。什么都有可能。我们所有的飞船都正前往那片战场。”
“你通知了议会了吗?”
“通知了。”
“他们是否决定疏散人员?”
“不。他们决定,在我们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他们不对外做任何宣告。”
“愚蠢。这可能是一次侵略的开始。我们应该把舰队分成小队,再把所有的采矿飞船和运输飞船都叫回来,尽量多撤走些人。”
“那么如果这仅仅是个误会呢?紧急疏散也会造成伤亡。恐慌会让我们陷入混乱——在最不恰当的时机。这事已经定了。”
“给我艘飞船。”阿瑞斯说。
“居然毫无正当理由地要求一个指挥官在危急时刻给你一艘飞船?阿瑞斯,我读到那些对你的心理状态的报告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是那样,但现在看起来上面的描述很准确。我们还有几分钟就会到达那片战场——”
阿瑞斯冲出舰桥,跑进电梯。多个方案和各种选择在他心中流过。他必须到派洛斯号上去,到他妻子身边去,然后带着她逃出来。
走道里仍然挤满了人,但没之前那么堵了。
阿瑞斯离传送室还有二十英尺的时候,船身上发生了第一次爆炸。爆炸摇动船身,把他甩到了过道的墙上。他的脸被撞肿了,肋骨和手腕阵阵抽痛,他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板上。飞船忽而上蹿下跳,忽而稳住不动,忽而又摇晃起来——惯性抵消系统一会儿恢复运转,一会儿又失去作用。等飞船的震动平息了一些之后,他挣扎着冲进机库,迅速按动控制板。如果能传送到派洛斯号上去,他就能见到妻子了。
他打开传送连接,但屏幕上显示:
禁止传送预案启动
舰队进行了自我封锁,真机智。可这样他就被困住了。
他沿着走道冲向穿梭机库大门。大门打开后露出深广的机库,里面的十架小艇有一半都底朝天,还有些被甩到了机库的墙壁上,撞坏了。有一艘穿梭机仍然正面朝上,完整无损。阿瑞斯登上去,输入起飞指令。
机上有三套舱外活动服。他拿了一件先穿上,希望能节约点时间,每一秒钟都很宝贵。他走回到驾驶舱,透过正打开的机库出口第一次朝外看了看。
随着大门在吱吱嘎嘎声中慢慢打开,外面这场大屠杀的规模和恐怖渐渐进入他的眼帘。亚特兰蒂斯第一和第二舰队完全被摧毁了,它们正在解体,正在朝着那片太空垃圾场飘去,正在加入那数百万艘之前被摧毁的飞船的队伍。
阿瑞斯所在的舰队的几艘飞船从机库前翻滚而过。新加入战场的这支舰队正坠入这片风暴中。他自己的飞船和舰队里其他飞船上时不时冒出些火焰和电弧。它们很快就会黯淡下去,就像第一和第二舰队的飞船一样。阿瑞斯看着无数的飞船互相碰撞,发生爆炸,冒出闪光,然后黯淡下去。它们的外壳上被撕开了一个个狰狞的口子,旁边舱室中的空气喷薄而出,夹杂着房间里的东西,还有他的同事们,飞向太空中。
但亚特兰蒂斯舰队中上演的这幅毁灭的奇景和在那片垃圾场上方进行的战斗比起来却要相形见绌得多。在远处,就在那颗太阳旁,一个衔尾蛇军飞船组成的圆环正在旋转,在它中央开着一个人造虫洞,发出蓝白色的光芒——这样的伟业需要多少能量,阿瑞斯简直无法想象。不断地有新的衔尾蛇军舰队从虫洞中涌现,所有的飞船都是一样大小。在传送门正中央,许多连接在一起的飞船组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向外移动,仿佛太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条硕大无朋的金属巨蛇正从中爬出来。
蛇身正在颤抖,上面到处都有光线射出。阿瑞斯把图像放大了些,他能看到在那些飞船侧面上的纹章:一条正自我吞噬的蛇。然后他才发现正和它们作战的对手,是那些球状的“哨兵”。成千上万的哨兵飞船各自从单独的虫洞中涌出来,那些虫洞在它们进入战线的瞬间就消失无踪。这些球状的飞船组成阵列,朝着巨蛇突进,就像是射入蛇身的子弹,把一层层飞船打下去。衔尾蛇舰队组成的圆环正在逐渐崩溃,但核心的连接始终没有断开。被“子弹”咬下去部分出现的缺口瞬间就有其他的衔尾蛇飞船填进去,把断开的连接给重新补好。
哨兵们增援的速度正在上升,它们正压倒衔尾蛇军的舰队,逼迫那根巨大的柱子倒退。阿瑞斯看出了它们的目标:是太阳前面那个给虫洞供能的巨环。
这场景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点希望之光,也许胜者会放过亚特兰蒂斯人舰队的残余部分。他点了点穿梭机上的显示屏,看了看战场边缘的战斗情况。希望消失了,球形飞船正朝着余下那些正在飘入这个无底洞的亚特兰蒂斯舰队猛攻。所有有人的区域都被炸开,朝着太空敞开。他在控制板上操作了一下,放大另一边的画面。衔尾蛇军的飞船正朝着救生艇开火,杀死所有幸存的军官。这两个强大的敌人在互相搏杀——同时也在和亚特兰蒂斯人作战。
这里没有可以联合的盟友,毫无幸存的希望。眼前的这一切现实让他感到深重的绝望,让他感觉要窒息了。尽管他穿着舱外活动服。
CHAPTER 32
阿瑞斯被爆炸惊醒,回到了现实。爆炸把穿梭机库炸开了,他乘坐的穿梭机被炸飞出去,朝着太空中的舰队残骸和延伸到那颗太阳的衔尾蛇之战的战场飘去。
他在心中慢慢审视着自己的处境:无路可逃,毫无希望。此刻他的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米娅,我要找到她,我要和她一起死在这里。”
他输入控制指令。这艘不起眼的小飞船被摧毁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后它将化为这片一直延伸到那边的太阳的垃圾场的一部分,就像是海滩上的一粒沙子。
阿瑞斯聚精会神地操作着这艘小穿梭机,左摇右晃躲过那些飘浮的大块残骸,渐渐靠近派洛斯号。
他把穿梭机停在一块包括了大半居住区的残骸的断面上。打开气闸的时候,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他的逻辑思维已经停止运行;他站在一边,观望着,怜悯地注视着阿瑞斯。他飘过昏暗的船内通道,头盔灯照亮了飘过他身旁的各种物体。飞船上的能源系统完全关闭了,连人造重力系统或者应急灯都停止了工作。维生系统应该也已经关闭了,即便他能在米娅的房间里找到她……
他决定那样自己就会在那里待到死,和她一起飘浮在空中,周围是她的那些东西,还有曾放映着他们的合影的空白屏幕。
通往她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件舱外活动服在空中旋转,手脚一动不动。它转了过来,阿瑞斯看到了里面的脸,是她的脸。他冲进门里,扑到她身上,抱住她。
她的声音在他头盔里响起,微弱,但清晰:“阿瑞斯……”
他把米娅抱得更紧了:“你太聪明了,穿上了舱外活动服。”她没有反抱过来。是她快没氧气了?半昏迷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她的双手猛地钳住阿瑞斯的双臂,力气大得让他大为震惊:“我们必须留在这里。”
阿瑞斯把米娅拖出了房间,然后推着她穿过走道。她处于恐慌之中,不断挣扎反抗。他们在走道中飞行,一路闪开挡路的箱子、尸体以及其他物件。到气闸之后,他把米娅先推了进去。她侧身躺在小艇的减压舱里,一动不动。她完全累坏了,已然精疲力竭。
阿瑞斯冲到她身旁,开始努力剥下她身上的舱外活动服。
穿梭机上响起了污染警报声,舱门开始关闭。
阿瑞斯抢在舱门砰然关上之前一刹那冲出了减压舱。他回头冲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减压舱内部,边上的屏幕上闪出一行字:
生化检疫程序启动
他打开了通信器。
“米娅。”
她缓缓站起身来,转向他。在舱内明亮的白色光线下,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几乎是灰白色的。细小的蓝色血管在她的皮肤下蜿蜒,而且阿瑞斯觉得自己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下爬动着。
屏幕上出现了全身扫描结果:
外太空病原体确认。种类:未知。
下面出现了两个按钮。一个是“关闭检疫程序”,一个是“舱内消毒”。
阿瑞斯下意识地退缩了。
“把舱门打开,阿瑞斯。没事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大环会拯救我们的。”
阿瑞斯的目光飘向扫描图,她现在没有身孕了。
“他们除去了那个赘生物,阿瑞斯。把门打开,你会明白的。他们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拯救我们。”
阿瑞斯又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他完全处于呆滞状态中。飞船在震动,为什么它会震动?
他倒在地板上,抬头仰望。检疫,飞船遭到攻击了。
他踉踉跄跄走进驾驶舱,看到有三艘哨兵飞船正冲着他的穿梭机开火。它们正朝穿梭机尾部集中火力。
米娅就在那里。
他必须把她救出来。他——
又一次爆炸,穿梭机被炸成了两截。屏幕上滚过紧急处理程序,列出封闭了的隔墙,关闭了的系统。穿梭机的前半部分四下转动,他看到几个哨兵球把被切断的尾部打成了碎片,包括那间里面关着这宇宙中他唯一珍爱的事物的检疫间。
哨兵们对他视而不见,可它们毫不留情地杀死了她。
他瘫倒在座椅上,甚至无力拭去自己的泪水。接下来他只是呆呆地等待着,唯愿一切快点结束。
CHAPTER 33
多利安觉得通信隔间里的明亮灯光仿佛是一轮火辣辣的太阳,直射在他身上,一刻不停。光线似乎径直穿透了他的眼皮,倾泻到他的大脑中。阿瑞斯在衔尾蛇之战的战场上痛失挚爱的记忆在他心中留下了一口深深的枯井,而多利安感觉自己被困在了这口井底。
他翻身朝下,撑起身子,盯着闪闪发光的白色地板。一滴又一滴,一片血泊正在扩大。那些记忆在毒害他,或者是他本来就快死了?
多利安几周前就感觉到疾病慢慢潜近,把他攫在掌心,现在这威胁变得紧迫多了。
他努力集中精神。这一次,阿瑞斯的记忆带来的问题又比给出的答案还多。衔尾蛇军显然是用某种手段感染了阿瑞斯的妻子,而那些“哨兵”则在攻击衔尾蛇军——以及被感染的亚特兰蒂斯人。
这两方——衔尾蛇军或者是“哨兵”——中的某一方是不是就是那个最终攻陷了亚特兰蒂斯人母星的“大敌”?多利安想打开下一段记忆,但又踌躇起来。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吗?也许有什么方法不会让他在窥探记忆的时候被一点一点慢慢杀死?要是那样就再好不过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在阿瑞斯的过去中旅行多少趟。何况他现在找到了一个探寻的起点。
他从隔间里回到通信室,登录电脑,查询有关衔尾蛇军和那片战场的信息。每一次查询的结果都是屏幕上闪出一行红色的警告信息:
该信息依照公民安全法案保密
亚特兰蒂斯人仔细地抹去了所有和“哨兵”以及衔尾蛇军相关的信息。
实际上,连所有路过那一区域的深空探测器发回的录像和数据都已经被抹掉了。但……有一个“烽火站”环绕那片战场运行,看到相关记录出现的时候多利安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凯特在二十个小时前从这里的传送门连接到那边过。那是凯特在那阵疯狂的轮转中连接的一千个烽火站之一。但……这也太巧了吧。
多利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排列着已知的事实。凯特和大卫知道发往地球的信号——那个把阿瑞斯吓坏了的广播信号。然后他们来到这里,来到烽火站上,要回应那条信息,甚至可能要关闭烽火站,让发送者能找到地球。
但这里发生了某些事情,让他们停了下来,重新考虑自己的行动。他们没有发出回文,也没有关闭烽火站。他们了解到了那个大敌的存在?他们去了衔尾蛇之战的战场那边的烽火站,好了解更多情况?或者是试着到地球之外的地方去联系盟友,这样猜错了的后果会不那么严重?
阿瑞斯记忆中的那场大屠杀在多利安心中栩栩如生。无论那个大敌是衔尾蛇军还是哨兵们,这位亚特兰蒂斯人对它的恐惧都再正常不过了。
他点开了衔尾蛇之战的战场那边的烽火站的记录。日志里只有两条记录:昨天有一次传送门连接;大约一万三千年前有一次数据传输。
有趣。这两个日期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雅努斯。他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困住了——当时阿瑞斯对科学家们停在直布罗陀海岸旁的登陆舰发动了攻击。雅努斯那时候朝一个潜在的盟友发送了一条信息?求救信号?有可能。
多利安查询了一下这个日期的记录。这一天从这个烽火站发出了三条信息。雅努斯这样做是想要提高自己获救的概率吗?
凯特到这里来过。她看到了什么东西,被吓坏了,然后勇敢地穿过了传送门——前往宇宙中不知何方的一个烽火站,那里出现任何状况都不足为奇。去那边的收获必然非常巨大,而且她必然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确定,那边不会有立即的危险在等着她。
雅努斯留下的线索。多利安明白凯特看到的是什么了:记忆。她和他采用了同样的方法:试着发掘亚特兰蒂斯人的过去,了解到关于他们的敌人和盟友的真实情况。她和那群人去了那三个烽火站之一,而且他们很可能仍然在那边。多利安把那三个烽火站的地址牢牢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如今找到他们只是迟早的事了。
“慢点说。”大卫说。他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聚集到通信室来了。他是对的,凯特刚才对大家讲解她的发现的时候话说得太快了,谁都没听懂。可能玛丽是唯一的例外,她看起来像是听得入了迷。
“是一段信息——来自战场上。”凯特说。
“怎么?”大卫问道。
“肯定是来自残骸中。”凯特打开屏幕,迅速卷动那条信息,好像有人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似的,“和玛丽在地球上收到的那条信息很像——开头是一串二进制数字,然后主体是四元密码。”
“是同样的信息吗?”玛丽飞快地问道。
“我不知道。”凯特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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