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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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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刘寄奴後悔了懊恼了後悔懊恼冲动了也是来不及了。
  
  一段时间的不动手不代表以後不可能动手。有本书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今天,她大概要再度体验“伤,是怎样造成的”了。
  
  杗肖离得很近,招呼起来足够方便,足够轻易。
  
  红眼睛对著黑眼睛,阴黯得不透半点光,道道闪电劈里啪啦,间隔著将一抹血色照亮。
  
  杗肖身形一动,刘寄奴心头一跳,没想到他并非上前而是退後,长腿迈开,他拂袖离去。
  
  刘寄奴在原地发楞,後怕并且诧异。
  
  他走了?
  
  没碰她一下的走了??
  
  怎麽可能……
  
  他明明要发飙了,怎麽可能放过她?……
  
  ……他居然放过她了……
  
  这怎麽可能……
  
  事实证明,杗肖的的确确放过她了,一“放”数天。
  
  刘寄奴思前想後,肯定对方当时是怒是气,到现在,肯定还在怒还在气。
  
  如果他照常反应,动手动脚动拳,那就没什麽好意外的。但他没有,他只是扭头走了。
  
  她总以为,也许过一阵他会冲了回来找她算账。
  
  没有。
  
  隔半天没有,隔一天没有,隔两天还是没有。
  
  这让她感觉怪怪的,好像那一场紧张对峙不过是吵了一架……他好像被她气走,好像在闹别扭似的……
  
  吵架的情况发生在朋友间,亲人间,陌生人间还有情侣间夫妻间。
  
  敌人间,算计有,刀光剑影有,拼个你死我活有,吵架……会有麽?
  
  可笑。真可笑。
  
  正想著,一下推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门口站著的是蒙面黑衣的男子。
  
  “王要见你。”他简短的说。
  
  她微微皱眉。
  
  “王的令,带你过去。”话音一落,他即刻转身。
  
  娑罗……
  
  最近,他没露过面,有意无意,他似乎在避著她躲著她,好比刚才,他嘴里在出声眼睛却没看她,公式化的样子,看守人的架势。
  
  奇怪。一个两个都奇怪。
  
  刘寄奴未多话未多问,吸了口气,站起跟了上去。




(14鲜币)71。演不完的狗血

  冥王宫很大。这边一什麽殿那边一什麽阁。
  
  刘寄奴默默的跟在娑罗後头。面上淡淡的,心里自有一番滋味。
  
  黑衣男子步伐迈得大,她行走的速度不快,拖拖沓沓的。相隔距离拉长缩短,长一些短一点,短一点再长一些,忽远忽近,维持著不至於落下。
  
  来到一处宫殿,外表颇是气派。黑衣男子停在台阶前,没有动作的意向,看样子,是不会和她一起进去了。
  
  目光从前方转到身侧,犹豫一番,她靠近,轻轻的问:“这里是什麽地方?”
  
  他兀自低垂著眼帘,听到了也不回答,听到了也是不理。
  
  她的感觉果然没错吧,他不光避开眼神接触,还把她当成了空气。
  
  尴尬归尴尬,她放软了声音试探道:“娑罗?你怎麽了?”
  
  寂静无声,尴尬更甚,他老僧入定似的,完全不给反应。
  
  这可难到她了。她又不是知心姐姐,学不来循循善诱引导切入问题那一套。况且现在也不是循循善诱的时候,咬了咬唇,她另换了话题:“他要你带我来这里……怎麽一回事,你知道麽?”
  
  他一直不说话她就一直等著。他一直不看她她就一直杵在他面前。仰起的小脸,皱起的眉头,处处传达著紧绷,疑惑与不安。
  
  也许是不愿多耗时间,他终於开口:“王在等你。”青色的眼睛随著一动,一下对上她,一下便移开。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多问是问不出什麽的了。她不再耽搁,转身动起双脚走上了台阶,裙摆小幅度的晃著拂著,她在门口停住,别脸将目光投去。
  
  不远处的男子微低著头,腰背挺得直,仍在原地伫立。她收回视线,慢慢抬起了手臂,一分分的使力,推开了闭合的房门。
  
  没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略略听到了声响,门一开,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浓的淡的,层次不同主调相同,好比多种品牌的香水同时翻了洒了,味道统统混杂在一块儿,香的刺鼻,甜得发腻。
  
  她很不适应,鼻孔一涨一涨的,喷嚏快要打出最後却闷著不出,这让她颇难受。
  
  房里宽敞,左边右边几根雕花柱,柱与柱之间挂著浅红色的薄纱。前方若干张椅,面对面的列了两排。地上铺著毛毯,两排椅後一段距离有数格低阶,低阶上头摆著一张又宽又长的大榻。
  
  为什麽这麽香?因为女人。椅子坐满了,大榻前围著几个,大榻两边站著几个,就连那几格小台阶上都还趴著几个。
  
  不一样的发式,不同颜色的衣裳,有的保守,有的清凉。这个五官娇媚,那个姿态纤柔,这个明眸皓齿,那个杏脸桃腮,美豔绝伦的有,清丽脱俗的有,堪比原本世界的选美大赛,美女如云,教人眼花缭乱。
  
  她们脸上皆带著笑,众星拱月,绕著榻上一男子。挤在他腿边的几位,柔弱无骨,仿佛是只乖顺猫咪,站在他侧边的几位执著酒壶端著吃食,俨然成了伺候婢女。空位有限,没挤到他周遭的便昂著脑袋倾著身子,一副又殷切又期待的样子,无需说,眼神自然是无比的热烈。
  
  这一幕……还蛮带劲儿的嘛。刘寄奴暗自思忖道。
  
  她像是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莺声燕语因为她的到来猛的一滞。
  
  房内鸦雀无声,美女们齐刷刷的转头,束束目光全然一致的集中到她身,或好奇或打量,其中的犀利有一种欲将她穿透的趋势。
  
  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她非常不习惯。所幸,要不了多久,美女们纷纷回头,一个不和谐的乐音并不影响整段乐章的继续,短暂的停顿後,她被直接的忽视。
  
  美女们仿佛不以为意,该干嘛干嘛,红唇掀动,那叫一个娇嗲。
  
  “王~芍儿手都举得酸了,就等您饮了这杯呢~”
  
  “王~这果儿是我亲手洗了净的,您尝一个嘛,看甜是不甜~”
  
  “哦?翠夫人费工夫亲自洗净的,那味道定是不一般了~”
  
  “那可不~这盘果儿水灵灵的看著也新鲜,引得我嘴都馋了~”
  
  “玉夫人,馋也得忍著~咱们翠夫人费心可是为了王呐,王还没吃上哪有先分你的道理?”
  
  “佩宜姐姐就知取笑我!好好好,剩下的果我就一只只全亲手洗了,一盘盘的给姐姐妹妹们送去,看哪个再敢笑我~”
  
  榻上的男子手里握著酒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没动没发半句,更别提招呼门口刘寄奴了。这份视而不见,这份沈默落在众位夫人眼里,似乎是一种暗示,一种默许。
  
  於是她们细声细气的聊著笑著,时不时用袖子矜持的掩著嘴,时不时以眼角扫著刘寄奴。
  
  “那位姑娘有些面熟啊,是哪处的婢女?静姐姐可知道?”
  
  “哪处的婢女我倒不清楚。不过前些日子娴夫人那来了刺客,这件事,望月妹妹该听闻了吧?”
  
  “刺客??”坐在椅上的望月夫人惊讶的低呼,“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在冥宫闹事?!”
  
  旁边的静夫人瞥了瞥刘寄奴:“不就是嫌命长,活得不耐烦了呗。听说刺客假扮成了侍卫,在宫里还有接应的同伴,真真是不自量力,这些哪能瞒得过王呢。”静夫人一个停顿,眼风飘向对面,“我还听说,这同伴啊与某位夫人有著一段渊源。”
  
  静夫人眼风落往的位置,对面坐著的,正是久未出现的娃儿。
  
  自从上次在刘寄奴房里被杗肖喝退,她一直没见君颜。被叫来这里是惊喜,但刘寄奴一到来,她的脸色便是一黯。
  
  “哪处的婢女我俩不清楚,娃儿夫人,兴许你是知晓?”
  
  面对静夫人的明知故问,娃儿端著满心复杂,闷闷垂著头没有吭声。
  
  望月夫人快意的翘起嘴角:“什麽婢女不婢女的怕是不需得问了。我看宫里啊,就快多添一位姐妹了。”
  
  “哎呀,那该是热闹了~”静夫人咯咯的笑起来,“原本伺候的如今与主子平起平坐,婢女成了夫人,咱们多得一姐妹,这是喜事一桩啊。”
  
  “怎麽不是呢?~不管婢女主子平起平坐,那位姑娘自有本事。改日约上,我俩一并前去拜访,有些什麽法子,可得向姑娘讨教讨教。”望月夫人一脸的真挚。
  
  “姑娘的本事你以为想学就能学得来的?还讨教呢~好法子不得自个儿藏著,哪能见光的?就算真道与你听,凭你这单纯性子薄脸皮子,哪及得上姑娘的悟性姑娘的气魄?”静夫人不甚赞同的嗔道。
  
  “静姐姐怎的看我不起!~不过姐姐说的是,外面来的终究不一样,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怎学得来?”望月夫人委屈般的撅撅嘴,接著一转眼珠,“哎~姐姐,不如拉上娃儿夫人一道。兴许娃儿夫人已得过些传授,这麽切磋起来总较我们顺当。”
  
  静夫人点头连连:“究竟是谁教导谁的,谁传授谁的,拂倚阁的门一关起来,我们哪知前因後果呢?兴许娃儿夫人本事更大些。反正主仆一聚也当是叙叙旧麽,就不知娃儿夫人愿不愿赏脸结伴~望月妹妹,你且一问试试。”
  
  “你们……你们莫要胡说!……”
  
  不等望月夫人问呢试呢,娃儿涨红了一张脸,似乎按耐不住了。
  
  “奴儿她……她才不是乱七八糟!她来拂倚阁虽不长,但她老实本分做事尽心!你们根本就不知的!你们……你们莫要污了她!”
  
  娃儿的声音尖细微弱且发著颤。她似气得不轻,胸口起伏得厉害,眼里还泛著水光。明里暗里关联自己的挖苦自己的嘲讽自己的,她顾不得,她首先急著为刘寄奴辩驳,为刘寄奴不平。
  
  既然做出了窃窃私语的样子,那请装得像一点,不要给她听见。这是刘寄奴的所想。
  
  她不光听见,还听得一字不差。电视剧源於生活,此言一点不假。
  
  她真想不通了,怎麽狗血情境没个完了??
  
  拐弯抹角,绞尽脑汁的累不累??她们不累,她看得都累,听得都累。
  
  不过她累不累是次要的,关键是她们喜欢,她们享受,她们兴致高昂。
  
  尤其是娃儿,多麽的专业,入戏多麽的深啊……演来演去……还演上瘾了?!




(18鲜币)72。怎能不配合

  那一道道目光,踩著不同的节拍,前赴後继,接连不断,唰唰唰的扫来。
  
  美女的眼睛都是大的,眨巴眨巴,眨出了不屑,眨出了厌恶,眨出了鄙夷,眨出了愤恨……丰富多样,反正都离“友善”百八丈儿的远,她就不一一列举了。
  
  她们刺来一眼又一眼,如果大眼睛里能射出把把飞刀,她身上怕早就插满了,再没空地儿了。
  
  谁说好演员难寻?这里不都是麽。
  
  一个转头,她们立马一个变脸。她能大概瞧见,那眉眼间的温柔,那眼神中的火热,含情一个脉脉,巧笑一个倩兮,含羞那个带怯,楚楚那个动人……
  
  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
  
  按照美女们的态度,她不止是敌人还是仇人。而榻上男子是偶像是神,是她们心之所系,是她们期盼的追逐,是她们唯一的仰望,更是她们的天。
  
  那边,娃儿夫人无语哽咽泪三行。
  
  必须有泪,不哭不行的。因为夫人很善良,因为主仆情很深。
  
  此时无声胜有声,夫人流泪的样子就像一朵洁白的,柔弱的,可怜的小花。谁看了不心疼?谁看了能不兴起呵护的念头??
  
  大榻周围的夫人们顾及不到这朵娇弱的小花,其余的一小部分很受感动。有的默默握紧了小花的手,有的掏出了帕子递上,有的压著声音安慰个几句,就连合作无间的静夫人望月夫人都忙不迭的劝著哄著,懊恼的表示著自己嘴笨不怎麽会说话。
  
  感动,她也好感动啊……可无论谁感动,无论有多少怜惜,上头的男人不感动不怜惜,就整个儿就没用啊。
  
  她认为,他一没耳聋二没眼瞎,所以这番动静他不可能没注意到。
  
  他不是冥王麽?他不是有法力法术牛逼得很麽?之前的字字句句她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或多或少,定有落入他的耳里。
  
  看到听到注意到不代表会有反应。
  
  小老婆们一搭一唱,他旁观,他放任。另一小老婆生气了委屈了哭了,他无动於衷,继续旁观。一屋子的女人围著他转,他很享受吧?虽然表面淡定,但心里一定很享受的吧?
  
  她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只对上过一下,就在进门那一瞬。跟著她被美女们的“表演”所吸引,可不用抬头甚至不用去验证,她知道,他在打量她。打量抑或观察,也许她变得敏锐了,也许她的警惕性提高了,总之,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现在,她抬起了脸,对著正前方,对著大榻,对著坐在上面的他。并没有对视,并没有目光接触,只是她单方面的。
  
  一身的黑,没有多余的花纹点缀,简简单单。也许只有王者才能把这份简单穿出不简单的气度,黑色衬出威严,烘托出神秘感,显得沈稳,显得阳刚气十足,显得男人味十足。
  
  他的五官生得漂亮,不若莫荼那种雌雄莫辩的精致。虽然长发披肩却一点也不女气,下巴坚毅,双唇菲薄,嘴角通常是死板板,偶尔出现一抹上扬弧度……难看当然是不难看的,可在惊豔之前首先能惊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鼻梁高挺,低垂的眼帘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长眉入鬓,浓淡适宜,一头乌黑发丝柔顺的分了两边,几缕沿著饱满的额头垂下,还有的要麽服帖在颊旁,要麽散落在後肩。
  
  即便微阖著双目,气势仍是不减,他带来的压力轻轻重重的弥漫在空气里,当暗红色的眼睛显露,仿佛是不可承载,於是空气便凝滞,於是呼吸便受了阻隔,随之变的不畅。
  
  血一般的颜色,像极了绝渊里头那一池熔浆。如果是火海,为什麽没有温度?因为浓稠,所以流动得缓慢,时而迸发出的一片光,亮得诡异,触目惊心。巨潮暗涌,一个浪头激起,难以逃脱,唯有被卷入吞没。
  
  不动声色,高深莫测,好比这会儿,他坐姿懒懒的并不端正,五根手指松垮垮的勾著酒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仿佛什麽都不在乎,仿佛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又仿佛根本无需介意,因为所有皆逃不过他的眼,因为一切早已稳券在握。
  
  狂妄自大,残忍暴戾,眼角一颗泪痣却矛盾的点出了幽婉。
  
  叹息一般的悲悯,有情一般的无情。以为得到了关注,其实不过是无意的施舍,以为留有了停驻,其实不过是短暂片刻,不过是凉薄。
  
  这样一个男人,外貌优秀,有权有势有地位,似乎无可挑剔。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麽冥王宫里的女人们甘度著寂寞,一心一意的等待,不见君,日思夜想,见了君,欣喜若狂。
  
  他是帝王也是夫君,她们不仅是臣民还是他的女人。
  
  尊他,敬他,畏他,爱他,飞蛾扑火,即便只落得伤,即便托付芳心结果是空,仍是执意。地底冥宫的夜明珠,镶嵌得那麽高,离得那麽远,明明没有温度,闪烁光华仍是吸引,情难自禁的抬头,伸出了手是否就能握著了光芒?看得到,得不得的到?她们执意不悔。
  
  夫人一位位,不同的长相不同的美。伴在帅哥旁边,很养眼很和谐,也很可怜。
  
  她没空感慨同情,这本就与她无关,她自顾都不暇。
  
  她不是傻子,发展到这会儿,大概也能猜到了。
  
  几天没见,他让娑罗带她来了这里,门一开,就是一幕似乎香豔,其乐融融的情景。
  
  夫人们叽叽喳喳,你争我斗,使出浑身解数只为讨一个男人的欢心。一场战争,女人之间的战争,没有刀枪棍棒招呼,只用一双眼睛一张嘴排挤打压,而她,理所当然的成了众矢之的。
  
  他不闻不问,不言不语。未免刻意。
  
  这番刻意为什麽?难道就因为那天争执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宫里夫人多的去,她说她们一定稀罕,她说找她们去吧别自讨没趣,他当时没与她动手直接甩了门出去,然後今天就安排了这一景,特意叫她过来,特意给她看??
  
  不是她要这麽想的。想来想去,想不出别的原因,只想到了这一解释。
  
  怎麽说呢……她挺佩服他的。佩服他的嗅觉,佩服他的耐力,佩服他在一屋子刺鼻香气里呆了这麽久,还一派自如,岿然不动。
  
  真的好厉害啊,真的好好笑啊,真的好……
  
  幼稚……
  
  “噗!”
  
  她没控制好,她不是故意的啊。一笑出来就收不住了,她抖著肩膀,嘴里逸出的笑声一下更比一下响。
  
  她笑了,房里安静了。
  
  哭的不哭了,劝的不劝了,娇嗲的不娇嗲了,放电的不放电了,她再度成为了焦点,双双大眼睛瞪得滚圆滚圆,活见鬼了似的,而榻上的男子终於抬起眼帘,暗红色的眼珠转过来,定定的把她瞧。
  
  哎呀……她该怎麽反应呢?总不好叫大家失望,不配合一下下不就可惜了?
  
  呼了口气,舒缓了表情,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拉了拉裙摆,她迈开双脚。
  
  走得不快不慢,一路被紧紧盯著,有点明星过红地毯的感觉嘛。
  
  鹤立鸡群,她比较像闯入鹤群里的鸡。人家发髻高耸,她披头散发,人家妆容精致,她素著一张脸,衣服样式普通,颜色也不出挑,早知道她就该把妆台匣子里金的银的五颜六色的全挂上,好歹也算应景了不是?
  
  经过了娃儿夫人静夫人望月夫人某某某夫人,她目不斜视,跨上低阶,全没在意会不会踩到台阶上趴著的女体。脚没长眼啊,不闪就要被踩,自个儿小心著,她可不负责的。
  
  站在他面前,机会难得,她总算是居高临下了一回。
  
  啧……挺帅,的确是帅哥。她暗暗赞叹。
  
  不愧是冥王,半点惊怒都没有,果然镇得住。
  
  她瞄瞄左边瞥瞥右边,身子一侧,干脆利落的一曲腿,往那膝盖一坐。
  
  高高低低的抽气声顿时四起,她挪了挪屁股,调了调坐姿,视野开阔啊,目光一扫周遭,她大大方方的一点头:“我叫刘寄奴,是从妖界来的。”
  
  自我介绍而已麽,又不是什麽惊世之语,干嘛一个个的嘴张那麽大?
  
  靠近了才嗅到那股特别的冷香,比起她们,他的味道好闻多了。皱了皱鼻子,她闲适的往他怀里一靠:“我混进来冥宫,做过婢女,我也认识刺客。如果我真有本事就不会被抓起来了,要来拜访我,他同意的话我无所谓,不过最好不要,因为不熟。有什麽要问的不如就在这儿问吧。”
  
  房里静悄悄,众夫人僵硬的僵硬,呆楞的呆愣,没个能发声的。
  
  “哦对了,晚上睡不著寂寞难耐之类就别问我了,这我可没办法的。他想上谁就上谁,不是我来决定的。实在急的话……”她一脸正色,中肯的建议,“搞点春药试试吧。”
  
  夫人们被吓住了。不光像活见鬼了,简直是见著千年难遇的奇观了。
  
  这……当著王的面……这等放肆……这等大不敬……听听这话!是女儿家家能说的麽?!
  
  夫人们激动是没用的,因为杗肖那边并无动静,所以刘寄奴玩得开心。
  
  “好法子嘛只有这个,别的没了。”想了想,她突然表情一变,万般妩媚的侧脸,横了男子一眼,“娃儿夫人说我是狐媚子呢,究竟是不是……你最清楚了,对麽?”
  
  杗肖缓缓的低头看去,暗红色的瞳眸深邃且幽暗。
  
  刘寄奴的睫毛颤颤,埋怨般的咕哝,又似委屈又似撒娇:“真要是狐媚子倒还好了,王老是这麽勇猛我也是吃不消的。就让众位姐姐们替我分担分担,省得人家说我贪心,只霸著你不放。”
  
  话音一落,夫人们的脸上色彩斑斓,暗里咬碎了一口银牙。
  
  刘寄奴在心底干呕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啊干巴巴,她果然学不来这套。
  
  她抬手抓住黑色发丝,滑滑的,凉凉的,发质真不错。拉了拉手里的发,她凑近他,小声的说:“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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