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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再逢君-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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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娴深觉泰宁公此举不善,又早有耳闻,近来泰宁公与太子殿下有嫌隙,且对于太子殿下重用李容褀一事甚有不满,只恐他此时相请是假,要拿了她做人质是真。
可就眼下这般情势来看,她若想不去,恐怕……
就在宋娴暗自思忖的片刻,雪笙已然做出不容推拒的姿态:“请……”
宋娴则维持脸上笑意:“舅父的好意阿宁心领了,只是王爷来信说今日就要回来,我身为妻子没有不在府上迎接的道理。如今舅父归来,我也没有准备,不如诸位先回,待王爷回来,我们备了厚礼,再向舅父请安。”
怎料雪笙却道:“泰宁公交代,今日务必要请王妃到府上,吾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体谅。”
说话间她更是示意身后士兵上前,欲对宋娴做擒拿之势。
见此情形,牧商立刻冲上来,拔剑挡在了宋娴身前。
一时间铿锵声四起,双方呈现出剑拔弩张之态。
宋娴抬眼扫了一遭,迅速的做出判断。
照眼下这个情况,即便牧商功夫了得,若是开战他们也丝毫占不了上风,只怕还没等到援兵她就会被抓走,还是已极其狼狈的模样。
在面对泰宁公这种老狐狸时,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能输了阵势。
抱着这个原则,宋娴又盘算了片刻,最终在一触即发之际拦住了牧商。
“既然舅父大人盛情相邀,阿宁就只好却之不恭了。”她抬起头不卑不亢的说着。
牧商诧然回头,虽收了剑,却对宋娴道:“小人护送王妃前往。”
雪笙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泰宁公有令,只许王妃一人前往。”
他们已是毫不掩饰目的,想来就是要在李容褀回来之前将她带走。
宋娴仍旧维持平静,对牧商道:“王爷就要回了,家里不能没有得力的人张罗,你和吕管家一同在府上守着,好恭迎王爷,我去去就回。”
“可是……”牧商一脸警惕,怎肯如此善罢甘休,却被宋娴阻住:“你放心,这二位姑娘原是我的旧识,早前一同服侍王爷,都是好姐妹,我便是不信泰宁公,也不能不信她们。。”
那最后两句,她刻意的加重了语调,转而抬眸向庭院里瞧去:“淳儿呢?”
“奴婢在这里。”淳儿从护卫后挤出,来到宋娴面前,眸中晶莹闪烁,似在刻意掩饰惊慌。
宋娴便对她道:“我有几桩事同你交待。”
“是。”淳儿应着,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而宋娴与她说的话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去年没用的炭火还存着,王爷回来记得先拿出来用。宋旺记买的点心是王爷爱吃的,昨天准备好了的,别忘了。府上事杂,你可得帮着他们看好家。秋凉了,千万莫要让王爷冻着。旧的秋衫就别拿出来给王爷穿了,我才做了新的……”她絮絮叨叨的交待了许多事情,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淳儿安静的听着。
同样听着的还有周围的那些人,只是从头到尾,直至宋娴说完也没有听出什么端倪来,于是请了宋娴上车,继而往泰宁公府去。
眼见着马车渐渐远去,站在门口的淳儿却忽然扯了扯牧商的袖子。
对上他焦急的目光之后,她忽然踮起脚尖,至他耳畔低语:“快走,去宋府。”
☆、脱困
抵达泰宁公府之后,宋娴实则连泰宁公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关进一间厢房里锁了起来。
毫无疑问,在泰宁公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做人物,不过只是用来牵制李容褀的工具罢了。
如今虽是太子殿下坐镇,可泰宁公一直把持着朝政,早就引起了太子殿下和部分大臣的不满。
李容褀亦是如此,成婚之后宋娴才知道,便是他的婚事也早有安排,因为泰宁公一直在边疆应敌,所以才暂时搁置下来。
这段时间太子殿下有诸般举措都是背着泰宁公进行的,而在李容褀的婚事上,更是罔顾他的意愿,为他们赐婚,自然引起了泰宁公的不满。
只是宋娴没有想到,他竟真的到了要和李容褀和太子殿下撕破脸皮的地步。
她不知道泰宁公囚禁自己,是要和李容褀交换什么,但是她清楚的是要想不成为李容褀的牵累,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然后想法子逃出去。
淳儿能否搬来救兵她并没有把握,但眼下境况,她只能选择相信她,而在此之前,她则要想法子拖延时间。
进入泰宁公府之后,宋娴暗中关注府上布防,寻找时机,表面上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一脸泰然的坐在屋里饮茶,看向守在门口的敏心和雪笙道:“你们俩都站在那里做什么?好不容易见上面,来叙叙旧啊!”
听得此话,敏心隐约有所动容,可见雪笙一脸凛然却又按捺下来。
她们二人不回应,宋娴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闲话家常起来。
“你们两个虽不曾同时在王府当差,是一前一后来的,可都曾与我共事,这闹得我倒成了王府里的老人了。” 她回忆起过往在济川王府里的日子:“敏心姐可还记得,那时候你被关押审讯,那屋子被一把火烧了,我只当你真是葬身火海了,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才知原是你身份败露,王爷才想了这一出助你脱身。要知道那时候王爷自身都难保,听说连泰宁公都要舍了你,是王爷一心坚持要保下你来才出了这个计策。”
“我……”敏心欲言又止,却被雪笙一个锐利的眼神阻住。
宋娴顿了片刻,又朝向雪笙道:“对雪笙姐姐,阿宁则是满心里都是感激和愧疚。那时候在王府里,我为了试探,可没少给你添麻烦,还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公子成婚当日,若不是你带着王爷来救我,我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她说着,搁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停留在雪笙的身上,缓步向她靠近。
雪笙则别开脸避开她的注视,似陷入沉吟。
“我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在他身边那段时间想必都清楚,我也知道你们也是受制于人,对王爷……”她说着握住了雪笙的手,却被她甩开。
雪笙打断她的话:“够了,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奉命行事,就别在我们面前演戏了。”
宋娴还欲辩解,却被门上随即响起的剧烈敲击声给噎了回去。
雪笙撇下她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数名佩剑带甲的士兵。
“何事?”雪笙沉声相问。
那两人应道:“此人原是主上派出的细作,后来叛逃失去音讯,主上下令,现将其押往刑室审问。”
听到“刑室”、“审问”等字眼,宋娴是再不能平静了,立刻不甘示弱道:“你们这些大胆狂徒,如今我是济川王妃,就算要审那也得等王爷回来,你们凭什么擅自主张!”
由于那些人丝毫不为所动,她只得卸下架势,抓着雪笙的胳膊,用哀求的语调道:“都说泰宁公府的刑讯室进得去出不来,看在过往的姐妹情分上,你们不会见死不救吧。”
见雪笙的目光仍然坚毅,宋娴只得转而去求敏心。
敏心尚在挣扎,那两名卫兵已经等之不及,要上来押人。
宋娴吓得连忙往后躲,打算拖一时是一时,而出乎意料的是敏心竟然提剑挡在了宋娴面前。
“敏心你!”雪笙诧然低喝。
僵持之际,一阵吵闹声自前方响起,接着又是数名士兵出现在屋前。
对付她一个弱女子有必要拉出这么大的架势吗?
宋娴被眼前的情势所惊,诧然之间却听得为首的那名士兵道:“宋府来了人,你们务必将她看好,莫要让她到前庭去。”
听得此言,宋娴不禁于心中叫好,暗道救兵到了。
此时在泰宁公府的门前,宋渊正带领一队人马与这庭院的主人对峙。
因得闻京中局势而仓促回京,正好李容褀和宋氏的军队都出城抵御叛党,泰宁公有十足的把握,却唯独没有算到宋将军的儿子竟有这副胆子。
那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周身透着一股久经磨砺的沧桑。
诚然,他在朝堂和沙场上周旋了半辈子,现如今的朝野上谁对他不是闻风丧胆,也只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犊子敢如此放肆。
他踱着步子出来,用携着些许欣赏的语调道:“真是虎父无犬子,你小子带着兵,提着刀木仓就直冲到府上来,可见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宋渊连忙躬身行礼道:“泰宁公言重了,不过是眼见着中秋近了,晚辈受家母之命接妹妹回去团聚,晚辈去王府上接舍妹,未见其影,又听说舍妹来探望舅父了,这才登门叨扰,只因晚辈直接从营地里回来,又怕母亲等急了,这才直接来了贵府。”
“哼!”泰宁公怒然拂袖,对他的这一番解释置若罔闻,继而说道:“令妹不见踪影,与老夫何干?老夫刚从边疆赶回,凳子都还没坐热,哪里有功夫同你们这些竖子戏耍,等你父亲回了,必要拿他试问,怎么教出个有辱门风的竖子!”
宋渊甚为惊诧,没想到这堂堂泰宁公竟有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不仅不承认宋娴在府上,还反过来把他教训一顿。
他内里的怒意顿时升腾,却又谨记父亲临行前的叮嘱,万事皆不可冲动,于是奋力隐忍下来,仍端着恭敬道:“会不会是弄错了,舍妹当真没有到贵府上来?”
泰宁公携着愠怒笃定道:“没有,请回吧。”
说罢,他更是对身边的侍从道:“送客!”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泰宁公府上迅速聚集的卫兵也纷纷呈现剑拔弩张的姿态,似乎若他们不走就准备和他们大干一场。
宋渊来得突然,又带了这些人马,若要硬拼也不是不能突破重围,可泰宁公死活咬定他的义妹不在府上,必然是有所准备的。
眼下他或许能占得上风,可保不齐以后,如果贸然冲进去,又没有搜到人的话,则正好给他落了口实,如此一来,只怕等不到父亲回来自己就先给他收拾了。
可是母亲那样着急的来寻他,流着泪让他来救阿宁,他又不能不顾母亲的感受。
想到这些,宋娴正在内心纠缠,却听得庭院里一阵嘈杂,数名泰宁公府卫兵打扮的人竟自内院出来,且是一副朝着里面对峙的架势。
这是什么情况?
正纳闷间,只见泰宁公也面露惊诧的回头,接着便看到那个他如何也不承认在此的女子出现在庭院之中。
“阿宁!”宋渊担忧而又惊喜的呼了一声,见阿宁正被卫兵包围着,而挡在她面前的则是两名劲装披甲的女子,并不像是王府的人。
“怎么回事!”泰宁公抓住身边的心腹正要问罪,却被宋渊抢先一步。
他面带得意之色道:“事实摆在面前,看来无需多说,晚辈不敢多叨扰,这就接舍妹回家。”
事到如今,泰宁公再装得如何义正言辞也是无用。
恼怒之际他竟一声令下要将宋渊也押入府中。
这可着实出乎宋渊的意外,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无法无天至此。
面对此般情形他也不肯示弱,双方顿时交战起来。
这一片混乱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到底还是宋渊人多占了上风,而泰宁公只带了先头部队赶回京城,主力都还在城外,要搬援兵也需些时间,于是最终宋渊还是救出了宋娴,带着她回了宋府。
敏心和雪笙也跟着她去了,因为背叛了泰宁公,她们不可能再回泰宁公身边,于是便在宋夫人和宋娴的坚持下留下来。
到了宋府以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立刻派人进宫通知太子殿下,而宋渊更是将军队布守在宋府周围,以应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泰宁公一回来,整个京城的氛围都变得凝肃起来,就连太子殿下登基之事都被搁置下来。
众人已深觉事情不妙,就在这如坐针毡的焦急之中,三日后李容褀终于归来。
在路上他已听闻此事,一到京城携着风尘仆仆,连战甲都不曾脱就赶到了将军府。
当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场景终于变得真实,宋娴却反而不敢相信。
她恍恍惚惚的提起裙摆,跑至他面前,害怕戳破了幻境一般小心翼翼的与他相视良久。
看着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李容褀眸子里满是担忧和疼惜,唯恐她受了刺激疯傻了。
然而下一刻,她却毫无征兆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一直到现在都不曾落下的泪,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再顾不得周围还有许多人看着,她只是拼命收紧双臂,生怕他会消失一般,将眼泪湿了他满襟,而后用委委屈屈的声音道:“你怎么才回啊……”
☆、团圆
直到宣泄尽这些时日所有的担忧与悬心,宋娴才终于意识到周围还有许多人看着,而李容褀倒不在意,只一味的拥着她,手掌摩挲着她的乌发,低喃着安慰的话。
她渐渐收住眼泪,有些尴尬的自他的怀中退出,见父亲母亲还有两位兄长都默然将她方才的情状收于眼底,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平安回来就好。”还是母亲打破了僵局,上前来迎父亲和李容褀。
李容褀则握着宋娴的手向宋夫人跪下:“京中之事我俱已听闻,多谢宋夫人还有宋公子护着阿宁,救命之恩,无以言谢。”
宋夫人却连忙将他们拦住,说道:“阿宁也是我的女儿,我和你一样希望她安然无恙,何必如此见外。”
于是李容褀又与宋夫人寒暄了两句,便以不敢多叨扰唯由欲带宋娴离开,不想却被宋夫人挽留:“今日天色已晚,又正好是中秋,本应团圆,王爷如不嫌弃,且在鄙府歇一夜,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这两日光顾着盼李容褀和父亲回来,又为泰宁公之事担忧,何曾有心思想其他,若不是母亲提起来,宋娴倒也忘了今日正是中秋佳节。
宋将军也随即接过话道:“正是,眼下也不早了,若是趁夜进宫谒见太子殿下反而容易引得泰宁公怀疑,况且老夫命人暗中前往宫中查看,已确认东宫一切安好,暂且并无异样,不如就在府上歇下,也正好一家团圆。”
能够一家团圆,是宋娴这些年来最大的心愿。
闻得父亲此话,她再难掩心中期盼,扯了扯李容褀的袖角,迎向他低头向她投来的目光道:“父亲和母亲都如此盛情,我们做晚辈的怎好违背,不如就留下吧。”
李容褀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好。”
于是宋府上下便将这中秋家宴张罗起来。
宋夫人还让人去找了件宋渊的衣衫给李容褀。
宋娴则拉着他到自己的闺房去更衣。
这是李容褀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踏足她的闺房,较之先前溜门爬窗进来时反而显得有些局促。
宋娴吩咐侍从在屋里准备了热水,打算在晚膳之前让他先洗尽满身的尘土。
分别了这一个月,心里的思念早就堆积成山,原以为见面时会百般嗯爱缠棉,却没有想到屋子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时,气氛却有些尴尬。
宋娴替他脱下甲胄,又转身到屏风后试好了水温,方才找到话题道:“水已经准备好了。”
说话时她也不敢抬头朝他看,只觉这狭小空间里因为氤氲了水汽而有些过热。
她转身便欲往屏风外逃出,却被经过她身边的李容褀握住手腕。
“别走,陪我说会儿话。”他的声音也有些干涩,然而他的靠近也同时将热度弥漫到她的身上。
宋娴唰的红了脸,忙低下头掩饰。
慌张了半天,方才取下旁边架子上的巾子道:“我帮你擦背。”
李容褀轻应了一声,转身去更衣。
虽说伺候他沐浴也不是第一遭,可如今两人的关系已是不同,她简直窘迫到极致,俨然不知所措,从头到尾的埋着头,耳朵却格外灵敏的听见褪去衣衫时的窸窣声。
紧紧只是凭着声音想象就足以让她面红耳赤。
宋娴将巾子越攥越紧,最终索性蒙住双眼,直等得听到哗啦的水声才磨磨蹭蹭的移到浴桶前。
她搬了凳子择了李容褀身后的位置坐下,这样不必面对他的目光,不那么尴尬。
然而当她沾湿了巾子准备替他擦背时,却赫然瞧见那如玉肌肤上几道疤痕。
新婚那夜记得还没有的,显然是新添的。
宋娴心下一震,顿时将所有的窘迫都抛到了脑后,颤抖着触碰那伤痕,紧张道:“这是怎么弄的?可是战时受的伤?”
听到这满怀疼惜的话,李容褀很是受用,顺势按住她的柔荑,安慰道:“上阵杀敌,哪有不挂彩的,都是小伤,无妨的。”
他极力将受伤的过程表现得轻松些,可还是听见身后隐约传来鼻音,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混合着水汽落在他的肩头。
李容褀欲回头安慰,却感觉到掌中的柔荑缩了缩,于是明白她小小的自尊心,按捺下来,刻意佯装不知。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柔荑,身后靠着桶壁,与她鬓首相依,继而微启薄唇,轻声喃语:“阿宁你可知道,这次打仗对于我来说和过去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似陷入回忆,缓缓的诉说着往事:“在郇城的时候我一心想建功立业,后来又得知你弃我而去,每一次上战场我都毫无所惧,将那股憋在心里的气都在战场上发泄出来,与敌人厮杀拼命,结果竟屡立战功。可如今却不同了,这一次上阵杀敌,我再也没有办法不顾一切,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回来,而我在这世上也有了牵挂,就是你。”
“我想,我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成为英雄了。”说到最后,他竟是现出自嘲的语调。
默然听着他袒露真心的宋娴则已抑制不住的嘤嘤而泣。
“我不要你当英雄,只要你平安无事,好好的回来见我。”她再顾不得所谓窘迫与矜持,抬起双臂自身后将他拥住,面颊贴着他的侧脸,将温柔的泪水蹭了他满面。
李容褀倒也不嫌弃,反而覆住她交握在他胸前的手,薄唇轻柔的触碰她的眼角和双颊,一点一点不厌其烦的吻干他的泪滴,最后覆上她的朱唇。
这一吻满载了重逢的喜悦和相依为命的温存,无需任何的言语已交换彼此的真心,也倾诉了宋娴深藏的无数话语。
半个时辰过后,李容褀方沐浴更衣完毕,和宋娴相携来到庭院里。
此时宋将军也已更衣梳洗过,褪了铠甲,换上一身绀青色常服,正坐在庭院里等待开席。
今日特在露天处设下一席,为的是能同时赏月。
丫头小厮们出出进进的忙碌着,将芬芳的桂蜜和肥美的螃蟹端上来。
李容褀则迅速的分辨出桌机旁帮忙的两个女子。
见他顿足不前,眸色微沉的看向前方,宋娴明白过来他的心思,忙解释道:“这次多亏了敏心和雪笙姐姐,我才免于受刑和得救,如今她们已无去处,宋夫人便让她们留在宋府。”
李容褀侧过头来看她,目光之中隐有微诧。
敏心和雪笙也注意到李容褀,连忙的上前来请安。
显然,对于这位“旧主”,她们还是敬畏多于情分,就连雪笙到了他面前也是一副不敢轻易吭声的模样。
怎料今日的李容褀难得没有冷着脸,反而对她们道:“这次多谢你们,今后若还有去处,你们可自行离去,若无去处,就回王府吧。”
她们两人同时诧然的抬头,而敏心的眸子里已然泛起水泽。
宋夫人却在这时过来,同时说道:“这两个丫头我看着甚是欢喜,不如就让她们留在宋府吧。”
“你们俩可愿意?”到了跟前,她又转而问敏心和雪笙。
见她们两人为难的样子,宋娴便解围道:“无妨,你们只管照你们自己的意愿说,想留在宋府还是跟我们回王府,都随你们。”
踟蹰了片刻之后,雪笙终于拱手行礼道:“奴婢愿意留在宋府。”
“奴婢也是。”听到雪笙率先表了态,敏心也连忙跟着回答。
宋娴有些无奈的看了看李容褀,终究还是应了她们。
“你们几个别光顾着说话,饭菜都备好了,快来吧。”不远处宋将军的声音传了来。
“来了。”宋夫人应着,领了他们几人往席上去。
下一刻,一家人已围坐在桌机上,和天上的圆月相互辉映。
宋夫人忙夹了块月饼到宋娴的碗里。
宋娴谢着,低头咬了一口,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在孝敬过父母之后,她也忙给李容褀夹了一块,含笑对他道:“这是桂花莲蓉的酥皮月饼,母亲亲手做的,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得到夸奖,宋夫人很是欣喜,笑道:“你喜欢就好,以前娴儿也最喜欢这个口味的月饼。”
听到此处,宋娴却顿住咬了一半的月饼,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李容褀也觉察到她的变化,却又不知为何,无从安慰。
宋将军则暗自扯了扯自家夫人的衣袖。
宋夫人意识到自己失言,懊恼的忍住泪道:“瞧我这口无遮拦的,今天只说高兴的,不说别的。”
宋娴却端起桂花蜜敬了众人一盏,而后噙着泪道:“不,女儿很高兴,再没有比今天更高兴的了,今日女儿又再度有了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李容褀顿住杯盏,怔然低喃。
“嗯。”宋娴接着道:“所谓家的感觉,就是一家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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