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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人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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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谎。”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而且那彩票是真的,如假包换。高桥先生是神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刚刚!”河原崎指摘冢本,“你刚刚说他是神。你到底怎么想的?究竟是不是神?冢本先生今天一直这样,一下子说那一位是神,一下子又说不是。”
冢本沉默不语。
钢琴声继续响着,曲子结束,传来听众的掌声。
河原崎想大叫,“不要再拍手了!”
河原崎无法忍受此刻的沉默。如果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他的不安、不信任、愤怒和妄想,通通都会从脑袋里溢出来。
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这具尸体到底是谁?高桥真的是神吗?我自己信仰的对象究竟是什么?父亲为什么要从大楼跳下来?为什么要从十七楼跳下来?自己为什么要画画?眼前的男人为什么表情扭曲,一句话也不说?“请告诉我。”
“你冷静下来吧。”冢本说道,静悄悄的气氛似乎让他很不自在。
他拿起脚边的遥控器,按下开关。
电视机先是发出杂音,接着画面清晰了起来。“先看一下电视,冷静一下吧。”
“冢本先生,请你回答我。”河原崎烦躁地大声说道。
冢本的样子突然变得很怪异,他不理会河原崎,或者该说他根本没听见河原崎在说话,只是睁大双眼盯着电视画面。
河原崎不懂冢本为什么在尸块满地、塑料布上血水横流、眼前站着个拿锯子的年轻人的情况下,还能盯着电视。
接着,河原崎也注意起电视节目的内容,转头看着电视。
他惊讶地差点叫了出来。
他立刻明白了解冢本盯着电视的理由。
高桥出现在画面中,就坐在椅子上,前面摆着麦克风。他从高桥背后的书架立刻得知那是高桥住处的书房。河原崎曾经看过高桥书房的照片,书架上塞满了乏味的百科全书和名画目录。
“这到底… …”冢本像是看到奇怪的东西,侧头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节目?”
那似乎是深夜的新闻节目,著名的男播报员一脸紧张地坐在高桥前面。
电视画面的右上角有条小小的跑马灯,“现代名侦探实况演出”这句充满煽动性的标语让河原崎十分厌烦,随即觉得心痛。那句“实况演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接着他发现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
“这不是他,对不对?”河原崎指着尸体,“如果你还要狡辩的话,那么请告诉我现在电视上的画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近的高桥几乎不上电视,他应该是讨厌上电视什么的,但是他为什么突然决定接受采访?而且冢本怎么这么巧刚好就在这个时间打开电视?河原崎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不禁怀疑这是设计巧妙的恶作剧。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河原崎茫然地说道。
由于电视音量很小,只听得到叽叽咕咕的声音,不过高桥似乎在回答采访者的问题,上这种全国性的电视节目,究竟有什么好处?
河原崎发现一旁的播报员一脸恍惚地看着高桥。这是当然的,他点头。
心想,这是当然的,因为他并不像其他宗教家那样充满着自尊心。高桥只是谦虚地拥有宛如一朵花般的美丽,那个定是在如此靠近高桥、听他说话的瞬间,成为他的俘虏的。
访问到了最后,播报员请高桥作总结。高桥把椅子正对向摄影机。河原崎觉得高桥炫目不已,没办法正视着他,虽然是在画面的另一端,但对方还是太过美丽。
高桥静静地开口了。
“请睁开你的双眼,我现在正活着。”
高桥慢慢地说着,咬字非常清晰。
河原崎一开始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但是接下来立刻心跳加速了。
这是对我说的,河原崎如此认为。“我现在正活着。”他不是这么告诉我了吗?就在我太想知道真相,几乎快要发狂的瞬间,他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出现在了我面前。
冢本似乎也受到很大的打击,动也不动地喃喃念着“高桥先生”。
“你听到了吗?他特地来拯救我了。你们都在说谎,居然骗我说这人就是高桥!但是我已经知道了。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他的确说了‘我现在正活着’。”
“他是怎么办到的啊?”冢本似乎也非常感动,恍惚地直盯着电视画面。“他知道了。高桥先生看穿了我们想做的事,他连我会在这时候打开电视都知道。”冢本不停地说着,“他究竟是什么人?简直就是站在其他维度看着这一切啊。”
河原崎将锯子放在塑料布上,走近坐在地板上的冢本,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河原崎拉起神情恍惚的冢本,让他站了起来。
即使如此,冢本还是盯着电视,虽然站了起来,全身还是晃个不停,嘴里不停地喃喃低语着,“这是什么人?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这人到底是谁?”河原崎指着尸体愤怒地问道。
“那是… …”
“这具尸体是那个失踪的男人吧。我拿到过那张寻人海报。一定是你们为了骗我,还替他整了容什么的,让他看起来像是高桥。这具尸体不是高桥,对吧!”
“高桥先生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明明瞒着他,不打算带给他麻烦的,这件事本来可以顺利解决的。”
“冢本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只是想让高桥先生轻松一点。商务旅馆的命案不是已经过了好一阵子吗?为了让一般人闭嘴,总要做点什么啊,你说是吧,没错吧!”
河原崎无法抑制盈眶的热泪,眼前的冢本看来渺小不已,就连肩膀也像女人般纤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当然是分尸啊!”冢本眯起的双眼散发出冷酷的光芒。他不打算继续隐瞒事实,决定将无知青年的灵魂推入谷底,他的双眼残酷地闪闪发光。“我们要让高桥先生解决那件案子,要华丽地、夸张地宣扬高桥先生的力量。”
“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吗?”河原崎无法止住双唇的颤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我们这次什么都没说,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反对的。”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解决案件的名侦探,没有存在的意义啊。”
冢本的表情充分表明他相信这番话是真理。
“他… …他自己不想解决案件吗?”
“所以我们想替他解决,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行,因为高桥先生的伟大是千真万确的。你刚刚也看到了吧,他居然上电视了,他完全看穿了我们的把戏,他是全能的,他一定要更上一层楼才行。”
河原崎连自己已经开始全身发抖都没有发觉,恐怖、惊愕、绝望与无力感形成巨大的混合物,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莫非你们要把我设计成凶手?”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对,你就是凶手。”冢本毫不留情地说着,“你就是分尸案的凶手,应该被高桥先生指认的人。”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帮忙分尸,人也在现场,没办法狡辩。到处都有你的指纹,最重要的是这些画,上面还有你的签名。我们也会设计你和那些案件有关。”
“为… …为什么会挑上我?”
“你具备了所有条件。你崇拜高桥先生,又会画画,真是再适合不过了。更重要的是… …”
冢本眯起双眼,露出恶意的笑容。“更重要的是,你非常容易受骗。
河原崎觉得内心的支柱在瞬间瓦解了。
“不论你怎么说,总之你同意了解剖高桥先生,这是事实吧?虽然这具尸体刚好不是高桥先生,不过你在心理上已经同意解剖他了,是吧?”
“因为你说他已经不是神了。”河原崎用力闭上双眼,他的脑袋已经没办法正常运转了。“更何况下手的人是你。”
“很多人可以证明我不在这里。”冢本得意扬扬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我活着不是让你们利用的!”河原崎好不容易挤出声音高声叫道,“对了,那个彩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是偷了高桥先生猜中的彩票,对吧?说不定是你们干部合力偷出来的。这和你说的完全相反,你们才是想把那笔钱用在自己身上的人,而阻止你们这么做的人是他。”
“所谓的天才与神,有时候也很顽固。”
“他才不是这种人,他拯救了我。”
河原崎不停地落泪,显得相当激动。他感觉脑袋充血,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心只想要得救,就像溺水者攀草求援。
此时,冢本说出了令他意外的话:“你不可能得救的。”
“什么意思?”
“反正你只不过是那个连补习班都经营不好,以自杀收场的男人的儿子罢了。”
听到冢本这么说,河原崎一脸不敢置信。
“你父亲一定以为自杀就能解决一切。”
一开始,河原崎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一字一句地咀嚼对方话中的意义,终于知道冢本到底说了什么。
“不准笑!”他大吼,“不准再嘲笑我爸!”
他掐住冢本的脖子。冢本想逃,但他以全身力量阻止冢本,压在冢本身上,双手使力。
脑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样下去一切都将无法挽回。但是他充耳不闻,他必须阻止这样的现实,只要抹煞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他的人生就能重新来过。
他隐约看见从大厦十七楼望出去的风景。此刻,他感觉不到自己正掐着别人的脖子,就像爬上二十层楼大厦屋顶的途中就跳下去一样。
“跳下去吧。”有人在背后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
京子茫然地站在漆黑的马路上,她觉得只要再走一步就会昏倒,只要再走一步就会跌坐在地上。
她离开青山家,在路上迷惘地走着。
她的双脚抖个不停,尿意袭来,腰部也很疼痛。她突然想起,如果膀胱炎继续恶化,肾脏就会出问题。
她没有看到青山。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住宅区的角落,她想对自己说“要冷静”,但是现在连声音都在发抖。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一块一块的东西又黏起来,青山曾经说过的传闻就这样在眼前发生。难道我已经疯了吗?这里到底是哪里?
对京子而言,眼前尽是一些不明白的事,这让她备觉屈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像是受到了打击,逃也似的走到了这里。
京子转身朝向来时的路,她已经决定了去向。回去青山那里吧,她想。
青山到底在干什么?
她加快了脚步,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要赶紧回青山家,确认所有事情。那具尸体究竟去了哪里?青山的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回去之后,冷静下来确认一下的话,说不定会发现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一定是这样,京子如此说服自己。
一走近青山家,便发现只有那一带特别阴暗。为数不多的路灯里还坏了一盏,忽明忽灭的灯光刺激着京子紧绷的神经。
她停下脚步。
她见到了出乎意料的情景,迅速躲到了墙边。
青山家门口停着她刚刚搭的车子,青山站在一旁。
他对面站着一个女人,就算四周一片黑暗,京子也立刻知道那是谁。对方看起来心情恶劣,个子高大就算了,还故意穿着强调丰满胸部的衣服,那是青山的妻子。
京子的惊讶压过了愤怒,她悄悄地靠近他们。两人都背对着京子,所以应该看不见她。京子躲在附近的电线杆旁。
她距离他们不到十米远。
那个女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京子觉得自己被侮辱了。青山严肃地看着妻子。
“那老太婆到底跑哪里去了?”女人开口问道。
京子立刻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
“你做得太过火了。”她听到青山说话了,京子惊讶于青山的声音居然十分正常,绝对不像是打算杀老婆的丈夫的声音。
“有什么关系?她一定吓坏了吧?我故意从后备箱爬出来,像僵尸一样走给她看,那真是杰作。”
“这么多偶然加在一起,当然会吓坏。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脸色发青、一脸茫然的样子。”
京子忍着想尖叫的冲动,身体不知不觉地摇晃了起来,心脏狂跳着,呼吸也十分慌乱。从后备箱爬出来的是那个女人?如果她从后备箱爬出来,那就表示她是事先躲在后备箱的了!
“你啊,真是够笨的!”女人大声说着,尖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你撞到了那个男人,对吧?吓死我了,就连我躲在后备箱都感觉得到那股冲击,你居然还把,躲在里面,居然还放进来!”
“没办法啊,京子这么说的。”
“她叫你干吗,你就干吗?”
“如果我反对,她一定会起疑。如果被她发现你躲在里面的话,那不就没有意义了?”
京子觉得脑袋里的螺丝钉接二连三地掉了出来,“躲在里面”是什么意思?
青山和那个女人面对面站着,刚好侧脸朝着京子。
“但是,我以为你知道的,你撞到的是一具死尸啊。”
听到女人这么说,京子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青山也一脸不解地说:“是啊,我撞死的尸体。”
“不是的。”女人烦躁地说道,“那一开始就是尸体了,你撞到的是一具尸体。你把他丢到后备箱之后,我一碰就发现他冷冰冰的。你碰一下就该知道的吧,那不是刚死的人,虽然被你撞到之后,骨头断裂,但是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等… …”青山抓住对方,问道,“等一下,你说那是尸体吗?”
“你没发现吗?真是蠢到家了。”
“人如果死掉的话,不是都会变冷的吗?”
“不会马上变冷。那个老太婆没发现吗?她不是还开诊所吗?算了,反正她也不过是个骗人的心理咨询师,靠不住的。”
京子试着回想当时的状况,因为自己觉得恶心又怕麻烦,所以并没有碰触尸体。虽然觉得尸体的脸色很差,姿势也不自然,但她完全没想到那人早就死了。
“我实在受不了和尸体挤在一起,就不时地踢它,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打开后备箱,把它丢出去了。”
“你居然还丢了两次。”青山以一脸“被你打败了”的表情说道。
“因为我受不了啊。”
“可是居然把尸体丢出去,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差。”
青山的妻子鼓起了脸颊。
“对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备箱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一块一块的?”青山大声说着,“我实在搞不懂,那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车子停在树林边时,我还检查过后备箱。我想你一定在里面气得半死,所以我让京子先去了树林。”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居然一脸悠哉地问我‘没事吧’的样子。我可是和尸体睡在一起,知道吗?真够恶心的,怎么可能没事啊。你知道在黑漆漆的后备箱里和尸体睡在一起有多难受吗?还有比这更恶心的事吗?!”
“总之,你叫我把尸体埋在树林里,所以我就关上后备箱,打算去树林里跟京子提这件事。但是回来之后,再检查后备箱时,尸体居然变成了尸块,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 …”
“那是你干的吗?我只能这么想了,但是你应该没有时间啊。”
“哼,哼。”女人故作姿态地闷哼了两声,“我是知道答案啦。”她得意扬扬地说道。
听到这里,京子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一种不再是自己的感觉逐渐侵蚀着她。一想起尸体的切断面,又让她恶心了起来,她努力忍着反胃感。
“难道那真的是你干的吗?”
“怎么可能!听好了,我刚刚不是说你撞到的是尸体吗?尸体会走路吗?”
“什么意思?”
“尸体不可能自己站着,一定还有另一个人,就是背着尸体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跌倒吧,总之他把尸体甩了出来,结果就被你撞到了。然后你们随便地把尸体塞进后备箱就开车走了。”
“所以另一个人就… …”
“他大概开着车,在后面追我们。”
“为什么?”
“大概是想把尸体讨回去吧!”女人无所谓地说着。那语气听来就像是,我怎么知道开车为了讨回尸体的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说不定本来就是那男人下的手。”
“因为被我们发现了,所以想来要回去吗?”
“这个嘛……”女人思考了一会儿,“那男人实在有点奇怪,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头脑有问题,我一点都不想跟他有牵扯。”
“你看到他了?”
“你关上后备箱走去树林那边以后,我从里面打开箱盖看了一下。”
京子注意到了这句话,她已经无法做出理性的判断,她对于“从里面打开”这句话产生了疑问。
她不认为从里面可以打开后备箱,所以该不会是青山或那个女人在后备箱动了手脚吧?他们为什么要将后备箱改成可以从里面打开?
“因为我想呼吸外面的空气,也想把尸体处理一下,所以在你离开后,我就打开后备箱。结果,在离我们有段距离的地方停着一辆车,我吓了一跳。因为对方也没开车灯。我眯眼看了一下,发现有一个年轻男人下了车,朝我们这边跑过来。”
“年轻男人?”
“戴着红帽的青年,他拼命冲过来,看起来好恐怖,所以我马上躲到后备箱的最里面。对了、对了,他还拖着一个像是行李箱的袋子。”
“行李箱?”
“就是装有轮子的袋子,可以拉着背带,拖着四处走的那种。”
“他拖着那个干吗?”
“那实在很恶心。”
“他打开了后备箱吗?”
“因为我从里面没办法关紧,所以他很轻松地就打开了。然后,用力抱起后备箱的尸体,好笑的是,不知为何,他不停地跟尸体道歉,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干吗对不起?”
“不知道,不过那男人真的好奇怪,他叫着尸体的名字,还跟尸体说话。因为我很担心万一你跟那老太婆回来,那该怎么办?所以在心里气得叫他快滚。结果,他一直跟尸体道歉说‘冢本先生,对不起,让你待在这种地方,真是对不起’,我只想叫他快滚,接着他就对尸体说‘我们走吧’,真是愚蠢。”
“结果那男人怎么了?”
“他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再把尸体抱起来放进车子,然后就开走了。”
“那行李箱呢?”
“就放在那里,不知道是忘记了呢?还是打算等一下再回来拿。但是我发现你们快回来了,所以慌慌张张爬出后备箱,再把行李箱放进去。如果被发现就麻烦了,那行李箱还真是重死人了。”
“莫非那个袋子里装的就是?”
“对。虽然后备箱很暗,我还是打开袋子确认里面装了什么。打开之后,我吓了一大跳,里面居然是被分解的尸块。有头部、双手、双脚,你知道更糟的是什么吗?是臭味,我简直快吐了。后来才想到,那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分尸案的凶手吧。”
“所以你把袋子里的尸块摊在了后车厢里?”
“因为我想吓吓那个老太婆。不过我把那颗头放在袋子里没拿出来,如果她看到我,大概会以为是刚才那具尸体。”
“我也吓了一跳啊,差点吓死。”
“都死了还能把人吓死,也算是死人的最大愿望吧。”
女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京子头痛不已,尿意越来越强,但是她也没力气找厕所,甚至想要尿就尿出来吧。
“哪里还顾得上想那颗人头,我们光看到那些尸块就快吓死了。”
“我真想瞧瞧老太婆的表情,光是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叫声,我就知道她吓得半死。真好笑,我躲在里面咬着毛巾,忍着不笑出来,真是累死我了。”
“接着你就装成尸体吓唬京子吗?”
“我想她如果看到尸块又黏在一起,该不会吓到尿出来吧。我在车子里,一直在想,我穿得一身黑,头发也全部塞进衣服里,很适合装神弄鬼。再加上我们家附近那么暗,应该可以骗过她。这么一想,我就兴奋得不得了。结果比我预期的更棒啊,老太婆就这么不发一语地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京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
“我也吓一跳啊。后备箱突然打开,有个人从里面冒出来。”
“那是因为你太胆小。那老太婆看起来很强悍,实际上也没什么了不起嘛。”女人夸耀着自己的胜利。
青山困扰地抓着头。
“对了,你打算怎么办?”女人看着青山问道。
“什么怎么办?啊,你说怎么处理尸体吗?是啊,怎么办呢,被我撞到的尸体,已经被你说的那个年轻人搬走了。问题是后备箱里的尸块要怎么处理呢?”
“我是说那个老太婆。”
“什么?”
“我说那个欲求不满,叫京子的女人啊,你不是要跟我一起杀了她吗?”
听到女人不满地这么说,京子不禁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似乎有块大石从天而降,砸在她的脑袋上。
“那女人不是打算跟你联手杀了我吗?你是当真的吗?”
“怎么可能?”青山战战兢兢地回答,“因为京子非常生气,所以我根本不能拒绝啊。我把这一切都老实告诉了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说的也是,你已经跟我约好要杀了她嘛!这真是个好主意,我躲在后备箱,然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反而把她杀了,我真想看看到时候她是什么表情。”
“我受够了。”青山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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