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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捡到熊猫之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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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说不了,只能拼命祈祷。
她想她活下来。
封冉冉回国的时候她还没有脱离危险,但是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封冉冉那瞬间真的是焦头烂额,但是没有办法,她不能让整个剧组等她一个人。她回去拍戏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拍的。
整个人里里外外都是恍惚的。
但是一向严苛的过分的那个老头儿却一反常态没有骂封冉冉。他只是平静的说:“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
……
《别留恋》的导演来找封冉冉的时候片场的封冉冉抬起头,她印象里头挺久没有看见过这个导演了。
导演问封冉冉能请半天假么。
封冉冉犹豫了一下,她咬着嘴唇去问了刑历。
刑历居然准了她的假。
……
这是很小的一个电影放映厅,封冉冉听见身边的导演给自己解释。
“冉冉,其实《别留恋》的完整版本不是最终上映的版本。在上映前,我当初拿完整版本给冯姐看,她自己做主,剪掉了一部分,然后才是大家看见的那一部电影。至于最初的完整版本,我想或许应该播放给你看一下,这是当初的带子。”
他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演播厅只有封冉冉一个人。
她坐在演播厅里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屏幕。
屏幕开始亮起来重新播放这部封冉冉自己已经看过了无数部的电影,封冉冉她不敢看,从第一个镜头她就已经快要崩溃了,可是她必须睁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下去。她想要知道,冯明玉到底都把片子里头剪掉了什么。
身体里头那个叫做小希的灵魂好像逐渐苏醒了过来。从头再看一遍这部电影,滋味复杂难明。小希一开始遇见过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绝不会知道自己此后一生将要如何度过,封冉冉看得眼眶隐约有泪。
再看一次。
心碎一次。
夕阳下头她惆怅得像是做梦。如今再回过头回想当初拍戏的时候的点点滴滴,她都不知道当初那些镜头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拍出来的。她看着自己笑意盈盈的看着冯明玉的脸,她伸出手亲昵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她管她叫小傻子。
她死死地咬紧牙关,镜头一点点的闪现过去,这些镜头里头她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她是饱经沧桑的女人——电影同现实交错,她居然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的,整个人恍恍惚惚大脑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她只能看着电影一点点的播放出来。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第一个被剪掉的镜头。
是她瞒着小希偷偷吃药。
封冉冉死死攥住了座位的垫子,这一个镜头好像一个沉闷的雷,她掌心湿漉漉的全都是汗,她看着眼前的不断推进的镜头,整个人胸膛里头却弥漫开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不知道这些情节。她的剧本里头没有。
一个字也没有。
……
画面那个气质温和的女人镜头闪现了很多,都是电影里头没有的。电影是从小希的视角看——可是在完整版本里头,更多呈现了那个女人的视角。
她是如何一点点的动心的。她也很喜欢这个女孩子,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可怜,当做养了一个宠物一样小心翼翼的去宠,可是宠久了——谁还能放得下呢。她喜欢看她笑,眼睛明亮,她早已经没有办法像她那样笑了。
封冉冉根本分不清这是角色还是冯明玉。她看着她吞咽药丸的时候脸上露出点点的迟疑,小希进来的时候她眉眼间却永永远远都是波澜不惊的。她伸出手,牵着她的手,气度优雅,电影里头她从来都优雅,她低着头,低声跟小希说话。
电影院里头,昏暗的光线下,坐得笔直的封冉冉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她看着眼前的戏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不敢动。只能看着剧情一点点的推近。
她的爆发,大家都称赞她跟冯明玉不相上下。
可是——
少女在巷口宛若幼兽舔舐伤口。她却站在院子里头,阳光洒在她脸颊上,封冉冉看着这个镜头,才惊觉原来在后期的镜头里头她那样的瘦。她低着头,咳嗽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揪心,她拎起行李一步一步的走远了。
你永永远远不知道她隐瞒了多少事情。
最后一个剪掉的镜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摄的,连背景封冉冉都不识得,她茫然的看着,这个镜头是一个远镜头,看着像是病房,冯明玉看着镜头笑了,她说:“小希,最后唯一舍不得的……还是你啊。”
小希最后说让她不要留恋,可惜她做不到。
她走,是为了让她更好的活。
不是小希让她别留恋,是她为了小希能毫不留恋的走下去,她才离开了她。
你会成为更好的你,而我终究将要腐朽。
……
封冉冉颤抖得厉害。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掏心掏肺的难过过。天昏地暗。原来我所见所闻,不过皮毛。揭开之后,才是骨肉。如此鲜血淋漓。
她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不知道冯明玉居然把这段剪掉了……她不知道原来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导演走进来,轻轻的叹气。
“我当初跟冯姐探讨过……冯姐自己要把这些情节都剪掉。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得病,有点不太懂为什么要剪掉这段——我觉得添上她的角色会更出彩。而且这个本子就是她自己写的。”
“冯姐她说她后来变了主意了,她说有的事情没有必要放在台面上,上映那个版本已经够了,她说给观众留一点空白挺好的,没必要再煽情了,那样就过了。”
封冉冉一句话不说。
导演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有点担心。
“冉冉?冉冉你没事儿吧?”
封冉冉没说话。
很多事情到此时此刻突然串联在一起,她说怕她入戏太深——她说你有裴亦斐所以他可以拉你一把——她说冉冉你还可以更好——冉冉你要沿着我的路往下头走。
封冉冉闭着眼睛,她颤抖着,眼泪往下掉得太快太急,大滴大滴的眼泪划过脸颊,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就已经溃不成声。
小希不知道啊。
她根本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如果她知道了她还会那样么……不可能的。她那么倔强不可能的。可是没有如果——因为小希不知道,所以她演得那个小姑娘才会是那样。
剧本里头没有。
封冉冉觉得自己特别坚强,她经历过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应该什么都可以面对,真的,她觉得哪怕死她都不怕。死过一次,她真的不怕。
可是心太疼了。
她蹲下来,整个人的眼泪几乎止不住了,复杂的感情混合起来,她想到了来之前导演跟她说的话。
导演说:
“冉冉,我想看见的真正的成熟和强大,不是你演技多好多高明,演得多痛苦多难过。是背负着压力,忍受着痛苦,被生活和岁月凌迟之后整个人哪怕滴着血都不肯停下来,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认输还要往前走。”
“你什么时候做到了,这部戏才算成了。”
她教会她的最后一课演技。
丈夫病逝幼子早夭的作家还在写作。
而对她——就是肝肠寸断掏心掏肺的疼过之后,也不能放弃,要咬牙往前走。
第176章 妖孽级别的演员
封冉冉回到片场的时候那个老头儿看了一眼封冉冉,他没说话,他叼着了一根烟,打着了火。韩闻诺看了一眼封冉冉,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好像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同——他傻傻的看着封冉冉,看着她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她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但是她的表情……韩闻诺有点琢磨不透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封冉冉?”
封冉冉没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的比划了一下,韩闻诺想说话,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讲。封冉冉安静坐在这里,她的脸色很不好,她抬起头看着导演,然后她自己主动说。
“拍吧。”
导演转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封冉冉看。他看出她的不一样了。他在心底里头叹气,嘴上却只问她。
“拍哪一场?”
封冉冉安静的比了一下,导演掐灭了烟头,他重重的咳嗽了一下,然后他说。
“那就开始上妆吧。”
……
片场的气氛更压抑了,这场韩闻诺只需要躺在病床上头就好,他躺在那里,看着封冉冉站在门口,她显得很瘦弱,好像更加瘦了些,棉袄遮掩下身形还不算太明显,可是下巴很尖,手腕只剩了细细的一把,感觉简直叫人握不住。可是她的表情一点也不显得孱弱。她安静站在那里,整个人却显得镇定,他躺在那里,有点恍惚。
那一瞬间他其实脑海里头闪过的念头是,这个女孩要是真的是自己的妻子就好了。
有了这个念头,便存了入戏的基础。他的妆容显得他整个人气色极差,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嘴唇轻轻的颤抖着,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就不舍得了。
封冉冉走进来的时候她显得安静,她握住了他的手。她纤细的手腕交叠在他的上头。
她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显得平和。
之前想不出来戏要怎么演。可是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已经不需要去想了。她握着他的手,她的模样很温柔。
“不要担心,还有我。我会照顾好囡囡。”
这个时候女儿已经病逝,她没有告诉他。内心藏了血和泪,她全都自己吞下了。她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的认真的摸着,凑近他的脸,一点点的摸他的脸庞。他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转,不曾离开过她的脸,她凑近他,脸上居然还有微笑。
韩闻诺根本没觉察出来是在演戏。封冉冉的眼睛里头的笑容——那是一种看得他的心都快要碎掉的笑容。他也学着她的样子挤出笑容。
两个人明明心里头都是一地的血痕,明明有数不尽的要流的泪,可是都还在努力的,摆出笑容来。
他对她隐瞒着自己的时日无多。
她对他隐瞒着女儿的病逝。
韩闻诺完全被封冉冉带入戏里头去了,他从来心底里头没有这么悲伤过,虽然她连一个难过的眼神都没有,他却觉得自己心底里头都在颤抖,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抖,他看着她的脸,目光近乎贪婪。
他听见她说:
“我还好,你不要担心我,我还挺得住。你记得我当初怀孕么,你给我煮汤笨手笨脚撒了一地。照顾人,女人总是比男人要心细的。”
她的口吻如此自然,好像真的有过这么一件事情一样,韩闻诺躺在那里心底又是一颤。
这一场戏直到导演喊cut的时候他一口气都缓不回来。他坐在那里,直到助理给他递纸巾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流了一脸泪。他拍戏不是没哭过,可是这种连自己都不知道哭了的眼泪是从未有过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封冉冉的背影。她显得很瘦弱,可是她却背负了很多很多东西。
其实他更喜欢的是最早那个活泼闹腾的冉冉——这样的她,他看着有点心疼。封冉冉低着头,演戏的时候她说得那些话都很自然,台词每一句都刻在心里头了。
她没停,她直接拍第二场。她的独白戏。
她坐在台阶之上,身边汤碗撒了一地,夕阳下头,她衣襟被打湿,手指上的茧子很显眼,她蹲下来捡,碎片割伤了她的手。不是特效,是真的——真的割伤了她的手。助理吓了一跳想要上去查看伤势却被导演拦住了,他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意。他叹了一口气,镜头没停。
血渗出来了。她胡乱擦了擦,没有更多时间精细的看伤势,她提着篮子走在台阶上,那个瞬间的表情滋味真的是——原本应该哭的但是硬生生被她自己憋回去了。连流泪都是奢求。
她没有流泪的时间可以浪费啊。
封冉冉自己给剧本加的台词,那个镜头和这句台词刑历一点删的念头都没有。那一年,暮色苍茫,她低着头自己告诉自己。
“我活着,就等于我们活着。”
“如果连我都不在了,还有谁会记得呢,还有谁会惦念呢。”
刑历揉了揉眉头。说实话,他看着她在镜头前面的那个瞬间,他想起来自己多年的好友告诉自己她可以的那句话。他其实犹豫了,特别是在冯明玉得病的事在她并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被媒体曝光,他特别害怕把她给压垮,但是她没有。
片场笑眯眯的封冉冉不在了,整个剧组的气氛显得沉默而压抑,大家都不说话,但是每个人心里头都很心疼她。封冉冉一个人的演技几乎带动了一整个剧组,她只要站在那里,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莫名的就发酸。看着她笑,看着她哭,她每个动作都能搁在人心里头,给你酸的苦的不同的滋味同感受。
大家也不知道这种演技应该叫什么。
刑历的烟抽得渐渐的少了,他放下了烟头,开始眯着眼睛盯着镜头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这个倔强干瘦的老头儿眯着眼睛琢磨着她的表演,他是真的说不好。他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何其多——天才天才,说实话,拍不出他想要的东西的对他来说就是废材。
上一部他觉得裴亦斐马马虎虎,算是过了他的这一关。
而至于封冉冉……
他看着镜头里头她可怕的情绪传达能力,他感觉嘴巴里头居然能砸吧几下,单单只看着这么粗略的镜头,都能觉出一股子苦味儿来。这种苦味淡淡的弥漫在舌尖,好像自己尝了眼泪,若有似无的氤氲开来,萦绕不散。
不是为了催泪的催泪才最可怕,他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别人了。
她现在的状态太可怕了。他看过她饱受赞誉的上一部戏,上一部说实话她的状态是冯明玉手把手调动出来的,换作跟另一个人合作她未必能有那么出色,冯明玉把她最好的状态激发出来了,青涩而诱人,看上去毫无雕饰的痕迹,就是一朵出水芙蓉。但是这一部她是主导的那一个。韩闻诺的演技被她全面压制得一半都发挥不出来。而且连情绪都受她影响。明明也是个出色的演员,连情绪都被她带动几乎都跟着她的情感走,他有点陷在她营造出来的那个世界里头出不来了。
这种演技……
已经超过了他之前最好的预估了。刑历砸巴了一下嘴。他是真的好多年都没有见过能够有人爆发力和感染力强到这种地步的,他觉得封冉冉就是为了文艺片而生的——只要她肯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或许她真的能够到那一种可以被后来人当做传说的地步。她就是一个妖孽级别的演员。
没拍戏之前,他想不到她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他知道是什么让她突飞猛进的。
冯明玉的病他知道的比封冉冉早,但是他没跟她说。
对于演员来说,有两种。一种是遇到挫折就一蹶不振从此跌落谷底令人扼腕;一种却是能迈过坎儿一飞冲天,挫折只要咬牙过去了,那就是鲤鱼化龙,谁也拦不住了。
他挪了挪机器,又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
封冉冉站在那儿他都觉得是戏。说到底还是冯明玉送了她一把——他在心底里头叹气,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种境地下自己自身难保已经病重成那样也依旧费心费力成全她一场戏,一个不慎,这个小姑娘万一不是第二种人,她是第一种的话,她也差不多全毁了,她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拍戏了啊。
这二分之一的概率,是一场豪赌,然而她却赌赢了。
哪怕她真的没熬过去这一场大病,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孩子,能继续演出令人惊心动魄的好作品。
封冉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有多么了不起,相反,现在可能是她人生当中最浑浑噩噩的时期。她心底里头对于要演的戏其实从来都不是那样清晰分明,可能她从来都不是理论的高手,但是一站在镜头前,她整个人动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了。如同大火烧过原野,那些情绪连绵不断的蔓延,她整个人如同被人火烧过一次的野草,来年新生的嫩芽必定坚韧更胜于昨日。
不破不立——她尚且还有那么一口气,告诉她,一出戏要怎样演,才算到了尽头。
和她对戏的韩闻诺完完全全已经被封冉冉所制造出来的情绪困住了。比起别人,他才是真正体会最深的那一个,封冉冉的每一个情绪他是最直接的承受者。他每一场都觉得自己心酸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哪怕看着她的眼睛,他都能感觉到那其中满满的情感,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他也没努力克制自己。对他来说,陷进去就陷进去吧。这出戏演到现在,谁也别说后悔——何况,他早就应该陷进去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
如果当初是他接了《呼啸而过》呢,会怎么样呢。
这个念头他这几年思来想去,除了后悔根本无计可施,当初是他自己放弃的这部戏,他绝对想不到成了他一辈子绕不过去的一个结。当年心高气傲,一心想要人气,看不上那个二番的男主,可是有时候一个当时看来无关轻重的决定,你永永远远不知道自己丢弃的是什么。
韩闻诺希望这部戏能够永永远远的持续下去——这样至少在戏里头,她还可以做他的妻。
可是,裴亦斐来探班了。
第177章 一辈子不要摘下的礼物
其实裴亦斐来的时候没告诉封冉冉,片场最边上的一个摄影看着这个男人走进来的时候有点惊讶,他张嘴就想喊,这个男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让最边上的摄像继续拍。人群里头他躲在最边上,显得很不显眼。封冉冉还在拍戏,他站在角落里头安静盯着那个身影看。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场工一样,站在那里一直站到封冉冉这场戏拍完,她转过身走到场边休息,有个小助理这才一转身瞥见站在场边的他,她低下头在封冉冉耳朵边上似乎是在说着些什么。
封冉冉低着头,裴亦斐心里头微微拧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坐在那里的女孩儿抬起头,四目相对。
封冉冉安静看着裴亦斐,她似乎是笑了一下,离得太远了,感觉连表情看在眼里都变得模糊了,她站起来,一步步的走到他身边。
眼前的冉冉让他心里头一点点揪着疼。他伸出手抱住她,臃肿的棉衣下头的身体却感觉简直抱不到实体,她又瘦了。
瘦了好多。下巴尖尖的,眼睛还是水水的,显得很大,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抱着她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酸,因为她实在是太瘦了,瘦得他真的好心疼。他轻轻的叹气,她听见了,问他。
“为什么要叹气?”
“你太瘦了。”
“上镜好看。”她的声音显得很平静,裴亦斐听见她问:“你怎么想起来要来,你不是又进组了么?”
裴亦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睛有点干涩,眼前的封冉冉妆画得很淡,脸色苍白如雪,她太瘦弱,可是她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抬起头看着裴亦斐,她的声音里头带了些轻描淡写。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你这样我不太自在。”
裴亦斐在心里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笑了一下,然后他说:“好……我不这样看着你。”
他以为冉冉会哭的,但是没有。当年拍戏拍到崩溃大哭的小姑娘还历历在目,况且现在比当年的情况更糟。可是她没有哭,甚至脸上连哪怕一点点儿的难过都没有了。她站在那里,声音挺轻的,但是她说得再轻,身边的裴亦斐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场戏演完了,暂时没打算接新戏。其实我很想走,但是走不了。”
裴亦斐拍了她的肩膀,他没问她戏拍得怎么样,也没有必要问,很明显不是么。他站在那里拍了拍冉冉的肩膀,封冉冉居然笑了一下,她说:“裴亦斐。”
裴亦斐:“?”
封冉冉:“你知道下一场是什么麽。”
裴亦斐:“……”
他默默盯着封冉冉的脸,眼前的冉冉波澜不惊的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然后她说:“下一场是吻戏。”
……
感觉画面转换了一下,去年还是他跟冉冉在别人面前秀恩爱,今年就轮到冉冉跟别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了……裴亦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冉冉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说实话,他心疼自己,也心疼冉冉。
他也说不出什么例如这一场能不能不要拍的话,同为演员这种话他讲不出口,他低着头看着封冉冉,然后低着头拍了拍封冉冉的肩膀,然后他说。
“嗯。我知道了,我不看。”
“你看也没有关系的。”
裴亦斐猛然抬起头看着封冉冉,她的表情里头带了一点点的犹豫,然后她说:“你看吧。”
……
被迫被自己女朋友邀请看她和别人的吻戏是什么感觉。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的感觉。
裴亦斐坐在那里,说实话,看自己女朋友现在瘦了这么多,他已经够心酸的了。结果还要看她和别人的吻戏,他坐在那里,自己心里头也不好受。他盯着片场看,导演瞥了裴亦斐两眼,重重咳嗽了一声。
“亦斐你往后面退退,不要影响镜头。”
裴亦斐把自己的小板凳往后头搬了一下。
封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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