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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荣宠共华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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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的那一类。这次两人本也打算拜问,求指点的,却不料大师主动现身了。

☆、第19章 广济寺

  明修大师佛目含慈,行至两人面前,笑道“夫人,小姐,家中诸事安好,定国公安好?”
  袁夫人笑道:“托佛爷的福,一切都好。”因又问道这些佛经幔帐系何人所捐。明修笑道“乃是太后老人家大发宏愿,为着今年秦中大旱,求佛祖慈悲,怜悯众生。”袁夫人听闻少不得也称颂一番,并当即表示愿出自己一份力。书衡却想有了旱灾不是应该赈灾吗?要求神不也是求龙王吗?太后想求的是观音净瓶露?难怪贵妃姑姑前些日子赐了串迦南佛珠并一个羊脂白玉比目磬出来,原来后宫最近都忙着这些事。
  明修大师身为方外之人,却能得到一帮贵人看中扶持,长期游走高层,便有着世外高人的形象又如何会真的厌红尘绝富贵?书衡乱七八糟想着,袁氏母女已被引入讲经堂,奉上了茶水。明修笑道:“这原是佛前收起的金掌玉露,烹的新贡铁观音。二位尝尝。”袁夫人连声称谢,又连声赞好。随后,又少不得添些香油钱。
  与书衡不同,书衡虽说已不在一门心思崇仰科学,但对宗教之类诚心是有,敬畏之心却无,袁夫人却是切切实实的受宠若惊。明修大师因为自己的见识和修为,连太后都恭称一声佛老,一般的人轻易瞻仰不到佛颜,而她们今日不仅被大师主动接近了,还请入室内奉茶,实在是莫大的荣光。袁夫人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受到了佛荫。
  “…那灵知年纪尚幼饱经患难,却也自有一份福缘,老僧在这里先谢过两位搭手了。”
  明修大师先讲了一番轮回,又说了一番因果,末了,话题一转提到了山门前那个小和尚。书衡听了暗暗吃惊,这大师是明字辈,广济寺目前也有了五代僧人,明,灵,空,智,圆,那个落魄的小和尚竟然排了第二辈,灵字辈,难不成竟是这明修的嫡系传人不成?袁夫人自然也想到了,随即心里既惊又喜,她也没想到这随意的一出手有这么大的效力,难怪大师特特出面,亲自请两人喝茶。这倒是多亏了书衡,否则她急火攻心,说不定真会跟何金艺闹起来,白白的让人看热闹不说,自己也折了面子,再加上扰乱佛庙清净,只怕佛祖也会不悦。她看看书衡,便是早认准了女儿是个福星,如今还是忍不住喜上眉梢。
  趁着今日感情热络,气氛刚刚好,袁夫人含而不漏,委婉晦涩的寻问添丁一事。书衡在身旁听的心里微囧,忍不住偷笑:这种事不问相公反倒来问和尚。袁夫人面上还算镇定,可眼神中的急切却已经出卖了她。明修大师拈着佛珠唇畔含笑的姿态可比当初拈花迦叶:“夫人不必过虑。该有的,总会有的。”
  书衡更囧,觉得大师真是会说话。若是将来有了儿子,那这番话自然是预言,还宽了袁夫人的心。若是将来还是没遗憾未能得子,那这番话就变成了含蓄的提点:不必过虑。不要多想,命里不该有的,强求不来。但看看袁夫人眉梢眼角,藏都藏不住的兴奋,显然只想到了前一种…这样也好,书衡默默的想。
  得了佛口金言,袁夫人心情倍爽,回到府中命人抬了大筐的铜钱,大筐的白馒头施舍穷人。又安排人下去犒劳自己的福星,自家裁云坊的衣服,掬霞坊的胭脂,天宝阁的首饰,成箱成匣的往她小房子里头送。但书衡面上却也未有太多兴奋之色,下人纷纷称奇,有的说大姑娘到底是公府气度,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有的有说这是咱们姑娘有佛性,跟公爷一路,并不高看绮罗玩器。
  最近连着几日阴天,空气中添了嗖嗖冷气,穹幕低垂,压在四合院上空,让人心中不由得阴郁。书衡穿着烟柳色银错金蝶戏牡丹长袄,罩了明紫色双绣卧兔外裳,头上斜斜戴了一支堆纱米珠花,伏案抄书顺带习字。没有多余饰品。
  其实未穿越之前,书衡瞧着古装剧里那些精巧华丽的首饰也喜欢的不得了,今日真遇上了,却觉得那些女子也真不容易,这金的玉的银的石的可都有实腾腾的重量在。她如今年幼,自然无人计较,可袁夫人出门一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卸钗换装,直说坠的脖子酸。上次进宫朝贺,贵妃姑母那按品大妆的一整套头面足有五六斤重,看着都累,罢了宴就命宫女捏肩膀揉颈子。书衡上次试着戴绞丝嵌珠双鱼对口金镯子写字,结果发现原本就腕力弱笔力不够,如此以来不仅很快手酸了,而且字还更加看不如眼了。索性,从此以后,凡不见外客,那钗环首饰一切从简。
  她略抄了几段《尚书》,写足一百个大字,便由着蜜桔过来拾掇桌案。她转了转脖子,走到旁侧的灵芝纹紫檀条案前,那上面放着荷叶形细雕五彩花卉骨瓷坛,坛里养着两尾锦鲤,还是忠义伯府老太太听说书衡爱看书写字特意寻来的极品雪里金,据说看着明眸转睛再好不过。这边蜜糖接了厨房送来的食盒,蜜桃蜜枣便来伺候她洗手。
  “藕粉桂糖糕,松瓤奶油卷酥,紫薯山药梅花饼,果仁椒盐面果。两甜两咸,都是小姐平素爱的。”蜜糖放碟安著,细细叮嘱:“夫人说最近天短了,小姐莫睡中觉,吃了东西,多玩一会儿吧。”
  谁料书衡神色淡淡,扫了一眼,拿起一块尝了,便把剩余的都赏给了她们。蜜桃和蜜枣劝了一回没有用;对视一眼,便悄悄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门廊下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袁夫人带笑的声音先到:“衡儿最近这是怎么了?被刺激了要瘦身?娘告诉你,别听那些酸货胡沁,你呀,一点都不胖。”
  袁夫人一进来就先摸书衡的脸蛋,摸了又抱起来一回:“啊呀,真的瘦了,瞧瞧,最近不好生吃东西,小脸都不圆了。”
  书衡微囧:“娘,没有啦,女儿没事。”
  “没事?没事怎么不吃东西?”袁夫人又翻她眼睑又让她伸舌头:“是长了蛔虫?还是积了食?”书衡被摆弄了一番终于对着手指道:“娘,女儿真没事,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又扫了番室内,眼睛落在了书案上,忽而掩唇:“难道是《尚书》太难学了记不住?这个也不必当回事。五经里面就属它难,诘屈聱牙嘛。”
  书衡终于忍不住笑了:“娘亲也太过虑了。其实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是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会想起那日我们从天宝阁回来的路上遇到的饥民。想到那些衣衫褴褛的老人,冻饿交加的孩子,我心里就觉得难受。”
  秦中的旱灾有愈演愈烈之势,冬旱连春寒,连着数月滴雨未降,麦苗旱死于野;人畜饮水苦难;原本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衣食无着纷纷开始逃荒。那日书衡陪袁夫人去天宝阁看镯子,回来的时侯,就遇到了一队卖儿卖女,磕头乞讨的饥民。大抵他们一开始也曾哭天抢地,后来发现天地无用,便把气力留下来活着,面黄肌瘦,科头跣足,身无四两肉,只剩一双眼。唯那眼中倏尔透漏出光亮,显出生命的不甘和忍性。
  专业所需,书衡前世查阅过建国后□□的一些资料,也听某些亲身经历;死里逃生的老人讲述过那哀鸿遍野的惨象甚至人吃人的悲剧,也每每为此心痛难禁。前世身份所限,她做过义卖,支过教,去过福利院,那今生不论出身还是财力都得天独厚,是不是可以做的更多一些呢?
  袁夫人心道这闺女倒真是好心肠,也是小人胆弱,只见到那些就觉得悲惨难以承受了。当下便抱她到腿上坐着安抚道:“妞妞不用担心,你忘了?我这两天不是还时不时的发钱发馒头出去吗?你书月姐夫家,早在山西老家支起大铁锅布施粥饭了。”
  “衡儿怎么了?”
  袁夫人正安抚她的时候,公爷笑着打起了帘子。袁国公因着最近操劳政务疏于寝食又逢湿气浊重,一时不察便伤寒咳嗽,告了假在家休息。今日昼寝方醒,忽见夫人跟了书衡的丫头忙忙离开,一时不放心,便也过来看看。他穿着家常玉青色滚银边宽袖束腰圆领长衫,领口处露出月白暗云纹中衣,一头青丝并未挽起,而是垂在腰际,仅在脑后拢住两绺,斜斜的插了支如意纹青玉簪,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懒。书衡不得不感慨,美人到底是美人,哪怕慵病也有风情。
  侍立的丫鬟头也不敢抬,忙忙去沏茶,又忙忙的低头奉上;末了安静的退在一边。
  书衡忙从袁夫人腿上下来,给公爷行礼,问他身子可觉得好些。
  袁国公披了件莲青色云龙纹暗银花鶴氅,因书衡这里暖和,便随手解下。袁夫人忙亲自接了,折叠放好,预备一会儿外出再披上;又问是否还头痛要不要吃粥等话,得到了已觉大好不必进粥的回答,才笑着点书衡的额头:“你家衡儿怎么了?她在忧国忧民呢。”
  “哦?”定国公也笑了,因怕自己过了病气,所以并不靠近,只捧了泥金彩绘盖盅在搭了弹墨挑线椅袱的乌木红漆椅上当窗坐了,让袁夫人拦着书衡坐在垂珠软帘后雕花刻福的黄花梨美人榻上。
  “爹爹,我前日见了一批秦中之地的灾民。冻饿交加,面有菜色,卖儿鬻女,流离失所,好不可怜。”书衡昂着白净的小脸,眼眸中似乎有泪光闪动:“女儿十分不忍,我们嫌紫蟒长,却有人破袄寒,我们有咽不完的玉粒金莼,却不知这世上还有人三餐无着。不唯独这天灾带来的*,便是五风十雨的时候,也有的是受苦受难,命途多舛的生灵。就比如,当日我们在广济寺偶遇的灵知小和尚。这种人不知还有多少。我们不过偶然遇到了,便搭把手,可是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少人怎么熬煎呢。”
  定国公原本也在考量秦地的饥荒,眼见的女儿煞有介事,素知她人小鬼大,当年撺掇书月相女婿的事都做了。也因为自己舍不得训诫很了,所以如今越发大胆,只是终于晓得了万事不能越过父母。于是笑问:“衡儿就直说吧,你又想做什么呢?”
  “建义庄。”书衡眼神诚恳,口齿清晰,一字字说的认真:“我想把我们裁云坊销售‘童趣系列’商品的纯利润所得用来建义庄。”
  定国公摩挲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一丝异色乍显即隐。

☆、第20章 积善之家

  中国历史悠久,慈善事业也是源远流长。早在《礼记》中便出现了相应齐备的慈善理念,而到两宋时期,慈善工作的开展更是全面。有赡养儿童的慈幼局,有安养孤寡老人的福田院,甚至还有安济园这种医疗机构。不惟官办,私人也是可以开慈善机构的,比如朱熹的社仓,范仲淹的义庄等等。书衡受此类启发,便动了这份心思。
  再者书衡觉得,童趣系列的大火,原本就是自己这个穿越者在作弊,龙猫也好,美羊羊也好,米奇也好,那可都是注册过的商标别人的产权。书衡原本想的非常简单,就是为了好玩;可后来看着越来越红火的生意越来越多的进项,心里便多了些不安尊重版权的觉悟所致;她始终无法坦然自若的将其据为己有,大肆享受。
  可白烂在肚子里到底可惜,不如拿出来服务大众。
  书衡认真的道:“女儿刚开始读五经,《礼记》有云‘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书衡年纪虽小,却知道女儿如今富贵娇养,全得力于父母二老,也得力于大夏盛世,上天眷顾。人都说,惜福方有福,我们既然得天独厚,那何不广施福泽?”
  定国公见女儿说出这番话大觉诧异,他原本以为不过是“捐功德箱”“施粥施钱”之类常见作为,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想法,还讲出了这么一堆道理。他慢慢抿了口茶定了定神,又一抬眼,发现书衡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小脸满是急切,便忍不住笑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要做善事,爹爹怎么会不乐意?”
  袁夫人早听的愣住了,眼见公爷首肯,便往书衡腮帮上拧了一把:“好哇,原来存着这个想头。只一点,你一下子拿了那么多钱出去,以后少不得省你的开销,再见到好吃的,可不许闹着吃。”
  书衡忙忙称是;连连点头。室内人顿时哄堂大笑。公爷也笑的不得不捧稳了茶碗:“夫人逗你呢。难不成没有你赚的那部分我们家就短了不成?”
  “便是真的短了,短谁的也不会短了你呀。”袁夫人又把她拉进怀里好一番摩挲。
  国公爷和袁夫人不仅有着爽快的决策力,还有着强大的行动力。国公爷亲自安排了管事去踏勘土地,设基选址,袁夫人则开始清理账册,汇总盈余。按照书衡的设想,这义庄的开设以服务小孩和老年人为主,分为幼幼和老老两个部分。她兴致勃勃的安排异世界的幼稚园“这里用来做寝室,这里用来修书堂,这里建伙房,这里是茅房,这里可以放两架秋千,这里可以立两个滑梯”
  小丫鬟们听了在一边抿嘴笑。书衡有点郁闷:“很好笑吗?”
  蜜桔走上来看着她圈圈点点的图纸:“秋千?滑梯?您干脆种两棵槐树养点知了给他们捉好了。”小丫头门愈发笑的欢了。就蜜桔还忍着说道:“真是朱门绣户的千金,哪里知道贫寒人家的日子。依我看,小姐若真是收了一帮孩童,倒是寻些师傅过来,让她们该学绣花的就学绣花,能学木工瓦工就做工匠,实在不行学学农桑畜牧,好歹有了手艺糊口,到时候他们自己能养活自己了,爱怎么玩怎么玩。”
  书衡恍然,猛拍额头:“姐姐说的对,竟是我迷住了。”随即将那图纸涂了重新来。小丫头们看她这么认真,一个个也鼓起了兴。这个说我可以去教她们绣花,那个说我可以去教他们种花,还有说我会包饺子,我会裁窗纸等等;瞬间涌现出了一批技术帝。而一向专管陪她玩耍的蜜糖,摸摸鼻子,看看她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啥都不会,顿时陷入了恐慌。书衡很豪气的拍肩膀安慰她:“不要紧,无用方得用。”
  “虽然没听懂但好厉害的样子!”蜜糖顿时自豪起来:“李妈妈还说我是姑娘的小尾巴。”她还朝蜜桔她们做了个鬼脸,得意的不得了。蜜桔她们立即扑上来咯吱她痒:“小蹄子还得意上了是不是?”小房间里顿时闹成了一团。
  “助人为乐,天地宽阔”。书衡在一边凑着下巴看着,忽然觉得无比充实。
  这日书衡终于计划好该有哪些师傅,可动员哪些社会力量,便列了一张清单去找袁夫人,荣华堂正屋里,袁夫人正坐在蝙蝠流云乌木短榻上,靠着只团花如意靠枕,面前放着一张轻巧的乌木洋漆描金小几,上面一大四小一整套润瓷白胎金环边敞口鱼戏莲花碗,碗里盛着的是糖糕,鹅卷,果仁,酥心,四色点心。中央大碗里,放着水灵灵什锦果子。看上去不过略动了几样。
  袁夫人正看着手里的一封信,瞧见书衡便收在了一边,把她拉过来揉脸摸颈。又听她说了原委便笑着对一边的婆子道:“可看看,我原以为我生了个善财童子,到今天才知道是个散财童女。”
  那婆子是忠义伯府派来的,原也有些体面,惯在人前逢迎,听说便道:“夫人哪里话,原是你们教养的好,咱们金娇玉贵的小姐哪里知道物力维艰?还不是样样要好的,要显在人前头?依我看,这正是娇养的气派。”
  袁夫人笑道:“衡姐儿怪呢,从来不计较这些东西。”
  那婆子便抚掌道:“那还不是公爷和夫人宠的?什么都把顶顶好的给了姑娘,姑娘还用的着计较?”说罢,伸出手来比划着书衡的头脚:“瞧瞧,瞧瞧,身上这品红暗花缎子衣裳,又是金线满地绣,又是错丝翻毛的,可不是贵府裁云坊的顶级货?脖子上那赤金盘螭璎珞圈不是天宝斋出的新品?头上那支绞丝金簪,那簪头上嵌着的,不是极品东珠?脸上揉的那香细细的,可不是掬霞坊新春特售的芍药杏仁蜜?啊呀呀,这要是还去计较,其他人可就别过了。”
  一席话说的袁夫人也忍不住笑出来:“你这老货,专管说点好听的算计我的赏钱呢。实话给你说,衡丫头花钱可是大宗,只不过不在这些东西。”她略略把书衡的想法一讲,那婆子立时念佛感叹:“哎呀,瞧瞧姑娘这容貌,再瞧瞧这人品这心肠,皇天菩萨哟,该不是观音座前的童女托生的吧。”
  书衡谦虚道:“哪里哪里,不敢不敢。”随即往袁夫人身后一躲,放佛羞的没法似的,引的室内人笑的更欢了。
  等到两吊钱赏了送信的婆子,书衡又开始分说自己的想法,说完了又问工程进度。袁夫人听了,把手往她腮帮一捏:“真是个做菩萨的。可知道一句话,主子动动嘴,下人跑断腿?你倒是一肚子好想法,哪里知道做起事来的不易?且等着。说不定到了今夏,你这义庄就建起来了。让人吃饱肚子是要事,连朝廷都忙着赈灾呢,其他都缓缓图之。”
  书衡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遂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转移了话题:“伯府老祖宗来了信?巴巴得打发婆子过来,倒像是有大事。”
  袁夫人笑道:“太平时节,哪来的什么大事。左不过是些家长里短。就说前个儿,伯府里珊丫,因着一块和田暖玉跟珍丫闹了起来,很挨了老太太一番训斥。她老人家诉苦来呢。别人多说添人添寿,多子多福,可她老人家费心费力一辈子,儿孙绕膝是绕膝了,可现在眼看自己活够了却是眼都闭不上,每日里这个吵那个气,一眼不见另一个又闹了别扭。她说老祖宗当初也是吃糠咽菜过来的,就没瞧见这么眼皮子浅的,什么东西都看在眼里。如今反倒羡慕咱们公府,人少,清净。”
  末尾四个字拖的长长的,显然心里颇不舒服,若非来信的是老太太,她只怕会怀疑那边是在看笑话。书衡笑道:“娘,恐怕清净不了了呢,我有预感,我很快会有一个小弟弟。”袁夫人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黑白分明十分认真,嗤的笑了:“你还未卜先知了?”
  “不,是真的。就跟明修大师说的一样。”书衡又把广济寺的佛老搬了出来:“我昨日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有了小弟弟,白白胖胖,欢实着呢。”这倒是心里话,书衡最近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也不知道是看袁夫人用药供佛看多了,还是单纯的第六感。
  对于生儿子这种事,袁夫人心中还憋着一口气没泄,如今听书衡说的吉兆,心里自然也欢喜。不过她还是要逗一逗书衡:“衡儿,你要是有了弟弟妹妹,只怕他们也会跟你争东西。瞧瞧伯府你外婆家?争东西都争到老祖宗面前去了。”
  书衡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忙道:“不会,不会。娘亲要是生了弟弟妹妹,我会好好的当个大姐姐,让梨推枣呢!”
  “衡儿懂事。”袁夫人又把书衡搂在怀里又摸又亲:“放心放心,娘才不要你让。给你的一定还是顶顶好的。让梨推枣这种事说一说听一听,偶尔做一两回也就是了。可别真听到心里去了。”
  书衡倒是觉得好笑,这教育方法还真实在。
  袁夫人看女儿小脸上的神情,担心她不当回事,忙又谆谆训诫。她怕的就是这女儿心地太软,真成了个大圣人:“宽容也好,慈爱也罢,都是有原则有底限的。别的不说,你只说你祖父,老国公他可真是个仁心仁德的大好人,可你看看结果,长房提拔兄弟,倒提拔出一堆白眼狼,长房弱势就不说了,你爹爹单是就因为身体不好才到乡下避灾的?尤其女孩,更是你不易。老夫人也真是个善人,可陪嫁丫头都敢去爬床,若非你祖父在这方面克制守礼,敬护妻房,又有你姑母帮衬着,你爹爹又何止一个庶姐?”
  书衡听的认真,暗思,自己这样的身份,将来若真的嫁人了,相公也铁定非富即贵。可这样的王孙公子,大户人家,大抵未成婚前就会有房里人了,婚后也少不了摆屋子的花花草草。难不成自己还真要当个所谓的主母开启宅斗模式,去跟一帮小三小四小n撕逼不成?想想都觉得好没意思。此时此刻,书衡真想像当初的袁夫人一样,说一声:“我当姑子去!”
  袁夫人瞧女儿是在思考,又觉得她孩童一模样,娇憨一团,哪里懂的了这些。便又摸摸她的脸笑道:“你可小呢,担心什么,及笄也还得十年等。你呀,就只管好吃好喝好睡,把自己养的胖胖的。瞧瞧,最近费了太多心,这脸蛋也是变小了,若是进了宫被贵妃瞧见,娘娘岂不心疼?又该说我关着你了。”
  书衡揉揉脸蛋,忙忙称是,保证为了娘亲和贵妃多多长肉。

☆、第21章 喜有孕

  她的预言成了真,本月月底袁夫人被号出了喜脉,书衡喜得什么似的,差点放上两挂鞭炮去庆祝,还是袁夫人拉住了她。夫人她终于美梦成真,看上去反而淡定多了,一点都不像书衡这种啥事没经过似的,那镇定淡然,“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姿态,让书衡好不汗颜,也不知道是谁盼儿子都快把眼珠子盼出来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国公爷正在书房与同僚对弈。
  岁寒三友梨木小几,暗青八团如意流苏锦绣条袱,朱漆梨木棋盘,黑白琉璃棋子。银鎏金青花缠枝双耳鼎炉,暗紫烟纹袅袅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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